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 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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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掛完水已經是後半夜了。
沈芮寧感覺好多了, 惡心的感覺消退了七八成，就是頭還有點昏昏沈沈。
不過睡一覺應該就能緩過來。
護士拔了針。
陳西曜沒急著走，又陪她坐了一會兒, 手指輕輕按著她剛拔針的地方，擡眼問：“明天幾點出發去天文臺？”
沈芮寧算了算路上的時間：“大概……三點左右吧。”
天文臺離這兒還有點距離，海拔也更高。
她不禁有後怕這高反會不會一直循環, 折磨她。
“那早上呢？”陳西曜又問。
她默了一秒：“睡、覺……”
陳西曜淡淡“嗯”了聲：“那就是沒什麽安排。”
“……”
沈芮寧反過來問他, “你呢？有安排嗎？”
“看你。”他說，“要是明天舒服點, 就帶你出去轉轉。來都來了, 不走走挺可惜的。”
沈芮寧以前也常到處跑著觀測，可每次都是白天補覺或者討論工作, 根本沒心思玩。這些年她去了不少地方，但真正好好玩過的，還真沒幾個。上一次，還是研究生畢業時，和唐心怡她們出去玩了三天。
去年溫言來青海觀測時發的朋友圈，景色看著確實很美。
她點頭：“好。”
-
回到酒店，沈芮寧沾床就睡了。
上大學時她們寢室就這樣，早上要是沒課, 跑完步回來全宿舍集體補覺，一睜眼就是中午，下午有課上課，沒課就泡圖書館。
第二天早上, 沈芮寧和溫言都睡到自然醒。
溫言刷著牙溜達到床邊，含糊地問：“芮芮，你昨天幾點回來的啊？”
沈芮寧也記不太清了, 那時候又累又困。
她回想了一下最後給手機充電的時間：“大概……兩點多吧。”
她擠好牙膏走出來，坐在床邊，刷著短視頻。
就在這時。
屏幕頂端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陳西曜：【還難受嗎？】
沈芮寧咬住牙刷，打字：【好多了。】
陳西曜：【好。】
又來一條。
陳西曜：【我在樓下大堂。】
沈芮寧這才想起，他昨天說過要帶她出去轉轉。
她趕緊加快了動作，快速刷完牙，換了身衣服。
溫言看向她，眼裏帶笑，上下打量：“約會去？”
沈芮寧一怔：“沒。”
“那就是被邀請約會去。”
“……”
沈芮寧反問：“你要一起去嗎？”
溫言搖頭：“算了，我不想當電燈泡，而且難得不用上課不用工作，我選擇躺平。”
……
沈芮寧收拾了一下，化了個淡妝就下樓了。
白天果然暖和些，太陽很烈，要比京海要刺眼很多。
她走到酒店大堂，陳西曜已經坐在休息區的沙發那了。聽見腳步聲，他下意識擡頭看過來。
少女穿了件毛絨絨的白色長款外套，配著一條修身藍色牛仔褲。微卷的長發披在肩上，皮膚嫩白，像高原上新落的雪。細眉杏眼，臉上總算帶了血色。
就是，有點笨。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沒看天氣預報？”
沈芮寧剛醒，腦子有點發懵，慢半拍地應：“……沒來得及。”
她連化妝都是緊趕慢趕的，就怕他在下面等太久。酒店大堂雖然暖和，但跟房間裏還是沒法比。
“外面就五度。”
“太陽挺大……應該還好吧？”她沒什麽自信地輕回。
上了車，陳西曜坐進駕駛座。
他側過身，彎腰從後排座位底下拿出一個紙袋，然後坐直，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帽子、手套、圍巾。
樣樣齊全。
陳西曜牽過沈芮寧的手，眉頭微皺。
沈芮寧察覺他的表情，解釋：“我就是手容易冷，身上不冷的。”
“身上我又感覺不到。”
“……”
他拿起那副軟綿綿的毛絨手套，牽過她的手，一只一只仔細套進去。動作很緩，指節屈著，刻意避開了指甲。
“謝謝。”沈芮寧柔聲道。
“帽子等下車再戴。”他把那袋東西放在她腿上，才發動車子。
沈芮寧側目：“我們去哪兒？”
“吃飯了嗎？”
“沒。”
“那先帶你去吃飯。”
-
車子在一家面館門口停下。
店面裝修很有當地特色，桌椅都是雕花木質的，座位上鋪著靛藍色的坐墊，上面繡著團花和“囍”字紋樣，配上深色的檀木桌子，古樸溫馨。
沈芮寧和陳西曜被領著在一處空餘的位子坐下。
兩人各點了一碗面。
十二點這個時間，店裏人不多。
