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蒸汽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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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蒸汽小車。
南懷仁畢竟是男性, 要教導胤禟科學，時時出入西六宮總有不便。康熙得知此事，便將乾清門西側廡房收拾出兩間, 讓南懷仁在那兒給胤禟上課。
這裏離翊坤宮只隔了永壽宮、養心殿和禦膳房，胤禟邁著小短腿走上一刻就能到了。
當時胤禟坐看右看，總覺得這排廡房有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終於想起來，不禁一拍大腿：這不是以後的軍機處麽！
除了離翊坤宮近，離乾清宮最南邊的南書房和上書房更近。怪不得未來雍正選了這麽個地方作為政治中樞。
南書房是康熙讀書學習、與大臣研討問題的場所，上書房是阿哥們學習漢文的地方。
如今胤祐、胤禩都搬去了阿哥所, 不是在上書房讀書，就是在大靶場練箭，和他們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所以被康熙安排在這裏上課，胤禟還是挺高興的, 畢竟這意味著, 遇見哥哥們的幾率大幅提高。
考慮到胤禟只是個三四歲的小團子, 南懷仁並沒有給他上難度, 安排的課程內容以趣味科普為主。
桌上放了一個剛燒開水的鐵壺, 裏面的水還在咕嘟嘟冒著泡。白色的霧氣從壺嘴飄出來。
“九阿哥您看, 燒水時，水變得很熱，蒸發到空中變成水蒸氣，又遇到冷空氣再次凝結成水霧。”
南懷仁在黑板上畫了一幅畫, 展示了水從水蒸氣再凝結為水霧的整個過程。
黑板和粉筆, 還是胤禟為了方便他講課，專門設計請造辦處制作的。
胤禟舉手：“南先生，所以那個白霧不是水蒸氣，是水蒸氣遇冷凝結成的水霧？”
南懷仁點點頭, 神色越發慈愛，進一步解釋道：“您可以把水珠想象成一個個……額，”他在腦海中搜索著小娃娃會覺得生動形象的詞匯：“對，一個個水寶寶，他們平時安安靜靜待在一起，就是我們常見的水。水寶寶們發現空氣變熱了，就開心地飛到空中，這個時候就變成了水蒸氣寶寶。”
胤禟一手撐著腦袋，看南懷仁夾著嗓子講課。
南懷仁不太擅長和小娃娃講故事，語氣笨拙又尷尬。
但胤禟完全不介意。
這可是南懷仁耶！康熙的老師、堂堂正二品大員，東西方文化交流重要貢獻者。
但現在，這些頭銜都不再重要，他就像一個尋常老人對待孫輩一樣，慈祥和藹又耐心地給孩子講故事。
甚至在前世，胤禟的祖父都不曾這樣給他講過童話故事。
所以哪怕南懷仁講的內容胤禟早就知道，他也認真地聽著，甚至還不時配合地提問。
“當水蒸氣寶寶發現空氣變冷了，又變回了水寶寶，只是這時候，水寶寶在空中，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白霧。”
“哦！”胤禟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南懷仁笑道：“其實這水蒸氣可有用處了。”
胤禟心裏一喜，莫非要開始講蒸汽機了？
“在臣的故鄉乃至整個歐邏巴，已經有不少人提出將蒸汽作為動力，推動東西運轉的設想。”
“那已經做出來了嗎？”
歐洲的工業革命要開始了？胤禟只隱約記得工業革命是在17、18世紀開始的，並不記得確切時間。
南懷仁搖搖頭：“目前臣還沒有聽說真正有人做出來這樣的機器。”
“哦。”小團子小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連南懷仁都沒有聽說，看來蒸汽機還沒有發明出來。
“不過，臣倒是做過一個小玩意兒。”南懷仁笑道。
他走到屋子一角，那裏擺了一個物件，上面蓋著一塊布。
這東西是南懷仁今天上課帶過來的，昨天這裏還沒有。
布垂落下來，現出這東西不規則的輪廓。
南懷仁對胤禟道：“九阿哥，現在請您揭開它。”
蓋布滑落，是一輛形狀奇特的金屬小車。
車子大約成人一臂長，樣貌十分簡陋，四個輪子一塊底板，四周沒有擋板，有點兒像小孩兒的手工。
