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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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新年快樂。
隔天下午, 兩人就去了附近的一個滑雪場。
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沈芮寧剛閉眼沒多久，就到了。
到那兒時, 剛好下午兩點多, 太陽正好，但還是耐不住寒風。正值假期，滑雪場人很多，熱鬧得像下餃子, 五顏六色的滑雪服在雪地上躥來躥去。
陳西曜這次來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所有行程，所以連滑雪時穿戴的也都備好了，從頭到腳都是情侶款。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給沈芮寧定制了一個兔子坐墊。
“你不需要嗎？”沈芮寧問。
陳西曜蹲下來給她綁護膝，嘴角勾了勾：“之前在京海滑過，會一點。”
……京海。
沈芮寧臉上的笑意凝了下，垂下眼，淡淡地“哦”了一聲。
陳西曜手上動作一滯, 擡起眼看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多想了。給她綁好護膝後, 順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去港市那會兒，我跟宋星渡他們去的, 那次我還當了一回電燈泡。”
沈芮寧沒想到他會主動解釋, 心裏軟了一下，像融化的棉花糖。
“……哦。”她努力不讓那點愉悅露出來，移開視線，不去看他。
說到宋星渡，她這才想起什麽，問：“心怡她們上午來的嗎？怎麽都沒看到他們？”
“沒, 她們跟我們行程是相反的。”
“啊？”
“要是在的話也太吵了。”陳西曜低頭給她整理護腕，“打擾我們。”
全部穿戴好後，兩人拎著雪板進了雪場。
沈芮寧運動細胞還行，就是平衡感差了點意思，剛上雪道就栽了好幾個跟頭。好在這次，陳西曜給她保護的嚴嚴實實的，摔下去也不疼，就是姿勢千奇百怪。
而陳西曜連著偷偷拍了好幾張，欣賞夠了才慢悠悠滑過來扶她，順便盡職盡責地當起了教練。
不過沈芮寧學東西向來很快，跟著他一起滑了幾趟，漸漸地也就會了。
然後就要開始算賬了。
兩人並肩往下滑，沈芮寧偏頭睨他：“你剛才是不是偷拍我了？”
“沒。”
這人說話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芮寧瞪他：“我都看見了！”
陳西曜唇角彎了彎，沒說話，然後開始加速往下滑。
“你！”沈芮寧也稍稍加速往下滑，追上他。
滑到坡底，她一把拽住陳西曜的袖子，氣還沒喘勻：“快給我刪掉，太醜了！”
沈芮寧了解他，以他的性格要是不刪掉，就會當作壁紙或者是聊天背景圖。人家都是挑女朋友好看的，他偏不隨波逐流，就喜歡那些他認為可愛的瞬間。
不出所料。
“哪醜了！明明是可愛！”他說。
“那你就是承認拍了唄。”
“……”
“快點刪了！”
“不刪。”
風從雪道上刮過來，沈芮寧臉頰、鼻尖都泛著淡淡的冷紅，連眼尾都帶著一點濕潤的緋色。她皺著眉眼，嘴巴微微癟起，幾縷頭發在陽光下，呈栗棕色，被風吹在頰邊。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簡直像個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很可愛。
沈芮寧吸了口氣，換了策略：“那你給我看一眼。”
陳西曜看著她，停了三四秒，微微俯身：“看一眼……倒是可以。但你得親我一下。”
“？”
“你今天早上都沒親我，”他開始為自己抱不平，“以前你每天都會親的。”
“不要。”她別過臉。
明明是他偷拍，怎麽反過來要她犧牲？想得倒美。
她轉身準備繼續滑。
剛出一步，手就被陳西曜從身後攥住了。
他輕輕一拽，把她帶轉過身，另一只手攬過她的腰，直接把她帶進懷裏。這個姿勢很親密，而且還是在人來人往的雪道上很容易受到關註。
周圍唰唰劃過的人，不少人都看向她們。
沈芮寧臉一下子就更紅了。
她剛想說話，陳西曜像是知道她會說什麽，搶先一步：“那我換一個。”他低頭，視線落在她昨晚被他不小心咬破的唇上，懶洋洋道，“我親你一下，然後給你看。”
“？”
沈芮寧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的吻就落在了她唇上。
周圍人聲嘈雜，風聲、滑雪聲混成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久了，對於這種當眾親吻，沈芮寧竟然沒了太多緊張的感覺，也或許是他們背後就是一棵樹，沒人經過，而從正對面的角度看過來，倒看不清在幹嘛，更像是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陳西曜也沒太放肆，適可而止地退開，伸手拂掉沈芮寧頭發上剛剛樹上掉落的雪片，然後拿出手機，對著她的臉一掃，解鎖，打開相冊，裏面一大堆剛剛拍下的。
沈芮寧羞惱地掐他：“陳西曜！！”
她指著其中一張自己摔得後仰朝天的，“你看看！這叫可愛？！”
說著就要按下刪除鍵。
陳西曜眼疾手快地搶過手機，舉高，仗著身高優勢讓她夠不著：“說好就看一眼的。”
“？”
