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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 只可惜,當年沒讓你相信,我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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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 只可惜,當年沒讓你相信,我是真……

也在這時。

房門被推開, 陳西曜走了進來。他第一眼還沒註意到什麽,直到快走到床的另一側,才看見散落一地的票根和照片, 還有沈芮寧手中,那張背面寫著字的畢業照。

他腳步一頓,心裏忽然空了一拍。

像是一個在黑暗裏捂了太久的心事, 猝不及防地, 被人掀起了一角,光毫不留情地照了進去。

他走到她面前, 蹲下。

沈芮寧註意到面前落下的陰影, 緩緩擡眼。看到男人的那一剎,她還沒忍住, 眼眶裏瞬間積滿了淚水,而後一滴又一滴的滑落,眼周、鼻子逐漸紅了起來。

陳西曜擡手,輕輕擦掉她臉頰的淚:“怎麽了哭了?”

沈芮寧吸了吸鼻子:“為什麽,不跟我講?”

他像是覺得這沒什麽,淡笑一聲:“這有什麽好說的,又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的。”沈芮寧搖著頭,哽咽著, 眼淚掉得更兇。

“幹嘛?”他笑著,“想讓你心疼我,然後更快原諒我啊?”

頓了頓,他聲音才低下來, 沈沈的。

“其實每次去找你,我都特別想直接沖到你面前,告訴你我來了。”他垂眼, 視線落在她緊握的照片上,“只是,我總覺得,我好像是你嶄新人生裏,一個不該出現的舊影。我怕打擾你,更怕你討厭我。”

他搖了搖頭,“後來,實在是……實在是沒忍住,實在是太想你了。我就想著,你也完成你想做的事了,我現在出現,應該不算打擾了吧。所以我就想,再賭一次。賭我還能不能重新走到你身邊。”

他垂下手,手指摩挲著她暖和的手背,擡眼看她,“很慶幸,這回沒輸。”

沈芮寧彎起嘴角,想對他笑一下。

可還是遺憾。

……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

沈芮寧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像一卷倒放的電影膠片。

故事的開頭,是跨年夜璀璨的煙火下,男人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說得鄭重:“二十六歲的陳西曜,比十八歲時更懂得什麽是愛,也更確定——他愛你。”

然後畫面倒退。

回到了那個秋風蕭瑟的夜晚。車裏光線昏暗,他聲音低啞:“不管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我,我都要重新追你。”

而後。

再往前,是安靜的走廊轉角。燈光幽微,他眼底執著:“繼續喜歡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事。”

國慶返程的高鐵上,窗外掠過一片絢爛的花海。

她輕聲問:“值得嗎?”

花海遠去,化作模糊的綠意。車廂安靜下來,他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讓你喜歡,就值得。”

膠片沙沙轉動。

畫面跳到消防通道。門縫漏進一道三角形的光,他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沈:“我們,來日方長。”

然後是大雨滂沱的重逢夜。

空氣中縈繞著一縷鮮明冷冽的松木香,路燈的光碎在水窪裏,兩個搖晃的影子靜靜交疊。

他問:“你男朋友?”

……

接著,是無數個機場與車站的畫面。

起飛,降落,抵達,離開。

而所有這些場景裏,都只有他一個人。

再往前,畫面褪色成舊時光。

昏暗的房間裏,少年臉頰燒得通紅,渾身發著抖,幾縷黑發被汗浸濕,貼在額角。

他垂著頭,很輕很輕地說:“我對你,從來不是一時興起。”

膠卷的最後,定格在一個蟬聲聒噪的盛夏。

公交站臺邊,少年神情急切,朝她逼近一步,語速快得像是怕來不及:“還有電影院,其實我那天是去——”

“哢。”

畫面戛然而止。

膠片斷了,故事也就停在那裏。

沈芮寧倏然睜開眼睛。

臥室裏一片昏暗,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一線朦朧的晨光。

她怔怔地躺了很久,才慢慢回過神,抓過一個軟墊,放在身後,曲膝坐起。

那場夢,那部倒放的電影,又在她腦海裏快速地重播了一遍。

這一整天,她都在反覆地想。

如果當年,她聽完了他所有未說完的解釋,一切會不會就走向另一個軌道?

