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讓人看著就想低頭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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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讓人看著就想低頭親下去。
沈芮寧細嫩的皮膚瞬間充血。
包廂裏冷氣開得足, 可旁邊坐著這個人，好像也沒什麽用。她皮膚白，臉紅起來格外明顯, 杏眼睜得圓圓的，像浸在清水裏的黑葡萄，還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懵然。
陳西曜忍不住低笑, 顯然對這個反應很滿意。
他左手緩慢垂下, 垂眼，在桌下握住了沈芮寧放在膝上的手。
沈芮寧心口一跳, 下意識想要掙脫, 畢竟很多人在。
陳西曜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麽，手指微微收緊, 側過頭，低聲說：“放心，看不到。”
確實，他坐的位置剛好在圓桌的弧邊，高大的身形和桌布垂下的一角，成了絕佳的遮擋。
想看到都難。
沈芮寧這才沒再掙，任由他牽著。
-
吃完飯後，幾人就出去了。
不過是等到其他人都走之後, 他們才走。
夜風輕拂而過，帶著雨前特有的潮濕氣息。
天氣預報顯示著明天就要開始下雨，明天晚上臺風就要登陸了，好像還挺大, 有十一級。
也意味著，接下來幾天他們都不能待在一塊了。
陳西曜牽著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快到下一個街口時, 沈芮寧眼尖，看見了前面也在散步的唐心怡和宋星渡。
他們走在前面，誰都沒發現後面還有人。
天色很黑，周圍都很安靜，隱隱約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聲。
宋星渡嗓門不小：“餵！到了那邊安頓好記得說一聲！有什麽不習慣的，跟哥講，有什麽想吃的也跟我說，我給你寄過去！”
“知道了，啰嗦。”唐心怡的聲音帶著笑。
沈芮寧看著兩人的背影，小聲喃喃：“其實宋星渡這人……還挺好的。”
除了，嘴很碎之外。
這話，被旁邊的陳西曜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他驀地停下腳步。
與之，被她拉著的沈芮寧也受慣性，踉蹌一下，轉過頭看他。
“怎麽了？”沈芮寧還沒意識到什麽。
陳西曜也不拐彎抹角：“你當著你男朋友的面，誇別的男生好？”
沈芮寧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到。
陳西曜看著她，臉色比夜色還沈，周身很冷。
像是生氣了？
沈芮寧有點慌。
只能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無措地看著他，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倒比他還委屈。
陳西曜往前一步，臉依舊繃著，微微俯身：“還不哄我？”
沈芮寧睫毛顫了顫：“怎麽、哄？”
她沒談過戀愛，也很少哄人，更別說哄一個正在生氣的男朋友了。
陳西曜又往前稍稍傾身，雙眸緊緊盯著她，眼神很深。
沈芮寧被他逼得不由自主後退，脊背貼在了路邊的樹幹上，心跳越來越亂，呼吸也止住了，臉漲得通紅。
她蜷著手，慌得不行，最後眼睛一閉，心一橫，張開手臂就往前一撲，抱住了陳西曜。
那其實不算抱，更像是一次笨拙的撞擊。
陳西曜整個人一怔。
他本來只是想逗逗她，沒想到小姑娘被逼急了，會這樣。
沈芮寧顫著睫，臉和他隔著一小段距離，卻依然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滾燙的氣息。
“這樣……算嗎？”她聲音微顫，像是還沒緩過來。
陳西曜垂眸，下頜輕蹭過她柔軟的發絲，懷裏那個人溫熱又僵硬，讓他心頭那點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低低笑了一聲，手臂環過她的腰，稍稍收緊。
“嗯。”
-
隔天，大雨就滂沱而下。
家裏的信號也跟著差了不少，網課總是卡頓。幸好老師在群裏發了PPT文檔，沈芮寧就一邊看文檔一邊記筆記。
剛記完最後一行，手機屏幕就亮了。
陳西曜就掐著點打來了一通視頻電話。
這會兒家裏沒人，沈芮寧就沒戴耳機，接起。
視頻另一端光線要亮很多。
陳西曜頭發半濕，看起來剛洗完頭，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老頭襯衫，領口敞著，露出兩截瘦削的鎖骨，滿身的荷爾蒙氣息幾乎要溢出屏幕。
沈芮寧眼睛眨了眨，臉上一熱。
