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有改動） “你還咬挺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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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有改動） “你還咬挺狠。”……
沈芮寧一怔, 鼻腔猛然一酸，憋了一路的委屈全湧了上來。她都還沒生氣，他憑什麽？
她又用力掙了一下, 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骨節隱隱發痛。
她剛想說“你幹嘛”，陳西曜忽然擡手, 虎口抵著她的下頜, 幾乎是強迫地擡起她的臉，俯身, 重重吻下。
如果說上一次只是情之所動,
那這一次，完全像在洩憤。
他反覆咬磨著她的唇瓣, 力道重得發狠。
沈芮寧試圖推開，想問個為什麽，卻被他另一只手反剪到腰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被他逼得一步步後退，直至撞上酒店外墻的磚石，才停下腳步。
陳西曜喉結滾了一下，呼吸更沈了，將她整個人更密實地壓向墻面。吻得更深、更重, 時而含吮，時而輕咬，唇齒交纏間帶著一股狠勁，像是非要把自己的氣息烙進她呼吸裏。
水聲細微卻驚心, 蕩進潮濕的夜風裏。
她像一條被浪沖上岸的魚，徒勞地翕合著唇，氧氣被掠奪, 思緒開始漂浮。
路口的紅燈跳轉。
車輛駛過，即使閉著眼，也能感到明滅的光劃過眼皮。
沈芮寧瞇開眼，遠處車燈斷斷續續投來，一次次照亮這個角落。耳邊隱約傳來幾道人聲，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忽然清醒，意識到這是什麽地方，開始用力掙紮。
可她越掙，陳西曜吻得越兇，像是跟她較上了勁。
情急之下，她齒關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鐵銹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舌間漫開。
“嘶——”
陳西曜動作驟然頓住，隨即松開了她。
他擡眼。
少女臉頰潮紅，嘴唇濕腫，蓄滿的淚水懸在眼睫，呼吸破碎，羞惱地瞪著他。
陳西曜看著她，拇指擦過下唇，指尖一抹猩紅。
他垂眼，輕笑：“你還咬挺狠。”
沈芮寧顫著睫看去，視線落到他唇上，那裏破了個小口子，血正慢慢滲出來。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陳西曜卻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剛才在操場，看見了吧？為什麽不過來？”
沈芮寧一楞：“你怎麽……”
“你就那麽放心我？”他打斷她，氣息迫近，“還是說，根本不在意？”
沈芮寧低頭，眼淚不受控地掉落，砸在地上，聲線顫著：“那你給她了嗎？”
陳西曜扯了扯嘴角，血絲又滲出來，笑意卻沒到眼底。
“沒。”他說，“我跟她說，‘我女朋友在那邊看著呢’。”
沈芮寧愕然擡頭：“什……什麽？”
他……沒給？
陳西曜手指頓了頓，拇指重重擦過她微腫的下唇。
“可你呢？”他聲音沈了下去，“就站在那兒，跟看戲一樣。”他頓住，眼睛牢牢盯著她，“沈芮寧，你到底記不記得，我是你男朋友？”
沈芮寧心裏一揪，所有強撐的鎮定轟然倒塌。
原來……他拒絕了。
她想起自己剛才所有的懷疑、不安、不信任，眼淚瞬間決堤。
“對不起……”
“你知道的，我不想聽這個。”
她哽咽著，努力平覆呼吸：“我怕我過去……會看到不想看的。”怕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能躲在人群後面。
陳西曜眼神一軟。
所有怒氣被這句話一澆，全滅了，只剩下心疼。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才混賬勁兒，明明知道她敏感，卻偏偏用了最糟糕的方法。
真是腦子他媽被門擠了，跟自個兒女朋友較什麽勁？
過了好久。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嘆出一口氣：
“傻子。”
他看著那雙濕漉的眼睛，低頭，吻掉了她眼角的淚，鹹澀的味道在唇間化開。
而後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溫柔很多，帶著歉意與安撫。
分開時，兩人呼吸都有些亂。
陳西曜抵著她的額頭：“芮芮，我保證，以後再有這種事，我會直接拒絕，這次……是我錯了。”
這句話像一只穩穩靠岸的小舟，終於接住了她所有在水中飄搖的不安。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嗯。”
