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脫衣服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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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脫衣服幹嘛？”
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 陳西曜約了沈芮寧一起去圖書館。
沈芮寧站在鏡子前，天氣依舊冷得人手指發麻。她拿出之前陳西曜送給他的雪花項鏈，帶上。
她一直很珍惜它, 洗澡、運動時都會特地摘下。
盡管陳西曜說過“碰水也沒關系”，可她就是舍不得，仿佛那不只是一件首飾。
換上衣服後, 她就出門了。
走出小區門口, 就看到了站在路對面的陳西曜。
他穿了件黑色皮衣，看著單薄, 領口被風吹得不時翻動, 冷硬的皮質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凜冽的光，整個人在蕭瑟的街景裏格外顯眼。
沈芮寧小跑過去, 呼出的白氣一團團散在冷空氣裏：“你今天怎麽在這兒等？”
以前每次約著去圖書館，陳西曜都會直接在圖書館等她。高考季，每個周末圖書館裏人都很多，要是不早去根本搶不到位子。
陳西曜從口袋裏伸出手，牽住她。
明明穿得很薄，掌心卻幹燥滾燙，溫度一點點渡過來，暖得讓人心安。
“今天換個地方。”他說。
“去哪兒？”沈芮寧眨了眨眼, “咖啡廳？”
“我家。”他說得隨意。
沈芮寧腳步猛地一頓，心臟倏地收緊。
她擡起眼，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怔怔看著他：“……你家？”
“嗯。”
“去你家幹嘛？”
陳西曜像是在極為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他才悠悠開口：“當然是覆習啊，怎麽, ”他俯身，一點點靠近她，“想幹點別的什麽事？”
沈芮寧耳根一熱，趕緊推開他，不太自然地捋了捋頭發。
“才沒有……”她小聲回，眼神飄向別處，“就是怕……你家還有別人在。”
陳西曜舔了下唇，低笑出聲。
“放心，”他握住她的手，“就我一個人。”
-
陳西曜家離沈芮寧家不遠，只隔了一條馬路。那片區域分高層和別墅區，他家在靠裏的獨棟。
他按開密碼鎖，“嘀”的一聲，門開了。
室內是幹凈的黑白灰色調，正對門就是一整面落地窗，光線毫無阻礙地湧進來，透亮又開闊。暖氣開得足，一進屋就像跌進了溫軟的春天。
陳西曜彎腰，從鞋櫃裏拎出一雙粉白色的棉拖，擱在她腳邊，鞋頭還綴著個毛茸茸的小兔。
沈芮寧換好鞋，跟著他上了二樓。
他推開一扇門，是個格外敞亮的房間。
四面墻都是純白的雕花書架，頂上一盞黑鐵枝形的水晶吊燈靜靜懸著。午後的陽光穿過吊燈，在層層書脊上跳躍，折射出細碎浮動的光斑。
“這是你的書房？”沈芮寧轉頭問。
“嗯。”陳西曜應著，順手把她肩上的書包拎下來，放在一旁寬大的實木書桌上。
“現在開始寫嗎？”她問。
陳西曜轉過身，看向她：“不急。”
“那幹嘛？”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擡手，捏住皮衣拉鏈頭。
滋啦——
金屬齒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你、你幹嘛？”沈芮寧心臟沒來由地跳快了幾拍。
“脫衣服。”
她一楞：“脫、脫衣服幹嘛？”
陳西曜已經利落地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轉過身看她時，像是忽然猜到了她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眼尾微挑，一步步朝她走近。
步調懶散，卻莫名帶著壓迫感。
沈芮寧下意識地小步往後退，小腿碰到沙發邊緣，整個人失去重心，身子一歪，跌進了沙發裏。
陳西曜單手扶著沙發靠背，傾身靠近，將她圈在身前。
他垂眸，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喉結滑了滑，溢出一聲低笑：“屋裏暖氣這麽足，剛才走了一路，有點熱罷了。”他好以整暇地打量著她，“倒是你，慌什麽？”
沈芮寧揪著自己羽絨服的衣角，幾乎要揉皺了。
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此刻顯得格外丟人……
“沒。”她別開眼，倔強卻又無力的反駁。
“真沒？”她越是這樣，陳西曜就越不肯放過，又湊近了些。
沈芮寧愈發無措，咬了咬唇，用力推了他胸口一下，想趁著他松動的間隙逃開。
可剛起身，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陳西曜輕輕往回一帶，她再次失了平衡，低呼一聲，不偏不倚又坐了回去。