也幸好微信視頻多多少少加了濾鏡，陳西曜沒註意到。
“下課了？”他問。
“嗯。”
“你那邊怎麽這麽暗？”
“我沒開燈。”
“不怕把眼睛看壞？”
“我視力好著呢，5.3。”她小聲辯解，語氣不自覺帶了點嬌憨。
陳西曜笑了聲。
“對了，”沈芮寧想起件事，“你上次的耳機落在我這兒了，什麽時候來拿？”
“等下次，沈老師給我補課的時候吧！”
又聊了一會兒，沈芮寧還要寫作業，便掛了電話。
陳西曜這邊，給她發完信息，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打球。
沈芮寧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打球，馬上刮臺風了，他還要出去。
結果他只淡淡回，就是因為要刮臺風了，所以才要抓緊時間。
……
到了室內籃球館，宋星渡已經等在那兒了。
見人進來，他悠悠地走來：“大哥，你怎麽才來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聊了會兒天。”陳西曜坐下，放下球，開始往手腕上纏上繃帶。
“聊天？”宋星渡一聽這兒就起勁了，挨著他坐下，“和誰啊？”
陳西曜沒搭理他。
宋星渡試探著猜：“不會是…顧言絮吧？”
陳西曜纏繃帶的手一頓，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宋星渡瞪大眼睛：“我靠！你不會真喜歡上她了吧！？”
陳西曜轉過頭，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你腦子裏是不是除了顧言絮就沒別的人了？”
“誰讓你上次吃飯那麽‘照顧’人家，還特意換座位。”宋星渡說得有理有據。
“……”
“不是顧言絮，難不成還是沈芮寧啊！？”他脫口而出，根本沒往那方面想。之前他明裏暗裏試探過好幾回，陳西曜每次都否認得幹脆直接。
以至於他覺得是真不喜歡。
陳西曜沒回話，利落地纏好最後一段繃帶，起身拿起球拍了拍。
走了一步，他回過頭，沖宋星渡扯出一個毫無同情心的笑：
“就你這腦子，下輩子都追不上唐心怡。”
“……”
-
半夜，臺風如期登陸，勢頭洶洶。
沈芮寧家是老校區，地勢低，暴雨下了半宿，樓下低窪處就已經積起了水，電線也被刮斷了，整棟樓只能靠手電筒照明。
狂風呼嘯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一樓的樓道口已經被積水淹沒。
下午的時候，沈謙牧就拿著手機坐船去隔壁的市醫院充電了。
沈芮寧網課也被迫終止了。
網絡沒有，數據流量只有兩個GB，這個月才剛開始，她沒舍得用。無奈之下，她只能翻出一疊試卷，一張一張地寫。
寫了一半，窗外傳來喧雜的聲音。
她好奇地走到窗邊往下看，樓下有救援隊正在抽水，只不過這條路上的所有小區都泡在水裏，通起來很慢。
她百無聊賴地看著，目光漸漸失焦。
小區外的主幹道上，一艘橡皮艇緩緩劃來。
沈芮寧眨了眨眼。
這景象……倒是難得一見。
視線重新聚焦。
船上大多是些年紀大的叔叔阿姨，大概是出去采購食物了。橡皮艇緩緩劃過前面那幢樓，整艘船的模樣才完全顯露。
船尾站著個男生，個子很高，穿了件灰色的連帽衫，看起來年紀很輕。
沈芮寧看了眼，就回了房間，繼續開始寫試卷。
過了大概五分鐘。
最後一張物理試卷寫完了。
她伸了個懶腰。
與此同時。
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她動作一滯，看了眼桌上的手機，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沈謙牧兩點多出門的，按時間算，差不多該回來了。
估計是沒帶鑰匙。
沈芮寧起身，走到門口，沒多問就拉開了門。
不過，父女兩之間因為上次的事情，交流很少，她連頭都沒擡，轉身就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沈芮寧！”
低冽、清磁，帶著雨氣的潮意。
沈芮寧腳步一頓。
她怔了兩秒，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過身。
他身上那件灰色襯衫和開學時那件很像，衣角還殘留著未幹的雨痕，頭發被風吹得淩亂，松松散散地搭在額前，眉頭皺著，眼神中能感到一絲不悅。
沈芮寧張了張嘴。
“不理我？”他問。
她還處在震驚中，鹿眼睜得圓圓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你、你怎麽來了？”而且，是怎麽來的？
“坐船啊！”
“坐船！？”沈芮寧睜大了眼。
忽然想起剛才船上那個站在船尾，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生。
原來是他。
