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小心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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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小心斜視。”
“你和顧言絮啊！難不成是跟沈芮寧啊？”他嬉皮笑臉地說, “顧言絮不是跟你表白了嗎？你不是答應人家了？”
陳西曜：“？？？”
這頂帽子扣得他莫名其妙。
他一把甩開宋星渡的手：“你聽誰說的？”
宋星渡想了想好像是沒一模一樣的話。
不過也大差不差，他笑道：“這還用聽誰說？你都請人家吃飯了，還約會, 還給人家送藥，不是在一起是什麽？”
“什麽約會？”
陳西曜眉頭緊皺，前兩件事他認, 中間這個是什麽鬼？
“就甜品店啊！劉景爍那天剛好在對面的補課看到了, 他說看到你和顧言絮在一起，她還跟你表白了。”
陳西曜簡直氣笑了, 冷聲道：“我請她吃飯是因為玥玥的事, 不想欠人情，懂？至於送藥, 是我陪玥玥去甜品店的時候，她正好在那兒兼職，玥玥不小心撞到她了！明白了嗎？！”
宋星渡一楞：“就這樣？沒在一起？！”
“不然呢？”
宋星渡張了張嘴，又悻悻閉上，扯著嘴角幹笑兩聲，心虛地低下頭。
完了……
傳岔了。
陳西曜眼尖，立刻察覺到他神色不對，瞇起眼：“你這什麽表情？”
從初中到高中, 宋星渡向來藏不住事，陳西曜幾乎一眼就能看穿：“你是不是跟別人亂說了？”
宋星渡連忙搖頭否認，這要是承認了簡直是在作死。
“我就自己瞎猜呢，原來沒這回事啊。”
陳西曜冷哼一聲, 帶著警告：“你最好是！”
-
轉眼就到了中秋假期。
高二和高一確實不一樣，雖然只放了三天，但作業卻堆成山。
周清螢那天要值日, 沈芮寧便和顧言絮一起走了。剛走出校門，就註意到陳西曜和宋星渡跟在後面。
沈芮寧又不禁想起之前食堂那一幕，覺得眼不見為凈，便匆匆道別先走了。
還是和往常一樣坐公交車，也恰好碰到了同樣在等公交車的陸知謙。
這次是她先看到了他。
她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陸知謙擡頭看她，眼裏沒什麽意外，像是早知道她會來坐這班車。
他問：“你真去理科班了？”
“嗯。”
“為什麽？”
這一次，沈芮寧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因為…想學天文。”
“天文？”陸知謙點了點頭，笑了笑，像是覺得這個選擇不錯，“我小時候也對天文挺感興趣的。”
正說著，18路公交車緩緩進站。
她轉頭道別：“我先走了。”
還沒等陸知謙回應，沈芮寧就發現他也跟了上來。
她微微一怔，忍不住問：“你今天怎麽……？”也坐這班？
“今天我去奶奶家吃飯，只能坐18路。”
她點頭。
……
回到家時，天還沒暗，天邊還殘留著最後一抹晚霞。
因為沈芮寧選了理科，還進了重點班這件事情，沈謙牧和劉婉清都特別開心，難得地買了一桌子好菜，也難得地誇了她。
剛開始沈芮寧聽到這些很開心。
可漸漸地，畫風就逐漸偏離了方向。
“芮芮啊，要繼續保持，可不能松懈！”
“是啊，咱們家總算出了個會讀書的！等你將來考上星海大學，媽一定給你風風光光辦幾桌！”
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這也意味著他們會給她更大的要求和期望。
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像窗外的最後一縷天光，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濃沈的夜色。
