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知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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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知了猴。
鴿子是不可能有的。
雖然康熙完全可以命內務府立即馬上現在送來一百只鴿子, 但宮裏的鴿子大部分是觀賞鴿，若是今日開了這個口子，難免往後有人也想嘗嘗鮮, 長此以往就壞了規矩。宮裏觀賞的動物可不止鴿子，孔雀、雉雞、錦鯉、金魚……
光是想一想宮中男女爭先恐後下塘摸魚的盛況，康熙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當然，榴花捕的不算。
康熙、胤礽和胤禟不約而同想到這一茬，目光齊刷刷投向吃完了烤腸，肚兒滾圓躺在地上, 攤成一灘曬太陽的榴花。
榴花感受到幾人灼熱的目光，“喵”了一聲，把腦袋扭向另一邊繼續睡覺。
康熙看向胤礽：“胤礽，這是你的貓吧？”
這貓上回跟他搶食的陰影還留在康熙心裏, 只是看在今日捉了只鴿子給他吃的份兒上, 康熙決定不和貓咪一般見識。
胤礽表情露出一絲迷茫, 看向胤禟：“九弟, 這貓是我的吧？”
雖然這貓是他養的, 但平日溜達到翊坤宮的時間比在毓慶宮還多。加上方才貓咪把獵物送給了九弟, 胤礽一時也說不清這貓到底是誰的。
他倒不介意這貓是九弟還是他的，但康熙乍一問，還真問倒他了。
胤禟心道，管他是誰家的, 榴花像是聽人使喚的貓嗎？
以他對榴花的了解, 禦花園一霸，性子桀驁得很，不是它自願的事兒，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胤禟瞄著榴花, 忽然餘光看見一個匆匆沿著墻根走過去的小太監，眼前一亮。
小太監是每日負責去禦膳房領食材份例的，今日原本一早已經領回了當日食材，宜妃見皇帝、太子還有幾位阿哥、格格們都在，擔心食材太少不夠吃，與梁九功商量了，著小太監再去禦膳房領一些過來。
胤禟遠遠瞧見裝食材的提籃裏露出一只雪白的雞翅膀，有了主意。
沒有三杯鴿，但是有原版三杯雞呀！
胤禟原本還想還原一下夢裏的炸雞，但是今日小廚房沒有饅頭，沒法制作面包糠，只得作罷。
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
康熙終於吃到了湯汁拌飯，一口氣多吃了兩碗飯，龍顏大悅之下看小團子粉粉嫩嫩越加可愛。
“過來。”他朝胤禟招招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胤禟早就吃完了，坐在桌邊嗑瓜子兒。見康熙這樣，知道肯定有好事，便從順如流地走過去，乖乖爬到康熙大腿上坐好。
這不坐不打緊，一坐下，五格格和胤俄立即瞪大了眼睛。
哇！汗阿瑪居然讓九哥坐在腿上！九哥是怎麽辦到的！
胤俄對九哥的崇拜之情更加濃厚了。
五格格回想了一下和汗阿瑪在一起的時候。對她來說，汗阿瑪是位慈愛的父親，也抱過她，但從沒有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看來汗阿瑪真的很喜歡這位九哥呢。
對此五格格倒是沒有什麽嫉妒情緒。她自小養在太後身邊，汗阿瑪對她來說，父親的符號意義大於實質情感聯系，但若是皇瑪嬤這樣把五哥抱在腿上，她高低是要爭一爭的。
康熙覺得腿上沈甸甸地。他一早知道，小東西看起來瘦瘦小小，其實結實得很。今天胤禟坐在他腿上的時候，腦袋已經到了他的鼻尖，比上回見他個子又竄了一竄。
“汗阿瑪，吃瓜子。”胤禟張開小手，向康熙亮出手心裏的東西，笑容甜美天真。
小掌心裏的是一把去了殼的瓜子兒。
瓜子仁每一顆都十分飽滿，顯然是小東西精心挑選過的。
“這是特地給朕剝的？”康熙微微挑眉。
他扒拉飯的時候，就看見小東西在對面嗑瓜子兒磕得起勁，沒想到竟然是剝給自己吃的。
從小到大，似乎也只有額娘和瑪嬤剝過瓜子給他吃。
哦，還有宜妃。
想到吃了宜妃剝的瓜子後發生的釀釀醬醬的事情，康熙搖了搖腦袋，似乎這樣能快點把那些少兒不宜的內容從腦海裏驅趕出去。
胤禟重重點點小腦袋：“這批瓜子好吃，想讓汗阿瑪也嘗嘗。”
