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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 推翻一切,重新開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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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 推翻一切,重新開始(下)……

和陳西曜的重逢是意外。

和淩初蕊的再遇也是意外。

甚至她這句“對不起”, 也全都在沈芮寧的意料之外。

最終,她還是停下了腳步。

……

晚上六點多,雨已經完全停了。

操場上濕漉漉的, 淺窪裏映著亮黃的路燈,已經三三兩兩的人過來走操場。

沈芮寧在跑道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淩初蕊的話,也像這傍晚的風, 纏著她, 一遍遍在耳邊縈繞。

……

“其實當年,我騙了你。”淩初蕊走在她身側, 語速很緩。

那天陳西曜冷著臉離開後, 就再也沒找過她。

她本來也打算就這樣算了。

可後來,卻偏偏在商場裏又碰見了沈芮寧。

淩初蕊當時察覺到了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失神。

看著沈芮寧離開的背影, 她又一次想起陳西曜那晚冷冽的眼神,還有那句刺人的“我愛你”。

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不認輸。

於是,一個卑劣的念頭,就這麽冒了出來。

她叫住了沈芮寧。

“薄荷糖……是因為有一次他爸媽出差,把他放在我家寄宿了幾天。後來他爸媽回來,帶了包糖哄他。他確實也拿糖安慰過我,但是……”淩初蕊咬了下唇,下定決心般, 親手戳破了一個維持了太久,卻根本不屬於她的夢,“他口袋裏習慣性備著糖,不是為了我。”

那天, 淩初蕊生病,陳西曜去找了她。

路上陳西曜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顆糖吃下。淩初蕊從側面恰好看見,他口袋裏還有好幾顆。

她當時笑著打趣:“你怎麽隨身帶這麽多糖?不怕蛀牙啊?”

陳西曜淡笑回:“又不是一個人吃。”

不是一個人吃。

那就是兩個人吃。

另外一個人是誰, 不言而喻。

她像是自虐一樣,又追問了一句:“那……給我一顆唄?”

那個時候。

少年聽起來平淡的一句話,卻像烙鐵一樣,烙在心裏:“回頭我把鏈接發你,自己買。”

“其實沈芮寧,”淩初蕊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眼神覆雜,“我……挺羨慕你的。”

“你在他眼裏,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

沈芮寧睫毛輕顫。

這麽多年,她一直覺得,自己當初得到的所有溫柔和註意,不過是因為沾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她在他那裏,從來沒有什麽特別。

可今天卻有人告訴她。

你是不一樣的。

“比如,我們大家教他語文,他從來都不耐煩。”淩初蕊笑了笑,笑得自嘲,“但你不一樣。”

“高一寒假,有次我去他家,碰巧看到他姐姐在給陳西曜補語文,他靠在椅子上,一臉無所謂,根本不想聽。那副樣子,跟我初中教他的時候一模一樣。我當時還以為他就是這麽個脾性,對誰都一樣。”

“直到有一天,我爸去找陳叔叔聊天,我路過他房間,偶然看見,他居然自己在看語文筆記,那副樣子很認真。我當時還以為是他姐姐的筆記,後來才知道……”

她看向沈芮寧,眼裏覆雜的情緒翻湧著:

“是你的。”

不是誰教他,他都會聽。

只有沈芮寧可以。

“還有星大。”淩初蕊接著說下去。

沈芮寧呼吸微緊,眼眶裏蓄滿的淚,顫顫地懸在睫毛邊緣。

“我上初中的時候問過他,以後想考哪所大學。他說不知道,沒想好。後來再問,就是辛南市競賽結束,我們幾個初中同學聚餐那次了。”

那時,大家聊起以後想去的大學,暢想未來。

淩初蕊當時說的是“星大”。

輪到陳西曜時,少年懶散地靠在木質長椅上,路燈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他勾著唇,坦蕩確信地說:“星大。”然後又補了句,“跟人約好了。”

淩初蕊心底一跳,自作多情地以為,那個“約好”的人是她自己。

畢竟在高一寒假的時候,她就問過陳西曜要不要考同一所大學。

那時,陳西曜只是看了她一眼,沒回應。她便一廂情願地,將沈默當成了默認。

直到那天在商場角落,聽到沈芮寧親口說出“星大”兩個字時,她才恍然明白。

那個約定,從頭到尾,都和她沒有半分關系。

“我當年……是嫉妒。”淩初蕊望著眼前被路燈映得微黃的草地,眼睛發澀,“嫉妒他看你時不一樣的眼神,嫉妒他能為你靜下心,去學他最討厭的語文,嫉妒他提起未來時,眼裏有光的樣子。”

“而那光的源頭,不是因為我。”

“還有……那個‘也許’。”

只有淩初蕊自己明白。

他在回答什麽。

她是初三畢業的暑假去的京海。

剛開始,她和陳西曜聯系還算頻繁,天南地北地聊。可後來臨近高中,學業漸重,距離也拉遠了,聯系自然而然就少了,關系也大不如前。

淩初蕊很在意。

陳西曜對她來說,是不同的。

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她從未甘心止步於此。

當她感覺到自己在和陳西曜漸行漸遠時,她曾問過他:“如果當初我沒有去京海,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一起上學、放學,偶爾聊聊天,我們的關系……是不是還會和以前一樣?”