“親一下，只能看一眼。”他收起手機，語調輕慢，“除非——你讓我多親幾下，那可以考慮多給你看幾眼。”
“……”
沈芮寧懶得理他，反正他要是敢拿這個當壁紙，他就完了。
她彎唇，沖他假笑了一下，字正腔圓：“想、得、美。”
然後腳下一蹬，滑走了。
陳西曜：“……”
他趕緊追上去，笑著喊：“真不考慮一下？不虧的！”
風聲呼嘯而過。
無人回應。
他感覺自己被忽視了。
-
從雪場出來，兩人坐了纜車下山。
恰好趕上日落，天邊燒成一片粉橙色，遠處還懸著一彎淺淺的下弦月，像一幅油畫一樣，靜謐溫柔。
換好衣服，兩人去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火鍋店。唐心怡她們已經先到了，包廂裏熱氣騰騰的，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昨天陳西曜和沈芮寧走得早，幾個人沒來得及好好聊。這會兒幾個人又圍坐在一張桌子上，一切都好似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吃飯的時候，宋星渡媽媽打來了一通電話。
宋之棠這次留在奶奶家，沒帶過來。孩子還小，帶著出來玩也不方便，就放在奶奶那兒了。視頻接通，屏幕裏露出小家夥圓嘟嘟的臉，比之前胖了一圈，五官卻長開了些，撐得小臉滿滿當當的，很可愛。
唐心怡趁著宋星渡和陳西曜喝酒的間隙問：“誒，芮芮，你們倆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沈芮寧：“我還不知道。”
關於這個問題兩人都沒怎麽細聊過，反正現在一直做著措施。
……
回到民宿。
沈芮寧脫掉長長的羽絨服，換了睡衣，坐在床上。
白天在雪場摔來摔去沒覺得，這會兒靜下來，膝蓋才開始隱隱發脹。
她掀起褲腿，左右膝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對稱地長著，還挺整齊。
陳西曜洗完澡出來，看到了那兩塊淤青，轉身去行李箱裏找了藥膏，然後蹲下身，擠了一點在掌心搓熱，覆上她的膝蓋，輕輕揉開。
沈芮寧看著他垂下的眼睫，忽然想起唐心怡飯桌上那個問題，試探著開口：“我們…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陳西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擡頭看她：“你想要嗎？”
沈芮寧想了想。
倒不是說想不想，只是覺得有個孩子挺熱鬧，但是如果沒有孩子，現在他們這樣也挺好的，二人世界其實也不錯。
無論怎麽選，都很好。
“我就是想問問你的打算。”她說。
陳西曜把藥膏塗完，握著她的手在床邊坐下，很認真地說：“孩子是挺可愛的，如果你想要，咱們就要。”頓了頓，他面色微沈，“就是……有點陰影。”
沈芮寧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陳西曜媽媽生陳晞玥的時候，算是闖了一回鬼門關，差點一屍兩命。那時候他媽媽年紀大了，又是早產，確實兇險得很。
不過她還沒開口，陳西曜就換了副散漫的調調，靠在她肩窩上，玩弄著她的手指：“當然啦，主要是我怕我家庭地位低下。”
沈芮寧笑了笑：“你幼不幼稚。”
她歪著頭看他，又問：“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陳西曜思考了兩秒：“……女孩吧。”
“你怎麽還帶偏見的？”沈芮寧故意逗他。
“男孩容易跟我爭寵。”他一本正經地分析，“女孩嘛，像你就挺好的，肯定不會跟我搶，而且一定會好好愛她媽媽。”說著直起身，揉了揉她的頭發，“算了，只要不跟我爭，男孩女孩都好。至於什麽時候生——看你。”
沈芮寧學著他的語氣，眼尾微挑，帶了點挑釁的意思：“難道不應該……看你？”
陳西曜輕笑，傾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嘶——”沈芮寧吃痛，一把推開他，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你還咬！昨天的剛好！”
“放心，”他插科打諢著，“你要是真想要，我肯定不給你拖後腿。”
“……”
-
翌日就是除夕。
天還未亮他們就出發去了喀納斯。
這次開了房車，沈芮寧本來想好好再補個覺，畢竟今天是過年，晚上肯定要好好玩一下，結果為了防止某些人，她還是強撐著沒睡，一直坐著，盯著窗外看風景。
不過風景也確實好看。
一路上全是雪，天邊那層蒙蒙的黑，一點點褪成清透純凈的藍。遠處是連綿的雪山，跟阿勒泰那邊不太一樣，這兒樹木偏多，霧凇懸掛，這會兒光線剛剛好，還能看見山坳裏飄著一層薄霧。
“真不去睡一會兒？”陳西曜問。
“不要。”沈芮寧剛剛還有點困意，但是她最喜歡看風景，一看到好看的就不願意移開視線，這會兒也陳西曜都沒看過一眼。
“我就是怕你晚上累。”
“……只要你安靜點，我就不會累。”
陳西曜雙手叉腰，往後一靠，坐了回去：“那恐怕有點難度。”
“……”
又過了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陳西曜從一邊拿過來了一條加厚的圍巾和手套，給沈芮寧圍好戴好後，才推開車門。
這會兒正下著雪，日光薄灑而下，雪片像撒了銀粉似的，撲撲簌簌閃著亮光。溫度比阿勒泰冷得多，好在穿得厚，除了露在外面的臉，身上倒沒什麽感覺。
陳西曜牽過她的手，塞進了自己羽絨服口袋裏。