康熙心頭湧起一陣暖流。
小東西頑劣的時候讓他手癢，但孝順也是真孝順。
康熙拈起一小撮吃了。
小團子睜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汗阿瑪，好吃嗎？”
康熙點點頭，配合著兒子：“好吃。”
小團子喜笑顏開，兩只小手捧著瓜子舉得高高地：“那這些都是汗阿瑪的！”
康熙再次龍顏大悅。
看著康熙吃完了全部瓜子仁，胤禟笑嘻嘻地盯著康熙。
康熙被小東西盯得有些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嘴巴，問道：“怎麽了？”
胤禟一雙眼睛彎了彎，聲音奶甜奶甜地：“汗阿瑪吃了兒子東西，能不能答應兒子一個小小的請求？”
在旁邊袖手看了半天父子情深的胤礽、胤祺、五格格和胤俄：好家夥，在這兒等著汗阿瑪呢。
康熙：“……”
小家夥心眼子長得比個子快啊。
想起前兩次小東西管他要的賞賜，件件都讓他有驚喜，康熙隱約有些期待這回胤禟會提什麽要求。
胤禟見康熙不說話，以為他是在猶豫，趕緊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條縫：“汗阿瑪，真的是小小的請求。”
又把那條縫再壓了一壓：“很小很小的。”
康熙本想逗逗這小東西，但當著這麽多子女的面，不好暴露出自己惡劣的一面，便道：“你說來聽聽。若是合理，朕便允了。”
胤禟聽了，一骨碌從康熙身上爬下來，跑去牽了胤俄的手。
“汗阿瑪，兒子下個月就四歲了，本來應該搬去惠妃娘娘宮裏。十弟再過三個月也四歲了，也是要搬去延禧宮。所以兒子想等等十弟，一起搬過去。”
“九哥……”胤俄沒想到九哥跟汗阿瑪說了這個，感動得當即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前兩日他聽院裏的宮女議論，說小主子過了四歲就要住到延禧宮去。當時他慌忙跑去問額娘，額娘沒回答他，卻自己先哭了起來。胤俄雖然懵懵懂懂地，也模糊知道了那些宮女說的八成是真的，最後母子倆抱著哭了一場。
嗚嗚，他不想離開額娘！
後來他又眼淚汪汪地去找九哥，九哥摸了摸他的腦袋，說自己馬上也要搬去延禧宮，叫他不要擔心。
“九哥，我想和你一起搬過去，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小胖團子眼淚汪汪地扯著胤禟袖子：“我一個人晚點搬過去害怕，九哥你等等我，咱們一起搬過去吧。”
小阿哥們什麽時候搬出去，那都是內務府早就請示了康熙同意的，哪裏是說改就能改的呢。
可這道理跟小胖團子說了也不明白。
胤禟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事兒，剛剛一邊嗑瓜子兒一邊有了靈感，便來了一場順桿子往上爬。
五格格笑著拍手：“九哥真講義氣。”
胤祺大喇喇表示支持：“這個主意好啊。一起搬，多熱鬧。”
胤礽垂了眼睫。
他想起了胤褆。他和胤褆是年紀相差最小的兄弟，他也只有胤褆這一個在世的哥哥。可是兩人的關系不說是勢如水火，卻也因為那一點暗流湧動的競爭關系，而從來充斥著猜忌和敵對。
他忽然有點羨慕胤俄，能有這樣一個年紀相仿的哥哥罩著。也為胤禟高興，能有胤祺這樣一位好兄長。
康熙看看小胖團子，又看看小粉團子，大手一揮：“行吧。”
“汗阿瑪萬歲！”小粉團子歡呼道。
胤俄也開心地咧開了嘴巴。
翊坤宮裏充斥著愉悅的情緒。
康熙饕餮一頓，心滿意足地回去批折子了。小孩子們沒了拘束，紛紛下位在院子裏追逐玩耍。
五格格和胤俄仍在拌嘴。
胤祺帶著胤禟滿院子捉蛐蛐。
門不知被誰輕掩上，歡快的打鬧聲隔著門傳進來，空濛遙遠地像遠在另一個世界。
屋內空無一人，只有胤礽低眉垂目坐在原位。
剛才用膳時，胤禟兩次出面維護胤俄。
作為一個局外人，他對胤禟的作法十分讚賞，但又突然覺得委屈——他也想知道，有個疼愛自己的哥哥，是什麽感覺啊。
胤礽望著陽光穿過門縫投在地上那一長條細窄的光，腦海裏思緒紛雜，一會兒想著汗阿瑪昨日叮囑的功課，一會兒想著昨日靶場上胤褆帶刺的笑，又記起幼年時和汗阿瑪、胤褆的一些模糊的記憶，只覺得混混沌沌，竟無端從心底生出一點悲涼之感。
他才十四歲，還不能十分清楚地理解心中這哀傷來自何處，只楞楞盯著地面那束光，才能稍微借著這片光明，維持神思中那一點清明。