車身上架了一個小盆，上方有一個封閉的鐵球。鐵球一側拉出了一條細長的尖嘴管，管口抵著一個橫置的水車狀葉輪，葉輪中央插著一個豎軸，豎軸下方有垂直相扣的兩個小齒輪，嵌在連接前面兩個車輪的橫軸上。
小車尾部還連接著一個大些的輪子，通過連接車身的可水平轉動的橫欄，輪子可以小幅轉動，應該是用於控制方向。
“南先生，這是什麽？”胤禟睜大了眼睛。
這個奇形怪狀、談不上美觀的小車，他還從來沒在課本中見過。
南懷仁一向謙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驕傲的神色。
“這是臣做的蒸汽小車。”
南懷仁一一為胤禟介紹小車的部件：“這是輪子，這是導向輪，這個圓球裏面裝著水，當下面火盆燃燒燃料的時候，這個圓球一端的尖嘴就會噴出白霧，然後——”
南懷仁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手從左邊做了個滑行的姿勢到右邊：“嗖地一下，小車就走起來了。”
“哇，學生想看看！”胤禟十分激動。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蒸汽車呢。
南懷仁叫小太監生了火，銅球裏很快發出了“咕嘟咕嘟”聲。沒一會兒，白氣從尖嘴噴出，氣流帶動葉輪轉動，小車不緊不慢地往前行駛著。
“南先生，您好厲害啊！”胤禟衷心讚嘆道。
這比英國工程師托馬斯·紐科門發明蒸汽機的時間還要早。
沒想到早在康熙年間，這片土地上就已經有了蒸汽機的雛形。
小車前進了一會兒，火盆裏燃料燒完了，車子慢悠悠停下。
“太神奇了，我看看！”胤禟伸手去抓小車，被南懷仁眼疾手快一把攔住，自己的手背倒是撞在了銅球上。
“九阿哥當心，別燙著了。”
南懷仁抽了口氣，還不忘將胤禟攔著：“銅球眼下還燙著，不能摸。”
胤禟看著南懷仁手背一片鮮紅，急得腦門汗都出來了：“快端水來！”
屋裏本就備了水，胤禟拉著南懷仁的手按進了銅盆裏。
“九阿哥，臣沒事。”南懷仁絲毫沒有責怪胤禟的意思。
胤禟眼圈紅了：“您的手都紅了。”
“再去取冰！”他扭頭大喊。
南懷仁笑了笑，不再說話，就這樣讓小團子按著他的手泡在水裏。
小太監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慌不擇路，一頭撞上了一個人。
“急什麽？”胤禛寒著一張臉問。
今日在上書房汗阿瑪考校他們兄弟幾個學問，就他和七弟答得不好，放課又被胤褆取笑了一通，此時正憋著一肚子火。
想來看看九弟，還被不長眼的奴才撞了。
小太監哆哆嗦嗦地跪下來：“是九阿哥叫奴才去取冰。”
胤禛眉頭皺了起來：“取冰作什麽。”
他想起了九弟夏天的時候怕熱偷吃了一整晚冰，結果鬧了三天肚子。若是被他發現九弟大冷天的想偷吃冰，非得把這不知道勸誡主子的奴才狗腿打斷。
一件件事情，氣死他了都。
“四哥，南先生手燙著了，我讓他去取冰來給南先生敷一敷。”胤禟聽見動靜，蹬蹬蹬跑出來。
看見胤禛的臉色鐵青，胤禟腳步一頓，又去拉他的手：“四哥，你別和他生氣了，南先生剛剛給我看了一輛蒸汽小車，可有意思了，你要不要一起來？”
胤禛見胤禟不是貪嘴吃冰，面色這才稍稍緩和。
他對南懷仁每日教些胤禟什麽也很好奇，聽見胤禟邀請，點點頭，由著小團子拉著自己的手走進屋。
南懷仁還乖乖將手泡在盆裏。
見胤禛來了，南懷仁要行禮，被胤禛攔下：“南先生不必。”
胤禛一眼就看見了那輛蒸汽小車，走進打眼一看。
“這是？”胤禛覺得這車也太醜了些，毫無審美可言。
胤禟覆述了一遍南懷仁剛剛介紹的內容。
“真的？”胤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僅憑燒水時冒出的那些白霧，就能讓小車跑起來？
火盆裏添了新的燃料，小車滴溜溜跑了起來。
胤禛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個時候，剛剛跑去取冰塊的小太監回來了。
這裏就在禦膳房隔壁，禦膳房為了保鮮，常年都備有冰塊。一來一回地沒費什麽時間。
胤禟伸手要去拿冰，被胤禛捉住手。
“四哥？”胤禟不解地看向胤禛。
胤禛掏出一塊帕子，將帕子裹住手指，再去取冰。
他將帕子包裹好的冰塊遞給胤禟：“用這個包著，不會凍手。”
在冷水裏泡了好一會兒，南懷仁的手背只有一點微紅。
