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67 一縷發絲黏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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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一縷發絲黏在了他的唇上。

陳西曜這人就是這樣, 半點好臉色都不能給。

你但凡軟一下,他能順著竿子直接爬到你頭頂上去。

沈芮寧別開臉,憋著口氣, 好聲好氣說:“你想要什麽?只要不過分……都行。”

陳西曜走進了半步,冷冽的瞳仁鎖著她,聲線低磁:“芮芮, 我要什麽, 你不知道嗎?”

沈芮寧捏著換下來的濕衣服,指尖微微收緊。

她轉過臉, 直視他。

陳西曜剛想說出那個答案時, 她就搶先了開口:“不好意思,我沒讀心術, 猜不到。”

本來暧昧的氛圍,頃刻被這句話砸得稀碎。

陳西曜看著她,臉上那幾分游刃有餘的逗弄漸漸淡去。他靜了兩秒,他靜了兩秒,喉結滾了滾,沈聲道:“國慶,陪我一起回星海。”

沈芮寧心裏想了想,反正也是順路, 不過是一趟飛機或一班高鐵的事,便點頭道:“好。”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聲合上。

陳西曜看著那個方向,低頭笑了笑, 剛要回沙發,餘光卻看見浴室的燈還亮著。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腳步一轉, 折返回去。

一推門,一股馥郁的甜香瞬間將他包裹,和剛剛少女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視線掃過洗手臺,大理石臺面上,放著一枚胸針。

顯然不是他的。

浴室頂燈的光落在上面,在瓷白的洗手臺上折射出清冷的銀芒。

陳西曜走上前,指尖拈起。

銀質的,款式簡潔,做工卻精細得少見,像定制的。圖案像一道向下墜的弧線,起端嵌著細鉆拼成的字母:R。

看起來價值不菲。

不像是沈芮寧自己會買的東西,她從來不在這些上面花錢。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幾眼,放進了口袋。

-

隔天。

沈芮寧定了一個八點半的鬧鐘。

周末的早上,如果沒有研究,她多多少少會賴會兒床。按照當代年輕人的作息,八點起等於八點醒。

她拖著困意起床,刷牙洗臉,剛把內衣扣好,門鈴就響了。

沈芮寧看了眼時間,九點零一,還挺準時。

她走到門口,開門。

陳西曜站在外面,身上穿著昨天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衣,渾身的散漫。

“早飯吃了沒?”他問。

沈芮寧搖頭。

下一秒。

他手一擡,一個亮澄澄的飯團晃到了她眼前。

沈芮寧一怔:“什麽?”

“早飯。”

“給我的?”

“不然呢?”他挑眉。

沈芮寧沒動,也沒接。

陳西曜又懶洋洋開口:“別多想,早上買的時候餓得慌,就買了兩個。結果高估自己了,吃完一個就撐,另一個扔了浪費,反正你沒吃。”

沈芮寧看向那個飯團。

不是普通的白米,外面裹著深色海苔,裏面隱約透出點紅,大概是夾了裏脊肉。

“放心,沒下藥。”他悠悠補了一句。

沈芮寧:“……”

想來想去,反正現在自己也確實沒吃早飯,肚子空著,便伸手接過了:“謝謝。”

隨後,她又拿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

停下動作的瞬間。

陳西曜口袋裏的手機也響了一下。

其實,他隱約有預感。

直到點開微信,看到那條信息時,那個預感才變成了事實。

芮芮:【微信轉賬:10元。】

京海這邊物價普遍都貴,沈芮寧雖然不清楚這飯團具體多少錢,但按從前上學時的印象,應該大差不差。

陳西曜看著那行轉賬,猶豫著。

他知道,要是現在不收,這姑娘倔勁上來,肯定又要跟他劃清界限,掰扯半天。

無可奈何。

他輕點屏幕,收了款。

與此同時。

一旁的電梯門“滴”的一聲。

裏面走出了一個穿著深灰馬甲的男人。

陳西曜轉頭,客氣招呼:“你好。”

“是陳先生嗎?”