這次，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你幹嘛呀……”她手抵著他的肩，還想掙著起來。
陳西曜的手臂卻環了過來，圈住她的腰，將她按回自己懷裏。
“不幹嘛，”他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聲線疲憊，“充會兒電。”
“你……很累嗎？”她立馬不動了，輕聲問。
“有點，最近作業太多，老熬夜。”
最近馬上要一模了，即便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作業也有好多。
累是真的累。
沈芮寧安靜下來，慢慢放松，靠進他懷裏。
他裏面穿了件黑色的羊絨毛衣，觸感柔軟溫暖，身上那股幹凈清冽的氣息混著體溫，將她細密地包裹。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隱約的車流聲，還有彼此輕緩的呼吸。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明亮的光斑，細小的塵埃在其中緩緩浮動。
人在徹底放松時，心事便容易溜出來。
沈芮寧也不例外。
“陳西曜。”她很小聲地叫他。
“嗯？”
“問你個問題。”
“什麽？”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停頓了一下，“如果，我沒考上星大，怎麽辦？”
這句話在她心裏憋了許久，最近幾次無論是月考還是期末考，她的成績好像被膠水凝固了，只會在680到690這個區間值徘徊，一直不肯多上一點。
她沒回頭看他，只盯著書架上某本燙金書脊。
陳西曜靜了幾秒，然後側過頭，唇瓣偶偶掃過她的耳廓。
“那我就去你考上的地方。”他說得雲淡風輕。
沈芮寧一怔，轉過頭看他：“可是你說過，你想讀星海的物理系……”
“是想過，”陳西曜打斷她，“但更想和你在一起。”
沈芮寧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慌忙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肩窩。
“所以，別怕。”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腦，指尖溫存地穿過她的發絲，聲音低緩，“你只管盡力。考上了，我們一起走；沒考上……”
他頓了頓，將她摟得更緊，“我跟你走。”
懷裏的人很久沒說話。
陳西曜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惶惑不安的小兔。
過了好一會兒，沈芮寧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擡起頭，眼眶還濕潤著，眸子卻被水光洗得格外清亮。
她看著他：“那……我們繼續覆習？
陳西曜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他說，卻依舊沒松手，“再抱五分鐘。”
寂靜在相擁的體溫裏蔓延，陽光悄悄偏移了一點點。
良久，陳西曜才又開口：“不過芮芮，這個‘如果’……大概不會成立。”
他相信他懷裏的這個女孩，聰慧，堅韌，比誰都要努力，也比任何人更值得擁有一個好的結果。
她一定能得償所願。
-
轉眼就到了一模考試。
學校把模擬考看得極重，一切流程都照著高考來。
考完後，許明瑾下發了一張志願表。
她說，只有親手寫一遍最想去的大學，心裏有個實實在在的靶子，沖刺的時候，腳步才會更堅定。
沈芮寧毫不猶豫地就填寫完了，轉身去了食堂。
教室裏空蕩蕩的，前後窗都敞著。暖春的風穿堂而過，依次掀起兩張前後擱在課桌上的紙頁，嘩啦輕響。
姓名：沈芮寧
志願1：星海大學（天文系）
……
姓名：陳西曜
志願1：星海大學（物理系）
……
一模成績出來的那天，剛好是清明後一天。
沈芮寧心裏惦記著分數，下午課間見周清螢要去辦公室看成績單，趕緊跟了上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兩人敲了敲便推門進去。
許明瑾站在打印機前，一張不滿方格的成績單從機器中吐出。
“老師。”周清螢開口。
許明瑾扭頭：“想來看成績吧？”
“嗯，想看看各科分數和排名。”周清螢點點頭。
許明瑾笑了笑，把手邊那張剛打出的A4紙遞了過來：“這次多加了全省的排名，都看看吧。”
周清螢接過。
沈芮寧也靠近看，目光總是先一步落在最頂端。
陳西曜——723分——班級第1——全省第1。
她彎了彎唇，有一種與有榮焉的快樂。
隨即，才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沈芮寧——693分——班級第5——全省第336名。
班級第五！全省三百多名！
她盯著那個數字，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裏“砰”一聲，像是有朵煙花悄然炸開了。