她當時還特意補了一句:“是很好的朋友,對嗎?”

那時,陳西曜回了一個“嗯”。

她不得不承認,時間和距離,真的會沖淡很多東西,改變很多人。

後來再問這個問題,是在得知陳西曜有女朋友之後。

不知是出於心虛還是別的,她沒再提那句“是很好的朋友”。

那時,陳西曜回的是“也許”。

而那個“也許”,對應的是——

“我們也許還會是很好的朋友”。

最後一次問這個問題,是在山莊。

淩初蕊忘不了陳西曜當時的神情,冷淡,眉眼間壓著陰沈的戾氣。他沒有沖她發火,可那神情,卻像下一秒就能把她撕碎。

他只說了一句:“這是最後一次和你見面。”

那時候,她絕望地又問:“如果當初我沒有去京海,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停了一秒。

她又加了一句:“我們之間……會不會,不只是朋友?”

這也是她第一次,正式對他袒露了心意

可換來的,只是少年冰冷至極的兩個字——

“不會。”

無論她在或不在,從頭到尾,他只把她當作朋友。

如今看來,恐怕連朋友都不是了。

淩初蕊終於說完,像是卸下了一個沈重的包袱。

“那時候年紀小,驕傲,又不甘心。覺得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明明我們也有過那麽多共同的回憶,憑什麽最後是你。”她苦笑了一下,搖搖頭,“現在想想,也挺可笑的。”

無論站在他身邊的是誰,陳西曜都不會喜歡她。

只是當年的她,不願意承認罷了。

“為什麽現在告訴我?”沈芮寧顫聲問。

淩初蕊沈默了幾秒。

記憶又被拉回那個暑假。

因為陳晞玥生病的事,陳家出於禮節請客吃飯,她也跟著去了。

就是那一次,陳西曜無意間瞥見了她手機裏和沈芮寧的聊天記錄,也就是那張截圖,知道了所有。

那是他第一次,不顧場合地,在飯桌上就沖她發了火。

在那之後,淩初蕊再也沒能聯系上他。

她想道歉,想解釋,想彌補,可所有的渠道都被堵死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他把所有跟她有關的人的聯系方式,全都拉黑刪除了。

有一次,她實在沒辦法,去他家找他,結果叔叔阿姨都說他不在。

她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直到那天在餐廳,是她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見到他。

男人站在不遠處,低著頭在發信息,嘴角還帶著笑意,看起來心情很好。

那一刻,淩初蕊心裏竟然飄起了一絲失而覆得的欣喜。

可下一秒。

當陳西曜收起手機,擡眼看到她時,眼中只閃過一秒的詫異,隨即就變成了漠視和厭惡。

那個眼神,讓她驟然清醒。

她才意識到,他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心徹底死了。

“因為終於明白了,即便沒有你,也不會是我。”

“所以……”

她轉向沈芮寧,最後一次鄭重地說,“對不起。”

-

沈芮寧停下腳步,小腿一陣發軟。

她走到跑道邊一處幹凈的水泥臺階上坐了下來。

秋風將她的頭發全部吹亂,一縷縷貼在臉頰和頸間。有幾縷由於眼淚黏在了臉上,有些癢。

她也沒去管。

六點半整。

學校的廣播每天都會播放一則歌曲。

沈芮寧扶著膝蓋慢慢站起身,朝著天文臺的方向走去。天文臺離操場有段距離,音樂聲漸漸遠了,變得朦朧而飄忽。

今天不是觀測的好天氣,裏面沒人,只有沈芮寧一個,格外安靜,再過於朦朧的歌,也會被放大。

[我的無力成為了我的敗筆]

[我是無法做到真的毫無在意]

[我只能做的只是每天]

[默念默念]

[忘記是最後最後的最壞打算]

……

歌落後,沈芮寧開始理了一下最近收集的一些數據。

每次心裏不舒服,她就用工作麻痹自己。

喝酒傷身,還是這個方式更利己。

只是今天,沒什麽效果。

淩初蕊的話,像生了根似的盤踞在腦海裏,讓她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

到最後,沈芮寧放棄了,合上本子就離開了。

走到校門口,刷卡,閘機輕響。她低頭把校園卡塞進包裏,再擡眼時,整個人微微一怔。

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馬路邊。

車邊站了一個男人。

她又想起,淩初蕊走之前對她說得最後一句話——

“沈芮寧,他……真的很愛你。”