陳西曜這才緩緩松開環著她的手臂，指尖又流連地揉了揉她發絲：“好了，快回去吧，外面熱。”
沈芮寧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傷口：“你的嘴……”
“沒事。”他用舌尖抵了抵傷處，勾起個散漫的笑，“小傷。”
“要不要我幫你……”
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他笑意更深，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懶散輕慢，“你再不走，我可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沈芮寧臉一下子又漲紅。
“行了，不逗你了，”他見好就收，笑著推了推她的肩膀，“快回去。”
沈芮寧點著頭：“嗯。”
她轉過身，剛走一步，又不放心的扭回頭來，叮囑道：“你也……早點休息。”
陳西曜笑著點頭，目光一直跟著她。
直到沈芮寧進門後。
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淡去，慢慢垂下眼：
“芮芮，”
他低聲自語，“我希望你……能再多在意我一點。”
-
沈芮寧走到電梯口，臉上的熱度還沒退。
電梯門像一面模糊的鏡子，映著她通紅的臉和眼裏未幹的水光。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喉間的哽意壓下去。
“叮——”
電梯停在了一樓。
她跟著前面等電梯的人，低著頭往裏走。
就在這時。
一聲清甜的女聲，從大堂那頭傳了過來——
“陳西曜！？”
沈芮寧腳步一頓，側過身。
玻璃門外，淩初蕊穿了一條白色的百褶裙，朝著陳西曜站的方向跑去。
幾乎同時，站在沈芮寧前面的人都已經進了電梯。
一位阿姨按住開門鍵，探頭問她：“小姑娘，你還上不上啦？”
沈芮寧倏然回神，匆忙點頭：“……上的，謝謝。”
她快步走進電梯，轉過身。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門外的一切景象無聲地切斷。
直到走進房間關上門，耳邊才總算安靜下來。
唯獨陳西曜的那句話在她耳邊揮之不去：
“芮芮，”
“我希望你……能再多在意我一點。”
……
她垂著頭，而後看向外面璀璨的光景，腳步自主地開始挪動，來到了陽臺前。
房間在三樓，陽臺正對著酒店大堂入口。樓下的燈火和來往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陳西曜和淩初蕊還站在那兒。
兩人面對面說著話，淩初蕊比劃著手勢，笑得很生動，陳西曜側對著她，看不清表情，但姿態是松弛的。
明明聽不見任何聲音，但那幅被昏黃燈光柔化的畫面，落在沈芮寧眼裏，有些刺目。
“……我很在意你啊。”
她望著樓下，話音剛一出口就散在夜風裏，只有她自己聽見。
又靜靜看了一會兒，她轉過身，擡手抹掉眼角溢出的那點濕意，走回屋裏。
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
開心的，難過的，驚喜的，不安的……全都攪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等她洗完澡出來時，剛好聽見房門傳來“滴”的一聲輕響。
淩初蕊推門進來，臉上還殘留著笑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我剛剛在樓下都沒看見你！”
沈芮寧彎了彎嘴角，笑意很淡：“……回來有一會兒了。”
她走到自己敞開的行李箱旁，蹲下身，開始心不在焉地整理起來。明明沒什麽需要現在收拾的，可手總得找點事做。
淩初蕊走到桌邊放下包，隨後坐了下來：“哎，你猜我剛剛在樓下碰見誰了？”
沈芮寧動作一頓，明知故問：“誰啊？”
“陳西曜！”淩初蕊很驚訝地說，“你說巧不巧！他說他剛好來這邊找個人，沒想到就碰上了！”
……來找人。
沈芮寧垂著眼，扯了下嘴角，繼續擺弄手裏的衣服。
“…那確實挺巧的。”
-
第二天離開的時候，沈芮寧問了陳西曜什麽時候回去，但消息好久都沒回，估計還在睡。
到家的時候已經早上十點多了。
她拿出手機，路上關了流量，一連上家裏WiFi，消息提示就嗡嗡嗡震個不停。
在一堆App推送裏，只夾著一條微信。
是陳西曜發來的，時間顯示九點多。
是條語音。
她點開。
“剛醒，沒看到消息。”他嗓音裏還裹著濃重的睡意。
“你到了嗎？”他又問。
沈芮寧低頭打字：【嗯，剛到。】
過了幾秒，她又發了一條：【你呢？什麽時候回來？】
陳西曜很快回了條語音：“今天下午回。中午跟朋友約了頓飯，吃完就走。”
朋友……淩初蕊嗎？
……
晚上，沈芮寧去奶奶家吃完飯後，便在那兒住下了。
馬上開學了，這個暑假由於競賽的事情，只有剛放假那會兒她去過一次。