胤禟兩只小手一左一右抓著南懷仁的手背，仔細看了老半天：“還好沒起泡。”
他將裹了冰的帕子貼在南懷仁手背微紅處，擡頭認真叮囑：“南先生，這個冰塊您先敷著，覺得太凍了再拿下來。”
南懷仁看著小團子緊張兮兮地模樣，心裏湧起一陣暖意。
他在壯年來到這裏，在這裏生活了大半輩子，也將一生奉獻給了自己的信仰。
無父無母、無妻無子。
他都已經六十多歲，算是一只腳買進棺材的人了，卻沒想到在這個年紀，還能有一個小團子奶乎乎地喊他“南先生”，為他一點點的小傷掛懷。
南懷仁笑笑，按住冰塊：“知道了。”
小團子這才放心下來，笑嘻嘻對他說：“南先生，能不能也和四哥解釋一下，蒸汽小車為什麽能跑起來？”
南懷仁的介紹胤禛聽得很仔細。
“其實，這還是七、八年前，我為皇帝制作的。為了用來展示西方機械的奇特設計，以及蒸汽的神奇作用。”南懷仁最後補充道。
“確實好神奇啊。”胤禛早先的火氣早就被忘得九霄雲外，此時只覺得這個小車實在太有趣了。
不愧是造出那麽多大炮的工部右侍郎，論器械制造這塊，南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胤禟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個可能在當時領先全世界的蒸汽小車、蒸汽機的雛形和先驅，居然是且僅是康熙的玩具？
前世，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抱負。最大的心願就是博士畢業繼續從事研究工作，從沒有想過卷入覆雜的政治。
就算穿越到這裏，他也只想度過平安順遂的一生，並沒有在這裏大搞工業革命的野心，而那些政治上的手段，也是他不擅長的。
但是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蒸汽機械的雛形就這樣以玩具的身份在這裏沈睡，他仍然感到了深深地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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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仔細研究過，發現南懷仁此人非常硬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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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懷仁畢竟是男性, 要教導胤禟科學，時時出入西六宮總有不便。康熙得知此事，便將乾清門西側廡房收拾出兩間, 讓南懷仁在那兒給胤禟上課。
這裏離翊坤宮只隔了永壽宮、養心殿和禦膳房，胤禟邁著小短腿走上一刻就能到了。
當時胤禟坐看右看，總覺得這排廡房有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終於想起來，不禁一拍大腿：這不是以後的軍機處麽！
除了離翊坤宮近，離乾清宮最南邊的南書房和上書房更近。怪不得未來雍正選了這麽個地方作為政治中樞。
南書房是康熙讀書學習、與大臣研討問題的場所，上書房是阿哥們學習漢文的地方。
如今胤祐、胤禩都搬去了阿哥所, 不是在上書房讀書，就是在大靶場練箭，和他們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所以被康熙安排在這裏上課，胤禟還是挺高興的, 畢竟這意味著, 遇見哥哥們的幾率大幅提高。
考慮到胤禟只是個三四歲的小團子, 南懷仁並沒有給他上難度, 安排的課程內容以趣味科普為主。
桌上放了一個剛燒開水的鐵壺, 裏面的水還在咕嘟嘟冒著泡。白色的霧氣從壺嘴飄出來。
“九阿哥您看, 燒水時，水變得很熱，蒸發到空中變成水蒸氣，又遇到冷空氣再次凝結成水霧。”
南懷仁在黑板上畫了一幅畫, 展示了水從水蒸氣再凝結為水霧的整個過程。
黑板和粉筆, 還是胤禟為了方便他講課，專門設計請造辦處制作的。
胤禟舉手：“南先生，所以那個白霧不是水蒸氣，是水蒸氣遇冷凝結成的水霧？”