“對。”

沈芮寧看著那人,他手裏還拎著一個黑色的箱子,估計是來修水管的。

打量的間隙。

陳西曜已經和師傅聊上了:“麻煩您跑一趟了。”

“沒事沒事。”

沈芮寧也跟著笑了笑:“辛苦您。”

陳西曜跟著走進來。

沈芮寧張了張嘴,看著他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身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畢竟是房東,水管壞了,他來監工或者協助,好像……也說得過去?

算了。

她關上門,跟著他往浴室走。

前腳剛踏進去,誰料,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

她沒收住,整張臉結結實實撞上他的小臂。

屋內開著空調。

她的小臉微涼,而男人的手臂卻透著滾燙的溫度,帶著一股強烈的荷爾蒙,身上還有那股濃烈的香水味。

他低睫看她,嘴角輕擡:“怎麽,沈老師要當著外人的面,投懷送抱?”

沈芮寧無語:“……我只是想進去看看。”

陳西曜視線在她身上游移了一遭。

少女只穿了條雪紡睡裙,寬領綴著蕾絲,細褶順著肩線滑落,貼在兩彎好看的鎖骨邊。袖子半透,隱約透出白藕似的雙臂。裙擺長至腳踝,看起來松松軟軟。

他的視線又向上移,掠過起伏的曲線,停在她臉上,皮膚白凈,眼睛清澈,頭發松軟地垂在胸前,幾縷碎發貼在鎖骨,還有一縷悄悄落進領口的陰影裏。

這幅樣子,讓他莫名想到了昨天晚上,她裏面穿著估計也是這件衣服。

怪不得披上了外套。

他一步步往後退。

沈芮寧也被迫著往後退。

“你…幹嘛?”她小聲詢問。

他沒回。

直到視線下垂,見她拖鞋已退出浴室門邊,才停下。

他朝客廳方向揚了揚下巴:“去吃你的早飯。待會兒萬一水濺一身,你想穿這樣見人?”

沈芮寧看了眼自己身上,雖然該穿的都穿了。

但,如果水真濺了,雪紡的材質最容易透了。

陳西曜沒等她回,伸手一帶,“砰”的一聲,浴室門在她面前關上了。

他倒是挺霸道地履行了房東的職責。

沈芮寧站在門外,眨了下眼,倒也樂得輕松。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慢條斯理地刷著手機吃著早飯。

不得不說,他買的這家飯團味道很好,糯米香甜軟糯,她向來不喜歡吃太硬的米,嚼起來費牙。

等她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浴室裏隱約的交談聲也漸漸停了。

“哢噠”一聲,門被推開。

陳西曜從裏面走出來,身上那件黑色睡衣又濕了幾處,不過比昨天好多了。浴室地上留下幾個淡淡的黑腳印,一路延伸出來。

不過,這都是小事。

她起身走過去:“修好了?”

陳西曜點頭,轉頭看向師傅:“師傅,多少錢?”

“算你200吧。”

“好。”

師傅從脖子上摘下掛著的工作牌,背面貼著一個付款碼。

陳西曜剛掏出手機,沈芮寧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我來吧。”

陳西曜低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擡眼:“這是房子本身的問題,不是你住出來的問題,該我付。”

沈芮寧租過房,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太清楚維修費到底該誰出。

正思量著,陳西曜已經“滴”一聲掃完了碼。

師傅看著兩人,樂呵呵打趣:“我剛進門那會兒,看你們倆,還以為是剛結婚的小兩口呢,顏值都這麽高,真般配。”

沈芮寧回過神,有點尷尬地彎起嘴角,擺手。

陳西曜又接過話頭,輕笑:“師傅眼光挺好。”

沈芮寧:“……”

又得寸進尺。

她趕緊解釋道:“不是的,就是租客和房東。”

陳西曜側眸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師傅背上工具箱,笑著感慨:“那你這個房東可真不錯!我幹這行見的房東多了,好些恨不得什麽事都不管,維修費一分不想掏,全推給租客。像他這麽負責的,少見!”

沈芮寧淡笑。

送走師傅,她剛要關門,門卻被陳西曜伸手抵住。

“幹嘛?”她問,“不都修好了嗎?”

陳西曜輕哼一聲:“用完我就丟啊?”