這是她第一次考到690以上，而且全省排名還不錯。
“你們倆這次考得都非常好。”許明瑾說，特別點了她的名，“沈芮寧。”
她立刻擡起頭。
“進步非常明顯，要保持住。”許明瑾頓了頓，想起什麽似的，“志願表上，我看你填了星海大學是吧？”
她點了點頭。
“好，很有志氣。就照這個勢頭努力，非常有希望。”
“謝謝老師。”
看完後，兩人都走了出來。
走廊裏光線明亮，春風柔軟。
周清螢問道：“芮芮，你要考星大啊？”
沈芮寧“嗯”了一聲，轉頭看她：“你呢？”
“我想考京大。”
“為什麽？”她有些意外，“我記得你之前說，想留在本地上大學的。”
“我查了很多資料，京大的醫學院是全國最好的。我想試試。”
沈芮寧彎起唇角，笑容明媚：“那我們都要加油！”
為了喜歡的事，也為了喜歡的人。
她必須要變得更加優秀。
……
那天放學格外晚。
許明瑾本想利用課間把一模成績分析完，可眼看著天時間不早了，最終還是放了大家回去，只說過幾天再細講。
沈芮寧和陳西曜一起坐了18路公交回家。
公交車上，總歸有很多同學，即便兩人坐一起，也總是很克制。
直到下車後，看周圍沒再有同學，陳西曜才光明正大地牽起了她的手。
“我下午……去辦公室看過成績單了。”沈芮寧說。
陳西曜側過頭：“考了多少？”
“嗯……”沈芮寧本想矜持一點，可那份開心就像搖晃過的汽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根本壓不住。她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在他面前，有點小得意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比劃出來：6、9、3。
“六百九十三！！？”陳西曜腳步驀地停住。
她用力點頭
還沒等她再說什麽，陳西曜手臂一攬，直接將她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
她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路邊長椅上正聊天的幾位老人聞聲看過來，都忍不住笑了。
沈芮寧餘光瞥見，頓時羞得不行，低下頭，臉頰紅得能滴血，趕緊拍他肩膀：“陳西曜！快放我下來……”
腳剛沾地，他的大手就落在了她發頂，用力揉了兩下，語氣裏滿是驕傲：“我們芮芮怎麽這麽厲害！”
沈芮寧心裏甜得發脹，嘴上卻嗔道：“別人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陳西曜不以為意，牽著她繼續往前走，這才想起來問，“各科分數呢？哪科還得再加把勁？……化學？”
其實這次考試，除了一門語文比較突出，其他成績都很平均。
不過他一提化學，沈芮寧就想起來了。這次理科三門裏，她考得最好的就是化學，三年來頭一回，96分，全班第二。
這成績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而她知道，這多虧了誰。
“很多都是小問題，但有一門，考得特別好！”
“哪門？”
“化學，”沈芮寧抿了抿唇，繼續說，“我考了96分，全班第二！”
陳西曜一楞，很快又反應以來，捏了捏她的臉，笑意從眼底漫開。
“疼……”沈芮寧拍開他的手。
陳西曜挑眉：“咋們芮芮真厲害。”頓了下，又很驕傲地說，“看來我周末給你整理的那些錯題本和解題思路，沒白費。”
他說著，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傾身邀功：“說吧，考這麽好……怎麽獎勵我？”
獎勵……
沈芮寧眨眨眼，一時還真想不出具體送什麽，不過大概猜到了他此時此刻想要什麽。
畢竟在一起之後，他已經明裏暗裏提過好多回了。
她擡手，揪著他的校服衣領，往下拉，踮腳，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柔軟的觸感，帶著少女清甜的氣息，猝不及防。
陳西曜整個人一楞。
雖然和她親吻過許多次，但每一次似乎格外不同，帶著少女的沖動，細小的電流隨著掠過的晚風，瞬間竄遍所有血液和神經。
沈芮寧低下頭，臉頰紅得堪比天邊即將沈落的夕陽，小聲囁喏：“這樣……可以了吧？””
她悄悄擡眼，從睫毛縫隙裏偷看他。
半晌，陳西曜才像是反應過來。
他喉結滾了滾，勾唇一笑，刻意拉長尾調：“看來……我以為得多給你補下化學。”
“……啊？為什麽？”
“因為，”他俯身，“這樣，你就能多親我幾次了。”
沈芮寧：“……！！”
人怎麽可以這麽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
她瞬間羞地埋下頭，擡手輕捶他的肩膀：“你想得美！”
陳西曜朗聲笑起來，順勢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再次拉近，十指緊扣。