腳下的雪很厚，踩上去沙沙響，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腳印。
沒走幾步，眼前豁然開朗，沿路是掛滿霧凇的樹，遠處雪山連綿，最前面臥著一條湖，透徹的淡藍，和天空幾乎融為一色，湖面上浮著裊裊的霧氣，因為下雪，整幅景色朦朦朧朧的，仿佛一卷洇了水彩的宣紙畫。
這裏是著名的打卡景點。
即便還早，河岸邊已經圍了不少人，舉著手機相機各種角度地拍。
“好美啊！”沈芮寧感嘆道。
陳西曜點頭，看了眼周圍，旁邊好幾對情侶，都是男生在給女生拍照。
他側目：“我給你拍一張吧？”
“啊？”沈芮寧看他。
其實兩人在一起之後，其實很少正兒八經地拍單人照。
多數是合影，要麽就是陳西曜偷拍。
陳西曜挑眉：“幹嘛？不相信我技術？”
“沒、沒有啦。”她要是說有，有些人又要生氣了。
陳西曜沒再廢話，四下看了看，挑了個景好的位置，把她牽過去站好，然後退後幾步，蹲下來找角度。
他略微屈膝，盡量把鏡頭壓到和她視線齊平的位置。
網上說過的，女生拍照和男生審美不一樣。
要人比景好看，最好景也好看；不能拍胖，要拍得高挑。
他擰著眉，一臉嚴肅地按下快門。
過了一瞬。
陳西曜後面就站了好幾個人，估計都在等著拍這個位置。
沈芮寧站在那兒，有點不自在：“好了沒啊？”
“快了。”他說，而後忽然又補了一句，“寶寶你笑一下。”
他說得大聲。
沈芮寧臉上漸漸地有點發燙。
旁邊路過一對情侶，女生挽著男朋友的胳膊，也在等這個機位。看到陳西曜認真的樣子，笑著看過來：“你男朋友拍得可真認真。”
沈芮寧彎唇笑了笑算作回應。
又過了一會兒。
陳西曜終於拍完了，直起身，扭頭：“是老公，我們剛結婚。”
沈芮寧：“……”
女生楞了一下，隨即笑道：“那祝你們新婚快樂！”
陳西曜輕笑：“謝謝。”
沈芮寧走到他身邊，也跟著小聲說了句“謝謝”。
陳西曜攬過她的腰，繼續往前走。
沈芮寧攤開手：“給我看看。”
他拿出手機遞過。
沈芮寧打開相冊，楞了一秒。
從上劃到下，密密麻麻，幾乎有一百多張。
“你怎麽拍了這麽多？”
“多拍點，你可以挑一挑。”
沈芮寧一張張劃過去，連著四五張都是同一個動作，連動態裏面聲音都是重覆的。
但難得的是，每一張都拍得很好看，抓的都是她狀態最好的瞬間，角度找得剛剛好，沒有一張崩的。
“怎麽樣？”陳西曜問，心裏還是有點忐忑，怕拍不好。
沈芮寧彎著眼睛看他：“不錯。”
她繼續看著這些照片，往前走了兩步，想到什麽，忽然停下來，四下張望了一圈。
“怎麽了？”陳西曜跟著停下來。
沈芮寧拉著他的手，走到一處雪凇低垂、湖光瀲灩的背景前。
“你站這兒，”她把他按在位置上，自己向後退了幾步，踮著腳，舉起手機，“我也給你拍幾張。”
陳西曜站在原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一種開心和幸福填滿了整個內心。
沈芮寧抓拍了幾張。
正要再按一張，取景框裏的人忽然動了。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越走越近，直到占滿整個屏幕。
沈芮寧擡眼：“你幹嘛？”
下一秒。
陳西曜牽過她的手，把她帶回到剛剛站著的位置上。
他接過她的手機，舉高：“想跟你拍。”
比起拍單人照，他更喜歡兩個人一起拍。
這樣以後翻相冊的時候，每一張都有她在身邊。
照片定格。
兩人的發頂都落滿了雪，陳西曜頭微微靠向她那邊，發絲黏著發絲，薄唇彎起，淩厲的五官被雪光揉碎，氤氳得異常柔和。
陳西曜看了好久，對這張照片滿意得不行，當即就發了朋友圈。
【和我老婆。】
-
晚上他們去了小木屋外的一片雪地。
幾人都在，雪地上燃著篝火，還放著一些音樂。這幾天，沈芮寧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好像遠離了一切喧囂和工作，和自己愛的人，還有朋友一起，她不知道是不是有點想念學生時代，她忽然想到了初中學的一篇《桃花源記》。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陳西曜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了杯熱好的奶茶，遞到她手邊，而後貼著她坐下，摟著她。
宋星渡就坐在兩人正對面，實在沒眼看。
“陳西曜，你真是……”他搖了搖頭，剩下半句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認識這人這麽多年，什麽時候見過他這副德行？
朋友圈也是，一刷新就是“陳西曜”和“老婆”兩個詞排列組合，跟連體嬰似的。發就發吧，還每條都帶照片，一張比一張膩歪。
也在這時。
唐心怡從屋裏出來，正好聽見這一句，不明所以：“怎麽了？”
她剛坐下，宋星渡就往她身上一貼，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學著陳西曜那黏糊勁兒，掐著嗓子喊了一聲：“老婆——”
陳西曜嗤笑一聲，懶得搭理他。
蘇清允坐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你們四個，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我們兩條單身狗的感受？”
周清螢笑著，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零點了。
她提議：“要不開始放煙花吧？”
