第37章 第 37 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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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考試。
教授科學課的傳教士金發碧眼, 是一名性格開朗的青年，中文流利，帶著一點口音。
“各位阿哥們好, 鄙人張誠，是來自法蘭西的傳教士。從今天開始，就由我為各位教授科學。我來到這裏沒多久，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對了，我不知道稱各位阿哥們為‘大家’會不會顯得不尊重, 如果有意見，可以提出來。”
皇子們見新老師是個俊小夥兒，好感度首先蹭蹭漲了一波，對這種無傷大雅的叫法, 也不會有誰較真。
“沒有意見。”大家異口同聲。
張誠像是舒了一口氣：“那太好了。”
“那麽課程開始之前, 大家有沒有對我本人想問的問題？”
提問？向來只有先生提他們的問, 還能向先生提問嗎？
這也太新鮮了。
阿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肯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
張誠也不著急, 繼續鼓勵大家：“想問什麽都可以哦, 要問問題的話，像這樣舉手就好了。”
他一只胳膊平放，另一只胳膊立起來，做了個舉手的姿勢。
終於, 一只小手舉了起來, 聲音有些靦腆：“張先生，您的家鄉法蘭西在哪兒？您是怎麽過來的？”
大家扭頭看向後排。
胤祐本就鼓足了勇氣才問出口，見大家朝自己看來，立即把頭埋得低低的。
“這個問題非常好。”張誠的聲音將大家註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張誠蹙起眉頭四處看了看, 用不太標準的姿勢握住毛筆，沾了沾先前就由太監磨好的墨汁，在紙上畫了起來。
張誠畫得很快，不一會兒，紙張被舉了起來，是一張世界地圖的輪廓。在西北角，一個扁扁的不規則六邊形被單獨標記了出來。
“喏，這就是法蘭西，和你們的國家隔著整整兩個大洲的距離。”
“我知道，這裏是歐邏巴！”胤祉興奮地脫口而出。
得益於胤禟玩具屋裏的覆刻版《坤輿全圖》和地球儀，胤祉對七大洲的分布十分熟悉。
張誠的眼睛一亮，沒想到居然有皇子能夠認識世界地圖，肯定道：“沒錯，這裏就是歐邏巴西部。”
他的手指從法蘭西西部一個略微突起的點出發駛入大海，繞過非洲南部，終於停在了東方遙遠東南海岸線：“我和我的同伴從法蘭西布雷斯特港出發，乘坐輪船繞過了非洲的好望角，穿過馬六甲海峽，首先抵達了暹羅，之後換乘你們的商船，最終到達寧波府。”
“哇！”孩子們齊齊叫出了聲。
這真是一次長途跋涉的旅程。
胤祉舉手：“張先生，您坐船在大洋行駛這麽久，那艘船一定很厲害吧？！它是由誰制造的？是您的國家嗎？”
張誠對這位熟悉世界地圖的皇子十分有好感：“我乘坐的是法屬東印度公司制造的‘飛鳥號’，本質上也是一艘商船。相較普通船只，它確實屬於龐然大物，甚至為了防禦海盜，在船上安裝了火炮。”
“海盜？”胤褆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立即舉手問道：“張先生，您在來的路上，是否遇見過海盜？他們很強大嗎？”
張誠做出誇張的表情：“海盜可太可怕了，他們擁有武裝船只，四處劫掠商船，甚至有的海盜武裝實力超過了皇家海軍軍艦。”
聽說海盜這麽猖獗，孩子們的表情緊張起來。
胤褆聽明珠提起過施瑯的水師如何神威地擊敗了臺灣鄭氏，心道這海盜竟然能比水師還厲害？一定是彈丸小國，海軍本就無能。
“那、那您遇見過海盜嗎？”胤禩一臉擔心地問。
張誠撫了撫胸口：“感謝老天爺，我們雖然遠遠地看見了海盜的船只，但及時地跑走了。”
