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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和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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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和我談。”

下了車, 陳西曜在醫院旁邊的水果店裏買了兩個西瓜,隨後便一起去了住院部。

走進醫院電梯,陳西曜按了四樓。

沈芮寧擡眼看了眼樓層指示牌, 上面寫著“兒童病房”。

劉景爍不是都十七了嗎?怎麽住兒童病房?

而且……他不是腿骨折嗎?按理說該在骨科才對。

她腦子裏飄過一連串問號。

電梯門打開,她跟著陳西曜走出去,拐進走廊。

沒走幾步, 陳西曜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 擡手推開了門。

沈芮寧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看到的不是劉景爍,而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 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年紀。

很漂亮。眼睛又大又水靈, 像兩顆黑瑪瑙,五官小巧精致, 雖然還沒完全長開,卻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沈芮寧楞了一秒。

“哥哥!”陳晞玥在病床上喚道。

隨即,她好奇的目光越過陳西曜,落到了站在門口的沈芮寧身上。她眨了眨眼睛,毫不怯生地開口:“哥哥,這個漂亮的姐姐是誰呀?”

陳西曜回頭,看向身後的沈芮寧。

少女頭發散在肩前,臉頰兩邊泛著淡紅, 眼睛透亮,還帶著點不明所以的懵懂。

估計以為是直接來看劉景爍的。

他笑了笑,溫聲答:“是哥哥的朋友。”

正巧。

保姆也從門外走了進來。

“哎呀,阿曜來啦!”她笑著招呼, 又看到一旁的沈芮寧,“這位是……?”

陳西曜剛要開口,陳晞玥已經搶著回答:“這是哥哥的朋友!”

保姆會意地點頭:“那你們坐會兒, 我去洗點水果……”

“不用了阿姨,”陳西曜打斷,“我們一會兒還有事,馬上就得走。你去給玥玥切點西瓜吧,剛買的。”

保姆點頭:“好。”

說著,陳西曜走到病床邊,蹲下:“玥玥,哥哥下午要去補課,晚上再來陪你,好不好?”

陳晞玥很懂事地點頭,又補了句:“那我等哥哥回來,給哥哥過生日!”

陳西曜一怔,牽起陳晞玥的小手,淺笑:“好,哥哥等著玥玥給我過生日!”

沈芮寧在一邊靜靜看著。

現在。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顧言絮會說,陳西曜對待妹妹和別人不同。

對其他人,他總會帶著一種若遠若近的感覺,像隔著層看不透的霧,你能觸到,卻抓不住。

而對待妹妹時,所有外露的鋒芒、散漫,都被輕輕折起,只剩下毫無保留的真誠、溫柔、細致和耐心。

那一瞬間,沈芮寧好像窺見了藏在所有羽翼下的他。

也是別人難以觸到的他。

-

兩人走出病房,重新上了電梯,這次按的是九樓——骨科。

沈芮寧側目看他,猶豫片刻,還是小聲問出了口:“你最近……就是在忙妹妹的事嗎?”

陳西曜應了一聲。

“她……怎麽了?”沈芮寧問得小心。

“感冒引起肺炎,住院了。本身心臟就有點小問題,醫生建議多觀察幾天。”他又說,“不過下周就能出院。”

沈芮寧點頭:“那就好。”

電梯門劃開。

劉景爍的病房就在走廊第一間。

沈芮寧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心理準備,陳西曜就已經開門了。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入。

病房裏。

劉景爍拿著iPad,聞聲擡頭,看見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雙眼一楞,微張著嘴,一副活見鬼的神情。

“我靠……”他喃喃道。

陳西曜裝作沒看到,若無其事地走到他面前,將西瓜放下。

劉景爍在兩人之間看了看,拖長了音問:“你倆……?”怎麽在一塊?

沈芮寧瞬間想起之前他鬧出的烏龍,搶在陳西曜之前先開口了:“不小心碰上的。”

她說得淡定,看不出什麽假和慌張。

陳西曜動作一頓,回頭看她,眸色微沈。

沈芮寧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但是沒看他。

她只能這麽說。

至少這樣,不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也不會再有烏龍。之前顧言絮的事情,他看起來還挺生氣。

換作是他,大概……也會這麽回答吧。

陳西曜看了她幾秒,轉回頭,什麽也沒說。

劉景爍卻不罷休:“那你怎麽來醫院了?”