老板手腳麻利，面很快就端了上來。
湯色清亮，面條雪白，上面鋪著幾片切得薄薄的牛肉和蔥花。
沈芮寧剛拿起筷子，習慣性地就伸手去夠桌邊那個紅亮亮的小料罐。
手還沒碰到罐子，就被另一只手輕輕握住了。
陳西曜看著她：“你是不是忘了醫生昨天怎麽說的？高反剛緩過來，飲食得清淡。”
“……”
“我就放一點點。”她試圖商量。
“一滴都不行。”他沒讓步。
“……”
這幾年沈芮寧口味變得很重，什麽都喜歡加點辣，突然面對這麽一碗清湯白面，食欲下去了一半。
她抿唇，有點不甘心地放下手，拿起筷子，攪著碗裏的面。
勉強挑起幾根，送進嘴裏。
而後眼睛一亮。
湯頭很鮮，味道醇厚，面條也不是軟塌塌的那種，吃起來格外筋道有嚼勁。
她沒再說話，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碗底就空了。
心滿意足。
走出店裏，他們隨著這條街慢慢走。
越往裏走越熱鬧，人也多了起來。路過一家奶茶店時，沈芮寧的視線停了下。
昨天刷手機還看到過這家店的推薦，網上很火，這會兒店外的隊伍已經很長。
陳西曜順著她的眼神望去：“想喝？”
沈芮寧點頭。
“那你去裏面等一會兒，”他指了指隔壁一家飾品店，“外面風大，冷。”
說著，他就走向了那家奶茶店，排到了隊伍末尾。
沈芮寧依言走進了那家飾品店看了看。
裏面都是些民族民風特色的飾品，色彩斑斕，很是精巧。
她轉了一圈，沒什麽想買的，就離開了。
走到店門口，那串隊伍依然很長。
陳西曜一個人站在隊伍裏，低著頭在看手機，側影在午後的光裏很英挺，也有點孤單。
周圍排隊的人，要麽是朋友在說笑，要麽是情侶依偎著閑聊。
只有他，是一個人。
她腳步頓了頓，走了過去。
一束纖長的黑影在陳西曜腳邊停下。
他盯著手機的視線微動，轉過臉。
沈芮寧站在他旁邊。
“怎麽出來了？”他按熄屏幕，將手機放回兜裏。
“裏面……逛完了。”沈芮寧看著前面緩慢移動的人群，“排到哪兒了？”
“還早，剛過三分之一。”陳西曜側目。
沈芮寧大半張臉都被厚厚的圍巾裹著，鼻尖被風吹得微微泛紅，像顆浸在冷水裏的水蜜桃尖。
“冷嗎？”他問。
“不冷。”她搖頭，又說，“你的手套和帽子……都挺暖和的。”
何止暖和。
她簡直被他裹成了一只北極熊，很腫。
快到中午，街上人流更密，不斷有人從隊伍縫隙裏穿行而過。沈芮寧站在隊伍外側，總要不停地側身讓路。
陳西曜看了一眼她不斷躲讓的側影，伸手，握住她戴著手套的手腕，輕輕往裏一帶，將她拉進隊伍裏，安置在自己前面。
“你幹嘛，別人會有意見的。”沈芮寧小聲說。
後面一個女生探過頭來，笑瞇瞇道：“沒事啦，能理解。我也是陪我男朋友排的。”
沈芮寧擺手，急於澄清：“我不是……”
“看前面。”陳西曜打斷她，站得筆直，下巴朝前擡了擡。
沈芮寧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轉過身，前面的隊伍已經又移動了一點。
她快步跟上。
陳西曜側身，掠過她帽檐下秀氣的側臉，側靠近了些，嗓音低沈：“剛才在店裏，有喜歡的嗎？”
周圍太吵，人聲混雜，加上她還戴著帽子，只隱約感覺他在說話，卻沒太聽清。
沈芮寧轉過臉，想讓他再說一遍，脖頸剛擰過一點弧度。
忽然。
一道橫穿過來的人影驀地打斷了她的動作。
前面那對情侶正側身讓人，女生邊笑著說話邊往後退，手肘毫無預兆地往後一掄，結結實實磕在了沈芮寧的右臂上。
力道不重。
卻措不及防。
沈芮寧整個人失控地往前一傾。
陳西曜還沒反應過來。
唇上已經傳來一片溫軟微涼的觸感，帶著點輕微的撞擊感。
有點麻。
他吻上了她的額頭。
準確來說。
是她撞的。
沈芮寧呼吸一滯，幾秒後，遲來的知覺才轟然蘇醒。她視線平視之處，是他挺拔的鼻梁，鼻翼處有一點棕痣，還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草木調的香水。
她慌張地向後退開一小步。
陳西曜似乎這才回過神，視線微低地看著她，喉結輕滾，低聲：“抱歉。”
也在這時。
前面的女生察覺撞到人了，連忙回頭道歉：“對不起啊！沒事吧？”
沈芮寧像是被這聲音從另一個世界拽了回來，心臟後知後覺地開始狂跳。
她轉過身，聲線很輕：“沒事，沒事。”
她睫毛還在細微地顫，手指在手套裏蜷縮起來，臉頰如同在火爐上炙烤，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燙，她甚至覺得帽子下的頭發都要被這熱度蒸出汗來。
隊伍又開始滯澀地向前挪動。
