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這樣補償……行不行?”……

關燈
第41章 41 “這樣補償……行不行?”……

陳西曜:??

陸知謙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叔叔好!”

陳西曜:?????

沈芮寧:“……”

下一秒。

“滴——”的一聲, 視頻被那頭幹脆利落地掛斷了。

沈芮寧扯了下嘴角:“可能……突然有事忙去了。”

幾乎是同時。

手機開始嗡嗡嗡地震個不停,一連串消息轟炸進來:

【?】

【你爸?】

【男朋友變爸爸?】

【沈芮寧,真有你的!】

而後, 畫風急轉:

【我生氣了。】

【現在,立刻,馬上, 哄我。】

沈芮寧看著刷屏的消息, 暗暗嘆了口氣:【對不起。】

信息很快發來。

陳西曜:【敷衍!】

沈芮寧:【那你說怎麽辦?】

發完,才覺得不能這麽說, 這話在別人聽起來簡直像挑釁。

但是陳西曜和一般人不一樣, 他一定會覺得她是在故意引他往下說。

沈芮寧皺著眉想撤回,可已經來不及了。

陳西曜回覆了。

陳西曜:【行, 你說的。】

陳西曜:【別後悔。】

沈芮寧:“……”

-

回到酒店,沈芮寧打開門,地上多了一個粉色的行李箱。

看來是她的室友來了。

往裏走了兩步,靠窗的那張床邊坐著個女生。

她穿著一條杏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肌膚瑩白,長發微卷,散在肩頭,聽見聲音, 一雙含笑的桃花眼望過來,漂亮得很有沖擊力。

女生看見她,眼睛彎了起來:“你回來啦!”

沈芮寧笑著點頭,關上門。

“我叫淩初蕊, ”女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初見的初,花蕊的蕊。”

“沈芮寧。”她念得很快。

“誒!”淩初蕊眼睛一亮, “我們名字裏都有‘rui’誒!你是哪個‘rui’呀?”

沈芮寧:“草木芮。”

“噢——”淩初蕊拉長聲音,恍然道,“我剛剛聽錯了,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是讀第三聲那個。”

沈芮寧淡淡笑了笑。

確實,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念成第三聲。有時候連她自己也會順著別人的口誤,滑向那個音調。

陳西曜……

好像也偶爾會那樣念。尤其是叫得快的時候,含糊在舌尖,確實分不太清楚。

淩初蕊介紹完,又往前傾了傾身子,好奇地問:“誒!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的呀?”

“星海中學。”

“哇塞!”淩初蕊驚嘆道,“那可是星海最好的高中啊!我有個發小也在那兒,不過他是理科班的!”

沈芮寧垂眸淺笑:“我也是理科班的。”

“??”淩初蕊張了張嘴,反應和之前許多人一樣,帶著不可思議的佩服,“你?理科班?我的天!”

她似是想起什麽,又問:“誒,那你認不認識陳西曜啊?我聽說他在你們學校還挺有名的!”

這個名字一出口,沈芮寧嘴角的原本清淺的笑意驀地凝住。

她重覆道:“陳西、曜?”

……她的發小,是陳西曜?

“你認識嗎?”

沈芮寧捏著衣角,顫了顫睫。

所有的反應都在告訴淩初蕊說“認識。”

沈芮寧張了張嘴,點頭承認:“我們……同班的。”

“這麽巧!!”淩初蕊把手裏的書一合,往床上一放,笑著搖頭,想到什麽,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不行不行,這緣分!我得立刻打個電話告訴他!”

沈芮寧心裏沒來由地一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淩初蕊已經解鎖屏幕,點開了微信。

動作間,她瞥見陳西曜的聊天框就在淩初蕊的前列,

他們……經常聯系。

電話只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餵!”熟悉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偏低,帶了點不耐,“幹嘛?”

淩初蕊皺眉:“你這什麽語氣?吃炸藥啦?”

對面很輕地嗤笑一聲,嗓音壓著,冷聲:

“沒吃炸藥。”

他頓了頓,才悠悠地補充:

“就是剛被人上趕著認了個爹,稀奇得很。”

沈芮寧呼吸一滯,指節蜷了下。

“你猜我遇到了誰!”淩初蕊雀躍道。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誰?”

“你同學!”

“同學?”陳西曜問,“初中同學?”

淩初蕊“嘖”了一聲:“高中!”

“高中?”他重覆,尾音微微上揚。

“嗯!”淩初蕊瞄了沈芮寧一眼,嘴角彎起,“我來參加作文競賽,跟我分到同一間房的,剛好是你同班同學。”

電話那邊忽然安靜了。

理科重點班去參加作文競賽的只有一個人。根本不需要思考,陳西曜低緩的嗓音便透過聽筒傳來,落入沈芮寧耳中——

“沈、芮、寧?”