幾人點頭，起身走到雪地上，將煙花一箱箱搬出來，在雪地裏擺成一排，一一點燃。
到了零點，四面八方都是煙花的聲音。一朵接一朵，五顏六色的光落下來，映得雪地明明滅滅。陳西曜攬著沈芮寧拍了好多張，恨不得把每一秒都留下來。
發完朋友圈，他低頭問她：“要不要許個願？”
沈芮寧靠在他懷裏，玩著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想了想，搖頭：“沒什麽好許的，想要的都實現了。”她扭頭，“你呢？”
陳西曜低頭，下巴抵在她肩上：“我也沒什麽好許的。反正現在，名義上我是你的人了。”他說著，又壞笑著在她耳畔補了一句，“當然，身體上也是。”
沈芮寧臉上一燙，羞惱地用手肘往後一頂，回頭睨他：“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錯了錯了。”
他立馬服軟，眼角、嘴角卻都彎著，一點誠意都沒有。
還沒等到沈芮寧原諒，他已經從後面貼上來，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抱得緊緊的。
……
淩晨的時候，窗外又飄起了雪。
沈芮寧這次學聰明了，進了浴室第一件事就是反鎖門。洗頭洗澡，一氣呵成，二十分鐘搞定。
等她擦著頭發推門出來，就看見陳西曜靠在浴室旁邊的墻上。雙手交疊抱在胸前，眼皮微垂，嘴角抿著，一臉的不滿。
她擦頭發的手停下，捏著那塊濕濕的幹發帽，小聲道：“……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
陳西曜慢慢直起身，朝她走近了兩步，低眸看她，有點居高臨下，但眉眼間更多的是委屈。
沈芮寧剛洗完澡，身上穿著浴袍，濕發裹在幹發帽裏，幾縷碎發沒裹住，正往下滴水。露出來的皮膚被熱水沖得泛著紅，還帶著一點點熱氣。
他沈下聲音說：“這邊天冷，最好洗完頭立馬吹頭發。”
“……哦。”說完，他走進浴室，氣壓很低。
沈芮寧抿了抿唇，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其實好好說也可以……
她走到床邊坐下，四肢懶得動，摸出手機開始刷。浴室裏傳來隱約的水流聲，她刷著刷著，腦子裏又浮現出剛才陳西曜靠在墻上的那個樣子，本來已經平息的那麽點懊惱，又慢慢湧動著。
要不……待會兒哄一下吧。
她想著。
怎麽說，這次還是她不占理。
過了幾分鐘，她開始吹頭發。
這邊天冷潮濕，加上她心不在焉，等浴室門打開的時候，她頭發才剛剛吹到半幹。
她關掉吹風機，放下，扭頭。
陳西曜走出來，身上套了件黑T，臉上沒什麽表情。頭發還是濕的，黑發不斷地往下滴水，遮住了一點眉眼，反而襯得那張臉更冷。
沈芮寧站起身：“剛剛對不起啊。”
她知道光說這一句對陳西曜來說沒什麽用，於是踮起腳，想親他一下。
誰知道陳西曜像是故意的，直起脊背，下巴往上擡了擡，就那麽一點點距離，她夠不著。
沈芮寧：“……”
她默默脫了鞋，踩到沙發上。
陳西曜顯然沒料到這一出，神情楞了一下。
沈芮寧勾著他的脖頸，在他唇角親了幾下，聲音軟下：“剛剛對不起嘛。”
陳西曜也很好哄，而且就吃這一套。本來的委屈也因為面前這個人煙消雲散，臉上漸漸露出點笑，順勢低頭，扣著她親了個深吻。
沈芮寧緩緩推開，捧著他的臉：“還生不生氣了？”
“這次原諒你了。”他摟著她的腰，手指摸到她發尾還有點濕，皺了皺眉，“先給你吹頭發。”
他抱著她，放在沙發上，彎腰拿起茶幾上的吹風機，開始給沈芮寧吹頭發。
沈芮寧頭發本來就半幹了，吹起來很快，沒一會兒就幹了。
作為禮尚往來，沈芮寧也給他吹了頭發。
陳西曜摟著她的腰，臉貼在她小腹的位置，漸漸地，手又開始不老實，手指玩弄著她腰側系好的那個結，然後挑開。
沈芮寧低頭，皺眉：“你再鬧我不給你吹了。”
陳西曜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關掉，一把將她抱到自己腿上。
“那就不吹了。”
他摟著她，開始傾身吻著。
他將浴袍往兩側打開，像是在剝一顆橘子，很慢，很耐心，一層一層，剝出裏面白嫩柔軟的果肉。
“老婆，”他掌心貼在她腰側，細細摩挲，邊吻邊含糊說，“其實你鎖不鎖門，都一樣。”
沈芮寧想回他的餘地都沒有，陳西曜沒有給她一點機會，舌尖纏著她，呼吸交錯。
直到他的唇移開，她才有機會開口：“為什麽？”
話落，很快，她就後悔多問這一嘴。
陳西曜單手掰開她的雙腿，舔吻著她的泛紅的耳廓，帶笑呢喃著，“因為，該少的，一點都不會少。”
窗外煙花聲一直沒停，遠遠近近地炸開。玻璃窗上凝了一層水霧，霧氣匯聚成水滴，一滴滴滑落，洇進窗框裏。
沈芮寧勾著陳西曜的脖頸，低著頭，濕漉漉地抱著他，一動也不想動。
陳西曜坐著，好整以暇地低眸看著她，指腹在她腰側安撫地按了按。
“老婆。”
“……嗯？”
“以後天天鎖門也行。”他吻了下她的耳垂，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潮紅的皮膚上，
“反正都一樣。”
“……”
外面煙花還在響，像是覺得缺點什麽儀式感，他又開口：“新年快樂，老婆。”
-----------------------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哦～～
（本來想當做福利番外的，結果發現我還不能結算）