“我……”

沒等她說完,陳西曜手上用力,推開門,側身閃了進來,又反手“哢噠”一聲把門關上了。

“你還有事?”沈芮寧看著他。

“要不,”陳西曜擡了擡下巴,指向浴室,“沈老師自己去驗收一下‘成果’?”

沈芮寧不明所以,走到衛生間門口,往裏一看,地上全是灰黑色的汙水,混著銹漬和泥垢,可謂是一片狼藉。

“拖把和抹布拿過來。”他說。

“我自己來就好了。”

“這是房東的善後工作。”見她不動,陳西曜便自己走到陽臺,拎來了拖把。

那拖把還是沈芮寧剛搬來時就有的。

他嫻熟地沖洗、擰幹,拎著走回來。

沈芮寧不確定這算不算房東的“售後範圍”,但本能讓她沒法站著幹看。

不管怎麽說,這兒現在也算是她住的地方。

她轉身走到陽臺,洗了塊抹布,也走進浴室。

她卷起袖子,蹲下,擦起已經臟得不成樣子的地面。

陳西曜看見身旁突然多出個人影,側過臉:“你幹嘛?”

“這套房子現在也算是我的,我也有責任。”她說得有理有據。

陳西曜皺眉:“這麽小的地方,擠兩個人?”

這房子哪兒都不算小,除了浴室。

沈芮寧看了看,兩人一塊兒,幾乎占滿了整個空間。

但她還是過意不去:“那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陳西曜吸了口氣,蹲下身,一把握住了她攥著抹布的手:“沈芮寧,你一定要在這種事上和我分這麽清?”

他的手還帶著剛才洗過水的微涼,沈芮寧握著抹布的手指緊了緊:“本來就不該讓你一個人收拾……”

“我樂意。”他打斷她,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腕側摩挲了一下。

沈芮寧怔了怔,擡頭看他,腦子裏忽然空了一瞬,忘了該說什麽。

陳西曜看著她楞神的模樣,眼裏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松開手,不由辨說地抽過她手裏那塊打濕的抹布:“出去等著,十分鐘就好。”

沈芮寧蹲在那兒,還想再說什麽。

他忽然傾身,玩味地又補了句:“再不走,我就當你舍不得我。”

沈芮寧看著那雙黑瞳,睫毛顫了顫。

呼吸凝滯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一樣,率先移開了視線。

陳西曜從鼻尖溢出一聲笑。

他知道,只要說出這樣的話,她多半會退開。

於是松了手。

果然。

沈芮寧抿著唇,撐著膝蓋站起來。

誰知一大早蹲得太久,腿一麻,起身到一半,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在快要跌下去的那一瞬,一雙手有力地托住了她。

陳西曜直起身,雙手握在她臂彎,手裏的拖把也隨之“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沈芮寧在他胸前一晃,才勉強穩住重心。

浴室的窗開著,柔柔拂進來,撩起她胸前的幾縷碎發,發絲輕輕掃過他的臉頰,帶起一陣酥麻微癢的觸感,隨後有幾縷黏在了他微濕的睡衣上。

還有一絲貼在了他滾動的喉結處。

陳西曜垂眼。

少女的臉微紅,唇瓣粉嫩,微微張著,透亮的鹿眼盛滿慌亂。可偏偏從這個角度看,正好能看到她鎖骨下,那一片被晨光映得朦朧的陰影。

沈芮寧看著他,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心跳不受控地跳快了幾拍,腦子一片空無。

有些記憶隨著窗外未歇的風慢慢飄起。

最後,停留在腦海中的,是少年站在梧桐樹下,那道灼人的眼神。

陳西曜喉結微動,發絲一縷縷繼續勾著他。

身體裏某個地方像被風吹皺的湖面,晃得厲害。

沈芮寧看著他低下頭,緩緩靠近。

又一陣風吹進來,輕輕撲在她臉上,頓時吹醒了她。

就在快觸碰到時。

她倏然回過神,偏過頭,躲開了這個吻。

長發隨著動作揚起,在微黏的空氣裏劃開一道輕軟的弧線。

一縷發絲黏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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