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像個討糖吃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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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像個討糖吃的小孩。
離開的時候天色還早, 宋星渡正好又約他去打球。
打完一局，中場休息。
陳西曜走到一邊休息，喝了口水, 隨後拿起手機，正想給沈芮寧發一條信息，頁面上方就跳出了一條電話。
保姆打來的。
他沒多想, 淡定接起：“餵。”
“阿曜——”
電話那頭語氣急切慌亂, 陳西曜瞬間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心往下沈。
“快來醫院！玥玥暈倒了！”
陳西曜耳邊一片嗡鳴, 大腦失去了所有的信息鏈, 什麽也顧不上的立刻沖了出去。
身後宋星渡還沒反應過來，只看見一個倉皇失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喊都來不及喊。
趕到醫院時，急診搶救室外的燈亮得刺眼。
陳崢遠和林薇已經在了。
林薇靠在陳崢遠身上哭，幾乎都站不穩。
陳西曜一步一步地走過去，顫聲開口：“媽，玥玥，怎麽回事？”
“醫生說上次治療不徹底，肺炎又覆發了，引發了心臟病, 現在正在搶救。”林薇的話斷斷續續，被哽咽吞掉大半。
一路強撐的鎮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陳西曜渾身脫力，靠著墻滑坐到了地上, 一個又一個不好的念頭從腦邊飛逝而過，他雙手死死交握，指節發白, 誠心祈求著。
搶救結束時，天色已經徹底暗透。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說：“送來得及時，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還需要密切觀察。”
這個消息，像一根浮木，讓幾乎溺斃的他終於喘上了一口氣。
不過，後來的幾天他依舊沒有松口氣。
-
大水終於退去，街道濕漉漉的，空氣裏還浮著一股積水後特有的泥土腥氣。
沈芮寧早上寫完作業後，給陳西曜發過一條信息，上次他來，自己又忘了還耳機，想問他什麽時候方便。
不過等了很久，直到晚上七八點的時候他才回。
她沒多想，畢竟他們倆時差不一樣。
積水的那幾天，兩人經常打視頻通話，每次沈芮寧要準備睡了，他卻精神亢奮。
她點開對話框。
陳西曜：【明天下午我去拿。】
沈芮寧回覆：【好。】
第二天。
沈芮寧剛走出小區，遠遠就看見了公交站牌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抿起嘴角，悄悄繞到他身後，伸出手，從背後輕輕一拍。
陳西曜轉過身。
沈芮寧臉上的笑意，卻在看清他的瞬間一凝。
少年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臉上骨感更顯，下頜線清晰得有些嶙峋。眼下浮著淡淡的青黑，眼白裏摻著幾縷紅血絲，膚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冷白，連唇色都比往日淡了幾分。
“你怎麽了？”她輕聲問。
陳西曜沈默了幾秒，回：“最近隔壁裝修，就沒睡好。”
沈芮寧看著他，將信將疑。
陳西曜避開她的目光，攤開手。
沈芮寧也沒繼續問，將他的耳機放到他手心。
可看著他這副樣子，終究沒忍住，又小聲確認了一遍：“真的沒事嗎？”
少年扯著嘴，臉上依舊是那副隨性的神情：“嗯。”
可即便如此，沈芮寧心裏還是放不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溫聲說：“你要是有什麽事……記得跟我說。”
陳西曜點了點頭：“嗯。”
看他這個樣子，沈芮寧本來想提補課的事情，也不好再說出口。
“你待會兒直接回去嗎？”
“嗯。”他淡聲。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
他又開口：“你快回去吧。”
沈芮寧看了他幾眼，點頭，轉身。
走了幾步，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陳西曜已經往著反方向走去，背影融進初晴的天光裏，孤清、瘦削。
-
醫院。
宋星渡也來了。陳晞玥還在ICU觀察，暫時不能探視，他只好坐在大廳裏等。
陳西曜從裏面走出來，疲憊地坐下。
宋星渡一見他這樣，就知道他最近根本沒怎麽休息：“玥玥情況怎麽樣了？”
陳西曜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醫生說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還需要觀察。”
“那就好，那就好。”宋星渡松了口氣，隨即皺眉看向他，“但你這樣硬扛也不是辦法啊，你爸媽呢？沒輪換著守？”
陳西曜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只露出一個苦笑。
自從陳晞玥脫離生命危險後。
兩人就是半工半照顧，總得來說基本上都是陳西曜和保姆兩個人在照顧。