揪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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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 兩人就去了附近的一個滑雪場。
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沈芮寧剛閉眼沒多久，就到了。
到那兒時, 剛好下午兩點多, 太陽正好，但還是耐不住寒風。正值假期，滑雪場人很多，熱鬧得像下餃子, 五顏六色的滑雪服在雪地上躥來躥去。
陳西曜這次來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所有行程，所以連滑雪時穿戴的也都備好了，從頭到腳都是情侶款。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給沈芮寧定制了一個兔子坐墊。
“你不需要嗎？”沈芮寧問。
陳西曜蹲下來給她綁護膝，嘴角勾了勾：“之前在京海滑過，會一點。”
……京海。
沈芮寧臉上的笑意凝了下，垂下眼，淡淡地“哦”了一聲。
陳西曜手上動作一滯, 擡起眼看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多想了。給她綁好護膝後, 順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去港市那會兒，我跟宋星渡他們去的, 那次我還當了一回電燈泡。”
沈芮寧沒想到他會主動解釋, 心裏軟了一下，像融化的棉花糖。
“……哦。”她努力不讓那點愉悅露出來，移開視線，不去看他。
說到宋星渡，她這才想起什麽，問：“心怡她們上午來的嗎？怎麽都沒看到他們？”
“沒, 她們跟我們行程是相反的。”
“啊？”
“要是在的話也太吵了。”陳西曜低頭給她整理護腕，“打擾我們。”
全部穿戴好後，兩人拎著雪板進了雪場。
沈芮寧運動細胞還行，就是平衡感差了點意思，剛上雪道就栽了好幾個跟頭。好在這次，陳西曜給她保護的嚴嚴實實的，摔下去也不疼，就是姿勢千奇百怪。
而陳西曜連著偷偷拍了好幾張，欣賞夠了才慢悠悠滑過來扶她，順便盡職盡責地當起了教練。
不過沈芮寧學東西向來很快，跟著他一起滑了幾趟，漸漸地也就會了。
然後就要開始算賬了。
兩人並肩往下滑，沈芮寧偏頭睨他：“你剛才是不是偷拍我了？”
“沒。”
這人說話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芮寧瞪他：“我都看見了！”
陳西曜唇角彎了彎，沒說話，然後開始加速往下滑。
“你！”沈芮寧也稍稍加速往下滑，追上他。
滑到坡底，她一把拽住陳西曜的袖子，氣還沒喘勻：“快給我刪掉，太醜了！”
沈芮寧了解他，以他的性格要是不刪掉，就會當作壁紙或者是聊天背景圖。人家都是挑女朋友好看的，他偏不隨波逐流，就喜歡那些他認為可愛的瞬間。
不出所料。
“哪醜了！明明是可愛！”他說。
“那你就是承認拍了唄。”
“……”
“快點刪了！”
“不刪。”
風從雪道上刮過來，沈芮寧臉頰、鼻尖都泛著淡淡的冷紅，連眼尾都帶著一點濕潤的緋色。她皺著眉眼，嘴巴微微癟起，幾縷頭發在陽光下，呈栗棕色，被風吹在頰邊。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簡直像個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很可愛。
沈芮寧吸了口氣，換了策略：“那你給我看一眼。”
陳西曜看著她，停了三四秒，微微俯身：“看一眼……倒是可以。但你得親我一下。”
“？”
“你今天早上都沒親我，”他開始為自己抱不平，“以前你每天都會親的。”
“不要。”她別過臉。
明明是他偷拍，怎麽反過來要她犧牲？想得倒美。
她轉身準備繼續滑。
剛出一步，手就被陳西曜從身後攥住了。
他輕輕一拽，把她帶轉過身，另一只手攬過她的腰，直接把她帶進懷裏。這個姿勢很親密，而且還是在人來人往的雪道上很容易受到關註。
周圍唰唰劃過的人，不少人都看向她們。
沈芮寧臉一下子就更紅了。
她剛想說話，陳西曜像是知道她會說什麽，搶先一步：“那我換一個。”他低頭，視線落在她昨晚被他不小心咬破的唇上，懶洋洋道，“我親你一下，然後給你看。”
“？”
沈芮寧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的吻就落在了她唇上。
周圍人聲嘈雜，風聲、滑雪聲混成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久了，對於這種當眾親吻，沈芮寧竟然沒了太多緊張的感覺，也或許是他們背後就是一棵樹，沒人經過，而從正對面的角度看過來，倒看不清在幹嘛，更像是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陳西曜也沒太放肆，適可而止地退開，伸手拂掉沈芮寧頭發上剛剛樹上掉落的雪片，然後拿出手機，對著她的臉一掃，解鎖，打開相冊，裏面一大堆剛剛拍下的。
沈芮寧羞惱地掐他：“陳西曜！！”
她指著其中一張自己摔得後仰朝天的，“你看看！這叫可愛？！”
說著就要按下刪除鍵。
陳西曜眼疾手快地搶過手機，舉高，仗著身高優勢讓她夠不著：“說好就看一眼的。”
“？”
“親一下，只能看一眼。”他收起手機，語調輕慢，“除非——你讓我多親幾下，那可以考慮多給你看幾眼。”
“……”
沈芮寧懶得理他，反正他要是敢拿這個當壁紙，他就完了。
她彎唇，沖他假笑了一下，字正腔圓：“想、得、美。”
