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那，就當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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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那，就當陪我。”
沈芮寧臉上那點職業性的假笑, 因為這句話，一寸一寸地凍住。
溫言本來還下意識跟著點了點頭，可腦子轉了個彎, 突然品出這話裏不對勁的味道。
她唰地扭頭，看向沈芮寧，微睜的瞳孔裏寫滿了震驚、困惑, 以及熊熊燃燒的八卦。
緊接著, 她又遲緩地轉頭看向陳西曜。
對方眼裏，可不止是對合作夥伴那種禮貌性的溫和, 還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東西。
一瞬間。
溫言基本能確定, 這兩人絕對有故事！而且，關系肯定不簡單！
沈芮寧暗暗吸了口氣, 重新擡起臉，笑容淡得幾乎看不見：“陳總放心，除了工作必要，我不會打擾您。”
陳西曜斂著那雙冷峻的眉眼看向她，溢出一聲輕笑，沒再繼續往下說，轉而看向溫言：“溫老師，以後工作上的具體事宜, 可能還是要先通過沈老師這邊匯總。麻煩了。”
溫言還沒完全回神，楞楞地點頭：“好、好的，陳總。”
“那我先失陪了，還有些事要處理。” 陳西曜朝她們略微頷首, 最後看了一眼沈芮寧淡漠的神情，轉身走到了陳嵐那邊。
直到兩人走出會議廳，溫言才好奇問道：“芮芮！什麽情況？！你怎麽會有陳總的私人微信？你倆什麽關系？別拿工作糊弄我, 鬼才信！”
沈芮寧知道瞞不過，索性坦然道：“以前有過一段關系，現在沒關系了。”
溫言瞬間懂了：“前——男——友——啊？”
“嗯。”
“我去！芮芮你可以啊！前男友這麽極品！”她驚嘆完又瞇起眼，“不對啊，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大學你沒談啊……”說著，眉毛一揚，又問，“高中啊！”
沈芮寧又“嗯”了一聲。
其實高中談戀愛也沒什麽，溫言自己高中時也喜歡過人。可認識沈芮寧這麽些年，基本上都看她在圖書館和實驗室，還以為她對談戀愛壓根沒什麽興趣。
“看不出來啊！芮芮！”溫言笑著用肩膀撞了撞她。
沈芮寧走到車邊，“嘀”一聲，按下鑰匙，拉開車門，岔開話題：“你沒開車？”
“沒有，懶得開，你送我唄～”
沈芮寧笑了下，搖頭：“上車。”
-
下午，沈芮寧上完課已經到四點半了。秋日的天光淡得很快，校園裏的梧桐葉被風吹得簌簌響。
她回辦公室簡單整理了東西，拎起包往停車場走。
剛走到車邊，手機一震，彈出了一條消息。
來自她最不想看到的用戶名。
CXY：【光譜儀和配套設備下午剛到京大天文臺，剛裝好，調試參數需要你這邊確認，看看什麽時候方便過來一趟。】
沈芮寧腳步一頓，垂眼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打字：【我現在過來。】
這個項目她期待了很久。
私事歸私事，工作可不能含糊。
這一點，她向來分得清楚。
她走到天文臺門口，漸淡的夜色為白色的墻體蒙上一層溫柔的灰藍調，玻璃幕墻映出淺淺的天光。
陳西曜就倚在入口處的門邊，低著頭看手機。身上還是早上那身黑色西裝，只是外套隨意敞著，裏面的白襯衫起了些褶皺，袖口也挽上去了一截，透著一股松弛散漫。側臉浸在漸濃的黃昏裏，輪廓有些模糊。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直起身。
目光在半空中相觸。
沈芮寧走到他面前：“進去吧。”
“嗯。”陳西曜收起手機。
她剛伸手要去推那扇玻璃門。
他已經先一步替她推開：“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這是工作。”沈芮寧沒看他，側身從他手臂留出的空間走進。
陳西曜跟在她身後，扯了下嘴角，也沒多說，跟了進去，順手帶上門。
“設備在二樓觀測室。”
兩人前一後走上旋轉樓梯。
觀測室的門敞開著，裏面燈光明亮，一臺嶄新的儀器放置在中央。
“就這臺。”陳西曜走到儀器旁，“按之前討論的方案選的型號，理論精度應該能滿足你的要求。
沈芮寧點頭，放下包，從口袋裏取出一雙薄手套。
只是入了秋，空氣幹燥，她的手指皮膚摩擦力變得很小。
右手順利套上後，左手那只卻有些滯澀，手套邊緣卡在指關節處，不上不下。她細眉微擰，像是在借力，想將它扯上去。
也在這時。
一雙手指瘦長、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她的視野裏，接替了她的動作。
沈芮寧擡眼。
陳西曜垂著眼，動作輕緩，指尖捏住手套邊緣，緩緩將它向上拉抻、理順。溫熱的指節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的腕骨，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手套終於戴好。
“……謝謝。”沈芮寧收回手，指尖蜷了下。
隨即，她俯身，靠近調試面板，專註地檢視參數。
陳西曜從旁邊工具箱拿出一份參數手冊遞到她面前。
沈芮寧接過，沒說什麽，翻閱到關鍵頁。
“校準參數需要微調，”她指著手冊上的一行數據，認真道，“現在這個預設值對於觀測極暗弱的系外行星來說，可能不夠理想。”
“調多少？”他靠近了半步，順著她手指的位置看去。
距離拉近。
沈芮寧聞到了一股熟悉且極具存在感的香水味。
深邃，沈穩，帶著清冽的煙熏木質尾調，像是Creed的拿破侖之水，氣息強勢而獨特。她忘了具體在哪兒聞過，但這味道，確實很符合他這個人。
“沈老師。”低冽的嗓音把她拉回神。
她移開視線，看向屏幕：“至少再降百分之十五。”
說著，她伸手在旁邊的電腦上調出模擬界面，快速輸入幾個參數：“另外，光柵的衍射效率也需要重新標定……”
陳西曜微微側過臉看她。
少女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在面中投下淺淺的影。幾縷散落的發絲飄在耳側，皮膚白皙，在室內透著冷光。專註的時候，她眉心總有細微的皺痕，眼神清亮，和幾年前給他講語文題時一模一樣。
算是久違了。
他淡揚了下唇，伸手在鼠標上點了下，調出另外一個窗口，“天文臺這裏夜間恒溫系統穩定性怎麽樣？”
為了看清屏幕，他手臂越過她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頰邊。
沈芮寧脊背也在這一瞬繃直。
這種超出安全距離的靠近，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下意識朝旁邊挪了挪。
“夜間大概能維持在正負五度左右。但如果要做精細觀測，需要連接輔助設備。”
“設備我準備了，在樓下車裏。”陳西曜收回手臂，側過臉看她，“要現在連上試試看嗎？”
沈芮寧點頭：“可以。”