不過有一點，還是好的。
這次的假期作業多到她無暇再去想其他事情，就像一劑強效麻醉藥，封閉了她所有的想法。
她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把成績提上去。
即便她心裏清楚，就算成績再好，陳西曜的目光也未必會為她停留。
但至少，成績好了，她能擁有更多選擇的權利。
她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大學，也可以擁有一個更自由的未來。
……
周一是中秋假期的最後一天。晚上沈芮寧背完書，洗完澡出來，正擦著頭發，手機突然開始“叮叮咚咚”響個不停，屏幕也跟著亮個不停。
她劃開一看，全是唐心怡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一條接一條地聽。
“我的天！你們猜我知道了什麽！”唐心怡語氣驚嘆。
“陳西曜和顧言絮分手了！！！”
沈芮寧雙手一頓。
分手？
手機還在繼續外放——
“宋星渡親口說的！”
“這才多久啊！一個星期！！！就分了？”
窗外的涼風悄悄鉆進來，輕輕拂動她半幹的發絲，擦過臉頰，有點癢，她卻渾然不覺。
手機又“叮——”地響了一聲。
她這才回過神，怔怔地拿起手機。
這次是周清螢發來的消息：
【真的假的？我感覺他們倆相處得挺好的呀。】
唐心怡：【千真萬確！宋星渡說的還能有假？】
沈芮寧心裏半信半疑。
就像唐心怡說的，他們在一起，才不過一個星期。
而且，是為什麽呢？
顧言絮明明那麽喜歡他，不可能主動提分手。
難道……是陳西曜提的？
可他……
心裏剛浮起“他應該也很喜歡她吧”的念頭，就立刻消散了。
她看不透他。
陳西曜這個人，對什麽事都一副隨性淡然的樣子，至於喜歡誰、有多喜歡，她從來都看不清。
可與此同時。
一絲隱秘的歡喜，像月暈漫過雲絮，不受控制地散發著清輝。
她知道這樣想不對，甚至有些自私和卑劣。
可胸口那片凝著的霧霭，好像忽然被光漫透，雖還留著淺淺的濕意，呼吸卻輕快了大半。
他們……真的分手了？
這時，唐心怡又發來一條語音。
沈芮寧點開。
“不行，我得再去問問宋星渡那家夥什麽原因，他肯定知道！”
沈芮寧同樣也好奇的。
只是她找不到合適的渠道去問，問唐心怡總感覺很奇怪，問顧言絮更不合適。
畢竟她看過電視劇裏面的那些分手，不是難受幾天幾夜的，就是借酒消愁、痛哭流涕的。
她想了想，還是選擇算了。
-
另一邊。
唐心怡打開門，敲了敲宋星渡家的門。
很快，門開了，開門的是宋星渡的媽媽。
“阿姨好！”唐心怡面帶微笑。
“心怡？這麽晚了怎麽了？”
“阿姨，我有一道數學題不太會，想問下宋星渡！”她抱緊懷裏的作業本，眼神真誠，語氣自然，看不出半點假。
宋母笑著側身：“快進來吧，別站在門口。”
“謝謝阿姨！”
“阿渡在房間裏，你直接進去就行。”
“好！”
唐心怡熟門熟路地走到宋星渡房門口，打開門。
屋內，宋星渡戴著耳機，時不時冒出幾句粗口，鍵盤敲個不停。
唐心怡無語地搖頭：男生打游戲都這樣？？？
她走了過去。
宋星渡戴著耳機，完全沒察覺有人進來。
唐心怡見狀，幹脆繞到另一邊，俯身直接按掉了電腦主機電源。
屏幕瞬間黑屏。
宋星渡：“？”
他咂了下嘴，頭也不回地抱怨：“媽——我不是說了再玩一會兒嘛，你怎麽還關我機……”他邊說邊轉過身，在看到唐心怡的瞬間，整個人一楞。
“誒！寶貝兒子。”唐心怡扯出一個假笑。
宋星渡驚喊：“你怎麽在我家？！”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只穿了一個睡衣短褲，臉“唰”地一紅，手忙腳亂地抓過床上的薄毯往身上一裹。
唐心怡倒沒多想，只是滿臉不解地看著他這通操作。
宋星渡：“你進來怎麽不敲門啊！嚇死人！”