沈芮寧睫毛顫了顫,一時語塞,這個“不小心碰上”的巧合,實在很難再往下圓。

“嘖,” 陳西曜在一旁出聲,語氣不耐,“你問題怎麽那麽多?管好你自己。”

“我問沈芮寧,又沒問你!” 劉景爍笑著懟回去。

陳西曜撩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帶著點慣有的壓迫感,很淡,卻足以讓人閉嘴。

劉景爍和他對視兩秒,意會:“行行行,看在你專程給我送西瓜的份上,我不問了還不行嘛!”

陳西曜拿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已經一點多了。

他側目,看向沈芮寧:“走嗎?”

沈芮寧一怔。

劉景爍拉住陳西曜:“等等!不是說不小心碰上的嗎?怎麽還要一起走啦?”

“她要去競賽班!”陳西曜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劉景爍:“那你呢?”

陳西曜頂了下後槽牙,瞥他一眼:“去看我妹。有意見?”

劉景爍被噎得沒話接。

兩個理由都正當的無法反駁。

……

走出病房,走廊裏正好有保潔阿姨在拖地,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連帶著電梯裏都有,空氣莫名顯得有些滯悶。

沈默持續了很久。

陳西曜看著不斷往下跳躍的電子數字,先開了口:“剛才,為什麽說是碰巧?”

沈芮寧蜷了蜷手指:“我怕他又亂說。”她頓了頓,又補充,“畢竟之前顧言絮那件事……你好像還挺生氣的。我怕再惹出什麽誤會,就……”

話沒說完,就被陳西曜打斷了。

“我生氣是因為那些事情本來就莫須有,”他轉過臉,黑沈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在這銀光中更加冷,

“還有——”

他停頓了一瞬,聲音低而清晰:

“因為我不喜歡她。”

-

公交車上,陳西曜沒說話,沈著臉,眼底又冷又黑。

沈芮寧猜不透他是在生氣,還是單純不想說話。

她側過臉,看向窗外不斷劃過的街景。

耳邊卻一遍遍回響起他剛剛在電梯裏說的話——

“我生氣是因為那些事情本來就莫須有,”

“還有——”

“因為我不喜歡她。”

……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們本來就是約好一起來的,沒必要隱瞞?

那最後那句,又是什麽意思?

她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窗外的陽光明明燦爛耀眼,可她的心裏卻蒙了一層薄霧,怎麽也散不開。

到了咖啡廳。

沈芮寧坐下,今天是她給陳西曜補語文。

她拿出書。

氣氛依舊很沈。

“今天講什麽?”陳西曜突然開口,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

“……文言文。”

他點頭,拿出包裏的暑假作業,攤開。

沈芮寧接過來一看,已經寫了不少,但正確率實在有點堪憂。

她拿起筆,一道一道講。

氣氛終於慢慢松弛下來。

陳西曜垂眼聽著,視線落在移動的筆上。

不知不覺,逐漸往上,掠過握著筆的手指,指節纖細,指甲修剪的幹凈,泛著健康的粉色。再往上,掠過微垂的側臉,從這個角度看,小巧的鼻梁秀挺,窗光柔柔籠罩的臉上,在睫毛末端凝成細碎光點。

整個人溫靜,恬淡。

他看著看著,忽然有些出神。

想起剛剛的事情來。

說起來,連他自己也有點搞不清自己在氣什麽,可是當她否認的時候,心裏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霎時湧來。

也許只是覺得這根本沒什麽好隱瞞的。

又或許……

是因為她否認時那種過於平靜的語氣,讓他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的情緒是什麽時候開始,被眼前這個人一點點牽動的。

而且,越來越在意。

講完一部分,沈芮寧停下筆,擡眼看他。

陳西曜的視線還停在她臉上。

他看得太專註,沈芮寧有點發懵,臉頰慢慢熱了起來:“是……有哪裏聽不懂嗎?”

陳西曜沒回答,只是一直看著她。

沈芮寧也沒有移開視線,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她等著他回答,可他似乎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等了幾秒,沈芮寧以為他沒聽清,又說了一遍。

這次陳西曜有了回應。

他眨了下眼,喉結滑動了幾下,垂眸看著題目,剛張了張嘴準備開口,放在桌邊的手機就“叮”的一聲亮起。

他移開目光,側目拿起手機,劃開。

媽:【寶貝兒子生日快樂!】

媽:【轉賬:10000。】

沈芮寧看著他。

陳西曜扯了下嘴角,卻看不出笑意,眼裏的情緒反而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他熄屏,沒有回覆,反手將手機扣在桌上。

沈芮寧把他的反應都盡收眼底,心裏動了動,但終究沒多問。

她回到剛才的問題上:“你……”

“聽懂了。”他打斷她,“繼續吧。”

沈芮寧抿了抿唇,點頭,重新握緊筆。

-

到了黃昏,咖啡店內亮起了燈,兩人收拾完書包,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夏夜溫熱的風立刻包裹上來。

沈芮寧擡頭望去,天邊的晚霞正燒得絢爛,各種顏色層層疊疊地鋪滿了半邊天空,美得像一幅肆意盛大又靜謐溫柔的油畫。

她側過臉問:“你是直接去醫院嗎?”