“哈哈哈五哥，好五哥，別撓我了，好癢，哈哈哈哈。”屋外傳來胤禟向胤祺告饒的笑聲，兩人不知因為什麽開始嬉鬧起來。
五格格替胤禟打抱不平的聲音清脆又響亮：“五哥，你都這麽大了，還不讓讓九弟嘛。撓癢癢這麽幼稚的事情你也做。”
胤俄虎頭虎腦地大喊：“九哥，我抱住五哥了，你快跑！”
胤祺哈哈大笑：“九弟，你跑不掉的，我來了！”
喧鬧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
胤礽瞇著眼睛聽著。
熱鬧是他們的，他什麽也沒有。
忽然門“啪”地一下被撞開，一個小小的身影闖了進來。見胤礽一個人在屋裏，小團子楞了楞，又立即張開小胳膊，嘻嘻哈哈地朝他沖過去，一頭撲了胤礽個滿懷。
“太子哥哥救我！”
軟乎乎地小身體八爪魚似的抱著他。
房門大開，那一條窄窄的光束瞬間融入了屋外的萬丈陽光中，孩子們歡樂的叫嚷聲如同浪潮瞬間湧了進來。
胤礽呆坐著，只覺得自己好像剛破土而出的知了猴，花了好一會兒終於適應了這一室光芒和喧鬧。
見胤礽沒動靜，小團子擡起頭，疑惑地看了看他：“太子哥哥？”
胤礽笑了起來，仿佛看見了什麽特別開心的事情。
他伸出雙手，朝小呆子瞇眼一笑。
片刻，房內傳來一陣慘叫：“太子哥哥，你耍賴皮！別撓了哈哈哈哈，好哥哥，別、別，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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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熱鬧是他們的，他什麽也沒有”——化用自朱自清《荷塘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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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康熙完全可以命內務府立即馬上現在送來一百只鴿子, 但宮裏的鴿子大部分是觀賞鴿，若是今日開了這個口子，難免往後有人也想嘗嘗鮮, 長此以往就壞了規矩。宮裏觀賞的動物可不止鴿子，孔雀、雉雞、錦鯉、金魚……
光是想一想宮中男女爭先恐後下塘摸魚的盛況，康熙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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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胤礽和胤禟不約而同想到這一茬，目光齊刷刷投向吃完了烤腸，肚兒滾圓躺在地上, 攤成一灘曬太陽的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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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向胤礽：“胤礽，這是你的貓吧？”
這貓上回跟他搶食的陰影還留在康熙心裏, 只是看在今日捉了只鴿子給他吃的份兒上, 康熙決定不和貓咪一般見識。
胤礽表情露出一絲迷茫, 看向胤禟：“九弟, 這貓是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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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介意這貓是九弟還是他的，但康熙乍一問，還真問倒他了。
胤禟心道，管他是誰家的, 榴花像是聽人使喚的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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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瞄著榴花, 忽然餘光看見一個匆匆沿著墻根走過去的小太監，眼前一亮。