“誰讓你戴耳機聽不見。”唐心怡在他亂糟糟的床邊找了個空位坐下，翹起二郎腿，直奔主題，“我問你，陳西曜和顧言絮真分了？”
宋星渡：“……”
他頓了幾秒，才僵硬地點了下頭：“……嗯。”
不然呢，還能怎麽圓？
他暗暗念叨：
兄弟，只能先委屈你背這口鍋了！
反正，也就只有唐心怡一個人知道。
他理直氣壯地應道：“對啊！”
唐心怡又問：“為什麽分？總得有個理由吧？”
宋星渡擺擺手，剛想起身又意識到不對勁，坐回去：“能有啥，那分手就是不喜歡了嘛。”他了解唐心怡這個人，愛刨根問底，不達目的堅決不罷休，趕緊含糊帶過，“好了好了，我困了，你趕緊回去吧。”說完，他就躺下，轉身背對著她。
唐心怡慢吞起身，總覺得這理由太過草率。
可看宋星渡這態度，也問不出別的了，她撇撇嘴，不得不信。
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宋星渡緊閉著眼裝睡。
唐心怡也沒多待。
只聽見，關門前，她嘟囔了一句——
“才一個星期誒，這不是渣男嗎？”
-
隔天一早。
沈芮寧到教室的時候，陳西曜和顧言絮已經坐在裏面了。
不過，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顧言絮滿臉開心，絲毫沒有分手後的低落。
至於陳西曜，她更看不出什麽異常。
他低著頭，拿著筆補著語文作文，眉宇間除了對八百字要求的煩躁，再找不到其他情緒。
當然，沈芮寧也覺得，或許兩人都在強撐。
畢竟分手這種事，不難過不可能啊。
如果是她，和自己喜歡的人分手了。
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
她走到位子上坐下。
第一節就要默寫語文古文。
她拿出本子，翻開，嘴巴跟著念讀，眼睛卻像是不聽使喚，總忍不住往旁邊瞟。
陳西曜還在寫。
她看了很久，觀察了很久。
他垂著頭，神情自若，甚至，還偶爾還會和另一側的男生低聲說笑兩句。笑得毫無負擔，眉眼都是鮮活，半分沈悶都沒有。
根本不像是剛分手的人。
直到語文老師宣布開始默寫，她才慌忙收回視線。
一字一句地默完後，她還是沒忍住，又悄悄瞥了一眼。
令她沒想到的是，陳西曜居然也默了下來，換做以前，可是直接抄的。
難不成分手使人上進？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閃過，旁邊的人忽然有了動作。
陳西曜直起身，往前微傾，雙臂交疊搭在桌沿，喉結動了動。
下一秒。
他倏地轉過頭，目光直白落在了沈芮寧臉上，坦蕩得近乎放肆。
沈芮寧心裏一慌，急忙移回餘光。
可惜已經晚了。
“沈芮寧。”
她呼吸驟然收緊，臉一點點燒起來：“什、什麽？”
陳西曜好以整暇地看著她，唇角勾著，似在笑，又不像。
頓了兩秒，他開口：“小心斜視！”
“……”
一瞬間。
沈芮寧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溫度迅速攀升。冷白皮根本藏不住心事，不過瞬息，從耳尖到臉頰便暈開一片緋紅，像晚霞浸染了白雲。
少年玩味的目光依舊灼熱地停在她臉上，那抹紅又深了一層，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懊惱地輕蹙眉尖。
他怎麽會發現她在偷看？？？
緊接著。
陳西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鼻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低沈又磁，隨後繼續垂頭寫。
沈芮寧摸不透他這聲笑裏的含義，也不敢再看他。
等她周身的溫度恢覆正常後，身邊的默寫本上也寫滿了字跡。
而且，這次默寫，陳西曜還被語文老師誇了。
這是他入學以來，第一次全對。
看來——
分手能使人上進。
