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現在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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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現在是男朋友。
夏夜的夢, 總是粘稠而失真。
像隔著一層水霧去看這個世界，輪廓柔軟，聲音朦朧, 連心跳仿佛都來自很遠的地方。
而沈芮寧就陷在這樣的夢裏。
她看見少年站在路燈下，光暈灑下，虛幻卻又真實。
沈芮寧楞在原地。
四周萬籟俱寂, 耳邊只剩下這一句話：
“和我談。”
她一直以為, 他們之間，就像他定義的那樣, 同桌、朋友。
她也只敢讓自己停在這裏。
可忽然有一天, 她心裏的那個幾乎要捂皺的奢望，突然被一個人剝開, 捧到了她面前。
而後問她：“要不要。”
一股遲來的、近乎眩暈的欣喜猛地攫住她。
“暗戀成真”這四個字像夏夜驟然炸開的煙火，照亮了她內心所有的隱秘的角落。
那些偷偷追隨的瞬間，還有日記本裏面寫下無數次的秘密，好像突然有了回應。
像一場獨自跋涉了許久的旅途，驀然發現想見的人，就等在下一個路口，還伸出手，問你要不要同行。
可很快, 欣喜的潮水褪去之後，嶙峋的礁石就顯露了出來。
為什麽？
他為什麽突然跟她說這個？
突然要跟她在一起？
是因為今天他生日，她讓他開心了嗎？
還是因為那一瞬間的感動，所以一時興起, 想和她“試試”？
紛亂的念頭纏了上來。
心跳依然很快，但最初的暈眩已過去，剩下一種微醺卻帶著忐忑的清醒。
少年站在原地, 沒有催促，只靜靜等著她的回答。
她知道，自己喜歡他。
非常，非常喜歡。
可也正因為喜歡，才害怕這只是一場過於美麗的錯覺。怕它開始得潦草，結束得倉促，像夏夜煙火，盛放之後只剩冰涼的煙塵。
“試試”這個詞，本來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然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這個黏稠的夢裏響起：
“好。”
聲音很輕，卻又堅定。
欣喜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想要靠近他更是真的。
她像踏進了一片晨霧彌漫的森林，可能會迷路，但至少，牽著手帶她走進這片森林的人。
是他。
她喜歡的人。
-
沈芮寧回到家，父母正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問一答後，她就進了房間。
關上門，她在書桌前坐下，人還有點發懵，腦海中全是剛剛的那一幕。
話落的瞬間，她看見夢裏的他，笑了下。
沈芮寧垂眸也跟著不自覺地笑起來，臉上逐漸燒了起來，熱熱的。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這個事實清晰浮現的剎那，心跳又悄然空了一拍。
正出神，一條消息發來。
陳西曜：【明天還補課嗎？】
很隨意、很平常。
可沈芮寧卻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不一樣了。
以前是同學，是朋友。
現在……是男朋友。
她輕敲：【嗯。】
陳西曜：【好。】
對話戛然停止。
沈芮寧也不知道該再發什麽，正打算起身去洗澡，屏幕卻又一次亮起——
【字寫得不錯。】
沈芮寧怔了怔。
她還浸在“在一起”的恍惚裏，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張賀卡，他看到了。
她抿唇，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在昏暗的房間裏，幾乎藏不住。
頓了頓，她回覆：【明天見。】
……
另一邊。
陳西曜屏幕一亮，看到了這則信息，唇角揚起，回了個“好”後，就熄滅了屏幕。
他再次拿出口袋裏的那張賀卡。夜色下，上面的燙金泛著淡淡的微光。
簡簡單單的兩行字，他不知看了多久。
“哥哥……”
軟糯的嘟囔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陳晞玥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光著腳丫吧嗒吧嗒走到沙發邊，趴到他身邊，小腦袋湊過來看那張紙片。
上面的字她還認不全，只知道哥哥拿著它，笑得特別開心，特別溫柔。
陳西曜回過神，轉頭：“玥玥，怎麽醒來了？”
“哥哥，你在想漂亮姐姐嗎？”陳晞玥眨著睡眼，聲音帶著剛醒的奶氣。
陳西曜喉結動了動，一時沒答。
陳晞玥仰起臉，又問：“你喜歡漂亮姐姐嗎？”
他的目光落回卡片上。
今晚太過於特別，就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一點暖色調的光，一切堆疊在一起，讓他比平時沖動了幾分。