陳西曜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看新聞，說你小區淹成海了，就想著過來關心關心我女朋友。”他故意皺了皺眉，語氣卻玩味，“誰知道，有人見我就跑，頭都不擡一下。”
沈芮寧走過去，急著解釋：“我沒有！”
陳西曜躬身：“那見了面就跑？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沈芮寧臉上浮起委屈，垂眸，小聲囁喏：“我還以為是我爸回來了。”
陳西曜知道些她家裏的事，沒再逗她，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算了，下不為例。”
說著，他提起腳邊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遞到她面前：“喏，給你。”
沈芮寧擡眼，看見袋子裏塞滿了零食，最上面還摞著好幾個充電寶，以及一個……
“零食，充電寶，還有移動WiFi，”他一樣樣數過去，“新聞說這水還得幾天才能退，你先用著，應該能撐一陣子。”
沈芮寧心裏除了驚異，還泛起一陣酸軟的暖意，直沖眼眶。
她感受到了“在意”。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悄悄吸了吸鼻子。
他太好了。
這份好，太過珍貴，珍貴到她有點害怕。
怕自己抓不住，怕這只是夏日限定的錯覺，等臺風過去，積水退去，一切又會回到最初的起點。
陳西曜沒看懂她臉上覆雜的神色，只當她還在不好意思。
他把袋子放在門內，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微微使力，將她的臉頰肉往中間輕輕一擠。
“幹嘛這副表情？”
少女的臉被他捧著，頰肉微微嘟起，眼睛睜得大大的，像只不知所措的洋娃娃，粉嫩的嘴唇也跟著嘟起，讓人看著就想低頭親下去。
“陳西曜，謝謝。”
“怎麽謝？”
他低下頭，聲音帶笑，溫熱的呼吸拂在沈芮寧臉上，漆黑的瞳仁帶著一種溫柔的壓迫感，讓她不自覺全身繃緊，咬著唇，臉紅得能滴血。
她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
他們是男女朋友了，接吻……好像是件很自然的事。
電視裏這麽演，小說裏也這麽寫。
可是當這一刻真的逼近，她承認一種巨大、源於本能的無措和羞澀瞬間席卷了她。
她還沒準備好。
陳西曜將她所有的情緒都盡收眼底。
沖動還在血管裏叫囂，催促他再靠近一點。
但更深處，某種心軟占了上風。
他不忍心嚇到她。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下，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輕吸了口氣，直起身，松開了手，轉而捏了捏沈芮寧仍泛紅的臉。
“算了。”他開口，聲音泛啞，“好好學你的習，就當謝禮了！”
沈芮寧心裏那根拉到極致的弓弦這才松開。
她點點頭，輕聲：“…好。”
“行了，我先走了。”陳西曜說完，揉了揉她的頭發，轉身準備離開。
沈芮寧在原地怔了一秒，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被一股沖動填滿。
在他即將走到臺階的瞬間，她小跑上前，伸出雙手，抱住了他，手臂環過他勁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背脊上，能隱隱感受到衣料下沈穩的心跳。
陳西曜整個人猛地一僵，腳步頓住，手指蜷緊，腎上腺素又一次迸發。
他吞咽了兩下，聲音有點發顫：“……幹嘛？”
沈芮寧：“謝禮。”
陳西曜怔了怔，隨即，低沈的笑聲從胸腔裏震出來：“什麽？”
“你給我帶了……三樣東西，”她輕聲數著，“零食，充電寶，WiFi。”
“那……我也給你三樣謝禮。”
“好好學習，是第一樣。”
她頓了頓，環著他的手指蜷了蜷。
“現在這個……是第二樣。”
雖然別的她還沒準備好，但抱一抱，是可以的。
也想抱一抱。
陳西曜彎唇：“那第三樣呢？”
沈芮寧貼在他背上，認真地想了想，才小聲說：“還沒想好。”
“行，”陳西曜點頭，握住她環在自己腰側的手，捏了捏：“那先欠著，下次再還。”
說完，他想到什麽，略微偏過頭，雖然看不見身後的她，卻還是忍不住勾唇，混著一絲/誘/哄的笑意，又補上了一句，
“不過，得快點。我這個人……性子沒那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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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細嫩的皮膚瞬間充血。
包廂裏冷氣開得足, 可旁邊坐著這個人，好像也沒什麽用。她皮膚白，臉紅起來格外明顯, 杏眼睜得圓圓的，像浸在清水裏的黑葡萄，還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懵然。