宋星渡見狀也沒多問。
靜默了一會兒。
陳西曜腦海中又浮現了剛剛少女關切的神情。
他側過臉看向宋星渡，聲音暗啞：“對了，這件事…別跟唐心怡說。”宋星渡這人雖然愛傳些無關緊要的八卦，但這種要緊事向來口風很緊。
他立馬點頭：“放心。”
“你要是敢說出去，”陳西曜掀起眼皮，語氣是少有的惡劣和認真，“我饒不了你！”
宋星渡還是頭一回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伸手拍了拍陳西曜的肩，斂起了平日裏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哎呀，你放心吧，兄弟我包不說！”說完，他又正色道，“真有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別自己硬扛！”
陳西曜看了他兩秒，緊繃的肩膀松了松，這才放心地點頭，低聲應下。
與此同時，他握在手裏的手機屏幕一亮。
沈芮寧：【有什麽事情記得告訴我。】
……
宋星渡走後，很快就到了陳晞玥的探視時間。
陳西曜進去看了一會兒，等時間一到，就出來了。
陳晞玥的生命體征是穩住了，但各項指標都還不太好。
保姆見他一臉的疲憊，忍不住勸：“阿曜啊，聽阿姨一句，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你這樣熬，身體要垮的。”
陳西曜淡笑：“沒事，我在這兒反而睡得好，”他看向病房內躺著的女孩，“要是回家了，我才真的睡不好覺。”
他頓了頓，想起什麽，又側過頭：“對了阿姨，從明天開始，我中午得抽幾個小時出去。學校作業多，醫院裏太吵，我回家寫，寫完就回來。中間要是有什麽事，您隨時給我打電話。”
保姆皺眉：“你這樣兩頭跑，太累了，身體怎麽吃得消！”
陳西曜笑了笑：“沒事，我這人從小體抗力就好。”
他從小就不怎麽生病，此時此刻，他多想把自己的抗體分給躺在裏面的陳晞玥。
哪怕是一點也好。
……
晚上，楚瑤一家也來探望了，關切的話說了幾句後，就跟陳西曜父母討論著接下來的事情。
楚瑤在陳西曜旁邊的空位坐下，盯著他看了幾秒，搖了搖頭：“我說陳西曜，你能不能對自己好點兒？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走出去能嚇哭小朋友。”
陳西曜聞言擡起頭看她，反問：“嚇人？”
“豈止是嚇人，”楚瑤指了指他眼下，“你這黑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被人揍了兩拳！”
陳西曜側過臉，目光落在楚瑤臉上，認真地看了看。
她今天化了淡妝，皮膚看起來細膩均勻。
他忽然想到什麽，開口問：“你們女生平時化妝……是不是常用那種，能遮住黑眼圈的？叫遮瑕？”
楚瑤一楞：“你問這個幹嘛？”
“借我用用。”
楚瑤：“？”
她扯了下唇角，笑著反駁，“不是，我的意思是說讓你多照顧點自己。”
“知道。”陳西曜點頭，卻又固執地重覆了一遍，“所以，遮瑕，借我一下。”
楚瑤：“……”
她簡直無語，翻了個白眼：“沒帶！誰探病還帶化妝品啊？！”
“哦，”陳西曜應了一聲，接話接得無比自然，“那你回去拿一下。”
楚瑤：？？？
她真是氣笑了，本以為聽到“沒帶”他就會放棄，沒想到還能這麽接。
她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皺眼問：“不是，大哥，你到底要這玩意兒幹嘛？就為了掩蓋一下你這半死不活的‘好氣色’？”
“嗯。”陳西曜簡短地承認了。
楚瑤：“……”
哪來那麽重的偶像包袱。
-
夜已經很深了，沈芮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眼前總浮現白天陳西曜的樣子。
憔悴不堪，都不像他。
是熬夜熬狠了，還是……生病了？
她知道直接問也沒用，他肯定不會說實話。這一點上，他們兩個倒是挺像。
睡不著，她索性坐起來，抓了個軟枕放在背後。剛靠下，手機一亮，擱在床頭的手機屏幕倏地一亮。
“陳西曜”三個字跳了出來。
沈芮寧趕忙拿起，劃開。
陳西曜：【晚安。】
他每天晚上都會發來這兩個字，不管幾點睡。反正沈芮寧習慣開靜音，就算睡著了也不會被吵醒。
沈芮寧打字回：【我還沒睡。】
消息很快又發來一條。
陳西曜：【都兩點了。】
沈芮寧擡眼看了看屏幕頂端的時間，快兩點十五了。
她竟然已經輾轉反側了一個多小時了。
剛想回話，一個語音通話的邀請凸得跳了出來。
沈芮寧快速戴上耳機，接起。
“怎麽突然打電話了？”她問。
“想你了。”他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比白天更啞，更沈，聽著倒真像是長期缺覺的樣子，“……你今天怎麽這麽晚還不睡？我記得‘老年人’以前十二點就準時夢周公了。”
“老年人”是他常拿來打趣沈芮寧的稱呼。
明明十二點睡覺再正常不過，在他這個夜貓子眼裏，倒像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
“擔心你。”沈芮寧說得直白。
電話那頭忽然靜了，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等了幾秒不見回應，沈芮寧輕聲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又過了兩三秒。
耳機裏傳來一聲很輕、很溫和的——
