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新婚夜,我沒有照顧醉鬼的責任……

關燈
番外一 新婚夜,我沒有照顧醉鬼的責任……

領證那天, 剛好是七月二十五。

這日子是兩家長輩見完面後,一起去合的。

七月二十五是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宜嫁娶。

沈芮寧和陳西曜倒不算特別信這個, 只是覺得日期巧。

是他們在一起的前一天。

也即將成為他們結婚的日子。

民政局裏外人很多, 每個人臉上都是笑瞇瞇的。

沈芮寧走進去時還有些恍惚,直到印章落下,兩個紅本本遞到眼前,她才實實在在地意識到——

他們結婚了。

好像……

“芮芮。”

一道低低的聲音, 恰好追著那四個字,落進她耳朵裏。

“美夢成真了。”陳西曜說。

沈芮寧擡頭看他,眼眶忽然有點熱。

是啊,美夢成真了。

徘徊了那麽久,她這個夢,終於平穩降落在一座有他的島嶼上。

回到車上。

陳西曜開車的時候,便把紅本本交給了她保管。

沈芮寧翻開,看著上面的照片。

這是他們第二次拍這麽正式的照片。

上一次, 還是高三拍準考證的時候。

如今他們穿著的不再是藍白的校服,而是白襯衫。

她長發別在耳後, 散在肩前,笑得清甜, 一邊梨渦淺淺漾開;身旁的男人微微歪頭, 靠向他,臉上褪去了幾分不羈,眉眼沈穩,唇角彎著時,仍留存著熟悉的少年氣。

這張照片拍得很好。

沈芮寧不自覺地拿出了手機,想拍一張留念。

車緩緩靠邊停下。

陳西曜餘光瞥見她的動作, 嘴角一勾:“老婆,用我手機也拍一張。”

“好。”沈芮寧下意識剛應下,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剛剛他說的稱呼,手指逐漸停下,脊背一僵。

……老婆。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帶著電流,從耳蝸竄過,蔓延至全身。

陳西曜察覺到了她那瞬間的怔忡,轉過頭來看她:“怎麽了?”

“就是有點沒習慣你這麽叫我。”她坦白,耳尖泛起一絲嫩紅。

之前看他手機時,就發現他給自己的備註是“老婆”。

可親眼見到和親耳聽到,到底是不同的。心跳快了一拍,有點陌生,卻又有點喜歡。

她克制地彎了彎唇。

“那我以後多叫叫,”陳西曜低笑著,“你也早點習慣這新身份。順便——”他拖了會兒尾音,才慢悠悠地說下去:“也早點給我換個稱呼。畢竟現在不一樣了,咱們是合法夫妻,正經能躺一張床的關系。”

“……”

沈芮寧眉梢微蹙。

她也不知道,明明挺正經一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總像在耍流氓。

-

晚上陳西曜請吃飯,叫了宋星渡他們慶祝。

唐心怡看著剛剛下午沈芮寧發上的朋友圈,讚嘆:“這照片拍得太好看了!”看了會兒,她又問,“對了芮芮,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呀?”

周清螢也附和:“是啊!”

“嗯……還沒完全想好,”沈芮寧說,“今年可能來不及了。”

辦一場婚禮要準備太多事,至少也得小半年。

而且以她對陳西曜的了解,只要是他想辦的事,不達到他的要求和水準,他絕不會將就。

正說著,陳西曜他們點完餐走了進來。

他自然地站到沈芮寧身後,看了眼兩邊坐滿的座位,裝似隨意地輕咳,動靜不大,偏偏就是能讓人聽見。

周清螢和唐心怡齊齊回頭,看著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頓時了然。

唐心怡先站起來,好笑地睨他:“真是服了你了陳西曜,都結婚了,還怕芮芮被我們拐跑啊?”

陳西曜迅速挨著沈芮寧坐下:“沒,我是覺得你再不起來,你老公該有意見了。”

唐心怡哼笑:“那他還沒這權力。”

酒水慢慢上齊了。

宋星渡打開一瓶紅酒,倒完後,放在餐桌上,轉動,直至酒停在了沈芮寧和陳西曜面前,才穩住桌子:“餵,今天這日子你們總得喝一個吧?”