男人看見了她,直起身,朝她走過來。起初只是大步走來,隨後越來越急,最後小跑著沖到了她面前。

沒等她反應過來,已被用力擁進一個懷抱。

陳西曜的手臂收得很緊,微微發顫,像是要把她按進自己的身體。

“對不起。”他說,而後又說了一遍又一遍,“對不起……對不起……”

沈芮寧幹澀的眼眶倏地又濕了,淚水簌簌留下,滴落在男人的肩頭。她壓抑地抽泣起來,身體在他懷裏微微發抖。

“芮芮,”他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哽得發顫,“對不起……”

兩人就這樣抱了很久。

不知多久後,沈芮寧才動了動,從他懷裏往後退了半步。

她擡眼看他。

陳西曜眼睛也是濕的,臉上淚痕還沒幹,眼尾通紅,在路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夜風吹過,帶起一陣涼意。

“陳西曜,”沈芮寧開口,鼻音很重,卻比想象中的平靜,“我們聊聊吧。”

陳西曜心口一緊,怕她下一秒就要推開自己。

可他仍然點頭:“好。”

……

沈芮寧跟著他上了車。

車裏沒開音樂,一片安靜。

沈芮寧望著前方被路燈照得泛黃的柏油路面,光影隨著樹影一塊兒晃動。

半晌,她才輕聲開口:“我剛剛……見到淩初蕊了。”

陳西曜轉過臉,臉色一下子變了,“她跟你說什麽了?”

“說了當年的一些事。”沈芮寧垂下眼,靜了幾秒,重新看向他,“陳西曜,你當年……喜歡過她嗎?”

還是一樣的問題。

但這一次,他答得很快,很果決:“沒有。”

“從來沒有,”他又強調了一遍,“芮芮,我對淩初蕊,一直就只有朋友的交情。小時候爸媽忙,經常把我放她家,算是一起長大的玩伴,性子也有點像,所以覺得能聊得來,也會多照顧一點。但那不是喜歡。”

“當年你問我時,我之所以沒立刻回答,是因為……”他嘆息道,“我覺得直接說‘沒有’,太輕飄飄了。雖然那樣說你會開心,可對我自己而言,反而像在敷衍。那時候,我連對你到底是什麽感覺,都是後知後覺才弄明白的。”

“所以我需要認真想一想。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是會心動,是會忍不住想靠近,是想天天見面、見不到就惦記,是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是看到她和別的男生走近就不舒服。”

“這些感覺,我對淩初蕊,從來沒有過。但對你——”

他目光灼熱地看著她,咬字清晰:“我有。”

沈芮寧睫毛顫得厲害,眼裏水光晃動著。

她咬了咬唇,帶著哭腔問:“那你……當年為什麽非要去找她?”

陳西曜眼神一暗,浮起愧疚:“因為想給你一個驚喜。”

沈芮寧怔然:“什麽?”

“那時候,我想正式跟你表白一次。”他垂下眼,“覺得隨隨便便就在一起,對你太不公平。”

他的女孩,值得最好的一切。

而他那時候,除了滿腔的喜歡,什麽也沒有。

陳西曜看向她,眼神裏有懊悔,也有坦蕩:“所以就找了淩初蕊幫忙。看電影那天……是因為那個供應商突然來了,她說必須現在去當面確認最後的細節和工期,不然就趕不上我計劃好的日子了。”

他喉結滾動,啞聲緩緩道:“對不起,芮芮。是我不對,當時腦子一根筋,沒分清楚主次,更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裏。”

沈芮寧的眼淚,隨著他的話,又一滴從眼眶滾落。

所以。

所有的一切,初衷都是為了她。

心臟像是被瞬間泡進了一杯加了很多糖的檸檬水裏,酸酸軟軟的。那些積壓的委屈和不解,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出口,奔流而出。

“那你當年為什麽不說?”

“因為這件事,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先對不起你。而且……”他扯了扯嘴角,“你當時說……後悔認識我了。我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麽解釋的必要了……”

沈芮寧想起自己當年說過的狠話。

那時候,她只能靠這種方式,快刀斬亂麻。

都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她說出的每個傷人的字,也都反彈回來,紮在了自己心上。

她顫著聲,問出了最後一個讓她恐懼的問題:“那你對我好……有沒有哪怕一點點,是因為我像她?”