回到房間，寫完最後的一張試卷，她開始習慣性地清理消息。
打開微信，一條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是淩初蕊的。
她這才想起，今天早上離開時，淩初蕊提過要加微信，只是當時老師在催促集合，沒來得及通過。
她指尖一點，按下了同意。
遲疑幾秒，她還是點進了淩初蕊的朋友圈。
沒有設限，所有動態一覽無餘。
裏面分享著許多日常，鮮活又多彩。
而陳西曜的點讚，像一個印記，遍布了每一條動態。
不管是文字還是圖片。
沈芮寧靜靜往下滑。
直到看見2014年2月22日那條，手指才驀地停住。
照片裏有幾張雪景照片，還有一張是單人背影，穿著淺色的小香風套裝，站在茫茫雪地裏。
沈芮寧的目光凝住了。
恍惚間。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身形高挑的背影，與眼前這張照片重疊在了一起。
她點開評論。
淩初蕊自己發了一條：【攝影師@陳西曜。】
下面就是陳西曜的回覆，一個戴墨鏡耍酷的表情。
果然，她猜的沒錯。
他們是互拍的。
心裏那點不舒服又悄悄冒了頭。
明明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而且那時……他們根本還沒在一起。
朋友一起出去玩，互相拍拍照，很正常的事。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
最初只是想要他眼裏有自己，後來想要他身邊只有自己，而現在，連他過去那些來不及參與的時光，都偷偷介意了起來。
她低頭自嘲般一笑，退出了頁面。
就在這時。
手機在手心一震。
沈芮寧回過神，垂下眼。
屏幕頂端，跳出一條新消息。
唐心怡：【姐妹們，後天宋星渡生日，記得來咯！】
半晌，她點開聊天框，回覆道：【好。】
-
宋星渡把生日聚會安排在了自己家。沈芮寧聽陳西曜提過，他家雖不是獨棟別墅，但也是市區裏少見的大平層，該有的都有。
早上陳西曜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去，沈芮寧拒絕了。
她可是領教過宋星渡的八卦水平，比唐心怡更勝一籌。
正好唐心怡也從京海趕了回來，幾個女生便約著一起去商場挑了禮物。
等買完禮物出來，天色已經暗蒙蒙的，雲層壓得低，像是隨時還會再落一場雨。
走到宋星渡家門口，還沒按門鈴，就聽見裏面傳來的笑鬧聲，熱鬧得很。
沈芮寧耳尖，一下就聽出了陳西曜的聲音。
唐心怡擡手按了下門鈴。
屋內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即劉景爍打開了門。
周清螢看到他，笑著打趣：“腿好了？”
“嗯，差不多了。”劉景爍回道，而後又看向了一旁站著的沈芮寧，笑了笑，“沈芮寧，你也來啦！”
沈芮寧彎唇，點頭。
聽見動靜。
宋星渡也從裏面走了出來，一把揉了揉唐心怡的頭發：“喲！可算來啦！”
唐心怡拍開他的手：“要死啊你！生日禮物還要不要了？”
“要要要！”宋星渡立刻換上一副可憐相，“禮物呢？沒禮物可不給進啊。”
唐心怡白他一眼，把手裏的袋子遞去：“拿著。”
宋星渡接過來一看，是雙新款球鞋，頓時眉開眼笑：“夠意思！快進來快進來！”
走進客廳。
沈芮寧徑直看到了靠在沙發上的陳西曜。當然，他也看到了她，隨後唇角略略一勾。
人多的時候，沈芮寧總覺得他像只成了精的男狐貍。
漫不經心卻招人眼。
“隨便坐啊，別客氣！”宋星渡熱情地招呼著。
沈芮寧挨著周清螢坐下。
隨即，陳西曜就站了起來，朝宋星渡擡擡下巴：“你買的奶茶呢？”
“哎對！差點忘了，在冰箱裏。”宋星渡笑了聲，沒什麽底氣地說，“反正你都站起來了，順手幫我拿下唄？”
他原本也就是隨口一說，畢竟以陳西曜那脾氣，多半會先罵他一句，再說“自己拿”。
誰料下一秒。
陳西曜點了點頭，說：“好。”而後轉身就朝廚房走了。
這麽爽快，反倒讓宋星渡受寵若驚，覺得自己今天面子可真夠大的。
沒一會兒，陳西曜就拎著兩袋奶茶回來了，往桌上一放。
“自己過來拿。”他說。
幾人呼啦一下圍了過去。
劉景爍把杯子一杯杯拿出來，摸到最後一杯時，眉頭一皺：“不是吧西曜，你這也能點錯？”
“怎麽了？”
“大夏天的，你點杯熱的幹嘛？”
“哦，那就點錯了。”
劉景爍搖搖頭。
桌上冰飲很快被瓜分幹凈，只剩陳西曜和沈芮寧還沒拿。
劉景爍拿起一杯冰果茶，遞給沈芮寧：“這杯給你。”
沈芮寧張了張嘴，剛想說她喝不了冰的。
下一秒。
陳西曜已經側身擋在她面前，接過了那杯冰飲。
“我要喝這個。”他說。
劉景爍一把搶回來：“你自己不是點了杯熱的嗎？”說完又要遞給沈芮寧。
陳西曜這次直接伸手，稍用了點力，幹脆利落地把冰飲搶了過去。
接著轉身，從桌上拿起那杯單獨放著的紅糖珍珠奶茶，塞進沈芮寧手裏。
“你喝這個。”
沈芮寧楞了楞。
他怎麽知道……
還沒等她細想，奶茶已經被放進手心，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過來。