這個名字被他念得很慢,咬字很清晰。

沈芮寧站在白墻邊,頂燈的光線從上方灑落,在墻上投下一小片隨著她睫毛輕顫而晃動的影子。

“對呀!”淩初蕊笑出聲,“巧不巧?”

電話那頭,陳西曜短促一笑。

“那是挺巧。”他頓了一頓,戲謔道,“那她有沒有……再喊錯什麽?”

沈芮寧臉頰一紅。

淩初蕊沒聽懂:“喊錯什麽?”

“沒什麽。”陳西曜沒繼續這個話題。

“行啦行啦,不跟你講了,我明天還要早起備考呢!”

“嗯,”他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透過揚聲器,沈芮寧也聽得清清楚楚,“考試加油。”

淩初蕊掛斷電話,把手機丟在床上,盤腿坐好,嘆了口氣:“說起來,我都很久沒見到他了。”

“你們關系看起來好像很好?”沈芮寧在另一張床邊坐下,試探問。

“那當然啦!都說了是發小嘛,關系看到好嘛!”淩初蕊又說,“以前我也住在星海市,那個時候我家跟他家是鄰居,不過他爸媽不怎麽帶他,當然我爸媽也是,所以都是我爺爺帶著我們倆。”

“爺爺?”沈芮寧想到那天放學後去的那家小餐館裏的老人。

“嗯,所以一來二去,我倆就熟了,都快18年了。”她癟了癟嘴,有些懷念,“上次見他,還是我高一寒假的時候。他去京海,假期最後幾天我們才湊到一塊兒玩了玩。”

京海……

沈芮寧想起了那張雪景照。

所以……那張照片,是她拍的嗎?

淩初蕊還想再說些什麽,沈芮寧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嗡嗡振動起來。

沈芮寧抱歉地笑了笑,拿出,屏幕上顯示著“陳西曜”三個大字。

她起身走到陽臺,接起電話,海風立刻灌了進來,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餵,怎麽了?”

“到酒店也不跟我講?”陳西曜質問,還帶著剛剛被叫爸爸的不爽。

“本來想說的,”沈芮寧用手理了理被風吹得狂舞的長發,“但剛進門就碰到了你發小,就……聊了幾句。”

辛南市靠海,八月中旬的夜風格外大,簌簌地吹亂她的長發,糊滿了全臉。

不過,這惱人的風倒也成了最好的掩護,藏住了她臉上或許存在的怔忪,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感覺,就像被這海風卷起的細沙,偶爾磨過心口。

“她話多,別跟她瞎聊,”陳西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出神,“要不然可有你熬的。”

沈芮寧垂下眼,指尖漸漸蜷起,摳著冰涼的欄桿。

她知道只有關系真的很好,很熟,才會用這種語氣說起對方。

就像宋星渡和唐心怡。

心裏那粒小沙子,好像又被海風吹動,輕輕地磨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嘴角彎了彎,可那笑意沒能在海風裏維持多久。

“你們……經常這樣聊天?”

話問出口,她才意識到這問題似乎帶著點探詢,不像她平時的風格。

她立刻想找補,但陳西曜已經回答了。

“偶爾。”他答得隨意,隨即反問,“怎麽,芮芮老師這語氣……是打算查崗,還是吃醋?”

最後那半句,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明顯的戲謔和逗弄,輕而易舉地就把話題帶向了另一個暧昧的方向。

不過,那顆小沙子依舊存在。

“沒有。”沈芮寧否認道,聽起來像是絲毫不在意,“我、我就是隨口一問。”

“嗯。”他應道,默了幾秒又開口,“那我也隨口一問,房間怎麽樣?隔不隔音?能不能休息好?”

“挺好的,這是海景房,還挺好看的,也能休息好。”沈芮寧老實地回答。

“嗯,那就行。”他應道。

兩個人忽然都沒再說話,聽筒裏只剩下細微的電流聲,滋滋作響。還有房間內淩初蕊哼歌的模糊音調,也透過陽臺門隱約傳來。

過了幾秒,陳西曜的聲音再次響起:“不早了,別跟她聊太晚,早點睡。”

“嗯。”沈芮寧點頭,“晚安。”