他們也許進了同一所大學,一起上課,一起泡圖書館,一起走過四季。

然後畢業,工作,在某個平凡又溫暖的傍晚,自然而然地說起未來。

再然後,時間快進,軌道接上除夕夜那場絢爛的煙花。

七年。

他們沒有直接參與彼此的生活。

可他卻好像,什麽都知道。

-

初五那天,剛好是十四號,情人節,也是沈芮寧的生日。

陳西曜老早就說了要帶她出去過。

他挑了一個溫暖的小島,即便在冬天,那兒也跟夏天差不多,只有入夜後會有點涼。

飛機落地時,天還亮著。

兩人先去了酒店。

是一個度假酒店,面靠大海。

休息收拾完,他們就去了酒店的海邊。

正值過年,不少人都選擇來這裏度假,沙灘上人影綽綽,熱鬧得很。

傍晚,沙灘邊有一個這個酒店特色的篝火晚會。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到人群中央,笑著說:“今晚我們有個‘情侶默契大挑戰’,想邀請十對情侶參加!回答問題最默契的一對,能贏得我們今天的特等獎——拍立得一臺,還有酒店特別準備的情侶紀念品哦!”

四周響起一片起哄和商量聲。

陳西曜腦袋稍側,看向沈芮寧:“想去嗎?”

倒不是對游戲本身多感興趣,但那份獎品,尤其是那臺拍立得,她確實有點心動。

她點頭:“嗯,可以試試。”

陳西曜朝她笑了下,舉手報了名。

兩人被請到篝火前的空地上,和其他幾對情侶站成一排,每人手裏分到一塊小白板和筆。

面對面作答。

主持人拋出第一個問題:“請問,兩位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

沈芮寧低頭寫下答案。

擡眼時,正好看見陳西曜拿著板擦在修改什麽。

她心一懸,垂眼看了看自己板上的三個字——

早餐店。

她忽然有點沒把握了。

他會不會寫教室?畢竟嚴格來說,開學那天才算正式認識。

主持人喊了停:“好,現在從第一對開始亮題板!”

前面幾對答案都一致,輪到他們時,主持人笑吟吟地走過來:“請亮板——”

沈芮寧先翻開,陳西曜緊隨其後。

她悄悄側目,瞥見他白板上利落張揚的三個字:

早餐店。

和她一樣。

她淺淺松了口氣。

第一題,全員通過。

“第二題——請問,你們之間,是誰先喜歡上對方的?”

題目出口的剎那,沈芮寧筆尖一頓。

既然是默契問答,就不能完全按真實情況來。

她想了想,淺淺一笑,寫下了一個從“表面事實”出發的答案——

他。

亮板時,果然,兩人的答案一模一樣。

後面幾題難度漸漸上來,比如對方是自己的第幾任、誰先表的白、在一起具體多少天……

問到“具體天數”時,好幾對在一起多年的情侶都答岔了,場面又好氣又遺憾。幾輪淘汰下來,場上只剩沈芮寧他們,和另一對已經結婚的小夫妻。

“最後一題——”主持人語速放慢,“請問,在你們之間,最讓你遺憾或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麽?”

沈芮寧握著筆的指節微微收緊。

關於他們,在看到他盒子裏的秘密之前,她遺憾的事其實不多。可那晚之後,遺憾忽然變得密密麻麻的。

沒聽完他的解釋,沒和他上同一所大學,沒參與彼此失聯的七年……

但想來想去,最遺憾的,始終是,他們錯過了這些年。

她低頭,一筆一劃寫下這句話。

寫好的時候,她發現陳西曜也恰好停了筆。

主持人先從他們開始,走到沈芮寧面前,輕輕翻過她的題板。

——和你錯過了這麽多年。

現場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

不少人原本以為他們是剛在一起的小情侶,可“這麽多年”幾個字,瞬間勾勒出一段漫長而失而覆得的故事。

主持人眼裏也掠過一絲了然與感慨。

他點點頭,又走到陳西曜面前,緩緩翻過他的題板。

沈芮寧呼吸緊了一瞬。

白板翻轉過來,上面是一行端正有力的字:

——只可惜,當年沒讓你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

兩句話,像兩片拼圖,輕輕扣在一起,卻拼出了一整個青春裏最遺憾的缺口。

顯然,答案不一樣。

現場的氣氛微微凝固。

主持人也好奇了起來,他將話筒遞給陳西曜,輕聲問:“方便多說兩句嗎?為什麽是這個答案?”

陳西曜接過話筒,側過臉,看著沈芮寧被篝火勾勒的臉,神情格外認真,聲音融在溫柔的海風中:“其實,這些年我總在想,如果那時候我能做得更好一點,能再多給你一點安全感,能讓你更確信我的心意,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那麽久。”

他頓了頓,看向主持人,很淡地笑了笑:“其實最終的答案是一樣的。錯過這麽多年,是我們共同的遺憾。”

“而這件事,是我唯一後悔的。”

後悔當年沒能讓她相信,那份喜歡,從第一眼開始,就從來沒變過。

……

另一對夫妻或許是在一起太久,早已習慣了彼此的不同,最後的答案也沒能對上。

於是,勝負落到了沈芮寧和陳西曜身上,也許是生日運氣加持,現場觀眾投票,他們贏了。

陳西曜看著一旁迫不及待拆包裝的沈芮寧,忍不住笑:“這麽喜歡?”

“嗯,之前一直想買,但總是搶不到。”她邊說邊低頭裝相紙。把包裝紙團了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擡起臉,期待道,“要不,我們拍一張吧?”

陳西曜點頭:“好。”

他個子高,手臂也長,沈芮寧就把拍立得給了他。

陳西曜一只手舉起拍立得,另一只手將她攬到身邊。

調整了下角度,就在他準備按下快門的那一秒。

沈芮寧忽然想到什麽,側過臉,視線掠過他唇角。

陳西曜察覺了,按快門的手頓了頓,垂眼看她,彎起唇角,揶揄道:“放心,我說過,跟你的每一張合照,我都會笑。”

因為這句話,沈芮寧揚起了一個更明媚的笑。

她迅速轉過臉看向鏡頭,看向鏡頭,眼睛裏落滿了前面篝火跳動的光。

“哢嚓。”

快門聲響起兩秒後,相紙緩緩吐出。

沈芮寧迫不及待地拿過相紙,捏在指尖,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那片空白。

陳西曜站在她旁邊,垂睫看她。

篝火的光暈在她睫毛上染上了一層暖金色,嘴角一直翹著。手邊,她的長發被海風拂起,一遍遍掠過他的手背,微癢卻踏實。

影像在化學作用下慢慢顯形。

先是模糊的輪廓,然後是清晰的眉眼,最後是兩人看向鏡頭,笑容同樣燦爛的模樣。

畫面徹底清晰的那一刻。

沈芮寧耳邊傳來了一道低沈的聲音,混著潮汐的海浪,悠悠響起:

“芮芮。”

她擡眼,撞進他深邃的眼底。

“我沒能做到每年夏天都陪你來海邊,”他看著她,聲音很緩,“所以,只能做到喜歡你一輩子了。”

沈芮寧眉眼彎起。

眼前這個被篝火鍍上溫柔光邊的男人,漸漸地,和七年前,那個眼神熾熱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和十七歲那年一樣,輕柔、堅定、純粹,捧出了自己全部的喜歡。

“我也沒做到,”她退回一點,雙眸瑩亮,溫柔地看著他,“所以,也只能做到喜歡你一輩子了。”陳西曜低頭,笑了笑。

四周人聲喧嚷,海風裹著遠處的歌聲、笑語、潮聲,一陣陣撲過來。

他卻好像是只能聽得到她的聲音。

他俯身貼到她耳邊,緩緩開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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