“籲”大家齊齊為張先生舒了口氣。
課堂的氣氛在張誠的引導下漸漸熱烈。孩子們又問了張誠不少海上的見聞，張誠都一一風趣生動地解釋了。
當聽見虎鯨和海豚追隨著輪船躍出水面的時候，上書房裏再次充斥著孩子們的“哇”聲。
以前只在玩具屋見過虎鯨和海豚模型的小阿哥們，此時這兩樣生物在腦海裏具象化了。
這次的驚嘆聲過於整齊響亮，以至於連南書房的康熙都聽見了。
“趙昌，怎麽回事？”康熙挑眉問。
趙昌道：“許是今日頭一回上科學課，阿哥們覺著新鮮罷。”
康熙想起是有這麽一茬。
張誠和白晉他見過，兩人科學、數學基礎紮實，又對教學有興趣，為皇子們啟蒙很是合適。沒想到內務府安排迅速，吩咐下去三個月不到就正式開課了，卻不知今日是張誠還是白晉講課。
康熙起身道：“走，看看去。”
“好了，今日就先到這裏。還有什麽想了解的，我們下節課再繼續交流。為了今後更好地教學，今天我不講課，請大家先做一張卷子。”張誠看了一眼上書房一腳的自鳴鐘，見時間不早，不得不先中斷阿哥們的問題，拿起帶來的一沓紙，走到阿哥們身邊分發。
胤禟坐在第一排，是“全班”第二個拿到卷子的。
“一並五得_，三並六得_，七並八得_，十一並十七得_，二十五並二十五得_；九減七得_，三十減二十得_，……”
胤禟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這裏的“並”就是“加”，“得”就是“等於”的意思。
胤禟：……穿越之我在大清讀小學？
不過標準算式變成了漢字，還有點不習慣。但也是張誠考慮細致，畢竟這些皇子還沒有接觸到阿拉伯數字和數□□算符號，寫上“1+5=？”估計這裏除了他和張誠，沒人能看懂。
胤褆看了，嘀嘀咕咕：“這都是什麽啊？”
胤禛盯著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舉手問道：“張先生，沒有算盤嗎？”
佟佳氏皇貴妃統攝六宮，景仁宮裏不缺管賬識數的宮女太監，他也接觸過一二，還學會了打算盤。
這些算式，用算盤一打對他來說並無難度。
張誠搖搖頭：“沒有算盤，但是您可以用口算、筆算甚至掰指頭算。”
張誠話音剛落，教室裏就彌漫開一股可疑的氣味。
胤禩驚訝道：“五哥，你怎麽脫了鞋……怎麽把襪子也脫了？！”
他眼睜睜看著胤祺三下五除二脫鞋除襪，內心十分震驚。
胤祺指了指張誠：“張先生說可以掰指頭算啊，你看這些數字，兩只手根本數不過來，得加上腳趾才行。”
空中響起了一聲鞭響。
胤祺看了一眼胤褆沈默如山的背影，默默地又把襪子鞋子穿了回去。
站在門口暗中觀察的康熙：……
離開的時候，康熙叮囑趙昌：“回頭把阿哥們的答卷謄一份給朕。”
聽張誠說海上冒險有多開心，寫數學題就有多痛苦。
監考的張誠深刻體會了什麽叫做“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掰手指都是基本操作了。
在紙上畫圈點數雖然慢但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數炸蟲子——慢著，到底為什麽會有阿哥把蟲子炸了帶來教室啊！
當然，也有正常的。
甚至因為過於正常，而在一眾苦思冥想的阿哥中顯得十分不正常。
胤禟正在奮筆疾書。
胤禟寫完了一面試卷。
胤禟寫完了所有試卷！
胤褆正在掰手指算第一題，剛剛寫上答案，就看見胤禟翻面了。再算完第二題，發現胤禟整張卷子全部作答完畢。
“九弟，就算不會，也不能亂寫啊！”胤褆瞪大眼睛。
胤祉探過頭來，把自己寫好的三道題目和胤禟對了對：“嘿，九弟不是亂寫的，前面和我算的結果一樣！”
順便記下了胤禟後面三道題答案，迅速在自己卷子上謄好。
“真的？！”胤褆瞳孔地震：“我明明看見你跟本沒有掰手指，你是怎麽算的？難道是薩滿給你指示了嗎？！”
胤禟道：“心算。”
作為玩具屋主理人，紫禁城兒童科普的扛把子，如果這麽簡單的數學題都不會，那還怎麽服眾？
人可以鹹魚，但不是擺爛。