-

十六號當天。

沈芮寧跟著帶隊老師來到了附中考點,離星海大學只有一條街的距離。

取好準考證,她剛要把手機交給老師集中保管,屏幕忽然一亮,跳出一條新信息。

陳西曜:【別緊張,考試加油!】

沈芮寧對老師抱歉地笑了笑,快速收回手,回了一個【好。】,才重新上交。

考試的題目和平時練習的難度相差不大,只是材料更新,角度也有些刁鉆。沈芮寧把題目仔仔細細讀了兩遍,理清了思路,心裏定了定,才落下筆。

考完出來,已經下午四點了。

天陰了一瞬,日頭隱進雲層,只剩一陣陣的海風吹過來,拂過臉頰,帶著絲絲涼意。

沈芮寧隨著其他考生緩緩走到校門口,目光徑直就看到了門衛邊上斜倚著的一個人。

她腳步一頓,楞在原地。

陳西曜垂著頭,把玩著手機,發絲被海風撩起,松散地飄躍著,身上的白襯衫也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布料貼著又離開,隱約勾出底下勁瘦的腰線。

沈芮寧嘴角慢慢揚起,走到帶隊老師那兒領回手機。

也在這時。

陳西曜擡起頭,看見了她,唇角跟著一勾。

沈芮寧拿完手機就走了過來,笑著仰臉:“你怎麽來了?”

陳西曜看著她,明明笑著,但每個字卻咬得極重:“你說呢?”

沈芮寧剛考完,腦子裏還塞滿了各種文章典故和邏輯框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什麽?”

校門口的人越來越多,陳西曜皺了皺眉,不想在這兒多待,免得撞見什麽不想見的人。

他沒多解釋,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走了,路上說。”

“等一下,”沈芮寧縮了一下,“我去跟老師說一聲。”

沒等他回應,她就小跑到老師身邊,匆匆說了幾句,又匆匆跑回來,主動拉住他的手。

“走吧!”她說。

陳西曜笑了一聲,反手將她完全握住,點頭。

……

太陽已經懸在了遠處的海平線。

落日將海面染成了一片熔金,碎光順著海浪一層層飄蕩。

兩人走到了一片沙灘邊上,隨意找了一處位子坐下。

沈芮寧也終於從考試的狀態裏徹底抽離,想起剛才的話,歪頭問他:“你怎麽突然來了?”

陳西曜轉頭看她,戲謔一笑:“你還真忘了是吧?”

見沈芮寧還沒反應過來這樣,他擡手,用兩指捏住她臉頰兩側的軟肉,微微用力。

少女的臉頰肉被捏得嘟起,一雙鹿眼睜得圓圓的,怔怔地看著他。

“我平白無故多了個女兒,”他低頭湊近,不滿地控訴道,“作為我女朋友,你就不打算問問,她媽是誰嗎?”

混沌的大腦像是被海風一吹,瞬間清醒了。

沈芮寧抿唇,小聲辯解:“……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他挑眉,其餘的手指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幾下,溫熱又暧昧,“那你說,該怎麽補償?”

少年身上慣有的薄荷清香,混著淡淡的海風味道,一陣陣往她呼吸裏鉆。沈芮寧心跳快得不像話,砰砰地撞擊著耳膜,幾乎要蓋過遠處潮汐往覆的聲音。

被他捏著臉,沈芮寧也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含糊地咕噥:“那、那你想怎麽樣……”

陳西曜看著她紅透的臉頰,眸色漸深,像靜謐的深海,讓人看不起裏面翻湧的情緒。

他松開了捏著她臉頰的手,指尖順著她的下頜滑下,轉而撫上後頸,微微用了點力。

沈芮寧被他帶著往前傾了傾。

灼人的溫度一下子透過皮膚滲進,帶著過電似的酥麻,從後頸一路竄到尾椎。

她渾身一僵,呼吸驟然停住。

陳西曜緩緩低下頭,額前碎發掠過她的額頭,癢癢的。鼻尖輕輕碰在一起,呼吸徹底交融,分不清彼此。

遠處的海浪聲裹著風,明明就在耳邊,卻仿佛隔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的。

“芮芮,”他低聲叫她,氣息熱熱地撲在她微啟的唇角,“這可是你說的。”

“……什——”

那個“麽”字剛發了半個音。

一個溫熱,略帶幹燥的吻,輕輕印在了她的唇上。

很輕,很快,像蝴蝶停留的剎那,羽翼顫動,留下細微的電流。

沈芮寧瞳孔驀地放大,腦子裏一片空白,耳朵嗡嗡鳴叫,緊接著,海浪聲又猛地湧上來,和心跳奏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滾燙的掌心之下,自己後頸的脈搏正突突地瘋狂跳動著。

她掌心不受控制地收緊,座椅的粗糙砂礫硌進手心,嵌進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卻奇異地讓她確認此刻的真實。

“芮芮…”

陳西曜退開了一點,鼻尖仍親昵地抵著她,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直直凝視著她。

聲音沙啞,嘴唇幾乎擦著她的唇瓣開合,

“這樣補償……行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