然後腳下一蹬，滑走了。
陳西曜：“……”
他趕緊追上去，笑著喊：“真不考慮一下？不虧的！”
風聲呼嘯而過。
無人回應。
他感覺自己被忽視了。
-
從雪場出來，兩人坐了纜車下山。
恰好趕上日落，天邊燒成一片粉橙色，遠處還懸著一彎淺淺的下弦月，像一幅油畫一樣，靜謐溫柔。
換好衣服，兩人去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火鍋店。唐心怡她們已經先到了，包廂裏熱氣騰騰的，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昨天陳西曜和沈芮寧走得早，幾個人沒來得及好好聊。這會兒幾個人又圍坐在一張桌子上，一切都好似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吃飯的時候，宋星渡媽媽打來了一通電話。
宋之棠這次留在奶奶家，沒帶過來。孩子還小，帶著出來玩也不方便，就放在奶奶那兒了。視頻接通，屏幕裏露出小家夥圓嘟嘟的臉，比之前胖了一圈，五官卻長開了些，撐得小臉滿滿當當的，很可愛。
唐心怡趁著宋星渡和陳西曜喝酒的間隙問：“誒，芮芮，你們倆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沈芮寧：“我還不知道。”
關於這個問題兩人都沒怎麽細聊過，反正現在一直做著措施。
……
回到民宿。
沈芮寧脫掉長長的羽絨服，換了睡衣，坐在床上。
白天在雪場摔來摔去沒覺得，這會兒靜下來，膝蓋才開始隱隱發脹。
她掀起褲腿，左右膝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對稱地長著，還挺整齊。
陳西曜洗完澡出來，看到了那兩塊淤青，轉身去行李箱裏找了藥膏，然後蹲下身，擠了一點在掌心搓熱，覆上她的膝蓋，輕輕揉開。
沈芮寧看著他垂下的眼睫，忽然想起唐心怡飯桌上那個問題，試探著開口：“我們…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陳西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擡頭看她：“你想要嗎？”
沈芮寧想了想。
倒不是說想不想，只是覺得有個孩子挺熱鬧，但是如果沒有孩子，現在他們這樣也挺好的，二人世界其實也不錯。
無論怎麽選，都很好。
“我就是想問問你的打算。”她說。
陳西曜把藥膏塗完，握著她的手在床邊坐下，很認真地說：“孩子是挺可愛的，如果你想要，咱們就要。”頓了頓，他面色微沈，“就是……有點陰影。”
沈芮寧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陳西曜媽媽生陳晞玥的時候，算是闖了一回鬼門關，差點一屍兩命。那時候他媽媽年紀大了，又是早產，確實兇險得很。
不過她還沒開口，陳西曜就換了副散漫的調調，靠在她肩窩上，玩弄著她的手指：“當然啦，主要是我怕我家庭地位低下。”
沈芮寧笑了笑：“你幼不幼稚。”
她歪著頭看他，又問：“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陳西曜思考了兩秒：“……女孩吧。”
“你怎麽還帶偏見的？”沈芮寧故意逗他。
“男孩容易跟我爭寵。”他一本正經地分析，“女孩嘛，像你就挺好的，肯定不會跟我搶，而且一定會好好愛她媽媽。”說著直起身，揉了揉她的頭發，“算了，只要不跟我爭，男孩女孩都好。至於什麽時候生——看你。”
沈芮寧學著他的語氣，眼尾微挑，帶了點挑釁的意思：“難道不應該……看你？”
陳西曜輕笑，傾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嘶——”沈芮寧吃痛，一把推開他，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你還咬！昨天的剛好！”
“放心，”他插科打諢著，“你要是真想要，我肯定不給你拖後腿。”
“……”
-
翌日就是除夕。
天還未亮他們就出發去了喀納斯。
這次開了房車，沈芮寧本來想好好再補個覺，畢竟今天是過年，晚上肯定要好好玩一下，結果為了防止某些人，她還是強撐著沒睡，一直坐著，盯著窗外看風景。
不過風景也確實好看。
一路上全是雪，天邊那層蒙蒙的黑，一點點褪成清透純凈的藍。遠處是連綿的雪山，跟阿勒泰那邊不太一樣，這兒樹木偏多，霧凇懸掛，這會兒光線剛剛好，還能看見山坳裏飄著一層薄霧。
“真不去睡一會兒？”陳西曜問。
“不要。”沈芮寧剛剛還有點困意，但是她最喜歡看風景，一看到好看的就不願意移開視線，這會兒也陳西曜都沒看過一眼。
“我就是怕你晚上累。”
“……只要你安靜點，我就不會累。”
陳西曜雙手叉腰，往後一靠，坐了回去：“那恐怕有點難度。”
“……”
又過了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陳西曜從一邊拿過來了一條加厚的圍巾和手套，給沈芮寧圍好戴好後，才推開車門。
這會兒正下著雪，日光薄灑而下，雪片像撒了銀粉似的，撲撲簌簌閃著亮光。溫度比阿勒泰冷得多，好在穿得厚，除了露在外面的臉，身上倒沒什麽感覺。
陳西曜牽過她的手，塞進了自己羽絨服口袋裏。
腳下的雪很厚，踩上去沙沙響，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腳印。