陳西曜忍不住低笑, 顯然對這個反應很滿意。
他左手緩慢垂下, 垂眼，在桌下握住了沈芮寧放在膝上的手。
沈芮寧心口一跳, 下意識想要掙脫, 畢竟很多人在。
陳西曜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麽，手指微微收緊, 側過頭，低聲說：“放心，看不到。”
確實，他坐的位置剛好在圓桌的弧邊，高大的身形和桌布垂下的一角，成了絕佳的遮擋。
想看到都難。
沈芮寧這才沒再掙，任由他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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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幾人就出去了。
不過是等到其他人都走之後, 他們才走。
夜風輕拂而過，帶著雨前特有的潮濕氣息。
天氣預報顯示著明天就要開始下雨，明天晚上臺風就要登陸了，好像還挺大, 有十一級。
也意味著，接下來幾天他們都不能待在一塊了。
陳西曜牽著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快到下一個街口時, 沈芮寧眼尖，看見了前面也在散步的唐心怡和宋星渡。
他們走在前面，誰都沒發現後面還有人。
天色很黑，周圍都很安靜，隱隱約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聲。
宋星渡嗓門不小：“餵！到了那邊安頓好記得說一聲！有什麽不習慣的，跟哥講，有什麽想吃的也跟我說，我給你寄過去！”
“知道了，啰嗦。”唐心怡的聲音帶著笑。
沈芮寧看著兩人的背影，小聲喃喃：“其實宋星渡這人……還挺好的。”
除了，嘴很碎之外。
這話，被旁邊的陳西曜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他驀地停下腳步。
與之，被她拉著的沈芮寧也受慣性，踉蹌一下，轉過頭看他。
“怎麽了？”沈芮寧還沒意識到什麽。
陳西曜也不拐彎抹角：“你當著你男朋友的面，誇別的男生好？”
沈芮寧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到。
陳西曜看著她，臉色比夜色還沈，周身很冷。
像是生氣了？
沈芮寧有點慌。
只能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無措地看著他，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倒比他還委屈。
陳西曜往前一步，臉依舊繃著，微微俯身：“還不哄我？”
沈芮寧睫毛顫了顫：“怎麽、哄？”
她沒談過戀愛，也很少哄人，更別說哄一個正在生氣的男朋友了。
陳西曜又往前稍稍傾身，雙眸緊緊盯著她，眼神很深。
沈芮寧被他逼得不由自主後退，脊背貼在了路邊的樹幹上，心跳越來越亂，呼吸也止住了，臉漲得通紅。
她蜷著手，慌得不行，最後眼睛一閉，心一橫，張開手臂就往前一撲，抱住了陳西曜。
那其實不算抱，更像是一次笨拙的撞擊。
陳西曜整個人一怔。
他本來只是想逗逗她，沒想到小姑娘被逼急了，會這樣。
沈芮寧顫著睫，臉和他隔著一小段距離，卻依然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滾燙的氣息。
“這樣……算嗎？”她聲音微顫，像是還沒緩過來。
陳西曜垂眸，下頜輕蹭過她柔軟的發絲，懷裏那個人溫熱又僵硬，讓他心頭那點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低低笑了一聲，手臂環過她的腰，稍稍收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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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大雨就滂沱而下。
家裏的信號也跟著差了不少，網課總是卡頓。幸好老師在群裏發了PPT文檔，沈芮寧就一邊看文檔一邊記筆記。
剛記完最後一行，手機屏幕就亮了。
陳西曜就掐著點打來了一通視頻電話。
這會兒家裏沒人，沈芮寧就沒戴耳機，接起。
視頻另一端光線要亮很多。
陳西曜頭發半濕，看起來剛洗完頭，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老頭襯衫，領口敞著，露出兩截瘦削的鎖骨，滿身的荷爾蒙氣息幾乎要溢出屏幕。
沈芮寧眼睛眨了眨，臉上一熱。
也幸好微信視頻多多少少加了濾鏡，陳西曜沒註意到。