再說了，對大清的皇子來說，數學好遠算不上什麽繼承大統的理由。總不能皇帝要立太子，考誰的數學題做得溜吧？
自己回回數學考試拿滿分，也不會真有哥哥把他當做皇位的潛在對手。甚至還可以借此給哥哥們沒事抄抄卷子補補習，順水人情一做，好感度這不就來了麽。
胤禟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真的？”胤褆將信將疑，猶豫片刻開始抄胤禟的卷子。
管他，只要和九弟卷面一模一樣，至少他就不會是倒數第一！
最多是倒數並列第一。
雖然三人議論的聲音不大，但是剛剛好夠胤祺聽見。
“Biu”。
一粒炒米飛到了胤禟桌上。
胤禟回頭，看見胤祺一手伸著，朝他小聲道：“九弟，卷子借我抄抄。”
只聽得身後有人咳嗽一聲，胤禟的卷子被張誠收走了。
“既然九阿哥先寫完了，也是可以提前交卷的。”
開什麽玩笑，再晚一刻，恐怕上書房所有皇子的答案比標準答案還要統一。
-
暖閣裏。
趙昌為康熙按著肩膀，康熙看著桌上張誠批改後的卷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的兒子們，數學天賦有這麽差嗎？
胤祉做對了一大半，胤禛、胤禩勉強做對了一半，剩下幾位，各有各的差法。
當康熙看見胤褆“一並五得七”的時候，氣得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倒是胤禟，聽張誠說他第一個交卷，而且只錯了一道題？！
不愧是他康熙的兒子！
康熙又高興起來。
-
宜妃看著桌上一株紅艷艷的珊瑚，陷入了沈思。
胤禟遠比她想得還要聰明。那些題目說胤禟全會，她也毫不驚訝，畢竟這小腦袋瓜裏想出了太多讓人意料不到的事情。但巧就巧在，他偏偏錯了一題。
這就很微妙了。
說他聰明透頂吧，但沒有全對。說他天資平平吧，但又實打實地贏了那些比他還大的阿哥們。
這種感覺既令人仰視，又讓人覺得容易親近。
她能想到這一點，萬歲爺肯定也能想到，送她這株紅珊瑚，不就是褒獎她教子有方麽？
她得了賞的事情，按照宮裏消息傳播的速度，不出第二日東西六宮的妃子們都會知道。再想深一層，也是萬歲爺念在胤禟即將搬去延禧宮，借此敲打提醒惠妃，好好待他這個兒子。
胤禟苦著臉看著桌上一本厚厚的《借根方算法》。
卷子是他做的，題目是他答的，為什麽宜妃得了一株紅珊瑚，他得了一本數學書？
胤禟再次感受到了前世六一兒童節父親送了他一本厚厚習題集作為節日禮物的恐懼。
延禧宮裏。
惠妃看著胤褆耷拉著的臉，嘆了口氣：“最後一名就最後一名罷，你此前也未接觸過算術，考最後一名不丟人。”
胤褆捏著拳頭後悔萬分地嘟囔：“哪裏不丟人了啊，早知道我就多抄九弟幾題了。”
“什麽？”惠妃沒聽清。
胤褆趕忙道：“兒子說兒子以後一定勤加學習算術。”
胤褆真能好好讀書，恐怕母豬都要上樹。
想到明珠近期被萬歲爺免了職，只怕皇帝已經動了棄子的念頭。這孩子最近和這位叔姥爺走得過於近了，自己得找機會委婉地提醒提醒，不過孩子大了，許多事情不願意聽自己這個做額娘的嘮叨，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惠妃又嘆了口氣。
“行吧，往後和算術好的阿哥們多請教請教——對了，這回哪位阿哥考了第一？”
“九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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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此時在西方，歐洲被視為獨立的大洲，亞洲則是一個分離的地理單元，尚未形成“歐亞大陸”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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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科學課的傳教士金發碧眼, 是一名性格開朗的青年，中文流利，帶著一點口音。