陳西曜直接拿起手邊一瓶果汁,擰開:“我還要開車,不方便。”

宋星渡看著他倒完,有些無力反駁,又看向沈芮寧,剛要開口,陳西曜已經將果汁倒進了沈芮寧杯子裏了,“我老婆要給我導航,也不方便。”

“……不是,”宋星渡氣笑,“你家離這兒才幾步路,還需要——”

“需要。”他打斷。

“……”

沈芮寧覺得這種時候駁面子不太好,便側身,手指輕輕拽了下他衣角,小聲說:“其實……我喝一點也沒關系的。而且那路我熟。”

陳西曜偏過臉看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來點。

沈芮寧微微傾身。

陳西曜靠到她耳邊:“新婚夜,我沒有照顧醉鬼的責任。”

他特意在“新婚夜”上強咬了一下。

沈芮寧聽明白了,趕緊退了回去,臉上瞬間浮起了一層薄熱。她慌亂地顫了顫睫,又拿起剛剛倒好的果汁,喝了一口,想緩解一下。

只是,並沒有什麽用。

-

吃完飯,幾個人又站在門口聊了幾句才散。

走到餐廳大堂,沈芮寧停下腳步,看向周清螢:“螢螢,一起走吧?”

周清螢搖頭:“我今天不回那兒,我媽來京海了,我得去我哥家。”說著,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完,把手機轉過來給沈芮寧看:“諾,他到了。”

也在這時。

沈芮寧看到了從外面走來的周清景。

她禮貌頷首:“清景哥。”

陳西曜也跟著看過去。

即便之前周清景親自跟他解釋過,他和沈芮寧從沒談過戀愛,一切都是誤會。

可每次聽到,心裏還是會莫名梗一下。

周清景走到他們面前,面容溫和,含笑說道:“芮芮,今天看到你朋友圈了。新婚快樂。”

沈芮寧笑著應:“謝謝清景哥。”

陳西曜站在一旁,也禮節性地頷首,沒說話。

說完,周清景轉向妹妹:“走吧。”

“嗯,”周清螢點頭,“那芮芮,我先走啦。”

道別後,她轉身走出旋轉門。

周清景走在她身側,像是不經意地問:“怎麽今天突然想回家住了?”

周清螢沈默了幾秒,才擡起臉,笑了一下:“怕你一個人待著會難過唄。”

另一邊。

陳西曜收回視線,垂眸,卻發現沈芮寧的視線還停留在前面兩人的背影上。

他眉梢微動,擡手,握住她的雙臂,讓她面向自己。

“老婆,”他拖長了尾音,語氣聽著有點委屈,但更多的是賴皮,“今天這種日子,你應該多看看我才對。”

“……”

有時候,她真的覺得他很幼稚。

可今天,卻又讓她覺得有點可愛。

甚至有點想寵著。

她抿緊唇,壓住那點笑意,隨即端正神色,一本正經地點頭:“行,那我看你。”

陳西曜怔了一下。

面前的人挽著低丸子,幾縷碎發被門口進進出出的風吹得微微飄起,又柔柔落下。臉上化著淡妝,卻格外精致,眼眸透亮烏黑,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

他有點受不住沈芮寧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尤其是在外面。

他看得心裏發癢,率先移開視線,摟過她的腰,帶著她往外走。

“先回家。”他慢條斯理道,語調透著點壞,“回家再讓你慢慢看,看多久都行。”

-

回到車上,陳西曜沒再說什麽,啟動車子。

沈芮寧也開始刷起了手機,早上發的那條朋友圈底下全是祝福,她便一一回覆了。

全部回完時,她感覺手都有點酸。

她摁滅屏幕,擡起頭,神情一怔。

窗外飛速掠過的建築輪廓,熟悉,但不太對勁。

這不是去家的路。

“我們不是回家嗎?”她偏頭問。

“嗯。”

“那你開錯了吧?”她又問,心想,晚上也沒喝酒啊。

“沒,就是回家。”陳西曜說,“不過,是回我們新家。”

話音剛落,車速慢下來。

前面是一道氣派的鐵藝大門,車牌自動識別,欄桿緩緩擡起。車駛進去,周圍是獨棟別墅,歐式風格,家家戶戶帶個小院。

又拐了一個彎。

車緩緩停在了一棟房子前。

陳西曜拔下車鑰匙:“走吧,下車。”

沈芮寧面帶疑惑地打開車門,下車。

夜風裹著草木的氣息,她還在發怔,手已經被他牽了起來。陳西曜帶著她走向那扇深棕色的入戶門。

“這是你買的?”她問。

“嗯。”

“什麽時候啊?”

“就你去美國那一年。”他帶著她走到門口,停下,“不是你說要結婚嗎。結婚總得有個像樣的婚房吧?”