兩人沒再說話。
等快到他們的時候，沈芮寧才從隊伍裏退出來，站在一旁等。
她盯著他手中的取餐小票，沒話找話：“你點了什麽？”
“拉姆拉錯。”
沈芮寧之前在網上看到過，是這家店的招牌，人氣最高的一款。
奶茶拿到手，她迫不及待地先咬了一口頂上的奶油。動物奶油，甜度剛好，綿密不膩。
能成為網紅款，確實有道理。
她滿足地瞇了瞇眼，又咬了一口，唇邊跟著沾上了一抹奶油。
“好喝嗎？”陳西曜垂眸，盯著她嘴角的那抹白色。
“嗯！”沈芮寧點頭，“你要嘗嗎？”
說完，她大腦“嗡”的一聲，空白一片。
啊啊啊！
她在說什麽！？
陳西曜的神情微楞：？？
她試圖找補，語速快得有些磕巴：“我、我是說，如果你想喝，可以去買一杯……這個……”
她簡直尷尬到摳腳趾。
陳西曜看她，拖著音“哦”了聲。
他點了點頭，唇角揚起，一副“我都懂不用解釋”的表情，又悠悠地補充：“一杯喝不完，浪費。”
“……”沈芮寧張了張嘴，還想再掙紮一下，“那你……”
陳西曜忽然擡手，溫熱幹燥的拇指指腹湊近她唇邊，帶著點薄繭的粗糙感，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那抹奶油粘在了他指腹。
“這點兒就夠了。”他慢條斯理地說。
沈芮寧身上剛消下去的溫度，又重新燒了起來。
而後，她看著他將沾著奶油的拇指，舉到自己唇邊。眼簾垂下，舌尖探出，極其緩慢地舔了一下。
他眉尾微挑，喉結輕滾，像是認真品味了兩秒，然後點頭，饒有興致地評價道：
“嗯，是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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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感覺好多了, 惡心的感覺消退了七八成，就是頭還有點昏昏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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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算了算路上的時間：“大概……三點左右吧。”
天文臺離這兒還有點距離，海拔也更高。
她不禁有後怕這高反會不會一直循環, 折磨她。
“那早上呢？”陳西曜又問。
她默了一秒：“睡、覺……”
陳西曜淡淡“嗯”了聲：“那就是沒什麽安排。”
“……”
沈芮寧反過來問他, “你呢？有安排嗎？”
“看你。”他說，“要是明天舒服點, 就帶你出去轉轉。來都來了, 不走走挺可惜的。”
沈芮寧以前也常到處跑著觀測，可每次都是白天補覺或者討論工作, 根本沒心思玩。這些年她去了不少地方，但真正好好玩過的，還真沒幾個。上一次，還是研究生畢業時，和唐心怡她們出去玩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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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沈芮寧沾床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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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沈芮寧和溫言都睡到自然醒。
溫言刷著牙溜達到床邊，含糊地問：“芮芮，你昨天幾點回來的啊？”
沈芮寧也記不太清了, 那時候又累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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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一條。
陳西曜：【我在樓下大堂。】
沈芮寧這才想起，他昨天說過要帶她出去轉轉。
她趕緊加快了動作，快速刷完牙，換了身衣服。
溫言看向她，眼裏帶笑，上下打量：“約會去？”