小太監是每日負責去禦膳房領食材份例的，今日原本一早已經領回了當日食材，宜妃見皇帝、太子還有幾位阿哥、格格們都在，擔心食材太少不夠吃，與梁九功商量了，著小太監再去禦膳房領一些過來。
胤禟遠遠瞧見裝食材的提籃裏露出一只雪白的雞翅膀，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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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原本還想還原一下夢裏的炸雞，但是今日小廚房沒有饅頭，沒法制作面包糠，只得作罷。
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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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坐不打緊，一坐下，五格格和胤俄立即瞪大了眼睛。
哇！汗阿瑪居然讓九哥坐在腿上！九哥是怎麽辦到的！
胤俄對九哥的崇拜之情更加濃厚了。
五格格回想了一下和汗阿瑪在一起的時候。對她來說，汗阿瑪是位慈愛的父親，也抱過她，但從沒有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看來汗阿瑪真的很喜歡這位九哥呢。
對此五格格倒是沒有什麽嫉妒情緒。她自小養在太後身邊，汗阿瑪對她來說，父親的符號意義大於實質情感聯系，但若是皇瑪嬤這樣把五哥抱在腿上，她高低是要爭一爭的。
康熙覺得腿上沈甸甸地。他一早知道，小東西看起來瘦瘦小小，其實結實得很。今天胤禟坐在他腿上的時候，腦袋已經到了他的鼻尖，比上回見他個子又竄了一竄。
“汗阿瑪，吃瓜子。”胤禟張開小手，向康熙亮出手心裏的東西，笑容甜美天真。
小掌心裏的是一把去了殼的瓜子兒。
瓜子仁每一顆都十分飽滿，顯然是小東西精心挑選過的。
“這是特地給朕剝的？”康熙微微挑眉。
他扒拉飯的時候，就看見小東西在對面嗑瓜子兒磕得起勁，沒想到竟然是剝給自己吃的。
從小到大，似乎也只有額娘和瑪嬤剝過瓜子給他吃。
哦，還有宜妃。
想到吃了宜妃剝的瓜子後發生的釀釀醬醬的事情，康熙搖了搖腦袋，似乎這樣能快點把那些少兒不宜的內容從腦海裏驅趕出去。
胤禟重重點點小腦袋：“這批瓜子好吃，想讓汗阿瑪也嘗嘗。”
康熙心頭湧起一陣暖流。
小東西頑劣的時候讓他手癢，但孝順也是真孝順。
康熙拈起一小撮吃了。
小團子睜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汗阿瑪，好吃嗎？”
康熙點點頭，配合著兒子：“好吃。”
小團子喜笑顏開，兩只小手捧著瓜子舉得高高地：“那這些都是汗阿瑪的！”
康熙再次龍顏大悅。
看著康熙吃完了全部瓜子仁，胤禟笑嘻嘻地盯著康熙。
康熙被小東西盯得有些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嘴巴，問道：“怎麽了？”
胤禟一雙眼睛彎了彎，聲音奶甜奶甜地：“汗阿瑪吃了兒子東西，能不能答應兒子一個小小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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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
小家夥心眼子長得比個子快啊。
想起前兩次小東西管他要的賞賜，件件都讓他有驚喜，康熙隱約有些期待這回胤禟會提什麽要求。
胤禟見康熙不說話，以為他是在猶豫，趕緊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條縫：“汗阿瑪，真的是小小的請求。”
又把那條縫再壓了一壓：“很小很小的。”
康熙本想逗逗這小東西，但當著這麽多子女的面，不好暴露出自己惡劣的一面，便道：“你說來聽聽。若是合理，朕便允了。”
胤禟聽了，一骨碌從康熙身上爬下來，跑去牽了胤俄的手。