他說完,彎腰按下密碼。

依舊是980214,她的生日。

推開門,陳西曜打開燈。

暖黃色的光線一層層漫開,像被點燃的暮色。

整個客廳是溫柔的奶白色調,墻邊做了精致的浮雕花紋,正中央垂下一盞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暈。沙發、地毯、落地燈、壁爐,所有家具都擺好了。

一共三層。

樓梯拐角處,還留著一面空白的墻,上面貼著他們的照片。

“這些都是你弄的?”沈芮寧轉過頭,有些不可置信。

“嗯。還喜歡嗎?”

沈芮寧點頭。

這個樣子的家,和她理想中那個“家”的模樣,分毫不差。忽然想到什麽,她又問:“那你其他兩套房子呢?賣了嗎?”

“沒。”他搖頭,“本來是想賣的。後來想想,你現在工作在京大,那邊離學校近。萬一哪天你研究太忙,中午想回去歇會兒,還能有個地方。”

沈芮寧看著他,眼眶中泛起了一些紅意,而後又逐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和他談戀愛,和他結婚,好像就是這樣。總有人站在你身後,把你還沒來得及考慮的事,一件件,安排的細致、妥當。

“幹嘛這副表情?”陳西曜瞇眼看她。

沈芮寧彎起嘴角:“就覺得…很開心。”

他笑了笑,刮了下她鼻尖,隨即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去房間看看。”

上了二樓。

最左邊的那一間就是他們的房間。

門是敞開的,像是在迎接主人。

陳西曜帶著她走進,打開燈,依舊是奶白色的裝修,只是這間房被布置了一下,落地窗邊放著一大束玫瑰,紅得濃郁,花瓣層層疊疊,沈甸甸地垂著。

視線一掃,落在床尾。

沈芮寧還發現床被上還有一個方方正正的本子。

她走過去,拿起來。

紅色封皮上燙著金字:不動產權證書。

她楞了楞,回頭看他:“你怎麽把這個放這兒了?”

陳西曜從身後繞過來,手臂挽過她的腰:“給我老婆的禮物。”

“啊?”

他順著她的手翻開。

權利人那欄,只印著三個字:沈芮寧。

共有情況:單獨所有。

沈芮寧盯著那行字,好幾秒沒說話。

“你……”她徹底懵了,“怎麽就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你都被我拐來了,我總是要付點報酬的嘛。”陳西曜說,語氣隨意,好像這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本子。

“這不一樣。”

“一樣。”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收了收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語氣認真了點,“我說過,咱們家你說了算。以後要是吵架了,也只有你趕我走的份。或者——”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臉,“我、任你處置。”

沈芮寧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怎麽覺得,我又成你房東了?”

陳西曜輕吸一口氣,也笑了:“這麽說好像也是。不過——”

他拖著音,偏偏不往下說。

沈芮寧便忍不住追問:“不過什麽?”

“今天,”他垂眼看她的側臉,眸色一點點沈下去,“你這個權利,我得暫時沒收。”

“?”

“因為……”他指節抵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微微擡起,氣息落在她唇邊,“你是我的。”

話落,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舌尖一點點探入,今天晚上兩人都喝了果汁,帶著清淺的甜橙味,他一點點吮,像在慢慢喝一杯舍不得喝完的果汁。

不過很快,陳西曜就發現這個姿勢有點費她脖子。

他勾唇,手掌扶著她的腰,輕輕一轉,把她整個人轉過來,另一只手撫上她頸側,拇指抵著下頜,繼續吻她。

沈芮寧本來閉著眼,直到他的唇瓣從嘴角移開,貼到她臉頰。她霎時想到了什麽,往後縮了一下,推開了他。

“等下,”她說,“我……還沒卸妝。”

陳西曜頓了一下,也想起來這事兒。

“那,”他開口,嗓音暗啞,“我幫你。”

“啊?”

“反正,”他垂下眼,已經勾起她的兩根手指往浴室走,“我也化了。”

“家裏有卸妝的東西嗎?”