陳西曜聞言,微微皺眉,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的話。

他擡手,輕輕捏了捏她哭紅的臉頰。

“你瞎說什麽呢。”他收回手,“沈芮寧,你給我聽好了——”

“你是沈芮寧。是飯團裏脊賣光了會偷偷懊惱的沈芮寧,是考試考砸了,傷心過後越挫越勇的沈芮寧,是喝芝士葡萄,必須三分糖加雙倍奶蓋的沈芮寧,是在專業上必須要做到最好的沈芮寧。”

“你脾氣好,但有原則;看著溫和,其實骨子裏比誰都倔;你容易心軟,可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些,全都是你,獨一無二。淩初蕊是淩初蕊,你是你。我分得清清楚楚,從來沒有混淆過,一秒都沒有。”

他握著她微涼的手,往左胸口帶,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色布料,沈芮寧感受到了上面溫熱的體溫,還有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陳西曜看著她,無比堅定地說:“這裏,記住的、在意的、喜歡的、愛的……從始至終就只有‘沈芮寧’這個人,完完整整的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需要像任何人。”

“你是唯一。”

“從來都是,並且永遠都會是。”

沈芮寧眼淚決堤般傾瀉。

她花了整整七年時間,一磚一瓦,用理智、用失望、用自我保護築起的墻,在他這些話語裏,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

而一束消失了太久的光,終於再次照了進來。

她哭得說不出話,肩膀抽動著。

心裏很覆雜,有種失而覆得的欣喜,還有一種釋然。

陳西曜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放輕聲音,溫聲問:“還有要問的嗎?”

沈芮寧搖了搖頭,眼淚還在掉。

即便有,此刻她腦子也混亂沈重,什麽也理不清。

“那……輪到我了。”他說。

陳西曜看著她,一字一句:“為什麽要騙我?”

“什麽?”

“騙我說,你有男朋友了,說你和周清景在一起了。為什麽?”他的語氣不算質問,更像是在認真地尋求一個答案。

沈芮寧垂睫:“因為……害怕。”

“害怕什麽?”

“害怕還會重蹈覆轍,害怕再經歷一次得到之後的失去,害怕捧出一顆心,最後還是摔得粉碎……”她搖搖頭,聲音因為哭,不斷發顫,“我不敢了,陳西曜,我真的……怕了……”

陳西曜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毫無保留、熱烈而專註的。他追起人來,那種執著和用心,如果沒有過去那些傷痕,輕易就能讓人沈溺。

可即便有那些傷痕……

她不也一次又一次,為他心軟,為他動搖了。

當時,他們之間橫亙著太多覆雜的過去。

她不是一個喜歡反覆撞南墻的人。

太疼了。

說著,沈芮寧眼淚又抑制不住地流出,順著臉頰滑落。

陳西曜聽著,心裏一陣陣發疼。

在這之前,他還想不通,為什麽每次他覺得好像有希望靠近一點時,總會被她更用力地推開,劃清界限。

現在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原來是因為害怕。

確實,沒人會傻到在同一個地方,讓自己跌倒第三次。

陳西曜懊悔地擡手,扶上她的臉,輕柔地擦去那些眼淚:“芮芮,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她擡眼,眼圈和鼻尖都哭得紅紅的,像只受盡委屈的小兔子。

“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沈芮寧沈默了。

他們分開得太久了,久到有時候她都分不清,自己對陳西曜殘存的感覺,到底是喜歡,是不甘,還是僅僅一種執念。

七年來,他們沒有任何交集。

在這樣的空白之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去確認這份“喜歡”是否純粹。

她抿了抿唇,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找到合適的詞。

陳西曜卻忽然笑了下,搖搖頭:“沒關系,不重要了。”

“只要我還喜歡你就夠了。”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芮芮,以前在一起,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能好好追你一次。別的女生都是被認真追來的,到了我這兒,倒成了我一句……”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當時‘跟我談’三個字,像是下達命令,連句像樣的“我喜歡你”都沒有。

也不知道這傻姑娘當初怎麽就稀裏糊塗點了頭。

“反正,不管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我,我都要重新追你,認認真真、用盡全力地追。這次,哪怕追到最後……還是沒追到,我也認了”

“但這個過程,我必須走完,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我們過去的。”

沈芮寧忽然想起那天溫言說過的話。

——“你還喜不喜歡他?或者說,對他還有沒有感覺?”

——“如果有,那就推翻一切,重新開始。”

她吸了一口氣,誠實地面對了自己的內心。

“喜歡”這兩個字,在她心裏分量一直很重,重到她不敢輕易確認,怕又是一場空。

但,有一點,此時此刻,她可以無比確認。

即便分開了整整七年,即便有過那麽多傷心和失望,但對他,心口被牽動的感覺依然還在。

知道他為了自己考來京大,她會震驚,會感動。

看到他的眼淚,她會心疼;

聽到他的解釋,她會釋然。

那就……

推翻一切,重新開始。

拋開所有過往。

不是十七歲的沈芮寧,也不是十八歲的陳西曜。

而是。

二十五歲的沈芮寧,和二十六歲的陳西曜。

重新認識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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