“芮芮。”
沈芮寧呼吸慢了半拍。
這是在一起後，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怎麽了？”
陳西曜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委屈和乞求，像個討糖吃的小孩。
“語文試卷……太難了，給我補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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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多想, 淡定接起：“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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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宋星渡還沒反應過來，只看見一個倉皇失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喊都來不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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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靠在陳崢遠身上哭，幾乎都站不穩。
陳西曜一步一步地走過去，顫聲開口：“媽，玥玥，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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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水的那幾天，兩人經常打視頻通話，每次沈芮寧要準備睡了，他卻精神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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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曜：【明天下午我去拿。】
沈芮寧回覆：【好。】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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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她輕聲問。
陳西曜沈默了幾秒，回：“最近隔壁裝修，就沒睡好。”
沈芮寧看著他，將信將疑。
陳西曜避開她的目光，攤開手。
沈芮寧也沒繼續問，將他的耳機放到他手心。
可看著他這副樣子，終究沒忍住，又小聲確認了一遍：“真的沒事嗎？”
少年扯著嘴，臉上依舊是那副隨性的神情：“嗯。”
可即便如此，沈芮寧心裏還是放不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溫聲說：“你要是有什麽事……記得跟我說。”
陳西曜點了點頭：“嗯。”
看他這個樣子，沈芮寧本來想提補課的事情，也不好再說出口。
“你待會兒直接回去嗎？”
“嗯。”他淡聲。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
他又開口：“你快回去吧。”
沈芮寧看了他幾眼，點頭，轉身。
走了幾步，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陳西曜已經往著反方向走去，背影融進初晴的天光裏，孤清、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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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宋星渡也來了。陳晞玥還在ICU觀察，暫時不能探視，他只好坐在大廳裏等。
陳西曜從裏面走出來，疲憊地坐下。
宋星渡一見他這樣，就知道他最近根本沒怎麽休息：“玥玥情況怎麽樣了？”
陳西曜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醫生說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還需要觀察。”
“那就好，那就好。”宋星渡松了口氣，隨即皺眉看向他，“但你這樣硬扛也不是辦法啊，你爸媽呢？沒輪換著守？”
陳西曜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只露出一個苦笑。
自從陳晞玥脫離生命危險後。
兩人就是半工半照顧，總得來說基本上都是陳西曜和保姆兩個人在照顧。