她握住，點了點頭。
陳西曜見狀，轉身走到了沙發處，坐在了沈芮寧旁邊那個位置上。
宋星渡瞥見，喊道：“餵，阿曜，你坐那兒幹嘛？”
陳西曜皺著眉，往後靠了靠：“你身上全是中午的火鍋味，離我遠點兒。”
宋星渡低頭聞了聞袖子，確實一股味兒，自己都嫌。
他趕緊起身：“我去換件衣服哈！你們要吃什麽自己拿，別客氣！”
沈芮寧捧著奶茶也走了過去。
劉景爍轉過頭問她：“沈芮寧，要不咱倆換一杯？我還沒喝，你要是喜歡冰的……”
沈芮寧笑著搖搖頭：“不用了，空調挺涼的，我喝點熱的剛好。”
劉景爍點頭：“那行。”
沈芮寧轉回視線，剛好對上了陳西曜看過來的目光。
她走到他邊上，準備坐下，唐心怡的聲音插了進來：“咦，宋星渡不是說給我買了哈密瓜嗎？怎麽沒看見？”
沈芮寧在水果區掃了一圈，確實沒有。
陳西曜接話道：“怕有人跟你搶，那小子就沒切，整個兒放冰箱了。”
唐心怡顫了下睫，低低“哦”了一聲。
沈芮寧見狀便說：“要不我去幫你拿出來？”
“我跟你一起。”
唐心怡說完準備起身，陳西曜卻先站了起來：“我去吧，正好去廚房洗個手。剛奶茶灑了點，黏糊糊的。”
唐心怡笑著應下：“那謝啦！”
沈芮寧剛想坐下，陳西曜又回頭叫住她：“你跟我一起，我不會切。”
沈芮寧：“……？”
她“哦”了一聲，站起身，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廚房。
門一關，外面的熱鬧聲頓時被隔遠了些。
沈芮寧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喝冰的？”
陳西曜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手，扯了張紙巾擦幹，轉過身來：“猜的。”他目光輕掃過她，“放暑假前那陣，剛好看見你抽屜裏放著那東西，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這幾天。”
沈芮寧臉一紅，別開視線：“……哦。”
說完，她拉開冰箱門，抱出那顆哈密瓜，走到料理臺前。剛要伸手拿刀，一只修長的手就從身後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側過頭。
陳西曜把她的手按了下來：“我來切。”
“你不是說你不會嗎？”沈芮寧看著他。
陳西曜低笑一聲，忽然湊近，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騙你進來的話，還真信了？”
沈芮寧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一帶，轉過身，圈在了他和料理臺之間。
他隨手從刀架上抽了把刀，另一只手環在她腰側。
沈芮寧心跳倏地快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陳西曜……你松開我，萬一他們待會兒……”
“不會。”他答得幹脆，下巴蹭到她耳邊的碎發，“這活兒可沒人願意主動進來幹。”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她整個人不自覺地繃緊了。
她今天穿了條裙子，很薄，後背屬於少年的體溫不斷傳送到她背脊，血液好像一下子全湧到了臉上。
靜了一會兒，陳西曜忽然低聲開口：“劉景爍不對勁。”
“啊？”
“對你太殷勤了。”
他聲音沈了沈，停頓片刻，又像是自言自語般補了一句，“……看來我又得多防一個了。”
“芮芮——”周清螢的聲音從客廳那頭遠遠傳來。
沈芮寧心裏一慌，下意識想掙開，可陳西曜像是故意似的，手臂牢牢圈著她，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
“陳西曜！”她羞惱地壓低聲音喊著。
最後實在沒辦法，她手肘往後一頂，用力撞開了他。
“砰”的一聲輕響。
旁邊疊著的碗碟晃了晃，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與此同時，廚房門被推開了。
周清螢站在門口，看著裏面兩個神情明顯不太自然的人，楞了一下。
沈芮寧連忙扯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
僵持了好幾秒。
周清螢才眨了眨眼，小聲問：“……你們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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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一怔, 鼻腔猛然一酸，憋了一路的委屈全湧了上來。她都還沒生氣，他憑什麽？
她又用力掙了一下, 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骨節隱隱發痛。