南懷仁點點頭, 神色越發慈愛，進一步解釋道：“您可以把水珠想象成一個個……額，”他在腦海中搜索著小娃娃會覺得生動形象的詞匯：“對，一個個水寶寶，他們平時安安靜靜待在一起，就是我們常見的水。水寶寶們發現空氣變熱了，就開心地飛到空中，這個時候就變成了水蒸氣寶寶。”
胤禟一手撐著腦袋，看南懷仁夾著嗓子講課。
南懷仁不太擅長和小娃娃講故事，語氣笨拙又尷尬。
但胤禟完全不介意。
這可是南懷仁耶！康熙的老師、堂堂正二品大員，東西方文化交流重要貢獻者。
但現在，這些頭銜都不再重要，他就像一個尋常老人對待孫輩一樣，慈祥和藹又耐心地給孩子講故事。
甚至在前世，胤禟的祖父都不曾這樣給他講過童話故事。
所以哪怕南懷仁講的內容胤禟早就知道，他也認真地聽著，甚至還不時配合地提問。
“當水蒸氣寶寶發現空氣變冷了，又變回了水寶寶，只是這時候，水寶寶在空中，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白霧。”
“哦！”胤禟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南懷仁笑道：“其實這水蒸氣可有用處了。”
胤禟心裏一喜，莫非要開始講蒸汽機了？
“在臣的故鄉乃至整個歐邏巴，已經有不少人提出將蒸汽作為動力，推動東西運轉的設想。”
“那已經做出來了嗎？”
歐洲的工業革命要開始了？胤禟只隱約記得工業革命是在17、18世紀開始的，並不記得確切時間。
南懷仁搖搖頭：“目前臣還沒有聽說真正有人做出來這樣的機器。”
“哦。”小團子小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連南懷仁都沒有聽說，看來蒸汽機還沒有發明出來。
“不過，臣倒是做過一個小玩意兒。”南懷仁笑道。
他走到屋子一角，那裏擺了一個物件，上面蓋著一塊布。
這東西是南懷仁今天上課帶過來的，昨天這裏還沒有。
布垂落下來，現出這東西不規則的輪廓。
南懷仁對胤禟道：“九阿哥，現在請您揭開它。”
蓋布滑落，是一輛形狀奇特的金屬小車。
車子大約成人一臂長，樣貌十分簡陋，四個輪子一塊底板，四周沒有擋板，有點兒像小孩兒的手工。
車身上架了一個小盆，上方有一個封閉的鐵球。鐵球一側拉出了一條細長的尖嘴管，管口抵著一個橫置的水車狀葉輪，葉輪中央插著一個豎軸，豎軸下方有垂直相扣的兩個小齒輪，嵌在連接前面兩個車輪的橫軸上。
小車尾部還連接著一個大些的輪子，通過連接車身的可水平轉動的橫欄，輪子可以小幅轉動，應該是用於控制方向。
“南先生，這是什麽？”胤禟睜大了眼睛。
這個奇形怪狀、談不上美觀的小車，他還從來沒在課本中見過。
南懷仁一向謙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驕傲的神色。
“這是臣做的蒸汽小車。”
南懷仁一一為胤禟介紹小車的部件：“這是輪子，這是導向輪，這個圓球裏面裝著水，當下面火盆燃燒燃料的時候，這個圓球一端的尖嘴就會噴出白霧，然後——”
南懷仁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手從左邊做了個滑行的姿勢到右邊：“嗖地一下，小車就走起來了。”
“哇，學生想看看！”胤禟十分激動。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蒸汽車呢。
南懷仁叫小太監生了火，銅球裏很快發出了“咕嘟咕嘟”聲。沒一會兒，白氣從尖嘴噴出，氣流帶動葉輪轉動，小車不緊不慢地往前行駛著。
“南先生，您好厲害啊！”胤禟衷心讚嘆道。
這比英國工程師托馬斯·紐科門發明蒸汽機的時間還要早。
沒想到早在康熙年間，這片土地上就已經有了蒸汽機的雛形。
小車前進了一會兒，火盆裏燃料燒完了，車子慢悠悠停下。
“太神奇了，我看看！”胤禟伸手去抓小車，被南懷仁眼疾手快一把攔住，自己的手背倒是撞在了銅球上。
“九阿哥當心，別燙著了。”
南懷仁抽了口氣，還不忘將胤禟攔著：“銅球眼下還燙著，不能摸。”
胤禟看著南懷仁手背一片鮮紅，急得腦門汗都出來了：“快端水來！”
屋裏本就備了水，胤禟拉著南懷仁的手按進了銅盆裏。
“九阿哥，臣沒事。”南懷仁絲毫沒有責怪胤禟的意思。
胤禟眼圈紅了：“您的手都紅了。”
“再去取冰！”他扭頭大喊。
南懷仁笑了笑，不再說話，就這樣讓小團子按著他的手泡在水裏。