“各位阿哥們好, 鄙人張誠，是來自法蘭西的傳教士。從今天開始，就由我為各位教授科學。我來到這裏沒多久，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對了，我不知道稱各位阿哥們為‘大家’會不會顯得不尊重, 如果有意見，可以提出來。”
皇子們見新老師是個俊小夥兒，好感度首先蹭蹭漲了一波，對這種無傷大雅的叫法, 也不會有誰較真。
“沒有意見。”大家異口同聲。
張誠像是舒了一口氣：“那太好了。”
“那麽課程開始之前, 大家有沒有對我本人想問的問題？”
提問？向來只有先生提他們的問, 還能向先生提問嗎？
這也太新鮮了。
阿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肯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
張誠也不著急, 繼續鼓勵大家：“想問什麽都可以哦, 要問問題的話，像這樣舉手就好了。”
他一只胳膊平放，另一只胳膊立起來，做了個舉手的姿勢。
終於, 一只小手舉了起來, 聲音有些靦腆：“張先生，您的家鄉法蘭西在哪兒？您是怎麽過來的？”
大家扭頭看向後排。
胤祐本就鼓足了勇氣才問出口，見大家朝自己看來，立即把頭埋得低低的。
“這個問題非常好。”張誠的聲音將大家註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張誠蹙起眉頭四處看了看, 用不太標準的姿勢握住毛筆，沾了沾先前就由太監磨好的墨汁，在紙上畫了起來。
張誠畫得很快，不一會兒，紙張被舉了起來，是一張世界地圖的輪廓。在西北角，一個扁扁的不規則六邊形被單獨標記了出來。
“喏，這就是法蘭西，和你們的國家隔著整整兩個大洲的距離。”
“我知道，這裏是歐邏巴！”胤祉興奮地脫口而出。
得益於胤禟玩具屋裏的覆刻版《坤輿全圖》和地球儀，胤祉對七大洲的分布十分熟悉。
張誠的眼睛一亮，沒想到居然有皇子能夠認識世界地圖，肯定道：“沒錯，這裏就是歐邏巴西部。”
他的手指從法蘭西西部一個略微突起的點出發駛入大海，繞過非洲南部，終於停在了東方遙遠東南海岸線：“我和我的同伴從法蘭西布雷斯特港出發，乘坐輪船繞過了非洲的好望角，穿過馬六甲海峽，首先抵達了暹羅，之後換乘你們的商船，最終到達寧波府。”
“哇！”孩子們齊齊叫出了聲。
這真是一次長途跋涉的旅程。
胤祉舉手：“張先生，您坐船在大洋行駛這麽久，那艘船一定很厲害吧？！它是由誰制造的？是您的國家嗎？”
張誠對這位熟悉世界地圖的皇子十分有好感：“我乘坐的是法屬東印度公司制造的‘飛鳥號’，本質上也是一艘商船。相較普通船只，它確實屬於龐然大物，甚至為了防禦海盜，在船上安裝了火炮。”
“海盜？”胤褆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立即舉手問道：“張先生，您在來的路上，是否遇見過海盜？他們很強大嗎？”
張誠做出誇張的表情：“海盜可太可怕了，他們擁有武裝船只，四處劫掠商船，甚至有的海盜武裝實力超過了皇家海軍軍艦。”
聽說海盜這麽猖獗，孩子們的表情緊張起來。
胤褆聽明珠提起過施瑯的水師如何神威地擊敗了臺灣鄭氏，心道這海盜竟然能比水師還厲害？一定是彈丸小國，海軍本就無能。
“那、那您遇見過海盜嗎？”胤禩一臉擔心地問。
張誠撫了撫胸口：“感謝老天爺，我們雖然遠遠地看見了海盜的船只，但及時地跑走了。”
“籲”大家齊齊為張先生舒了口氣。
課堂的氣氛在張誠的引導下漸漸熱烈。孩子們又問了張誠不少海上的見聞，張誠都一一風趣生動地解釋了。
當聽見虎鯨和海豚追隨著輪船躍出水面的時候，上書房裏再次充斥著孩子們的“哇”聲。
以前只在玩具屋見過虎鯨和海豚模型的小阿哥們，此時這兩樣生物在腦海裏具象化了。