這是肯定句。
-
今天是補中秋的課，下午又是一節體育課。
不過體育老師去參加市裏面的運動會了，這節體育課是由七班的老師代課，整體輕松了很多，跑了兩圈就休息了。
沈芮寧和周清螢找了一處陰涼地坐下。
沒多久，顧言絮也走了過來。
對面男生在打球，換做以前顧言絮一定會興致勃勃地看著陳西曜。
但現在一分手，眼神幾乎沒往那邊去，整個人微微彎著腰，垂著眼，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分手後的苦澀和落寞。
沈芮寧本想關心一下，但又覺得有些貿然。
七班訓練完後，唐心怡就拉著蘇清允一起走了過來，在她們邊上坐下。
唐心怡看了眼顧言絮，肉眼可見的心情不佳，又看了眼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的陳西曜，不禁皺起了眉，低罵：“渣男！”
幾人一楞。
顧言絮擡眼：“你罵誰啊？”
唐心怡：“陳西曜啊！不是渣男是什麽！”
沈芮寧一楞。
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天唐心怡說過要去問宋星渡，聽這語氣，像是問出了什麽。
不過，渣。
這個罪名很大。
她又看向了球場上的少年，越發好奇了事情的原委。
顧言絮：“啊？為什麽？”
“才談一個星期就分手，還不渣啊！不喜歡幹嘛要在一起！”唐心怡語氣愈發激烈。
顧言絮起了興趣：“他？談戀愛？跟誰啊？”
這下輪到唐心怡她們懵了。
沈芮寧不確定地開口：“不是，和…你嗎？”
顧言絮：？
唐心怡：“對啊，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顧言絮楞了三秒，忽然笑出聲。
“我和他？”她笑得肩膀微顫，“你們從哪兒聽來的呀？”
幾人都看向唐心怡。
唐心怡一臉委屈：“我、我也是聽宋星渡說的啊！他說你們一起吃飯，還約會，陳西曜還給你送藥，然後你表白，他答應了啊！”
顧言絮越聽越覺得好笑：“我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能不官宣嘛！”
這話倒是真的。
顧言絮是張揚的性格，什麽事情都愛分享，如果在一起了肯定會發個朋友圈，又或是告訴身邊的人，根本藏不住。
沈芮寧看向她，心裏雖然還有些雲裏霧裏。
但至少能確定一件事——
她和陳西曜沒在一起。
這件事情是假的。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老師：把本子拿出來，默寫《論語》十二章，寫完交起來。
陳西曜（慢吞吞抽出本子，筆轉了兩圈）os：一天天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默的……
目光向左瞥去。
沈芮寧已經拿筆開始默寫，幾乎沒有卡殼。
陳西曜os：…算了，借鑒一下。
（抄寫中ing）
沈芮寧（偷看）os：這人怎麽寫了這麽多？（不符合常理。）
陳西曜os：字真多……
（餘光再次瞥向左邊，正好看到沈芮寧也在看自己，心裏一慌。）
陳西曜os：被發現了？
（心裏建設ing）
陳西曜os：算了裝一下。
陳西曜：沈芮寧，小心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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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曜：“？？？”
這頂帽子扣得他莫名其妙。
他一把甩開宋星渡的手：“你聽誰說的？”
宋星渡想了想好像是沒一模一樣的話。
不過也大差不差，他笑道：“這還用聽誰說？你都請人家吃飯了，還約會, 還給人家送藥，不是在一起是什麽？”