那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怔了下。
不過……卻沒有想要收回。
只是覺得。
以後如果有她在，很好。
靜了幾秒，他輕輕“嗯”了一聲。
陳晞玥笑道：“我也喜歡那個漂亮姐姐！”頓了頓，她又笑盈盈地補充，“不過哥哥你放心，我不跟你搶！”
陳西曜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人小鬼大，快去睡覺！”
-
隔天，沈芮寧特意多定了一個鬧鐘。
昨天晚上她幾乎沒怎麽睡著，一閉眼就是路燈下的畫面。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不過還好，不算太明顯。簡單收拾了一下，她便出了門。
到樓下時，她給陳西曜發了一條信息：【我出門了。】
陳西曜：【嗯。】
回覆得很快。
沈芮寧點開公交APP，想看看車還有幾站。頁面剛加載出來，屏幕上方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陳西曜：【擡頭。】
擡頭？
沈芮寧不理解，但照做。
一輛黑色轎車貼著路邊滑過，視線剛從車尾的殘影上移開，餘光就闖進一片濃綠的樹蔭。
陳西曜站在那兒，白襯衫領口熨燙的齊整，袖口被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腕骨微凸，線條分明。淺藍色牛仔褲裹著長腿，整個人清雋，像夏末最幹凈的風。
看到她的一瞬，他嘴角揚了揚。
沈芮寧也跟著笑了笑，小步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嗯……”陳西曜故作思考地頓了頓，“散步。”
沈芮寧眨了眨眼，有些好笑。
散步？從醫院散到這兒，幾公裏啊？！
那麽無聊？
陳西曜眼裏掠過一絲笑意：“騙你的。”他接著解釋，“今天不去咖啡店了，人多，吵。”
“那去哪兒？”
“圖書館。”
市圖書館離她家很近，走路就能到。
沈芮寧走在他身側，感覺今天的風格外溫和。或許是因為過幾天臺風要登陸，連天氣都提前變得舒緩起來。
兩人來到圖書館，可能是周一，這個點沒什麽人，很安靜。
登記後，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芮寧這幾天要全力準備全國大賽，陳西曜便讓她專心備賽，不用給他補課了。她把之前網課寫的幾篇範文遞給他，然後戴上耳機，點開了教學視頻。
陳西曜托腮，看著她幾眼，又垂眸看著那幾張作文紙。
每次看，他都會不自覺拿出自己那幾百字的流水賬進行一個對比，傷害性極強。
耳機裏老師正講著寫作技巧，沈芮寧的心卻靜不下來。
她偷偷擡眼，看向對面正低頭看作文的人。
少年微低著頭，陽光落在他發頂，黑發被染成淺金色，連帶著睫毛也染了色。他看得很認真，筆尾偶爾劃過紙面，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恍然間，沈芮寧覺得一切都有點不太真實。
她不自覺地彎起眼角。
就在這時。
陳西曜毫無預兆地掀起了眼簾。
沈芮寧一怔，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陳西曜一只手支在桌上，托著下巴，微瞇著眼，語氣促狹：“又偷看？”
這次，沒有老師在旁邊，也沒有任何能拿來當借口的理由。沈芮寧臉霎時被染上了一份薄紅，有些羞惱地咬著唇。
陳西曜拿起筆，在她桌上點了點，一字一頓，口型清晰：“認、真、聽、課。”
沈芮寧小臉皺起，乖乖垂下眼盯著手機屏幕，努力集中註意力。
他低笑一聲，從書包裏面翻找了一張新的作文紙。剛放下，餘光就瞥見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他隨意擡眸一看，看清那人的面容時，皺起了眉。
怎麽哪兒都能碰到。
門口，陸知謙登記完，也走了進來，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陳西曜。
兩人不算熟，便沒打招呼。
但他的視線很快註意到了陳西曜對面的那個身影上。
沈芮寧。
他心裏有些疑惑，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來。
陳西曜看著他走近，暗暗磨了磨牙，低低嘖了一聲。
…陰魂不散。
沈芮寧戴著耳機，絲毫沒察覺到這些。
直到一道身影停在桌旁，投下些許陰影，她才有所察覺地擡起頭。
看見陸知謙的剎那，心裏一慌。
陸知謙看了眼兩人：“好巧啊！”
沈芮寧抿唇，尷尬地笑了笑：“嗯。”
陸知謙：“你們倆怎麽在一塊？”
沈芮寧心裏一緊，下意識看向陳西曜。
昨天的那個回答，他並不滿意。
要說是一起補課嗎？
陳西曜也看向她，少女漆黑的眼眸中寫滿了求助和無措。想起昨天她急於撇清的樣子，心裏那點不快又冒了頭，但看著她此刻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頓了頓，他擡眼開口：“碰巧。”