宋星渡見狀也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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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有什麽事情記得告訴我。】
……
宋星渡走後，很快就到了陳晞玥的探視時間。
陳西曜進去看了一會兒，等時間一到，就出來了。
陳晞玥的生命體征是穩住了，但各項指標都還不太好。
保姆見他一臉的疲憊，忍不住勸：“阿曜啊，聽阿姨一句，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你這樣熬，身體要垮的。”
陳西曜淡笑：“沒事，我在這兒反而睡得好，”他看向病房內躺著的女孩，“要是回家了，我才真的睡不好覺。”
他頓了頓，想起什麽，又側過頭：“對了阿姨，從明天開始，我中午得抽幾個小時出去。學校作業多，醫院裏太吵，我回家寫，寫完就回來。中間要是有什麽事，您隨時給我打電話。”
保姆皺眉：“你這樣兩頭跑，太累了，身體怎麽吃得消！”
陳西曜笑了笑：“沒事，我這人從小體抗力就好。”
他從小就不怎麽生病，此時此刻，他多想把自己的抗體分給躺在裏面的陳晞玥。
哪怕是一點也好。
……
晚上，楚瑤一家也來探望了，關切的話說了幾句後，就跟陳西曜父母討論著接下來的事情。
楚瑤在陳西曜旁邊的空位坐下，盯著他看了幾秒，搖了搖頭：“我說陳西曜，你能不能對自己好點兒？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走出去能嚇哭小朋友。”
陳西曜聞言擡起頭看她，反問：“嚇人？”
“豈止是嚇人，”楚瑤指了指他眼下，“你這黑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被人揍了兩拳！”
陳西曜側過臉，目光落在楚瑤臉上，認真地看了看。
她今天化了淡妝，皮膚看起來細膩均勻。
他忽然想到什麽，開口問：“你們女生平時化妝……是不是常用那種，能遮住黑眼圈的？叫遮瑕？”
楚瑤一楞：“你問這個幹嘛？”
“借我用用。”
楚瑤：“？”
她扯了下唇角，笑著反駁，“不是，我的意思是說讓你多照顧點自己。”
“知道。”陳西曜點頭，卻又固執地重覆了一遍，“所以，遮瑕，借我一下。”
楚瑤：“……”
她簡直無語，翻了個白眼：“沒帶！誰探病還帶化妝品啊？！”
“哦，”陳西曜應了一聲，接話接得無比自然，“那你回去拿一下。”
楚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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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西曜簡短地承認了。
楚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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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經很深了，沈芮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眼前總浮現白天陳西曜的樣子。
憔悴不堪，都不像他。
是熬夜熬狠了，還是……生病了？
她知道直接問也沒用，他肯定不會說實話。這一點上，他們兩個倒是挺像。
睡不著，她索性坐起來，抓了個軟枕放在背後。剛靠下，手機一亮，擱在床頭的手機屏幕倏地一亮。
“陳西曜”三個字跳了出來。
沈芮寧趕忙拿起，劃開。
陳西曜：【晚安。】
他每天晚上都會發來這兩個字，不管幾點睡。反正沈芮寧習慣開靜音，就算睡著了也不會被吵醒。
沈芮寧打字回：【我還沒睡。】
消息很快又發來一條。
陳西曜：【都兩點了。】
沈芮寧擡眼看了看屏幕頂端的時間，快兩點十五了。
她竟然已經輾轉反側了一個多小時了。
剛想回話，一個語音通話的邀請凸得跳了出來。
沈芮寧快速戴上耳機，接起。
“怎麽突然打電話了？”她問。
“想你了。”他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比白天更啞，更沈，聽著倒真像是長期缺覺的樣子，“……你今天怎麽這麽晚還不睡？我記得‘老年人’以前十二點就準時夢周公了。”
“老年人”是他常拿來打趣沈芮寧的稱呼。
明明十二點睡覺再正常不過，在他這個夜貓子眼裏，倒像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
“擔心你。”沈芮寧說得直白。
電話那頭忽然靜了，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等了幾秒不見回應，沈芮寧輕聲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又過了兩三秒。
耳機裏傳來一聲很輕、很溫和的——
“芮芮。”
沈芮寧呼吸慢了半拍。
這是在一起後，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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