“什麽約會？”
陳西曜眉頭緊皺，前兩件事他認, 中間這個是什麽鬼？
“就甜品店啊！劉景爍那天剛好在對面的補課看到了, 他說看到你和顧言絮在一起，她還跟你表白了。”
陳西曜簡直氣笑了, 冷聲道：“我請她吃飯是因為玥玥的事, 不想欠人情，懂？至於送藥, 是我陪玥玥去甜品店的時候，她正好在那兒兼職，玥玥不小心撞到她了！明白了嗎？！”
宋星渡一楞：“就這樣？沒在一起？！”
“不然呢？”
宋星渡張了張嘴，又悻悻閉上，扯著嘴角幹笑兩聲，心虛地低下頭。
完了……
傳岔了。
陳西曜眼尖，立刻察覺到他神色不對，瞇起眼：“你這什麽表情？”
從初中到高中, 宋星渡向來藏不住事，陳西曜幾乎一眼就能看穿：“你是不是跟別人亂說了？”
宋星渡連忙搖頭否認，這要是承認了簡直是在作死。
“我就自己瞎猜呢，原來沒這回事啊。”
陳西曜冷哼一聲, 帶著警告：“你最好是！”
-
轉眼就到了中秋假期。
高二和高一確實不一樣，雖然只放了三天，但作業卻堆成山。
周清螢那天要值日, 沈芮寧便和顧言絮一起走了。剛走出校門，就註意到陳西曜和宋星渡跟在後面。
沈芮寧又不禁想起之前食堂那一幕，覺得眼不見為凈，便匆匆道別先走了。
還是和往常一樣坐公交車，也恰好碰到了同樣在等公交車的陸知謙。
這次是她先看到了他。
她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陸知謙擡頭看她，眼裏沒什麽意外，像是早知道她會來坐這班車。
他問：“你真去理科班了？”
“嗯。”
“為什麽？”
這一次，沈芮寧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因為…想學天文。”
“天文？”陸知謙點了點頭，笑了笑，像是覺得這個選擇不錯，“我小時候也對天文挺感興趣的。”
正說著，18路公交車緩緩進站。
她轉頭道別：“我先走了。”
還沒等陸知謙回應，沈芮寧就發現他也跟了上來。
她微微一怔，忍不住問：“你今天怎麽……？”也坐這班？
“今天我去奶奶家吃飯，只能坐18路。”
她點頭。
……
回到家時，天還沒暗，天邊還殘留著最後一抹晚霞。
因為沈芮寧選了理科，還進了重點班這件事情，沈謙牧和劉婉清都特別開心，難得地買了一桌子好菜，也難得地誇了她。
剛開始沈芮寧聽到這些很開心。
可漸漸地，畫風就逐漸偏離了方向。
“芮芮啊，要繼續保持，可不能松懈！”
“是啊，咱們家總算出了個會讀書的！等你將來考上星海大學，媽一定給你風風光光辦幾桌！”
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這也意味著他們會給她更大的要求和期望。
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像窗外的最後一縷天光，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濃沈的夜色。
不過有一點，還是好的。
這次的假期作業多到她無暇再去想其他事情，就像一劑強效麻醉藥，封閉了她所有的想法。
她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把成績提上去。
即便她心裏清楚，就算成績再好，陳西曜的目光也未必會為她停留。
但至少，成績好了，她能擁有更多選擇的權利。
她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大學，也可以擁有一個更自由的未來。
……
周一是中秋假期的最後一天。晚上沈芮寧背完書，洗完澡出來，正擦著頭發，手機突然開始“叮叮咚咚”響個不停，屏幕也跟著亮個不停。
她劃開一看，全是唐心怡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一條接一條地聽。