“嗯,都買了。”

浴室燈打開,室內亮起了暖光。

正對面是嵌在地臺上的白色浴缸,陳西曜路過時順手擰開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在空曠的瓷磚間蕩開。

他從鏡櫃裏翻出一小筐瓶瓶罐罐,卸妝水、洗面奶、化妝棉、洗臉巾,一樣樣擺在白色大理石臺面上。

“你會卸妝嗎?”沈芮寧問。

陳西曜看了她一眼:“之前在家看過你弄,應該會。”

他說著,用洗面奶仔細洗了手,又抽了幾片化妝棉。動作不太熟練,倒卸妝水的時候還灑了一點在臺面上。

沈芮寧站在洗手臺前,從鏡子裏看他,忍不住笑。

“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陳西曜沒回她,利眉微微擰起,神情忽然變得格外專註,像是在較勁似的。

他把化妝棉徹底浸濕,擡起頭,聲音簡短有力:“閉眼。”

沈芮寧決定相信他一次。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

陳西曜托著她的臉,拇指抵在她顴骨下方,將棉片貼上她的眼瞼。

動作很輕,很緩,一點點往下擦。

再次放下時,淡棕色的眼影已經全部暈在了棉片上。

沈芮寧看向鏡子,卸得很幹凈。

然後是另一邊眼睛,再換一片新的,擦臉頰、額頭、下巴。

最後是嘴唇。

棉片剛貼上來,他忽然頓了一下。

“這裏其實不用擦。”他笑著看著沈芮寧,眼角眉梢帶著玩味,“剛才都親沒了。”

“……”

沈芮寧臉燙了一下:“用詞不準確。”

明明是被吃沒的。

陳西曜低笑一聲,點頭,從善如流:“畢竟我語文不好。”

他仔細擦幹凈唇周,然後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

“好了。”他說,語氣有點驕傲,像完成了一項重要工程。

沈芮寧看向鏡子。

妝確實卸幹凈了,皮膚清透,只有嘴唇還有點紅,是剛剛被他按的。

她想了想,偏過頭:“那,要不要我幫你?”

算是,禮尚往來?

陳西曜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來:“好。”

他今天只塗了點素顏霜,方便多了。

沈芮寧擠了洗面奶,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後往他臉上招呼,手指從額頭劃到下巴,畫圈,打轉,動作熟稔。

陳西曜閉著眼,任由她折騰。

泡沫糊了一臉,說實話有點不太習慣,他以前沒這麽精細過,都是直接清水洗臉,很省事。

可現在,卻感覺很幸福。

一切結束,陳西曜擰開水龍頭,彎腰沖了把臉。

再直起身時,額前的碎發濕了幾縷,軟塌塌地垂下來,水珠順著眉尾往下淌,他又用洗臉巾擦了一下。

“好了。”沈芮寧把用過的棉片丟進垃圾桶,“我要洗澡了。”

話說完,視線一轉,又落回陳西曜臉上。

他這長相,卸不卸妝都一個樣。本來就是濃眉深目,骨相壓得住皮相。卸幹凈了反倒更顯輪廓,眉骨壓著眼尾,鼻梁直挺地從山根切下來,下頜線利落。

大概是美色誤人。

她鬼使神差張開嘴:“你……要不要一起?”

話音落地的那一秒,她就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結果。

陳西曜的動作比她腦子轉得還快。等她徹底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抵在洗手臺邊。他雙手撐在兩側的臺沿,又往前逼了一步,膝蓋卡進她兩腿之間,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範圍裏。

灼灼的視線緊緊盯著她的雙眸。

她再次張唇,想要說什麽。

陳西曜已經乘虛而入,飛快甩出一個音節“好”,像蓄謀已久的應答。

然後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水汽慢慢蒸上來。

浴缸的水已經放滿了,龍頭沒關嚴,細細一線往水面滴答。

陳西曜攬著她的腰把人帶進來時,水溫剛好有點燙。

浴缸不大,兩個人剛剛好,擠一擠就貼得更緊。

水波晃著,燈光碎在裏面,一晃一晃的,把什麽都晃得朦朧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水面才變得平靜下來,水也逐漸變冷。

陳西曜覺得這缸水是沒法再洗了,只好把人撈起來,抱到旁邊正經淋浴的地方,重新開了花灑。

第二次往往都會比第一次更加熟稔。

他擠了捧沐浴露在手心,雙掌合攏搓出綿密厚實的泡沫,然後慢條斯理地,一寸一寸撫過她周身。指尖滑過的地方,在暖光下拖出一道瑩亮的水痕。

不知是沐浴露,還是別的什麽。

過了一陣。

“陳西曜!”沈芮寧是在受不了,聲音一揚,尾音發顫。她緩了緩,又說,“可以了……我覺得洗得差不多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總算收手。將她沖洗幹凈,抽了條浴巾把她裹住,攔腰抱起來,穿過浴室那道門。

臥室沒開燈。

落地窗沒拉簾,玫瑰花束的影子斜斜映在地板上。

他把她放進床被裏,浴巾散開一半。

然後俯身,手撐在她耳側,又帶上了委屈的調調:“老婆,你今天是不是還沒叫過我?”