這個回答，是能讓沈芮寧松口氣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她卻沒有，反而有些沮喪和不舒服。
-
上完課後，已經四點多了。走出圖書館，兩人並肩走著。
下一秒。
一雙溫熱有力的手已經攥住了沈芮寧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輕觸，穿過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她怔怔地低頭，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自己，拉著她往前走。
心霎時又開始亂了節奏，臉上染上夕陽的緋色，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陳西曜看著天邊的夕陽，淡笑。
他垂眸，想到什麽，側臉看她：“沈芮寧，你大學想考哪兒？”
“大學？”
“嗯。”
這個問題她沒細想過。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留在星海。
她搖了搖頭：“沒想過，你呢？”
陳西曜握緊了她的手，望著前方，輕輕吸了口氣，說：“星大。”
沈芮寧問：“星海大學？”
“嗯。”
沈芮寧低下頭。
星海大學很好，是全國頂尖的學府。分數線很高，如果是以前的分數線，她勉強能夠到，但還差了幾分。
他想留在這兒，估計是因為他妹妹。
只是……
星海。
這座城市對她來說，就像一個隱形的牢籠，困住她太久太久了。
沈芮寧沒回話，對著他淺淺笑了笑。
-
八月初，唐心怡由於藝考要去京海，臨走前大家約了一起聚餐。
沈芮寧先跟著她們一起去了餐廳，坐下聊了一會兒後，陳西曜他們才來。
宋星渡搭著陳西曜的肩，指了指包廂：“怎麽樣，我挑得這地兒不錯吧！”
陳西曜掃了眼環境，隨意點了點頭，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斜側方的沈芮寧，嘴角揚了揚。
那目光存在感太強，沈芮寧僅用餘光就察覺到了。只不過人太多，她不敢笑，也不敢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在，只看了一眼就轉移了視線。
唐心怡撇嘴：“快坐下吧你！話多得要命！”
宋星渡也沒多計較，乖乖落座。
陳西曜看了眼座位。
沈芮寧旁邊是唐心怡，周圍已經沒空位了，他只好在宋星渡旁邊坐了下來。
他垂眼，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沈芮寧的手機很快在口袋裏一震。
陳西曜：【怎麽不跟我一起來？】
沈芮寧低頭，打字：【她們早上就約我出來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是還要陪玥玥嘛。】
陳西曜擡眸，隔著桌子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那剛才怎麽不理我？】
沈芮寧咬了咬唇：【人太多了……】
“芮芮，跟誰發消息呢？笑得這麽偷偷摸摸。”旁邊的顧言絮忽然湊過來，碰了碰她的胳膊。
沈芮寧手一抖，慌忙按熄屏幕，擠出個笑：“沒，就跟我媽說一聲晚點回去。”
顧言絮“哦”了一聲，也沒多想。
聊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有些餓，便叫服務員開始上菜。
陳西曜微瞇著眼，看向斜對面正和沈芮寧聊天的顧言絮，想到什麽，喊了一聲：“顧言絮。”
“啊？”顧言絮楞楞地轉頭。
陳西曜淡聲：“你那邊上菜不方便，我跟你換個位子。”
桌上微妙地靜了一瞬。
沈芮寧也跟著擡起眼看他。
雖然上次的“表白烏龍”已經過去，可這種突如其來的“好意”，難免讓有些八卦的人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宋星渡“嘖嘖”兩聲，滿臉玩味。
陳西曜沒什麽好臉色地睨了他一眼。
兩人很快換了座位。
陳西曜坐在了沈芮寧旁邊。
沈芮寧微微側過臉，小聲問：“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他挑眉：“我女朋友在這兒，我當然得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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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隔著一層水霧去看這個世界，輪廓柔軟，聲音朦朧, 連心跳仿佛都來自很遠的地方。
而沈芮寧就陷在這樣的夢裏。
她看見少年站在路燈下，光暈灑下，虛幻卻又真實。
沈芮寧楞在原地。
四周萬籟俱寂, 耳邊只剩下這一句話：
“和我談。”