小太監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慌不擇路，一頭撞上了一個人。
“急什麽？”胤禛寒著一張臉問。
今日在上書房汗阿瑪考校他們兄弟幾個學問，就他和七弟答得不好，放課又被胤褆取笑了一通，此時正憋著一肚子火。
想來看看九弟，還被不長眼的奴才撞了。
小太監哆哆嗦嗦地跪下來：“是九阿哥叫奴才去取冰。”
胤禛眉頭皺了起來：“取冰作什麽。”
他想起了九弟夏天的時候怕熱偷吃了一整晚冰，結果鬧了三天肚子。若是被他發現九弟大冷天的想偷吃冰，非得把這不知道勸誡主子的奴才狗腿打斷。
一件件事情，氣死他了都。
“四哥，南先生手燙著了，我讓他去取冰來給南先生敷一敷。”胤禟聽見動靜，蹬蹬蹬跑出來。
看見胤禛的臉色鐵青，胤禟腳步一頓，又去拉他的手：“四哥，你別和他生氣了，南先生剛剛給我看了一輛蒸汽小車，可有意思了，你要不要一起來？”
胤禛見胤禟不是貪嘴吃冰，面色這才稍稍緩和。
他對南懷仁每日教些胤禟什麽也很好奇，聽見胤禟邀請，點點頭，由著小團子拉著自己的手走進屋。
南懷仁還乖乖將手泡在盆裏。
見胤禛來了，南懷仁要行禮，被胤禛攔下：“南先生不必。”
胤禛一眼就看見了那輛蒸汽小車，走進打眼一看。
“這是？”胤禛覺得這車也太醜了些，毫無審美可言。
胤禟覆述了一遍南懷仁剛剛介紹的內容。
“真的？”胤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僅憑燒水時冒出的那些白霧，就能讓小車跑起來？
火盆裏添了新的燃料，小車滴溜溜跑了起來。
胤禛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個時候，剛剛跑去取冰塊的小太監回來了。
這裏就在禦膳房隔壁，禦膳房為了保鮮，常年都備有冰塊。一來一回地沒費什麽時間。
胤禟伸手要去拿冰，被胤禛捉住手。
“四哥？”胤禟不解地看向胤禛。
胤禛掏出一塊帕子，將帕子裹住手指，再去取冰。
他將帕子包裹好的冰塊遞給胤禟：“用這個包著，不會凍手。”
在冷水裏泡了好一會兒，南懷仁的手背只有一點微紅。
胤禟兩只小手一左一右抓著南懷仁的手背，仔細看了老半天：“還好沒起泡。”
他將裹了冰的帕子貼在南懷仁手背微紅處，擡頭認真叮囑：“南先生，這個冰塊您先敷著，覺得太凍了再拿下來。”
南懷仁看著小團子緊張兮兮地模樣，心裏湧起一陣暖意。
他在壯年來到這裏，在這裏生活了大半輩子，也將一生奉獻給了自己的信仰。
無父無母、無妻無子。
他都已經六十多歲，算是一只腳買進棺材的人了，卻沒想到在這個年紀，還能有一個小團子奶乎乎地喊他“南先生”，為他一點點的小傷掛懷。
南懷仁笑笑，按住冰塊：“知道了。”
小團子這才放心下來，笑嘻嘻對他說：“南先生，能不能也和四哥解釋一下，蒸汽小車為什麽能跑起來？”
南懷仁的介紹胤禛聽得很仔細。
“其實，這還是七、八年前，我為皇帝制作的。為了用來展示西方機械的奇特設計，以及蒸汽的神奇作用。”南懷仁最後補充道。
“確實好神奇啊。”胤禛早先的火氣早就被忘得九霄雲外，此時只覺得這個小車實在太有趣了。
不愧是造出那麽多大炮的工部右侍郎，論器械制造這塊，南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胤禟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個可能在當時領先全世界的蒸汽小車、蒸汽機的雛形和先驅，居然是且僅是康熙的玩具？
前世，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抱負。最大的心願就是博士畢業繼續從事研究工作，從沒有想過卷入覆雜的政治。
就算穿越到這裏，他也只想度過平安順遂的一生，並沒有在這裏大搞工業革命的野心，而那些政治上的手段，也是他不擅長的。
但是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蒸汽機械的雛形就這樣以玩具的身份在這裏沈睡，他仍然感到了深深地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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