沒走幾步，眼前豁然開朗，沿路是掛滿霧凇的樹，遠處雪山連綿，最前面臥著一條湖，透徹的淡藍，和天空幾乎融為一色，湖面上浮著裊裊的霧氣，因為下雪，整幅景色朦朦朧朧的，仿佛一卷洇了水彩的宣紙畫。
這裏是著名的打卡景點。
即便還早，河岸邊已經圍了不少人，舉著手機相機各種角度地拍。
“好美啊！”沈芮寧感嘆道。
陳西曜點頭，看了眼周圍，旁邊好幾對情侶，都是男生在給女生拍照。
他側目：“我給你拍一張吧？”
“啊？”沈芮寧看他。
其實兩人在一起之後，其實很少正兒八經地拍單人照。
多數是合影，要麽就是陳西曜偷拍。
陳西曜挑眉：“幹嘛？不相信我技術？”
“沒、沒有啦。”她要是說有，有些人又要生氣了。
陳西曜沒再廢話，四下看了看，挑了個景好的位置，把她牽過去站好，然後退後幾步，蹲下來找角度。
他略微屈膝，盡量把鏡頭壓到和她視線齊平的位置。
網上說過的，女生拍照和男生審美不一樣。
要人比景好看，最好景也好看；不能拍胖，要拍得高挑。
他擰著眉，一臉嚴肅地按下快門。
過了一瞬。
陳西曜後面就站了好幾個人，估計都在等著拍這個位置。
沈芮寧站在那兒，有點不自在：“好了沒啊？”
“快了。”他說，而後忽然又補了一句，“寶寶你笑一下。”
他說得大聲。
沈芮寧臉上漸漸地有點發燙。
旁邊路過一對情侶，女生挽著男朋友的胳膊，也在等這個機位。看到陳西曜認真的樣子，笑著看過來：“你男朋友拍得可真認真。”
沈芮寧彎唇笑了笑算作回應。
又過了一會兒。
陳西曜終於拍完了，直起身，扭頭：“是老公，我們剛結婚。”
沈芮寧：“……”
女生楞了一下，隨即笑道：“那祝你們新婚快樂！”
陳西曜輕笑：“謝謝。”
沈芮寧走到他身邊，也跟著小聲說了句“謝謝”。
陳西曜攬過她的腰，繼續往前走。
沈芮寧攤開手：“給我看看。”
他拿出手機遞過。
沈芮寧打開相冊，楞了一秒。
從上劃到下，密密麻麻，幾乎有一百多張。
“你怎麽拍了這麽多？”
“多拍點，你可以挑一挑。”
沈芮寧一張張劃過去，連著四五張都是同一個動作，連動態裏面聲音都是重覆的。
但難得的是，每一張都拍得很好看，抓的都是她狀態最好的瞬間，角度找得剛剛好，沒有一張崩的。
“怎麽樣？”陳西曜問，心裏還是有點忐忑，怕拍不好。
沈芮寧彎著眼睛看他：“不錯。”
她繼續看著這些照片，往前走了兩步，想到什麽，忽然停下來，四下張望了一圈。
“怎麽了？”陳西曜跟著停下來。
沈芮寧拉著他的手，走到一處雪凇低垂、湖光瀲灩的背景前。
“你站這兒，”她把他按在位置上，自己向後退了幾步，踮著腳，舉起手機，“我也給你拍幾張。”
陳西曜站在原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一種開心和幸福填滿了整個內心。
沈芮寧抓拍了幾張。
正要再按一張，取景框裏的人忽然動了。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越走越近，直到占滿整個屏幕。
沈芮寧擡眼：“你幹嘛？”
下一秒。
陳西曜牽過她的手，把她帶回到剛剛站著的位置上。
他接過她的手機，舉高：“想跟你拍。”
比起拍單人照，他更喜歡兩個人一起拍。
這樣以後翻相冊的時候，每一張都有她在身邊。
照片定格。
兩人的發頂都落滿了雪，陳西曜頭微微靠向她那邊，發絲黏著發絲，薄唇彎起，淩厲的五官被雪光揉碎，氤氳得異常柔和。
陳西曜看了好久，對這張照片滿意得不行，當即就發了朋友圈。
【和我老婆。】
-
晚上他們去了小木屋外的一片雪地。
幾人都在，雪地上燃著篝火，還放著一些音樂。這幾天，沈芮寧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好像遠離了一切喧囂和工作，和自己愛的人，還有朋友一起，她不知道是不是有點想念學生時代，她忽然想到了初中學的一篇《桃花源記》。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陳西曜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了杯熱好的奶茶，遞到她手邊，而後貼著她坐下，摟著她。
宋星渡就坐在兩人正對面，實在沒眼看。
“陳西曜，你真是……”他搖了搖頭，剩下半句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認識這人這麽多年，什麽時候見過他這副德行？
朋友圈也是，一刷新就是“陳西曜”和“老婆”兩個詞排列組合，跟連體嬰似的。發就發吧，還每條都帶照片，一張比一張膩歪。
也在這時。
唐心怡從屋裏出來，正好聽見這一句，不明所以：“怎麽了？”
她剛坐下，宋星渡就往她身上一貼，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學著陳西曜那黏糊勁兒，掐著嗓子喊了一聲：“老婆——”
陳西曜嗤笑一聲，懶得搭理他。
蘇清允坐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你們四個，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我們兩條單身狗的感受？”
周清螢笑著，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零點了。
她提議：“要不開始放煙花吧？”
幾人點頭，起身走到雪地上，將煙花一箱箱搬出來，在雪地裏擺成一排，一一點燃。
到了零點，四面八方都是煙花的聲音。一朵接一朵，五顏六色的光落下來，映得雪地明明滅滅。陳西曜攬著沈芮寧拍了好多張，恨不得把每一秒都留下來。