“下課了？”他問。
“嗯。”
“你那邊怎麽這麽暗？”
“我沒開燈。”
“不怕把眼睛看壞？”
“我視力好著呢，5.3。”她小聲辯解，語氣不自覺帶了點嬌憨。
陳西曜笑了聲。
“對了，”沈芮寧想起件事，“你上次的耳機落在我這兒了，什麽時候來拿？”
“等下次，沈老師給我補課的時候吧！”
又聊了一會兒，沈芮寧還要寫作業，便掛了電話。
陳西曜這邊，給她發完信息，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打球。
沈芮寧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打球，馬上刮臺風了，他還要出去。
結果他只淡淡回，就是因為要刮臺風了，所以才要抓緊時間。
……
到了室內籃球館，宋星渡已經等在那兒了。
見人進來，他悠悠地走來：“大哥，你怎麽才來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聊了會兒天。”陳西曜坐下，放下球，開始往手腕上纏上繃帶。
“聊天？”宋星渡一聽這兒就起勁了，挨著他坐下，“和誰啊？”
陳西曜沒搭理他。
宋星渡試探著猜：“不會是…顧言絮吧？”
陳西曜纏繃帶的手一頓，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宋星渡瞪大眼睛：“我靠！你不會真喜歡上她了吧！？”
陳西曜轉過頭，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你腦子裏是不是除了顧言絮就沒別的人了？”
“誰讓你上次吃飯那麽‘照顧’人家，還特意換座位。”宋星渡說得有理有據。
“……”
“不是顧言絮，難不成還是沈芮寧啊！？”他脫口而出，根本沒往那方面想。之前他明裏暗裏試探過好幾回，陳西曜每次都否認得幹脆直接。
以至於他覺得是真不喜歡。
陳西曜沒回話，利落地纏好最後一段繃帶，起身拿起球拍了拍。
走了一步，他回過頭，沖宋星渡扯出一個毫無同情心的笑：
“就你這腦子，下輩子都追不上唐心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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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臺風如期登陸，勢頭洶洶。
沈芮寧家是老校區，地勢低，暴雨下了半宿，樓下低窪處就已經積起了水，電線也被刮斷了，整棟樓只能靠手電筒照明。
狂風呼嘯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一樓的樓道口已經被積水淹沒。
下午的時候，沈謙牧就拿著手機坐船去隔壁的市醫院充電了。
沈芮寧網課也被迫終止了。
網絡沒有，數據流量只有兩個GB，這個月才剛開始，她沒舍得用。無奈之下，她只能翻出一疊試卷，一張一張地寫。
寫了一半，窗外傳來喧雜的聲音。
她好奇地走到窗邊往下看，樓下有救援隊正在抽水，只不過這條路上的所有小區都泡在水裏，通起來很慢。
她百無聊賴地看著，目光漸漸失焦。
小區外的主幹道上，一艘橡皮艇緩緩劃來。
沈芮寧眨了眨眼。
這景象……倒是難得一見。
視線重新聚焦。
船上大多是些年紀大的叔叔阿姨，大概是出去采購食物了。橡皮艇緩緩劃過前面那幢樓，整艘船的模樣才完全顯露。
船尾站著個男生，個子很高，穿了件灰色的連帽衫，看起來年紀很輕。
沈芮寧看了眼，就回了房間，繼續開始寫試卷。
過了大概五分鐘。
最後一張物理試卷寫完了。
她伸了個懶腰。
與此同時。
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她動作一滯，看了眼桌上的手機，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沈謙牧兩點多出門的，按時間算，差不多該回來了。
估計是沒帶鑰匙。
沈芮寧起身，走到門口，沒多問就拉開了門。
不過，父女兩之間因為上次的事情，交流很少，她連頭都沒擡，轉身就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沈芮寧！”
低冽、清磁，帶著雨氣的潮意。
沈芮寧腳步一頓。
她怔了兩秒，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過身。
他身上那件灰色襯衫和開學時那件很像，衣角還殘留著未幹的雨痕，頭發被風吹得淩亂，松松散散地搭在額前，眉頭皺著，眼神中能感到一絲不悅。
沈芮寧張了張嘴。
“不理我？”他問。
她還處在震驚中，鹿眼睜得圓圓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你、你怎麽來了？”而且，是怎麽來的？
“坐船啊！”