沈芮寧一怔：“沒。”
“那就是被邀請約會去。”
“……”
沈芮寧反問：“你要一起去嗎？”
溫言搖頭：“算了，我不想當電燈泡，而且難得不用上課不用工作，我選擇躺平。”
……
沈芮寧收拾了一下，化了個淡妝就下樓了。
白天果然暖和些，太陽很烈，要比京海要刺眼很多。
她走到酒店大堂，陳西曜已經坐在休息區的沙發那了。聽見腳步聲，他下意識擡頭看過來。
少女穿了件毛絨絨的白色長款外套，配著一條修身藍色牛仔褲。微卷的長發披在肩上，皮膚嫩白，像高原上新落的雪。細眉杏眼，臉上總算帶了血色。
就是，有點笨。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沒看天氣預報？”
沈芮寧剛醒，腦子有點發懵，慢半拍地應：“……沒來得及。”
她連化妝都是緊趕慢趕的，就怕他在下面等太久。酒店大堂雖然暖和，但跟房間裏還是沒法比。
“外面就五度。”
“太陽挺大……應該還好吧？”她沒什麽自信地輕回。
上了車，陳西曜坐進駕駛座。
他側過身，彎腰從後排座位底下拿出一個紙袋，然後坐直，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帽子、手套、圍巾。
樣樣齊全。
陳西曜牽過沈芮寧的手，眉頭微皺。
沈芮寧察覺他的表情，解釋：“我就是手容易冷，身上不冷的。”
“身上我又感覺不到。”
“……”
他拿起那副軟綿綿的毛絨手套，牽過她的手，一只一只仔細套進去。動作很緩，指節屈著，刻意避開了指甲。
“謝謝。”沈芮寧柔聲道。
“帽子等下車再戴。”他把那袋東西放在她腿上，才發動車子。
沈芮寧側目：“我們去哪兒？”
“吃飯了嗎？”
“沒。”
“那先帶你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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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家面館門口停下。
店面裝修很有當地特色，桌椅都是雕花木質的，座位上鋪著靛藍色的坐墊，上面繡著團花和“囍”字紋樣，配上深色的檀木桌子，古樸溫馨。
沈芮寧和陳西曜被領著在一處空餘的位子坐下。
兩人各點了一碗面。
十二點這個時間，店裏人不多。
老板手腳麻利，面很快就端了上來。
湯色清亮，面條雪白，上面鋪著幾片切得薄薄的牛肉和蔥花。
沈芮寧剛拿起筷子，習慣性地就伸手去夠桌邊那個紅亮亮的小料罐。
手還沒碰到罐子，就被另一只手輕輕握住了。
陳西曜看著她：“你是不是忘了醫生昨天怎麽說的？高反剛緩過來，飲食得清淡。”
“……”
“我就放一點點。”她試圖商量。
“一滴都不行。”他沒讓步。
“……”
這幾年沈芮寧口味變得很重，什麽都喜歡加點辣，突然面對這麽一碗清湯白面，食欲下去了一半。
她抿唇，有點不甘心地放下手，拿起筷子，攪著碗裏的面。
勉強挑起幾根，送進嘴裏。
而後眼睛一亮。
湯頭很鮮，味道醇厚，面條也不是軟塌塌的那種，吃起來格外筋道有嚼勁。
她沒再說話，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碗底就空了。
心滿意足。
走出店裏，他們隨著這條街慢慢走。
越往裏走越熱鬧，人也多了起來。路過一家奶茶店時，沈芮寧的視線停了下。
昨天刷手機還看到過這家店的推薦，網上很火，這會兒店外的隊伍已經很長。
陳西曜順著她的眼神望去：“想喝？”
沈芮寧點頭。
“那你去裏面等一會兒，”他指了指隔壁一家飾品店，“外面風大，冷。”
說著，他就走向了那家奶茶店，排到了隊伍末尾。
沈芮寧依言走進了那家飾品店看了看。
裏面都是些民族民風特色的飾品，色彩斑斕，很是精巧。
她轉了一圈，沒什麽想買的，就離開了。
走到店門口，那串隊伍依然很長。
陳西曜一個人站在隊伍裏，低著頭在看手機，側影在午後的光裏很英挺，也有點孤單。
周圍排隊的人，要麽是朋友在說笑，要麽是情侶依偎著閑聊。
只有他，是一個人。
她腳步頓了頓，走了過去。
一束纖長的黑影在陳西曜腳邊停下。
他盯著手機的視線微動，轉過臉。
沈芮寧站在他旁邊。
“怎麽出來了？”他按熄屏幕，將手機放回兜裏。
“裏面……逛完了。”沈芮寧看著前面緩慢移動的人群，“排到哪兒了？”
“還早，剛過三分之一。”陳西曜側目。
沈芮寧大半張臉都被厚厚的圍巾裹著，鼻尖被風吹得微微泛紅，像顆浸在冷水裏的水蜜桃尖。