她一直以為, 他們之間，就像他定義的那樣, 同桌、朋友。
她也只敢讓自己停在這裏。
可忽然有一天, 她心裏的那個幾乎要捂皺的奢望，突然被一個人剝開, 捧到了她面前。
而後問她：“要不要。”
一股遲來的、近乎眩暈的欣喜猛地攫住她。
“暗戀成真”這四個字像夏夜驟然炸開的煙火，照亮了她內心所有的隱秘的角落。
那些偷偷追隨的瞬間，還有日記本裏面寫下無數次的秘密，好像突然有了回應。
像一場獨自跋涉了許久的旅途，驀然發現想見的人，就等在下一個路口，還伸出手，問你要不要同行。
可很快, 欣喜的潮水褪去之後，嶙峋的礁石就顯露了出來。
為什麽？
他為什麽突然跟她說這個？
突然要跟她在一起？
是因為今天他生日，她讓他開心了嗎？
還是因為那一瞬間的感動，所以一時興起, 想和她“試試”？
紛亂的念頭纏了上來。
心跳依然很快，但最初的暈眩已過去，剩下一種微醺卻帶著忐忑的清醒。
少年站在原地, 沒有催促，只靜靜等著她的回答。
她知道，自己喜歡他。
非常，非常喜歡。
可也正因為喜歡，才害怕這只是一場過於美麗的錯覺。怕它開始得潦草，結束得倉促，像夏夜煙火，盛放之後只剩冰涼的煙塵。
“試試”這個詞，本來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然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這個黏稠的夢裏響起：
“好。”
聲音很輕，卻又堅定。
欣喜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想要靠近他更是真的。
她像踏進了一片晨霧彌漫的森林，可能會迷路，但至少，牽著手帶她走進這片森林的人。
是他。
她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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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回到家，父母正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問一答後，她就進了房間。
關上門，她在書桌前坐下，人還有點發懵，腦海中全是剛剛的那一幕。
話落的瞬間，她看見夢裏的他，笑了下。
沈芮寧垂眸也跟著不自覺地笑起來，臉上逐漸燒了起來，熱熱的。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這個事實清晰浮現的剎那，心跳又悄然空了一拍。
正出神，一條消息發來。
陳西曜：【明天還補課嗎？】
很隨意、很平常。
可沈芮寧卻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不一樣了。
以前是同學，是朋友。
現在……是男朋友。
她輕敲：【嗯。】
陳西曜：【好。】
對話戛然停止。
沈芮寧也不知道該再發什麽，正打算起身去洗澡，屏幕卻又一次亮起——
【字寫得不錯。】
沈芮寧怔了怔。
她還浸在“在一起”的恍惚裏，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張賀卡，他看到了。
她抿唇，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在昏暗的房間裏，幾乎藏不住。
頓了頓，她回覆：【明天見。】
……
另一邊。
陳西曜屏幕一亮，看到了這則信息，唇角揚起，回了個“好”後，就熄滅了屏幕。
他再次拿出口袋裏的那張賀卡。夜色下，上面的燙金泛著淡淡的微光。
簡簡單單的兩行字，他不知看了多久。
“哥哥……”
軟糯的嘟囔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陳晞玥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光著腳丫吧嗒吧嗒走到沙發邊，趴到他身邊，小腦袋湊過來看那張紙片。
上面的字她還認不全，只知道哥哥拿著它，笑得特別開心，特別溫柔。
陳西曜回過神，轉頭：“玥玥，怎麽醒來了？”
“哥哥，你在想漂亮姐姐嗎？”陳晞玥眨著睡眼，聲音帶著剛醒的奶氣。
陳西曜喉結動了動，一時沒答。
陳晞玥仰起臉，又問：“你喜歡漂亮姐姐嗎？”
他的目光落回卡片上。
今晚太過於特別，就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一點暖色調的光，一切堆疊在一起，讓他比平時沖動了幾分。
那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怔了下。
不過……卻沒有想要收回。
只是覺得。
以後如果有她在，很好。
靜了幾秒，他輕輕“嗯”了一聲。
陳晞玥笑道：“我也喜歡那個漂亮姐姐！”頓了頓，她又笑盈盈地補充，“不過哥哥你放心，我不跟你搶！”