發完朋友圈，他低頭問她：“要不要許個願？”
沈芮寧靠在他懷裏，玩著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想了想，搖頭：“沒什麽好許的，想要的都實現了。”她扭頭，“你呢？”
陳西曜低頭，下巴抵在她肩上：“我也沒什麽好許的。反正現在，名義上我是你的人了。”他說著，又壞笑著在她耳畔補了一句，“當然，身體上也是。”
沈芮寧臉上一燙，羞惱地用手肘往後一頂，回頭睨他：“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錯了錯了。”
他立馬服軟，眼角、嘴角卻都彎著，一點誠意都沒有。
還沒等到沈芮寧原諒，他已經從後面貼上來，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抱得緊緊的。
……
淩晨的時候，窗外又飄起了雪。
沈芮寧這次學聰明了，進了浴室第一件事就是反鎖門。洗頭洗澡，一氣呵成，二十分鐘搞定。
等她擦著頭發推門出來，就看見陳西曜靠在浴室旁邊的墻上。雙手交疊抱在胸前，眼皮微垂，嘴角抿著，一臉的不滿。
她擦頭發的手停下，捏著那塊濕濕的幹發帽，小聲道：“……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
陳西曜慢慢直起身，朝她走近了兩步，低眸看她，有點居高臨下，但眉眼間更多的是委屈。
沈芮寧剛洗完澡，身上穿著浴袍，濕發裹在幹發帽裏，幾縷碎發沒裹住，正往下滴水。露出來的皮膚被熱水沖得泛著紅，還帶著一點點熱氣。
他沈下聲音說：“這邊天冷，最好洗完頭立馬吹頭發。”
“……哦。”說完，他走進浴室，氣壓很低。
沈芮寧抿了抿唇，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其實好好說也可以……
她走到床邊坐下，四肢懶得動，摸出手機開始刷。浴室裏傳來隱約的水流聲，她刷著刷著，腦子裏又浮現出剛才陳西曜靠在墻上的那個樣子，本來已經平息的那麽點懊惱，又慢慢湧動著。
要不……待會兒哄一下吧。
她想著。
怎麽說，這次還是她不占理。
過了幾分鐘，她開始吹頭發。
這邊天冷潮濕，加上她心不在焉，等浴室門打開的時候，她頭發才剛剛吹到半幹。
她關掉吹風機，放下，扭頭。
陳西曜走出來，身上套了件黑T，臉上沒什麽表情。頭發還是濕的，黑發不斷地往下滴水，遮住了一點眉眼，反而襯得那張臉更冷。
沈芮寧站起身：“剛剛對不起啊。”
她知道光說這一句對陳西曜來說沒什麽用，於是踮起腳，想親他一下。
誰知道陳西曜像是故意的，直起脊背，下巴往上擡了擡，就那麽一點點距離，她夠不著。
沈芮寧：“……”
她默默脫了鞋，踩到沙發上。
陳西曜顯然沒料到這一出，神情楞了一下。
沈芮寧勾著他的脖頸，在他唇角親了幾下，聲音軟下：“剛剛對不起嘛。”
陳西曜也很好哄，而且就吃這一套。本來的委屈也因為面前這個人煙消雲散，臉上漸漸露出點笑，順勢低頭，扣著她親了個深吻。
沈芮寧緩緩推開，捧著他的臉：“還生不生氣了？”
“這次原諒你了。”他摟著她的腰，手指摸到她發尾還有點濕，皺了皺眉，“先給你吹頭發。”
他抱著她，放在沙發上，彎腰拿起茶幾上的吹風機，開始給沈芮寧吹頭發。
沈芮寧頭發本來就半幹了，吹起來很快，沒一會兒就幹了。
作為禮尚往來，沈芮寧也給他吹了頭發。
陳西曜摟著她的腰，臉貼在她小腹的位置，漸漸地，手又開始不老實，手指玩弄著她腰側系好的那個結，然後挑開。
沈芮寧低頭，皺眉：“你再鬧我不給你吹了。”
陳西曜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關掉，一把將她抱到自己腿上。
“那就不吹了。”
他摟著她，開始傾身吻著。
他將浴袍往兩側打開，像是在剝一顆橘子，很慢，很耐心，一層一層，剝出裏面白嫩柔軟的果肉。
“老婆，”他掌心貼在她腰側，細細摩挲，邊吻邊含糊說，“其實你鎖不鎖門，都一樣。”
沈芮寧想回他的餘地都沒有，陳西曜沒有給她一點機會，舌尖纏著她，呼吸交錯。
直到他的唇移開，她才有機會開口：“為什麽？”
話落，很快，她就後悔多問這一嘴。
陳西曜單手掰開她的雙腿，舔吻著她的泛紅的耳廓，帶笑呢喃著，“因為，該少的，一點都不會少。”
窗外煙花聲一直沒停，遠遠近近地炸開。玻璃窗上凝了一層水霧，霧氣匯聚成水滴，一滴滴滑落，洇進窗框裏。
沈芮寧勾著陳西曜的脖頸，低著頭，濕漉漉地抱著他，一動也不想動。
陳西曜坐著，好整以暇地低眸看著她，指腹在她腰側安撫地按了按。
“老婆。”
“……嗯？”
“以後天天鎖門也行。”他吻了下她的耳垂，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潮紅的皮膚上，
“反正都一樣。”
“……”
外面煙花還在響，像是覺得缺點什麽儀式感，他又開口：“新年快樂，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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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哦～～
（本來想當做福利番外的，結果發現我還不能結算）
揪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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