“想想還不行嗎？”他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反正…一次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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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站在鏡子前，天氣依舊冷得人手指發麻。她拿出之前陳西曜送給他的雪花項鏈，帶上。
她一直很珍惜它, 洗澡、運動時都會特地摘下。
盡管陳西曜說過“碰水也沒關系”，可她就是舍不得，仿佛那不只是一件首飾。
換上衣服後, 她就出門了。
走出小區門口, 就看到了站在路對面的陳西曜。
他穿了件黑色皮衣，看著單薄, 領口被風吹得不時翻動, 冷硬的皮質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凜冽的光，整個人在蕭瑟的街景裏格外顯眼。
沈芮寧小跑過去, 呼出的白氣一團團散在冷空氣裏：“你今天怎麽在這兒等？”
以前每次約著去圖書館，陳西曜都會直接在圖書館等她。高考季，每個周末圖書館裏人都很多，要是不早去根本搶不到位子。
陳西曜從口袋裏伸出手，牽住她。
明明穿得很薄，掌心卻幹燥滾燙，溫度一點點渡過來，暖得讓人心安。
“今天換個地方。”他說。
“去哪兒？”沈芮寧眨了眨眼, “咖啡廳？”
“我家。”他說得隨意。
沈芮寧腳步猛地一頓，心臟倏地收緊。
她擡起眼，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怔怔看著他：“……你家？”
“嗯。”
“去你家幹嘛？”
陳西曜像是在極為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他才悠悠開口：“當然是覆習啊，怎麽, ”他俯身，一點點靠近她，“想幹點別的什麽事？”
沈芮寧耳根一熱，趕緊推開他，不太自然地捋了捋頭發。
“才沒有……”她小聲回，眼神飄向別處，“就是怕……你家還有別人在。”
陳西曜舔了下唇，低笑出聲。
“放心，”他握住她的手，“就我一個人。”
-
陳西曜家離沈芮寧家不遠，只隔了一條馬路。那片區域分高層和別墅區，他家在靠裏的獨棟。
他按開密碼鎖，“嘀”的一聲，門開了。
室內是幹凈的黑白灰色調，正對門就是一整面落地窗，光線毫無阻礙地湧進來，透亮又開闊。暖氣開得足，一進屋就像跌進了溫軟的春天。
陳西曜彎腰，從鞋櫃裏拎出一雙粉白色的棉拖，擱在她腳邊，鞋頭還綴著個毛茸茸的小兔。
沈芮寧換好鞋，跟著他上了二樓。
他推開一扇門，是個格外敞亮的房間。
四面墻都是純白的雕花書架，頂上一盞黑鐵枝形的水晶吊燈靜靜懸著。午後的陽光穿過吊燈，在層層書脊上跳躍，折射出細碎浮動的光斑。
“這是你的書房？”沈芮寧轉頭問。
“嗯。”陳西曜應著，順手把她肩上的書包拎下來，放在一旁寬大的實木書桌上。
“現在開始寫嗎？”她問。
陳西曜轉過身，看向她：“不急。”
“那幹嘛？”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擡手，捏住皮衣拉鏈頭。
滋啦——
金屬齒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你、你幹嘛？”沈芮寧心臟沒來由地跳快了幾拍。
“脫衣服。”
她一楞：“脫、脫衣服幹嘛？”
陳西曜已經利落地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轉過身看她時，像是忽然猜到了她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眼尾微挑，一步步朝她走近。
步調懶散，卻莫名帶著壓迫感。
沈芮寧下意識地小步往後退，小腿碰到沙發邊緣，整個人失去重心，身子一歪，跌進了沙發裏。
陳西曜單手扶著沙發靠背，傾身靠近，將她圈在身前。
他垂眸，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喉結滑了滑，溢出一聲低笑：“屋裏暖氣這麽足，剛才走了一路，有點熱罷了。”他好以整暇地打量著她，“倒是你，慌什麽？”
沈芮寧揪著自己羽絨服的衣角，幾乎要揉皺了。
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此刻顯得格外丟人……
“沒。”她別開眼，倔強卻又無力的反駁。
“真沒？”她越是這樣，陳西曜就越不肯放過，又湊近了些。
沈芮寧愈發無措，咬了咬唇，用力推了他胸口一下，想趁著他松動的間隙逃開。
可剛起身，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陳西曜輕輕往回一帶，她再次失了平衡，低呼一聲，不偏不倚又坐了回去。
這次，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你幹嘛呀……”她手抵著他的肩，還想掙著起來。
陳西曜的手臂卻環了過來，圈住她的腰，將她按回自己懷裏。
“不幹嘛，”他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聲線疲憊，“充會兒電。”