這次的驚嘆聲過於整齊響亮，以至於連南書房的康熙都聽見了。
“趙昌，怎麽回事？”康熙挑眉問。
趙昌道：“許是今日頭一回上科學課，阿哥們覺著新鮮罷。”
康熙想起是有這麽一茬。
張誠和白晉他見過，兩人科學、數學基礎紮實，又對教學有興趣，為皇子們啟蒙很是合適。沒想到內務府安排迅速，吩咐下去三個月不到就正式開課了，卻不知今日是張誠還是白晉講課。
康熙起身道：“走，看看去。”
“好了，今日就先到這裏。還有什麽想了解的，我們下節課再繼續交流。為了今後更好地教學，今天我不講課，請大家先做一張卷子。”張誠看了一眼上書房一腳的自鳴鐘，見時間不早，不得不先中斷阿哥們的問題，拿起帶來的一沓紙，走到阿哥們身邊分發。
胤禟坐在第一排，是“全班”第二個拿到卷子的。
“一並五得_，三並六得_，七並八得_，十一並十七得_，二十五並二十五得_；九減七得_，三十減二十得_，……”
胤禟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這裏的“並”就是“加”，“得”就是“等於”的意思。
胤禟：……穿越之我在大清讀小學？
不過標準算式變成了漢字，還有點不習慣。但也是張誠考慮細致，畢竟這些皇子還沒有接觸到阿拉伯數字和數□□算符號，寫上“1+5=？”估計這裏除了他和張誠，沒人能看懂。
胤褆看了，嘀嘀咕咕：“這都是什麽啊？”
胤禛盯著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舉手問道：“張先生，沒有算盤嗎？”
佟佳氏皇貴妃統攝六宮，景仁宮裏不缺管賬識數的宮女太監，他也接觸過一二，還學會了打算盤。
這些算式，用算盤一打對他來說並無難度。
張誠搖搖頭：“沒有算盤，但是您可以用口算、筆算甚至掰指頭算。”
張誠話音剛落，教室裏就彌漫開一股可疑的氣味。
胤禩驚訝道：“五哥，你怎麽脫了鞋……怎麽把襪子也脫了？！”
他眼睜睜看著胤祺三下五除二脫鞋除襪，內心十分震驚。
胤祺指了指張誠：“張先生說可以掰指頭算啊，你看這些數字，兩只手根本數不過來，得加上腳趾才行。”
空中響起了一聲鞭響。
胤祺看了一眼胤褆沈默如山的背影，默默地又把襪子鞋子穿了回去。
站在門口暗中觀察的康熙：……
離開的時候，康熙叮囑趙昌：“回頭把阿哥們的答卷謄一份給朕。”
聽張誠說海上冒險有多開心，寫數學題就有多痛苦。
監考的張誠深刻體會了什麽叫做“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掰手指都是基本操作了。
在紙上畫圈點數雖然慢但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數炸蟲子——慢著，到底為什麽會有阿哥把蟲子炸了帶來教室啊！
當然，也有正常的。
甚至因為過於正常，而在一眾苦思冥想的阿哥中顯得十分不正常。
胤禟正在奮筆疾書。
胤禟寫完了一面試卷。
胤禟寫完了所有試卷！
胤褆正在掰手指算第一題，剛剛寫上答案，就看見胤禟翻面了。再算完第二題，發現胤禟整張卷子全部作答完畢。
“九弟，就算不會，也不能亂寫啊！”胤褆瞪大眼睛。
胤祉探過頭來，把自己寫好的三道題目和胤禟對了對：“嘿，九弟不是亂寫的，前面和我算的結果一樣！”
順便記下了胤禟後面三道題答案，迅速在自己卷子上謄好。
“真的？！”胤褆瞳孔地震：“我明明看見你跟本沒有掰手指，你是怎麽算的？難道是薩滿給你指示了嗎？！”
胤禟道：“心算。”
作為玩具屋主理人，紫禁城兒童科普的扛把子，如果這麽簡單的數學題都不會，那還怎麽服眾？
人可以鹹魚，但不是擺爛。
再說了，對大清的皇子來說，數學好遠算不上什麽繼承大統的理由。總不能皇帝要立太子，考誰的數學題做得溜吧？
自己回回數學考試拿滿分，也不會真有哥哥把他當做皇位的潛在對手。甚至還可以借此給哥哥們沒事抄抄卷子補補習，順水人情一做，好感度這不就來了麽。