她剛想說“你幹嘛”，陳西曜忽然擡手, 虎口抵著她的下頜, 幾乎是強迫地擡起她的臉，俯身, 重重吻下。
如果說上一次只是情之所動,
那這一次，完全像在洩憤。
他反覆咬磨著她的唇瓣, 力道重得發狠。
沈芮寧試圖推開，想問個為什麽，卻被他另一只手反剪到腰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被他逼得一步步後退，直至撞上酒店外墻的磚石，才停下腳步。
陳西曜喉結滾了一下，呼吸更沈了，將她整個人更密實地壓向墻面。吻得更深、更重, 時而含吮，時而輕咬，唇齒交纏間帶著一股狠勁，像是非要把自己的氣息烙進她呼吸裏。
水聲細微卻驚心, 蕩進潮濕的夜風裏。
她像一條被浪沖上岸的魚，徒勞地翕合著唇，氧氣被掠奪, 思緒開始漂浮。
路口的紅燈跳轉。
車輛駛過，即使閉著眼，也能感到明滅的光劃過眼皮。
沈芮寧瞇開眼，遠處車燈斷斷續續投來，一次次照亮這個角落。耳邊隱約傳來幾道人聲，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忽然清醒，意識到這是什麽地方，開始用力掙紮。
可她越掙，陳西曜吻得越兇，像是跟她較上了勁。
情急之下，她齒關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鐵銹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舌間漫開。
“嘶——”
陳西曜動作驟然頓住，隨即松開了她。
他擡眼。
少女臉頰潮紅，嘴唇濕腫，蓄滿的淚水懸在眼睫，呼吸破碎，羞惱地瞪著他。
陳西曜看著她，拇指擦過下唇，指尖一抹猩紅。
他垂眼，輕笑：“你還咬挺狠。”
沈芮寧顫著睫看去，視線落到他唇上，那裏破了個小口子，血正慢慢滲出來。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陳西曜卻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剛才在操場，看見了吧？為什麽不過來？”
沈芮寧一楞：“你怎麽……”
“你就那麽放心我？”他打斷她，氣息迫近，“還是說，根本不在意？”
沈芮寧低頭，眼淚不受控地掉落，砸在地上，聲線顫著：“那你給她了嗎？”
陳西曜扯了扯嘴角，血絲又滲出來，笑意卻沒到眼底。
“沒。”他說，“我跟她說，‘我女朋友在那邊看著呢’。”
沈芮寧愕然擡頭：“什……什麽？”
他……沒給？
陳西曜手指頓了頓，拇指重重擦過她微腫的下唇。
“可你呢？”他聲音沈了下去，“就站在那兒，跟看戲一樣。”他頓住，眼睛牢牢盯著她，“沈芮寧，你到底記不記得，我是你男朋友？”
沈芮寧心裏一揪，所有強撐的鎮定轟然倒塌。
原來……他拒絕了。
她想起自己剛才所有的懷疑、不安、不信任，眼淚瞬間決堤。
“對不起……”
“你知道的，我不想聽這個。”
她哽咽著，努力平覆呼吸：“我怕我過去……會看到不想看的。”怕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能躲在人群後面。
陳西曜眼神一軟。
所有怒氣被這句話一澆，全滅了，只剩下心疼。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才混賬勁兒，明明知道她敏感，卻偏偏用了最糟糕的方法。
真是腦子他媽被門擠了，跟自個兒女朋友較什麽勁？
過了好久。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嘆出一口氣：
“傻子。”
他看著那雙濕漉的眼睛，低頭，吻掉了她眼角的淚，鹹澀的味道在唇間化開。
而後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溫柔很多，帶著歉意與安撫。
分開時，兩人呼吸都有些亂。
陳西曜抵著她的額頭：“芮芮，我保證，以後再有這種事，我會直接拒絕，這次……是我錯了。”
這句話像一只穩穩靠岸的小舟，終於接住了她所有在水中飄搖的不安。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嗯。”
陳西曜這才緩緩松開環著她的手臂，指尖又流連地揉了揉她發絲：“好了，快回去吧，外面熱。”
沈芮寧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傷口：“你的嘴……”
“沒事。”他用舌尖抵了抵傷處，勾起個散漫的笑，“小傷。”
“要不要我幫你……”
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他笑意更深，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懶散輕慢，“你再不走，我可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沈芮寧臉一下子又漲紅。