“冷嗎？”他問。
“不冷。”她搖頭，又說，“你的手套和帽子……都挺暖和的。”
何止暖和。
她簡直被他裹成了一只北極熊，很腫。
快到中午，街上人流更密，不斷有人從隊伍縫隙裏穿行而過。沈芮寧站在隊伍外側，總要不停地側身讓路。
陳西曜看了一眼她不斷躲讓的側影，伸手，握住她戴著手套的手腕，輕輕往裏一帶，將她拉進隊伍裏，安置在自己前面。
“你幹嘛，別人會有意見的。”沈芮寧小聲說。
後面一個女生探過頭來，笑瞇瞇道：“沒事啦，能理解。我也是陪我男朋友排的。”
沈芮寧擺手，急於澄清：“我不是……”
“看前面。”陳西曜打斷她，站得筆直，下巴朝前擡了擡。
沈芮寧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轉過身，前面的隊伍已經又移動了一點。
她快步跟上。
陳西曜側身，掠過她帽檐下秀氣的側臉，側靠近了些，嗓音低沈：“剛才在店裏，有喜歡的嗎？”
周圍太吵，人聲混雜，加上她還戴著帽子，只隱約感覺他在說話，卻沒太聽清。
沈芮寧轉過臉，想讓他再說一遍，脖頸剛擰過一點弧度。
忽然。
一道橫穿過來的人影驀地打斷了她的動作。
前面那對情侶正側身讓人，女生邊笑著說話邊往後退，手肘毫無預兆地往後一掄，結結實實磕在了沈芮寧的右臂上。
力道不重。
卻措不及防。
沈芮寧整個人失控地往前一傾。
陳西曜還沒反應過來。
唇上已經傳來一片溫軟微涼的觸感，帶著點輕微的撞擊感。
有點麻。
他吻上了她的額頭。
準確來說。
是她撞的。
沈芮寧呼吸一滯，幾秒後，遲來的知覺才轟然蘇醒。她視線平視之處，是他挺拔的鼻梁，鼻翼處有一點棕痣，還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草木調的香水。
她慌張地向後退開一小步。
陳西曜似乎這才回過神，視線微低地看著她，喉結輕滾，低聲：“抱歉。”
也在這時。
前面的女生察覺撞到人了，連忙回頭道歉：“對不起啊！沒事吧？”
沈芮寧像是被這聲音從另一個世界拽了回來，心臟後知後覺地開始狂跳。
她轉過身，聲線很輕：“沒事，沒事。”
她睫毛還在細微地顫，手指在手套裏蜷縮起來，臉頰如同在火爐上炙烤，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燙，她甚至覺得帽子下的頭發都要被這熱度蒸出汗來。
隊伍又開始滯澀地向前挪動。
兩人沒再說話。
等快到他們的時候，沈芮寧才從隊伍裏退出來，站在一旁等。
她盯著他手中的取餐小票，沒話找話：“你點了什麽？”
“拉姆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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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拿到手，她迫不及待地先咬了一口頂上的奶油。動物奶油，甜度剛好，綿密不膩。
能成為網紅款，確實有道理。
她滿足地瞇了瞇眼，又咬了一口，唇邊跟著沾上了一抹奶油。
“好喝嗎？”陳西曜垂眸，盯著她嘴角的那抹白色。
“嗯！”沈芮寧點頭，“你要嘗嗎？”
說完，她大腦“嗡”的一聲，空白一片。
啊啊啊！
她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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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張了張嘴，還想再掙紮一下，“那你……”
陳西曜忽然擡手，溫熱幹燥的拇指指腹湊近她唇邊，帶著點薄繭的粗糙感，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那抹奶油粘在了他指腹。
“這點兒就夠了。”他慢條斯理地說。
沈芮寧身上剛消下去的溫度，又重新燒了起來。
而後，她看著他將沾著奶油的拇指，舉到自己唇邊。眼簾垂下，舌尖探出，極其緩慢地舔了一下。
他眉尾微挑，喉結輕滾，像是認真品味了兩秒，然後點頭，饒有興致地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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