陳西曜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人小鬼大，快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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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沈芮寧特意多定了一個鬧鐘。
昨天晚上她幾乎沒怎麽睡著，一閉眼就是路燈下的畫面。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不過還好，不算太明顯。簡單收拾了一下，她便出了門。
到樓下時，她給陳西曜發了一條信息：【我出門了。】
陳西曜：【嗯。】
回覆得很快。
沈芮寧點開公交APP，想看看車還有幾站。頁面剛加載出來，屏幕上方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陳西曜：【擡頭。】
擡頭？
沈芮寧不理解，但照做。
一輛黑色轎車貼著路邊滑過，視線剛從車尾的殘影上移開，餘光就闖進一片濃綠的樹蔭。
陳西曜站在那兒，白襯衫領口熨燙的齊整，袖口被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腕骨微凸，線條分明。淺藍色牛仔褲裹著長腿，整個人清雋，像夏末最幹凈的風。
看到她的一瞬，他嘴角揚了揚。
沈芮寧也跟著笑了笑，小步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嗯……”陳西曜故作思考地頓了頓，“散步。”
沈芮寧眨了眨眼，有些好笑。
散步？從醫院散到這兒，幾公裏啊？！
那麽無聊？
陳西曜眼裏掠過一絲笑意：“騙你的。”他接著解釋，“今天不去咖啡店了，人多，吵。”
“那去哪兒？”
“圖書館。”
市圖書館離她家很近，走路就能到。
沈芮寧走在他身側，感覺今天的風格外溫和。或許是因為過幾天臺風要登陸，連天氣都提前變得舒緩起來。
兩人來到圖書館，可能是周一，這個點沒什麽人，很安靜。
登記後，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芮寧這幾天要全力準備全國大賽，陳西曜便讓她專心備賽，不用給他補課了。她把之前網課寫的幾篇範文遞給他，然後戴上耳機，點開了教學視頻。
陳西曜托腮，看著她幾眼，又垂眸看著那幾張作文紙。
每次看，他都會不自覺拿出自己那幾百字的流水賬進行一個對比，傷害性極強。
耳機裏老師正講著寫作技巧，沈芮寧的心卻靜不下來。
她偷偷擡眼，看向對面正低頭看作文的人。
少年微低著頭，陽光落在他發頂，黑發被染成淺金色，連帶著睫毛也染了色。他看得很認真，筆尾偶爾劃過紙面，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恍然間，沈芮寧覺得一切都有點不太真實。
她不自覺地彎起眼角。
就在這時。
陳西曜毫無預兆地掀起了眼簾。
沈芮寧一怔，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陳西曜一只手支在桌上，托著下巴，微瞇著眼，語氣促狹：“又偷看？”
這次，沒有老師在旁邊，也沒有任何能拿來當借口的理由。沈芮寧臉霎時被染上了一份薄紅，有些羞惱地咬著唇。
陳西曜拿起筆，在她桌上點了點，一字一頓，口型清晰：“認、真、聽、課。”
沈芮寧小臉皺起，乖乖垂下眼盯著手機屏幕，努力集中註意力。
他低笑一聲，從書包裏面翻找了一張新的作文紙。剛放下，餘光就瞥見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他隨意擡眸一看，看清那人的面容時，皺起了眉。
怎麽哪兒都能碰到。
門口，陸知謙登記完，也走了進來，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陳西曜。
兩人不算熟，便沒打招呼。
但他的視線很快註意到了陳西曜對面的那個身影上。
沈芮寧。
他心裏有些疑惑，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來。
陳西曜看著他走近，暗暗磨了磨牙，低低嘖了一聲。
…陰魂不散。
沈芮寧戴著耳機，絲毫沒察覺到這些。
直到一道身影停在桌旁，投下些許陰影，她才有所察覺地擡起頭。
看見陸知謙的剎那，心裏一慌。
陸知謙看了眼兩人：“好巧啊！”
沈芮寧抿唇，尷尬地笑了笑：“嗯。”
陸知謙：“你們倆怎麽在一塊？”
沈芮寧心裏一緊，下意識看向陳西曜。
昨天的那個回答，他並不滿意。
要說是一起補課嗎？
陳西曜也看向她，少女漆黑的眼眸中寫滿了求助和無措。想起昨天她急於撇清的樣子，心裏那點不快又冒了頭，但看著她此刻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頓了頓，他擡眼開口：“碰巧。”