“嗯?”

“我的專有名詞。”

沈芮寧馬上反應過來。

她看著他的臉,頓了頓,又頓了頓,做足了準備,才輕輕叫了一聲“老公。”

說出口的那一剎,她自己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有點膩歪,她需要更多的時間去適應這個新稱呼。

陳西曜微微皺眉,審視般地打量她:“我怎麽感覺……你叫得不太樂意?”

“啊?”沈芮寧有點心虛,“……沒有。”

“有。”他低頭,鼻尖蹭過她耳廓,語氣更加委屈,“不情不願的,一聽就是被我強迫的。”

“……本來就是。”

“那我就只能懲罰你了。”

“……?”

他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慢慢地、細細地啄,從唇角到臉頰,從眼瞼到耳垂,像在嘗什麽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甜點。

她被親得七葷八素,氣息亂成一團。

陳西曜在她耳邊低聲開口,嗓音已經啞了:“剛才那個不算。”

“什麽?”

“叫得太勉強。”他頓了頓,嘴唇蹭著她鎖骨下方的一顆痣,“重叫。”

她咬著唇不說話。

他也不急,手掌順著她腰線往下滑,慢條斯理,像在等。

沒撐多久,沈芮寧就受不住了,軟著嗓子投降:“……老公。”

人家嘗到甜頭是適可而止,陳西曜像根本沒有這個概念,反而變本加厲。

最後的最後。

沈芮寧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跨坐在他身上,腦袋埋進他肩窩,一句話也說不出。

陳西曜倒是饜足得很,撫了撫她的後背:“老婆。”

“……”

沈芮寧沒力氣回應,只感覺到他指尖慢慢游移著劃過她汗津津的皮膚,很癢。

“老婆,”他又叫了一聲,手指不老實地蹭了蹭,“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

她剛剛已經被逼著叫了無數聲,說實話已經叫順口了,但現在她偏不想叫。

就因為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她心裏還是有點小脾氣。

可沈芮寧越是沈默,陳西曜就越是惡劣。

他指腹摩挲過她腰側敏感的軟肉,手上用了點力,硬是把人從肩窩裏撈起來,扶正,逼著她看著自己。

“你怎麽又不理我了?”他皺起眉,語氣裏又帶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調調。

“……我累了。”沈芮寧也學他,把尾音拖得長長的,眨巴著眼睛,一副可憐相。

陳西曜低頭看了看兩人現在的姿態,笑了:“明明是你坐著,而且動的那個不也是我。”

“???”

她氣急,低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過,到底還是心疼,收著力,只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

“你能不能稍微正經一點?”

陳西曜非但不躲,反而微微退開些,好以整暇地打量著:“咱倆這姿勢,本來也不正經啊。我這頂多算順、應、時、事。”

“……”

這詞是這麽用的嗎?!

陳西曜看著她這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胸腔都在震。他雙手攬過她的腰,將她重新按進懷裏,收緊手臂。

“老婆。”

這次沈芮寧感覺到他語氣不再是吊兒郎當、欠揍的樣子,便回覆了他:“幹嘛?”

“你婚禮想要什麽樣的?”

現在讓她想這個,他真是高估她了。

沈芮寧沈默了一會兒,誠實道:“……都好。”剛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麽,睜開眼:“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

“怎麽了?”

“這個姿勢不太舒服。”

陳西曜低頭看她,揚眉:“哪不舒服?我覺得你剛剛也挺舒服的啊。”

“你閉嘴!”

她是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但總不能這樣睡覺吧?!

她空咽了一下,緩了緩,開口,嗓音放得又輕又軟,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老公——我困了。”

她知道,叫這兩個字,是目前對這個人最受用的方法。

沒有之一。

果然。

下一秒,陳西曜就老實了。

“好,”他應得很快,扶著她起來、躺下,然後又從背後把人圈進懷裏,“那先睡覺。”

沈芮寧點頭,滿意地閉上眼。

安靜了幾秒。

身後,他的聲音忽然又響起來,很低,卻很認真,滾燙的氣流拂過她後頸的碎發:

“老婆。”

“我會給你一個很好的婚禮的。”

這是他今天晚上說過的最正經的一句話。

也是他最新的承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