胤禟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真的？”胤褆將信將疑，猶豫片刻開始抄胤禟的卷子。
管他，只要和九弟卷面一模一樣，至少他就不會是倒數第一！
最多是倒數並列第一。
雖然三人議論的聲音不大，但是剛剛好夠胤祺聽見。
“Biu”。
一粒炒米飛到了胤禟桌上。
胤禟回頭，看見胤祺一手伸著，朝他小聲道：“九弟，卷子借我抄抄。”
只聽得身後有人咳嗽一聲，胤禟的卷子被張誠收走了。
“既然九阿哥先寫完了，也是可以提前交卷的。”
開什麽玩笑，再晚一刻，恐怕上書房所有皇子的答案比標準答案還要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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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裏。
趙昌為康熙按著肩膀，康熙看著桌上張誠批改後的卷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的兒子們，數學天賦有這麽差嗎？
胤祉做對了一大半，胤禛、胤禩勉強做對了一半，剩下幾位，各有各的差法。
當康熙看見胤褆“一並五得七”的時候，氣得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倒是胤禟，聽張誠說他第一個交卷，而且只錯了一道題？！
不愧是他康熙的兒子！
康熙又高興起來。
-
宜妃看著桌上一株紅艷艷的珊瑚，陷入了沈思。
胤禟遠比她想得還要聰明。那些題目說胤禟全會，她也毫不驚訝，畢竟這小腦袋瓜裏想出了太多讓人意料不到的事情。但巧就巧在，他偏偏錯了一題。
這就很微妙了。
說他聰明透頂吧，但沒有全對。說他天資平平吧，但又實打實地贏了那些比他還大的阿哥們。
這種感覺既令人仰視，又讓人覺得容易親近。
她能想到這一點，萬歲爺肯定也能想到，送她這株紅珊瑚，不就是褒獎她教子有方麽？
她得了賞的事情，按照宮裏消息傳播的速度，不出第二日東西六宮的妃子們都會知道。再想深一層，也是萬歲爺念在胤禟即將搬去延禧宮，借此敲打提醒惠妃，好好待他這個兒子。
胤禟苦著臉看著桌上一本厚厚的《借根方算法》。
卷子是他做的，題目是他答的，為什麽宜妃得了一株紅珊瑚，他得了一本數學書？
胤禟再次感受到了前世六一兒童節父親送了他一本厚厚習題集作為節日禮物的恐懼。
延禧宮裏。
惠妃看著胤褆耷拉著的臉，嘆了口氣：“最後一名就最後一名罷，你此前也未接觸過算術，考最後一名不丟人。”
胤褆捏著拳頭後悔萬分地嘟囔：“哪裏不丟人了啊，早知道我就多抄九弟幾題了。”
“什麽？”惠妃沒聽清。
胤褆趕忙道：“兒子說兒子以後一定勤加學習算術。”
胤褆真能好好讀書，恐怕母豬都要上樹。
想到明珠近期被萬歲爺免了職，只怕皇帝已經動了棄子的念頭。這孩子最近和這位叔姥爺走得過於近了，自己得找機會委婉地提醒提醒，不過孩子大了，許多事情不願意聽自己這個做額娘的嘮叨，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惠妃又嘆了口氣。
“行吧，往後和算術好的阿哥們多請教請教——對了，這回哪位阿哥考了第一？”
“九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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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此時在西方，歐洲被視為獨立的大洲，亞洲則是一個分離的地理單元，尚未形成“歐亞大陸”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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