“行了，不逗你了，”他見好就收，笑著推了推她的肩膀，“快回去。”
沈芮寧點著頭：“嗯。”
她轉過身，剛走一步，又不放心的扭回頭來，叮囑道：“你也……早點休息。”
陳西曜笑著點頭，目光一直跟著她。
直到沈芮寧進門後。
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淡去，慢慢垂下眼：
“芮芮，”
他低聲自語，“我希望你……能再多在意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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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走到電梯口，臉上的熱度還沒退。
電梯門像一面模糊的鏡子，映著她通紅的臉和眼裏未幹的水光。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喉間的哽意壓下去。
“叮——”
電梯停在了一樓。
她跟著前面等電梯的人，低著頭往裏走。
就在這時。
一聲清甜的女聲，從大堂那頭傳了過來——
“陳西曜！？”
沈芮寧腳步一頓，側過身。
玻璃門外，淩初蕊穿了一條白色的百褶裙，朝著陳西曜站的方向跑去。
幾乎同時，站在沈芮寧前面的人都已經進了電梯。
一位阿姨按住開門鍵，探頭問她：“小姑娘，你還上不上啦？”
沈芮寧倏然回神，匆忙點頭：“……上的，謝謝。”
她快步走進電梯，轉過身。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門外的一切景象無聲地切斷。
直到走進房間關上門，耳邊才總算安靜下來。
唯獨陳西曜的那句話在她耳邊揮之不去：
“芮芮，”
“我希望你……能再多在意我一點。”
……
她垂著頭，而後看向外面璀璨的光景，腳步自主地開始挪動，來到了陽臺前。
房間在三樓，陽臺正對著酒店大堂入口。樓下的燈火和來往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陳西曜和淩初蕊還站在那兒。
兩人面對面說著話，淩初蕊比劃著手勢，笑得很生動，陳西曜側對著她，看不清表情，但姿態是松弛的。
明明聽不見任何聲音，但那幅被昏黃燈光柔化的畫面，落在沈芮寧眼裏，有些刺目。
“……我很在意你啊。”
她望著樓下，話音剛一出口就散在夜風裏，只有她自己聽見。
又靜靜看了一會兒，她轉過身，擡手抹掉眼角溢出的那點濕意，走回屋裏。
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
開心的，難過的，驚喜的，不安的……全都攪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等她洗完澡出來時，剛好聽見房門傳來“滴”的一聲輕響。
淩初蕊推門進來，臉上還殘留著笑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我剛剛在樓下都沒看見你！”
沈芮寧彎了彎嘴角，笑意很淡：“……回來有一會兒了。”
她走到自己敞開的行李箱旁，蹲下身，開始心不在焉地整理起來。明明沒什麽需要現在收拾的，可手總得找點事做。
淩初蕊走到桌邊放下包，隨後坐了下來：“哎，你猜我剛剛在樓下碰見誰了？”
沈芮寧動作一頓，明知故問：“誰啊？”
“陳西曜！”淩初蕊很驚訝地說，“你說巧不巧！他說他剛好來這邊找個人，沒想到就碰上了！”
……來找人。
沈芮寧垂著眼，扯了下嘴角，繼續擺弄手裏的衣服。
“…那確實挺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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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離開的時候，沈芮寧問了陳西曜什麽時候回去，但消息好久都沒回，估計還在睡。
到家的時候已經早上十點多了。
她拿出手機，路上關了流量，一連上家裏WiFi，消息提示就嗡嗡嗡震個不停。
在一堆App推送裏，只夾著一條微信。
是陳西曜發來的，時間顯示九點多。
是條語音。
她點開。
“剛醒，沒看到消息。”他嗓音裏還裹著濃重的睡意。
“你到了嗎？”他又問。
沈芮寧低頭打字：【嗯，剛到。】
過了幾秒，她又發了一條：【你呢？什麽時候回來？】
陳西曜很快回了條語音：“今天下午回。中午跟朋友約了頓飯，吃完就走。”
朋友……淩初蕊嗎？
……
晚上，沈芮寧去奶奶家吃完飯後，便在那兒住下了。
馬上開學了，這個暑假由於競賽的事情，只有剛放假那會兒她去過一次。
回到房間，寫完最後的一張試卷，她開始習慣性地清理消息。