陳西曜也轉過頭看她:“嗯。”

兩人一起走到咖啡店邊的公交車站。

那一整條街都是小吃、甜品,沈芮寧還記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猶豫了一下,她停下腳步,輕聲開口:“你在這兒等我下。”

陳西曜轉過身:“怎麽了?”

“我剛剛好像落了個東西,我去拿下,很快!”還沒等陳西曜回應,她便已經轉身小跑返回。

陳西曜怔了一下,隨後歪頭,揚起嘴角笑了在,直達眼底。

……

一邊。

沈芮寧小跑進一家布置溫馨的甜品店,玻璃櫃臺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精致的小蛋糕。

她有點選擇困難癥,看了好久,最後選了一個月亮形狀的蛋糕。

她小心接過裝好的蛋糕盒,看了眼手機上的公交APP,車輛還有三站,快到了。

手上有蛋糕,她不敢跑,只能快步走。

雖說是沿海城市,但太陽沒落山之前,連風都是燥熱的。

等快走到公交站時,額角已經沁出了汗水,慢慢匯聚成珠,沿著臉頰滑下來。幾縷碎發被汗水濡濕,黏在微紅的皮膚上。

她在距離站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緩了口氣,隨後鎮定地走了過去。

“陳西曜。”她叫了他一聲。

少年聞聲回頭。

她手上提著的東西很明顯,陳西曜一眼就看到了。

他眼睫輕顫,視線上移。

沈芮寧一步步朝他走來,頭發淩亂,幾率發絲還黏在臉上,白皙的皮膚透著運動後的薄紅,額前、鬢角、鼻尖蒙著一層細亮的水光。傍晚溫柔的光線落在她身上,少女眼睛很亮,比天邊最後那抹霞光還要澄澈。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看著他,唇角彎起一個幹凈的弧度。

然後,又認認真真地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陳西曜。”

和她平時叫得不一樣。

這一聲,清晰、清甜、真誠、鄭重得像一個儀式。

同時,裹挾著夏夜溫熱的風,吹起少女肩頭的發絲,帶著她眼裏毫無保留的赤誠,送到他耳邊。

“十八歲生日快樂。”她說。

陳西曜整個人怔在原地。

全身的神經好像在這一瞬間醒了過來,細碎的悸動沿著脊椎悄悄往上爬,帶來一陣又一陣溫軟而麻痹的顫栗。

如果說,後來很多年有關於她的,有什麽讓他再也忘不掉的瞬間——

那就是現在。

他原以為,十八歲這天,只會收到冰冷的轉賬提醒。

直到少女喘著氣走到他面前,頭發淩亂,臉頰通紅,汗濕的模樣甚至有些狼狽。

可她仰起頭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整個夏天的星星。

然後,用最認真的語氣對他說:

“陳西曜,十八歲生日快樂。”

……

半晌。

陳西曜才極其緩慢地,伸出手,接過那個蛋糕盒。

“……謝謝。”他低聲說。

卸下了所有的散漫和疏離。

只剩下底下最真實,有些笨拙的柔軟。

-

上了公交,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在車窗上拖出流動的光痕。

陳西曜將蛋糕放在膝上,雙手虛攏著,轉過臉,視線又一次落在沈芮寧身上。

停了幾秒,他輕聲問:“晚上還有別的事嗎?”

沈芮寧:“怎麽了?”

陳西曜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蛋糕:“蛋糕挺大的,兩個人吃不完。”

沈芮寧一楞。

兩個人……是指他和他妹妹嗎?那他父母呢?

陳西曜頓了頓,又說,“一起?”

面對他,沈芮寧從來都說不出“不”字。

她點頭,莞爾一笑:“好。”

陳西曜回過視線,收回視線,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在漸暗的車廂裏,溫柔得不太真實。

……

走到醫院。

兩人走進病房,陳晞玥眼睛一亮:“哥哥回來啦!”,隨後又看到了沈芮寧,小臉蛋笑容更亮了,“漂亮姐姐?!”