“汗阿瑪，兒子下個月就四歲了，本來應該搬去惠妃娘娘宮裏。十弟再過三個月也四歲了，也是要搬去延禧宮。所以兒子想等等十弟，一起搬過去。”
“九哥……”胤俄沒想到九哥跟汗阿瑪說了這個，感動得當即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前兩日他聽院裏的宮女議論，說小主子過了四歲就要住到延禧宮去。當時他慌忙跑去問額娘，額娘沒回答他，卻自己先哭了起來。胤俄雖然懵懵懂懂地，也模糊知道了那些宮女說的八成是真的，最後母子倆抱著哭了一場。
嗚嗚，他不想離開額娘！
後來他又眼淚汪汪地去找九哥，九哥摸了摸他的腦袋，說自己馬上也要搬去延禧宮，叫他不要擔心。
“九哥，我想和你一起搬過去，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小胖團子眼淚汪汪地扯著胤禟袖子：“我一個人晚點搬過去害怕，九哥你等等我，咱們一起搬過去吧。”
小阿哥們什麽時候搬出去，那都是內務府早就請示了康熙同意的，哪裏是說改就能改的呢。
可這道理跟小胖團子說了也不明白。
胤禟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事兒，剛剛一邊嗑瓜子兒一邊有了靈感，便來了一場順桿子往上爬。
五格格笑著拍手：“九哥真講義氣。”
胤祺大喇喇表示支持：“這個主意好啊。一起搬，多熱鬧。”
胤礽垂了眼睫。
他想起了胤褆。他和胤褆是年紀相差最小的兄弟，他也只有胤褆這一個在世的哥哥。可是兩人的關系不說是勢如水火，卻也因為那一點暗流湧動的競爭關系，而從來充斥著猜忌和敵對。
他忽然有點羨慕胤俄，能有這樣一個年紀相仿的哥哥罩著。也為胤禟高興，能有胤祺這樣一位好兄長。
康熙看看小胖團子，又看看小粉團子，大手一揮：“行吧。”
“汗阿瑪萬歲！”小粉團子歡呼道。
胤俄也開心地咧開了嘴巴。
翊坤宮裏充斥著愉悅的情緒。
康熙饕餮一頓，心滿意足地回去批折子了。小孩子們沒了拘束，紛紛下位在院子裏追逐玩耍。
五格格和胤俄仍在拌嘴。
胤祺帶著胤禟滿院子捉蛐蛐。
門不知被誰輕掩上，歡快的打鬧聲隔著門傳進來，空濛遙遠地像遠在另一個世界。
屋內空無一人，只有胤礽低眉垂目坐在原位。
剛才用膳時，胤禟兩次出面維護胤俄。
作為一個局外人，他對胤禟的作法十分讚賞，但又突然覺得委屈——他也想知道，有個疼愛自己的哥哥，是什麽感覺啊。
胤礽望著陽光穿過門縫投在地上那一長條細窄的光，腦海裏思緒紛雜，一會兒想著汗阿瑪昨日叮囑的功課，一會兒想著昨日靶場上胤褆帶刺的笑，又記起幼年時和汗阿瑪、胤褆的一些模糊的記憶，只覺得混混沌沌，竟無端從心底生出一點悲涼之感。
他才十四歲，還不能十分清楚地理解心中這哀傷來自何處，只楞楞盯著地面那束光，才能稍微借著這片光明，維持神思中那一點清明。
“哈哈哈五哥，好五哥，別撓我了，好癢，哈哈哈哈。”屋外傳來胤禟向胤祺告饒的笑聲，兩人不知因為什麽開始嬉鬧起來。
五格格替胤禟打抱不平的聲音清脆又響亮：“五哥，你都這麽大了，還不讓讓九弟嘛。撓癢癢這麽幼稚的事情你也做。”
胤俄虎頭虎腦地大喊：“九哥，我抱住五哥了，你快跑！”
胤祺哈哈大笑：“九弟，你跑不掉的，我來了！”
喧鬧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
胤礽瞇著眼睛聽著。
熱鬧是他們的，他什麽也沒有。
忽然門“啪”地一下被撞開，一個小小的身影闖了進來。見胤礽一個人在屋裏，小團子楞了楞，又立即張開小胳膊，嘻嘻哈哈地朝他沖過去，一頭撲了胤礽個滿懷。
“太子哥哥救我！”
軟乎乎地小身體八爪魚似的抱著他。
房門大開，那一條窄窄的光束瞬間融入了屋外的萬丈陽光中，孩子們歡樂的叫嚷聲如同浪潮瞬間湧了進來。
胤礽呆坐著，只覺得自己好像剛破土而出的知了猴，花了好一會兒終於適應了這一室光芒和喧鬧。
見胤礽沒動靜，小團子擡起頭，疑惑地看了看他：“太子哥哥？”
胤礽笑了起來，仿佛看見了什麽特別開心的事情。
他伸出雙手，朝小呆子瞇眼一笑。
片刻，房內傳來一陣慘叫：“太子哥哥，你耍賴皮！別撓了哈哈哈哈，好哥哥，別、別，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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