打開微信，一條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是淩初蕊的。
她這才想起，今天早上離開時，淩初蕊提過要加微信，只是當時老師在催促集合，沒來得及通過。
她指尖一點，按下了同意。
遲疑幾秒，她還是點進了淩初蕊的朋友圈。
沒有設限，所有動態一覽無餘。
裏面分享著許多日常，鮮活又多彩。
而陳西曜的點讚，像一個印記，遍布了每一條動態。
不管是文字還是圖片。
沈芮寧靜靜往下滑。
直到看見2014年2月22日那條，手指才驀地停住。
照片裏有幾張雪景照片，還有一張是單人背影，穿著淺色的小香風套裝，站在茫茫雪地裏。
沈芮寧的目光凝住了。
恍惚間。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身形高挑的背影，與眼前這張照片重疊在了一起。
她點開評論。
淩初蕊自己發了一條：【攝影師@陳西曜。】
下面就是陳西曜的回覆，一個戴墨鏡耍酷的表情。
果然，她猜的沒錯。
他們是互拍的。
心裏那點不舒服又悄悄冒了頭。
明明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而且那時……他們根本還沒在一起。
朋友一起出去玩，互相拍拍照，很正常的事。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
最初只是想要他眼裏有自己，後來想要他身邊只有自己，而現在，連他過去那些來不及參與的時光，都偷偷介意了起來。
她低頭自嘲般一笑，退出了頁面。
就在這時。
手機在手心一震。
沈芮寧回過神，垂下眼。
屏幕頂端，跳出一條新消息。
唐心怡：【姐妹們，後天宋星渡生日，記得來咯！】
半晌，她點開聊天框，回覆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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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渡把生日聚會安排在了自己家。沈芮寧聽陳西曜提過，他家雖不是獨棟別墅，但也是市區裏少見的大平層，該有的都有。
早上陳西曜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去，沈芮寧拒絕了。
她可是領教過宋星渡的八卦水平，比唐心怡更勝一籌。
正好唐心怡也從京海趕了回來，幾個女生便約著一起去商場挑了禮物。
等買完禮物出來，天色已經暗蒙蒙的，雲層壓得低，像是隨時還會再落一場雨。
走到宋星渡家門口，還沒按門鈴，就聽見裏面傳來的笑鬧聲，熱鬧得很。
沈芮寧耳尖，一下就聽出了陳西曜的聲音。
唐心怡擡手按了下門鈴。
屋內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即劉景爍打開了門。
周清螢看到他，笑著打趣：“腿好了？”
“嗯，差不多了。”劉景爍回道，而後又看向了一旁站著的沈芮寧，笑了笑，“沈芮寧，你也來啦！”
沈芮寧彎唇，點頭。
聽見動靜。
宋星渡也從裏面走了出來，一把揉了揉唐心怡的頭發：“喲！可算來啦！”
唐心怡拍開他的手：“要死啊你！生日禮物還要不要了？”
“要要要！”宋星渡立刻換上一副可憐相，“禮物呢？沒禮物可不給進啊。”
唐心怡白他一眼，把手裏的袋子遞去：“拿著。”
宋星渡接過來一看，是雙新款球鞋，頓時眉開眼笑：“夠意思！快進來快進來！”
走進客廳。
沈芮寧徑直看到了靠在沙發上的陳西曜。當然，他也看到了她，隨後唇角略略一勾。
人多的時候，沈芮寧總覺得他像只成了精的男狐貍。
漫不經心卻招人眼。
“隨便坐啊，別客氣！”宋星渡熱情地招呼著。
沈芮寧挨著周清螢坐下。
隨即，陳西曜就站了起來，朝宋星渡擡擡下巴：“你買的奶茶呢？”
“哎對！差點忘了，在冰箱裏。”宋星渡笑了聲，沒什麽底氣地說，“反正你都站起來了，順手幫我拿下唄？”
他原本也就是隨口一說，畢竟以陳西曜那脾氣，多半會先罵他一句，再說“自己拿”。
誰料下一秒。
陳西曜點了點頭，說：“好。”而後轉身就朝廚房走了。
這麽爽快，反倒讓宋星渡受寵若驚，覺得自己今天面子可真夠大的。
沒一會兒，陳西曜就拎著兩袋奶茶回來了，往桌上一放。
“自己過來拿。”他說。
幾人呼啦一下圍了過去。
劉景爍把杯子一杯杯拿出來，摸到最後一杯時，眉頭一皺：“不是吧西曜，你這也能點錯？”
“怎麽了？”
“大夏天的，你點杯熱的幹嘛？”
“哦，那就點錯了。”
劉景爍搖搖頭。
桌上冰飲很快被瓜分幹凈，只剩陳西曜和沈芮寧還沒拿。
劉景爍拿起一杯冰果茶，遞給沈芮寧：“這杯給你。”
沈芮寧張了張嘴，剛想說她喝不了冰的。
下一秒。
陳西曜已經側身擋在她面前，接過了那杯冰飲。
“我要喝這個。”他說。
劉景爍一把搶回來：“你自己不是點了杯熱的嗎？”說完又要遞給沈芮寧。
陳西曜這次直接伸手，稍用了點力，幹脆利落地把冰飲搶了過去。