這個回答，是能讓沈芮寧松口氣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她卻沒有，反而有些沮喪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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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課後，已經四點多了。走出圖書館，兩人並肩走著。
下一秒。
一雙溫熱有力的手已經攥住了沈芮寧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輕觸，穿過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她怔怔地低頭，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自己，拉著她往前走。
心霎時又開始亂了節奏，臉上染上夕陽的緋色，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陳西曜看著天邊的夕陽，淡笑。
他垂眸，想到什麽，側臉看她：“沈芮寧，你大學想考哪兒？”
“大學？”
“嗯。”
這個問題她沒細想過。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留在星海。
她搖了搖頭：“沒想過，你呢？”
陳西曜握緊了她的手，望著前方，輕輕吸了口氣，說：“星大。”
沈芮寧問：“星海大學？”
“嗯。”
沈芮寧低下頭。
星海大學很好，是全國頂尖的學府。分數線很高，如果是以前的分數線，她勉強能夠到，但還差了幾分。
他想留在這兒，估計是因為他妹妹。
只是……
星海。
這座城市對她來說，就像一個隱形的牢籠，困住她太久太久了。
沈芮寧沒回話，對著他淺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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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唐心怡由於藝考要去京海，臨走前大家約了一起聚餐。
沈芮寧先跟著她們一起去了餐廳，坐下聊了一會兒後，陳西曜他們才來。
宋星渡搭著陳西曜的肩，指了指包廂：“怎麽樣，我挑得這地兒不錯吧！”
陳西曜掃了眼環境，隨意點了點頭，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斜側方的沈芮寧，嘴角揚了揚。
那目光存在感太強，沈芮寧僅用餘光就察覺到了。只不過人太多，她不敢笑，也不敢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在，只看了一眼就轉移了視線。
唐心怡撇嘴：“快坐下吧你！話多得要命！”
宋星渡也沒多計較，乖乖落座。
陳西曜看了眼座位。
沈芮寧旁邊是唐心怡，周圍已經沒空位了，他只好在宋星渡旁邊坐了下來。
他垂眼，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沈芮寧的手機很快在口袋裏一震。
陳西曜：【怎麽不跟我一起來？】
沈芮寧低頭，打字：【她們早上就約我出來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是還要陪玥玥嘛。】
陳西曜擡眸，隔著桌子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那剛才怎麽不理我？】
沈芮寧咬了咬唇：【人太多了……】
“芮芮，跟誰發消息呢？笑得這麽偷偷摸摸。”旁邊的顧言絮忽然湊過來，碰了碰她的胳膊。
沈芮寧手一抖，慌忙按熄屏幕，擠出個笑：“沒，就跟我媽說一聲晚點回去。”
顧言絮“哦”了一聲，也沒多想。
聊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有些餓，便叫服務員開始上菜。
陳西曜微瞇著眼，看向斜對面正和沈芮寧聊天的顧言絮，想到什麽，喊了一聲：“顧言絮。”
“啊？”顧言絮楞楞地轉頭。
陳西曜淡聲：“你那邊上菜不方便，我跟你換個位子。”
桌上微妙地靜了一瞬。
沈芮寧也跟著擡起眼看他。
雖然上次的“表白烏龍”已經過去，可這種突如其來的“好意”，難免讓有些八卦的人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宋星渡“嘖嘖”兩聲，滿臉玩味。
陳西曜沒什麽好臉色地睨了他一眼。
兩人很快換了座位。
陳西曜坐在了沈芮寧旁邊。
沈芮寧微微側過臉，小聲問：“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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