“你……很累嗎？”她立馬不動了，輕聲問。
“有點，最近作業太多，老熬夜。”
最近馬上要一模了，即便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作業也有好多。
累是真的累。
沈芮寧安靜下來，慢慢放松，靠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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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隱約的車流聲，還有彼此輕緩的呼吸。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明亮的光斑，細小的塵埃在其中緩緩浮動。
人在徹底放松時，心事便容易溜出來。
沈芮寧也不例外。
“陳西曜。”她很小聲地叫他。
“嗯？”
“問你個問題。”
“什麽？”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停頓了一下，“如果，我沒考上星大，怎麽辦？”
這句話在她心裏憋了許久，最近幾次無論是月考還是期末考，她的成績好像被膠水凝固了，只會在680到690這個區間值徘徊，一直不肯多上一點。
她沒回頭看他，只盯著書架上某本燙金書脊。
陳西曜靜了幾秒，然後側過頭，唇瓣偶偶掃過她的耳廓。
“那我就去你考上的地方。”他說得雲淡風輕。
沈芮寧一怔，轉過頭看他：“可是你說過，你想讀星海的物理系……”
“是想過，”陳西曜打斷她，“但更想和你在一起。”
沈芮寧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慌忙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肩窩。
“所以，別怕。”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腦，指尖溫存地穿過她的發絲，聲音低緩，“你只管盡力。考上了，我們一起走；沒考上……”
他頓了頓，將她摟得更緊，“我跟你走。”
懷裏的人很久沒說話。
陳西曜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惶惑不安的小兔。
過了好一會兒，沈芮寧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擡起頭，眼眶還濕潤著，眸子卻被水光洗得格外清亮。
她看著他：“那……我們繼續覆習？
陳西曜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他說，卻依舊沒松手，“再抱五分鐘。”
寂靜在相擁的體溫裏蔓延，陽光悄悄偏移了一點點。
良久，陳西曜才又開口：“不過芮芮，這個‘如果’……大概不會成立。”
他相信他懷裏的這個女孩，聰慧，堅韌，比誰都要努力，也比任何人更值得擁有一個好的結果。
她一定能得償所願。
-
轉眼就到了一模考試。
學校把模擬考看得極重，一切流程都照著高考來。
考完後，許明瑾下發了一張志願表。
她說，只有親手寫一遍最想去的大學，心裏有個實實在在的靶子，沖刺的時候，腳步才會更堅定。
沈芮寧毫不猶豫地就填寫完了，轉身去了食堂。
教室裏空蕩蕩的，前後窗都敞著。暖春的風穿堂而過，依次掀起兩張前後擱在課桌上的紙頁，嘩啦輕響。
姓名：沈芮寧
志願1：星海大學（天文系）
……
姓名：陳西曜
志願1：星海大學（物理系）
……
一模成績出來的那天，剛好是清明後一天。
沈芮寧心裏惦記著分數，下午課間見周清螢要去辦公室看成績單，趕緊跟了上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兩人敲了敲便推門進去。
許明瑾站在打印機前，一張不滿方格的成績單從機器中吐出。
“老師。”周清螢開口。
許明瑾扭頭：“想來看成績吧？”
“嗯，想看看各科分數和排名。”周清螢點點頭。
許明瑾笑了笑，把手邊那張剛打出的A4紙遞了過來：“這次多加了全省的排名，都看看吧。”
周清螢接過。
沈芮寧也靠近看，目光總是先一步落在最頂端。
陳西曜——723分——班級第1——全省第1。
她彎了彎唇，有一種與有榮焉的快樂。
隨即，才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沈芮寧——693分——班級第5——全省第336名。
班級第五！全省三百多名！
她盯著那個數字，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裏“砰”一聲，像是有朵煙花悄然炸開了。
這是她第一次考到690以上，而且全省排名還不錯。
“你們倆這次考得都非常好。”許明瑾說，特別點了她的名，“沈芮寧。”
她立刻擡起頭。
“進步非常明顯，要保持住。”許明瑾頓了頓，想起什麽似的，“志願表上，我看你填了星海大學是吧？”