接著轉身，從桌上拿起那杯單獨放著的紅糖珍珠奶茶，塞進沈芮寧手裏。
“你喝這個。”
沈芮寧楞了楞。
他怎麽知道……
還沒等她細想，奶茶已經被放進手心，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過來。
她握住，點了點頭。
陳西曜見狀，轉身走到了沙發處，坐在了沈芮寧旁邊那個位置上。
宋星渡瞥見，喊道：“餵，阿曜，你坐那兒幹嘛？”
陳西曜皺著眉，往後靠了靠：“你身上全是中午的火鍋味，離我遠點兒。”
宋星渡低頭聞了聞袖子，確實一股味兒，自己都嫌。
他趕緊起身：“我去換件衣服哈！你們要吃什麽自己拿，別客氣！”
沈芮寧捧著奶茶也走了過去。
劉景爍轉過頭問她：“沈芮寧，要不咱倆換一杯？我還沒喝，你要是喜歡冰的……”
沈芮寧笑著搖搖頭：“不用了，空調挺涼的，我喝點熱的剛好。”
劉景爍點頭：“那行。”
沈芮寧轉回視線，剛好對上了陳西曜看過來的目光。
她走到他邊上，準備坐下，唐心怡的聲音插了進來：“咦，宋星渡不是說給我買了哈密瓜嗎？怎麽沒看見？”
沈芮寧在水果區掃了一圈，確實沒有。
陳西曜接話道：“怕有人跟你搶，那小子就沒切，整個兒放冰箱了。”
唐心怡顫了下睫，低低“哦”了一聲。
沈芮寧見狀便說：“要不我去幫你拿出來？”
“我跟你一起。”
唐心怡說完準備起身，陳西曜卻先站了起來：“我去吧，正好去廚房洗個手。剛奶茶灑了點，黏糊糊的。”
唐心怡笑著應下：“那謝啦！”
沈芮寧剛想坐下，陳西曜又回頭叫住她：“你跟我一起，我不會切。”
沈芮寧：“……？”
她“哦”了一聲，站起身，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廚房。
門一關，外面的熱鬧聲頓時被隔遠了些。
沈芮寧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喝冰的？”
陳西曜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手，扯了張紙巾擦幹，轉過身來：“猜的。”他目光輕掃過她，“放暑假前那陣，剛好看見你抽屜裏放著那東西，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這幾天。”
沈芮寧臉一紅，別開視線：“……哦。”
說完，她拉開冰箱門，抱出那顆哈密瓜，走到料理臺前。剛要伸手拿刀，一只修長的手就從身後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側過頭。
陳西曜把她的手按了下來：“我來切。”
“你不是說你不會嗎？”沈芮寧看著他。
陳西曜低笑一聲，忽然湊近，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騙你進來的話，還真信了？”
沈芮寧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一帶，轉過身，圈在了他和料理臺之間。
他隨手從刀架上抽了把刀，另一只手環在她腰側。
沈芮寧心跳倏地快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陳西曜……你松開我，萬一他們待會兒……”
“不會。”他答得幹脆，下巴蹭到她耳邊的碎發，“這活兒可沒人願意主動進來幹。”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她整個人不自覺地繃緊了。
她今天穿了條裙子，很薄，後背屬於少年的體溫不斷傳送到她背脊，血液好像一下子全湧到了臉上。
靜了一會兒，陳西曜忽然低聲開口：“劉景爍不對勁。”
“啊？”
“對你太殷勤了。”
他聲音沈了沈，停頓片刻，又像是自言自語般補了一句，“……看來我又得多防一個了。”
“芮芮——”周清螢的聲音從客廳那頭遠遠傳來。
沈芮寧心裏一慌，下意識想掙開，可陳西曜像是故意似的，手臂牢牢圈著她，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
“陳西曜！”她羞惱地壓低聲音喊著。
最後實在沒辦法，她手肘往後一頂，用力撞開了他。
“砰”的一聲輕響。
旁邊疊著的碗碟晃了晃，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與此同時，廚房門被推開了。
周清螢站在門口，看著裏面兩個神情明顯不太自然的人，楞了一下。
沈芮寧連忙扯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
僵持了好幾秒。
周清螢才眨了眨眼，小聲問：“……你們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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