“那我去拿。”他走了兩步，快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她。
沈芮寧低著頭，記錄著剛才討論的要點，背影安靜，幾縷碎發黏在頸處。
“東西有點重，”他說，“一起下去？”
沈芮寧筆尖一頓，轉過頭。
他說得認真，臉上沒什麽多餘的神情，看上去真的只是需要人幫忙。
心裏本能的抗拒冒了出來。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貴重的專業設備，萬一他一個人搬動時磕碰出問題，後續調試延誤，她作為項目參與人也脫不開責任。
猶豫了一瞬。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身：“好。”
兩人再次一前一後走下旋轉樓梯。
穿過一樓大廳，推開玻璃門，傍晚微涼的空氣瞬間湧來，帶著一陣桂花香。
陳西曜的車就停在附近。
他解鎖，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裏面整齊放著幾個銀白色的儀器箱。
“不算特別重，但一個人搬，容易磕碰。”
沈芮寧“嗯”了一聲，走上前，準備幫忙托起邊上一個較小的箱子。
“這個我來。”陳西曜先一步彎腰，抱起了那個明顯最沈的主機箱，“你拿旁邊那個數據線盒吧，輕。”
沈芮寧也按照他說的拿起那個收納盒。
確實不重。
“幫忙關下後備箱。”他側了側身。
沈芮寧伸手將箱蓋壓下。
夜色已經鋪開，路燈漸次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這設備調試完，下一步就是找合適的觀測窗口了。”陳西曜抱著箱子，話題依舊圍繞著工作，“等到什麽時候天氣不錯了，可以觀測一下。”
“嗯，天氣預報說下周才有連續的晴夜。”沈芮寧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接話道，“正好可以先對幾顆已知目標星做測試觀測。”
“目標選好了？”
“初步有幾個候選，比如……”
“聽說它還有大氣蒸發跡象？”
“對，所以在特定波段可能會……”
說到一半，沈芮寧就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她記得高中的時候，陳西曜說要學的是物理專業，可剛才這幾句對話下來，怎麽感覺他對這方面的了解得似乎……有點過於深入了？
這不像是普通合作方會主動去了解的知識範疇。
她腳步緩了緩，沒忍住問：“你大學……讀的什麽專業？”
陳西曜停下腳步，轉頭看她，薄唇微挑：“怎麽？對我的事兒感興趣？”
沈芮寧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問了。
“隨口問問。”
說完，她便加快腳步往前走。
陳西曜看向她的背影，抱著箱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而後幾步追了上去。
兩人之間又變得安靜下來。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沈芮寧打開了那扇玻璃門。
也在這時。
身後再次傳來了陳西曜的聲音——
“本科的時候我輔修過天體物理，所以有些基礎概念。”
沈芮寧動作一頓。
她原來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天體物理……
難怪。
她點了下頭，走進。
……
一切結束後，已經八點半了。
剛來的時候沈芮寧肚子還有些餓，可一旦投入研究，那點饑餓就煙消雲散了。這會兒忙完了，空落落的感覺才重新從胃裏泛上來。
她摘下手套。
陳西曜靠在操作臺邊看她，語氣聽起來很隨意：“晚飯吃了嗎？”
沈芮寧搖頭，將手套卷好：“還沒。”
“那一起吃點？”
沈芮寧：“不用，我回家吃。”
陳西曜微偏了下頭，額前的發絲隨著動作掃過眉骨，漫不經心道：
“那，就當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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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她又遲緩地轉頭看向陳西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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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走到車邊，“嘀”一聲，按下鑰匙，拉開車門，岔開話題：“你沒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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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歸私事，工作可不能含糊。
這一點，她向來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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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曜就倚在入口處的門邊，低著頭看手機。身上還是早上那身黑色西裝，只是外套隨意敞著，裏面的白襯衫起了些褶皺，袖口也挽上去了一截，透著一股松弛散漫。側臉浸在漸濃的黃昏裏，輪廓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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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走到他面前：“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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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曜跟在她身後，扯了下嘴角，也沒多說，跟了進去，順手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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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低冽的嗓音把她拉回神。