她點了點頭。
“好，很有志氣。就照這個勢頭努力，非常有希望。”
“謝謝老師。”
看完後，兩人都走了出來。
走廊裏光線明亮，春風柔軟。
周清螢問道：“芮芮，你要考星大啊？”
沈芮寧“嗯”了一聲，轉頭看她：“你呢？”
“我想考京大。”
“為什麽？”她有些意外，“我記得你之前說，想留在本地上大學的。”
“我查了很多資料，京大的醫學院是全國最好的。我想試試。”
沈芮寧彎起唇角，笑容明媚：“那我們都要加油！”
為了喜歡的事，也為了喜歡的人。
她必須要變得更加優秀。
……
那天放學格外晚。
許明瑾本想利用課間把一模成績分析完，可眼看著天時間不早了，最終還是放了大家回去，只說過幾天再細講。
沈芮寧和陳西曜一起坐了18路公交回家。
公交車上，總歸有很多同學，即便兩人坐一起，也總是很克制。
直到下車後，看周圍沒再有同學，陳西曜才光明正大地牽起了她的手。
“我下午……去辦公室看過成績單了。”沈芮寧說。
陳西曜側過頭：“考了多少？”
“嗯……”沈芮寧本想矜持一點，可那份開心就像搖晃過的汽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根本壓不住。她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在他面前，有點小得意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比劃出來：6、9、3。
“六百九十三！！？”陳西曜腳步驀地停住。
她用力點頭
還沒等她再說什麽，陳西曜手臂一攬，直接將她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
她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路邊長椅上正聊天的幾位老人聞聲看過來，都忍不住笑了。
沈芮寧餘光瞥見，頓時羞得不行，低下頭，臉頰紅得能滴血，趕緊拍他肩膀：“陳西曜！快放我下來……”
腳剛沾地，他的大手就落在了她發頂，用力揉了兩下，語氣裏滿是驕傲：“我們芮芮怎麽這麽厲害！”
沈芮寧心裏甜得發脹，嘴上卻嗔道：“別人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陳西曜不以為意，牽著她繼續往前走，這才想起來問，“各科分數呢？哪科還得再加把勁？……化學？”
其實這次考試，除了一門語文比較突出，其他成績都很平均。
不過他一提化學，沈芮寧就想起來了。這次理科三門裏，她考得最好的就是化學，三年來頭一回，96分，全班第二。
這成績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而她知道，這多虧了誰。
“很多都是小問題，但有一門，考得特別好！”
“哪門？”
“化學，”沈芮寧抿了抿唇，繼續說，“我考了96分，全班第二！”
陳西曜一楞，很快又反應以來，捏了捏她的臉，笑意從眼底漫開。
“疼……”沈芮寧拍開他的手。
陳西曜挑眉：“咋們芮芮真厲害。”頓了下，又很驕傲地說，“看來我周末給你整理的那些錯題本和解題思路，沒白費。”
他說著，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傾身邀功：“說吧，考這麽好……怎麽獎勵我？”
獎勵……
沈芮寧眨眨眼，一時還真想不出具體送什麽，不過大概猜到了他此時此刻想要什麽。
畢竟在一起之後，他已經明裏暗裏提過好多回了。
她擡手，揪著他的校服衣領，往下拉，踮腳，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柔軟的觸感，帶著少女清甜的氣息，猝不及防。
陳西曜整個人一楞。
雖然和她親吻過許多次，但每一次似乎格外不同，帶著少女的沖動，細小的電流隨著掠過的晚風，瞬間竄遍所有血液和神經。
沈芮寧低下頭，臉頰紅得堪比天邊即將沈落的夕陽，小聲囁喏：“這樣……可以了吧？””
她悄悄擡眼，從睫毛縫隙裏偷看他。
半晌，陳西曜才像是反應過來。
他喉結滾了滾，勾唇一笑，刻意拉長尾調：“看來……我以為得多給你補下化學。”
“……啊？為什麽？”
“因為，”他俯身，“這樣，你就能多親我幾次了。”
沈芮寧：“……！！”
人怎麽可以這麽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
她瞬間羞地埋下頭，擡手輕捶他的肩膀：“你想得美！”
陳西曜朗聲笑起來，順勢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再次拉近，十指緊扣。
“想想還不行嗎？”他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反正…一次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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