她坐在病床上,晃著那只沒紮針的小手:“哥哥,漂亮姐姐怎麽來啦?”

“她呀,”陳西曜側過臉,看了沈芮寧一眼,唇角揚起,“來陪我過生日!”

很平常的一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莫名沾上了幾分奇怪、暧昧的意思。

沈芮寧臉一下就紅了,別開視線:“我…先去洗個手。”

陳西曜笑了笑,沒再逗她。

他擺好小桌子,打開蛋糕盒子,拿起蛋糕的瞬間,一張淺色的卡片從裏面飄落下來。

他動作一頓,放下蛋糕,俯身撿起。

卡片展開,上面是娟秀工整的字跡,一筆一劃,寫得認真,一看就知道是沈芮寧寫的:

陳西曜,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

也希望你永遠開心,肆意自在,萬事順遂。

陳西曜盯著那行字,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他眼眶微酸,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像是為了防止有些不屬於他脾性的東西滾落。

過了一會兒,他才收起那張賀卡,小心地放進外套口袋。

與此同時。

沈芮寧也洗完手出來了。

陳西曜拿起塑料刀就想切蛋糕,卻被沈芮寧和陳晞玥同時制止了。

沈芮寧:“過生日當然要許願!”

陳晞玥:“漂亮姐姐說的對。”

陳西曜看了兩人一眼,嘴角揚了揚,無奈妥協。

他插上蠟燭,點亮。

病房裏燈光關了,只剩下這一小團光,在他臉上跳躍,勾出深邃而柔和的輪廓。

陳西曜閉上眼。

耳邊,兩人唱著生日快樂歌,聲音一高一低,卻奇異地和諧。

以前過生日,他一般不許願,連蛋糕都沒有的許願,顯得傻氣。

但現在,如果讓他許,那就把前幾年的都補給這兩個願望。

第一個——

希望玥玥平平安安,健康長大;

第二個……

他停頓了一下,長睫在燭光下投出淺淺的影子。

送給沈芮寧。

希望她往後的人生,不必太乖,不必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希望她開開心心的,肆意自在,前路光明,萬事順遂,永遠……得償所願。

燭光搖曳裏,他悄悄睜開一點眼睛,看向身旁。

少女正溫柔地望著蠟燭,側臉被光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眼底映著跳動的火焰。

他重新閉上眼,用力吹滅了蠟燭。

黑暗降臨的瞬間,卻又什麽東西,在心裏徹底亮起。

-

等回去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陳西曜陪著沈芮寧又坐了一趟公交,執意要送她到家門口。

沈芮寧本想婉拒,卻拗不過他。

夜色徹底浸透了天空,燥意被晚風濾去,只剩下溫涼的愜意。路燈一盞盞亮著,將地面的影子漸漸拉長,交疊、重合。

“沈芮寧,”陳西曜忽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怎麽了?”沈芮寧轉過頭。

“謝謝你。”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對她說謝謝。

第一次在公交站,或許是因為那個蛋糕。

那這一次呢?

沈芮寧還沒想明白,就聽見他接著說了下去:“我今天挺開心的。”

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以前過生日,通常只有我和玥玥。偶爾宋星渡那小子也會來湊熱鬧,就是太吵。”

他頓了下,很短地笑了聲。

“但今天……”

今天不一樣。

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生日是可以溫暖、可以期待的。

夏夜的風很暖,可身側這個人,似乎比夏夜更暖。

“今天,”他轉過頭,看向她,“我真的很開心。”

夜色寂靜,樹葉在地面搖曳。

這是他第一次在沈芮寧面前展開心扉。

她聽出了孤獨,還有全然的真心。

本來以為這樣的天之驕子,生來就該擁有這世間所有的好。

可原來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被生活剝奪走了一些。

走到小區門口。

沈芮寧停下腳步道別,轉身。

陳西曜卻沒動。

他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她,眼眸漆黑,風肆意吹著他的頭發,身上的那股散漫、不羈漸漸褪去,棱角再次被揉開,只剩一種溫和的專註。

“沈芮寧。”

他又叫了她一聲。

沈芮寧停下轉了一半的身體,回過頭。

“你……”他看著她,睫毛顫了兩下,聲音低了下來,“要不要跟我試試?”

沈芮寧呼吸一滯。

心跳在那一秒仿佛忘了該怎麽跳,懸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提不上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飄:“試、試什麽……”

他目光不移,反而愈發深灼,直直地望進她眼裏。

“和我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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