“坐船！？”沈芮寧睜大了眼。
忽然想起剛才船上那個站在船尾，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生。
原來是他。
陳西曜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看新聞，說你小區淹成海了，就想著過來關心關心我女朋友。”他故意皺了皺眉，語氣卻玩味，“誰知道，有人見我就跑，頭都不擡一下。”
沈芮寧走過去，急著解釋：“我沒有！”
陳西曜躬身：“那見了面就跑？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沈芮寧臉上浮起委屈，垂眸，小聲囁喏：“我還以為是我爸回來了。”
陳西曜知道些她家裏的事，沒再逗她，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算了，下不為例。”
說著，他提起腳邊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遞到她面前：“喏，給你。”
沈芮寧擡眼，看見袋子裏塞滿了零食，最上面還摞著好幾個充電寶，以及一個……
“零食，充電寶，還有移動WiFi，”他一樣樣數過去，“新聞說這水還得幾天才能退，你先用著，應該能撐一陣子。”
沈芮寧心裏除了驚異，還泛起一陣酸軟的暖意，直沖眼眶。
她感受到了“在意”。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悄悄吸了吸鼻子。
他太好了。
這份好，太過珍貴，珍貴到她有點害怕。
怕自己抓不住，怕這只是夏日限定的錯覺，等臺風過去，積水退去，一切又會回到最初的起點。
陳西曜沒看懂她臉上覆雜的神色，只當她還在不好意思。
他把袋子放在門內，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微微使力，將她的臉頰肉往中間輕輕一擠。
“幹嘛這副表情？”
少女的臉被他捧著，頰肉微微嘟起，眼睛睜得大大的，像只不知所措的洋娃娃，粉嫩的嘴唇也跟著嘟起，讓人看著就想低頭親下去。
“陳西曜，謝謝。”
“怎麽謝？”
他低下頭，聲音帶笑，溫熱的呼吸拂在沈芮寧臉上，漆黑的瞳仁帶著一種溫柔的壓迫感，讓她不自覺全身繃緊，咬著唇，臉紅得能滴血。
她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
他們是男女朋友了，接吻……好像是件很自然的事。
電視裏這麽演，小說裏也這麽寫。
可是當這一刻真的逼近，她承認一種巨大、源於本能的無措和羞澀瞬間席卷了她。
她還沒準備好。
陳西曜將她所有的情緒都盡收眼底。
沖動還在血管裏叫囂，催促他再靠近一點。
但更深處，某種心軟占了上風。
他不忍心嚇到她。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下，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輕吸了口氣，直起身，松開了手，轉而捏了捏沈芮寧仍泛紅的臉。
“算了。”他開口，聲音泛啞，“好好學你的習，就當謝禮了！”
沈芮寧心裏那根拉到極致的弓弦這才松開。
她點點頭，輕聲：“…好。”
“行了，我先走了。”陳西曜說完，揉了揉她的頭發，轉身準備離開。
沈芮寧在原地怔了一秒，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被一股沖動填滿。
在他即將走到臺階的瞬間，她小跑上前，伸出雙手，抱住了他，手臂環過他勁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背脊上，能隱隱感受到衣料下沈穩的心跳。
陳西曜整個人猛地一僵，腳步頓住，手指蜷緊，腎上腺素又一次迸發。
他吞咽了兩下，聲音有點發顫：“……幹嘛？”
沈芮寧：“謝禮。”
陳西曜怔了怔，隨即，低沈的笑聲從胸腔裏震出來：“什麽？”
“你給我帶了……三樣東西，”她輕聲數著，“零食，充電寶，WiFi。”
“那……我也給你三樣謝禮。”
“好好學習，是第一樣。”
她頓了頓，環著他的手指蜷了蜷。
“現在這個……是第二樣。”
雖然別的她還沒準備好，但抱一抱，是可以的。
也想抱一抱。
陳西曜彎唇：“那第三樣呢？”
沈芮寧貼在他背上，認真地想了想，才小聲說：“還沒想好。”
“行，”陳西曜點頭，握住她環在自己腰側的手，捏了捏：“那先欠著，下次再還。”
說完，他想到什麽，略微偏過頭，雖然看不見身後的她，卻還是忍不住勾唇，混著一絲/誘/哄的笑意，又補上了一句，
“不過，得快點。我這個人……性子沒那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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