她移開視線，看向屏幕：“至少再降百分之十五。”
說著，她伸手在旁邊的電腦上調出模擬界面，快速輸入幾個參數：“另外，光柵的衍射效率也需要重新標定……”
陳西曜微微側過臉看她。
少女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在面中投下淺淺的影。幾縷散落的發絲飄在耳側，皮膚白皙，在室內透著冷光。專註的時候，她眉心總有細微的皺痕，眼神清亮，和幾年前給他講語文題時一模一樣。
算是久違了。
他淡揚了下唇，伸手在鼠標上點了下，調出另外一個窗口，“天文臺這裏夜間恒溫系統穩定性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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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脊背也在這一瞬繃直。
這種超出安全距離的靠近，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下意識朝旁邊挪了挪。
“夜間大概能維持在正負五度左右。但如果要做精細觀測，需要連接輔助設備。”
“設備我準備了，在樓下車裏。”陳西曜收回手臂，側過臉看她，“要現在連上試試看嗎？”
沈芮寧點頭：“可以。”
“那我去拿。”他走了兩步，快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她。
沈芮寧低著頭，記錄著剛才討論的要點，背影安靜，幾縷碎發黏在頸處。
“東西有點重，”他說，“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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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認真，臉上沒什麽多餘的神情，看上去真的只是需要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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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一前一後走下旋轉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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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曜的車就停在附近。
他解鎖，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裏面整齊放著幾個銀白色的儀器箱。
“不算特別重，但一個人搬，容易磕碰。”
沈芮寧“嗯”了一聲，走上前，準備幫忙托起邊上一個較小的箱子。
“這個我來。”陳西曜先一步彎腰，抱起了那個明顯最沈的主機箱，“你拿旁邊那個數據線盒吧，輕。”
沈芮寧也按照他說的拿起那個收納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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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設備調試完，下一步就是找合適的觀測窗口了。”陳西曜抱著箱子，話題依舊圍繞著工作，“等到什麽時候天氣不錯了，可以觀測一下。”
“嗯，天氣預報說下周才有連續的晴夜。”沈芮寧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接話道，“正好可以先對幾顆已知目標星做測試觀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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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它還有大氣蒸發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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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曜停下腳步，轉頭看她，薄唇微挑：“怎麽？對我的事兒感興趣？”
沈芮寧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問了。
“隨口問問。”
說完，她便加快腳步往前走。
陳西曜看向她的背影，抱著箱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而後幾步追了上去。
兩人之間又變得安靜下來。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沈芮寧打開了那扇玻璃門。
也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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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的時候我輔修過天體物理，所以有些基礎概念。”
沈芮寧動作一頓。
她原來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天體物理……
難怪。
她點了下頭，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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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的時候沈芮寧肚子還有些餓，可一旦投入研究，那點饑餓就煙消雲散了。這會兒忙完了，空落落的感覺才重新從胃裏泛上來。
她摘下手套。
陳西曜靠在操作臺邊看她，語氣聽起來很隨意：“晚飯吃了嗎？”
沈芮寧搖頭，將手套卷好：“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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