“我的天！你們猜我知道了什麽！”唐心怡語氣驚嘆。
“陳西曜和顧言絮分手了！！！”
沈芮寧雙手一頓。
分手？
手機還在繼續外放——
“宋星渡親口說的！”
“這才多久啊！一個星期！！！就分了？”
窗外的涼風悄悄鉆進來，輕輕拂動她半幹的發絲，擦過臉頰，有點癢，她卻渾然不覺。
手機又“叮——”地響了一聲。
她這才回過神，怔怔地拿起手機。
這次是周清螢發來的消息：
【真的假的？我感覺他們倆相處得挺好的呀。】
唐心怡：【千真萬確！宋星渡說的還能有假？】
沈芮寧心裏半信半疑。
就像唐心怡說的，他們在一起，才不過一個星期。
而且，是為什麽呢？
顧言絮明明那麽喜歡他，不可能主動提分手。
難道……是陳西曜提的？
可他……
心裏剛浮起“他應該也很喜歡她吧”的念頭，就立刻消散了。
她看不透他。
陳西曜這個人，對什麽事都一副隨性淡然的樣子，至於喜歡誰、有多喜歡，她從來都看不清。
可與此同時。
一絲隱秘的歡喜，像月暈漫過雲絮，不受控制地散發著清輝。
她知道這樣想不對，甚至有些自私和卑劣。
可胸口那片凝著的霧霭，好像忽然被光漫透，雖還留著淺淺的濕意，呼吸卻輕快了大半。
他們……真的分手了？
這時，唐心怡又發來一條語音。
沈芮寧點開。
“不行，我得再去問問宋星渡那家夥什麽原因，他肯定知道！”
沈芮寧同樣也好奇的。
只是她找不到合適的渠道去問，問唐心怡總感覺很奇怪，問顧言絮更不合適。
畢竟她看過電視劇裏面的那些分手，不是難受幾天幾夜的，就是借酒消愁、痛哭流涕的。
她想了想，還是選擇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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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唐心怡打開門，敲了敲宋星渡家的門。
很快，門開了，開門的是宋星渡的媽媽。
“阿姨好！”唐心怡面帶微笑。
“心怡？這麽晚了怎麽了？”
“阿姨，我有一道數學題不太會，想問下宋星渡！”她抱緊懷裏的作業本，眼神真誠，語氣自然，看不出半點假。
宋母笑著側身：“快進來吧，別站在門口。”
“謝謝阿姨！”
“阿渡在房間裏，你直接進去就行。”
“好！”
唐心怡熟門熟路地走到宋星渡房門口，打開門。
屋內，宋星渡戴著耳機，時不時冒出幾句粗口，鍵盤敲個不停。
唐心怡無語地搖頭：男生打游戲都這樣？？？
她走了過去。
宋星渡戴著耳機，完全沒察覺有人進來。
唐心怡見狀，幹脆繞到另一邊，俯身直接按掉了電腦主機電源。
屏幕瞬間黑屏。
宋星渡：“？”
他咂了下嘴，頭也不回地抱怨：“媽——我不是說了再玩一會兒嘛，你怎麽還關我機……”他邊說邊轉過身，在看到唐心怡的瞬間，整個人一楞。
“誒！寶貝兒子。”唐心怡扯出一個假笑。
宋星渡驚喊：“你怎麽在我家？！”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只穿了一個睡衣短褲，臉“唰”地一紅，手忙腳亂地抓過床上的薄毯往身上一裹。
唐心怡倒沒多想，只是滿臉不解地看著他這通操作。
宋星渡：“你進來怎麽不敲門啊！嚇死人！”
“誰讓你戴耳機聽不見。”唐心怡在他亂糟糟的床邊找了個空位坐下，翹起二郎腿，直奔主題，“我問你，陳西曜和顧言絮真分了？”
宋星渡：“……”
他頓了幾秒，才僵硬地點了下頭：“……嗯。”
不然呢，還能怎麽圓？
他暗暗念叨：
兄弟，只能先委屈你背這口鍋了！
反正，也就只有唐心怡一個人知道。
他理直氣壯地應道：“對啊！”
唐心怡又問：“為什麽分？總得有個理由吧？”
宋星渡擺擺手，剛想起身又意識到不對勁，坐回去：“能有啥，那分手就是不喜歡了嘛。”他了解唐心怡這個人，愛刨根問底，不達目的堅決不罷休，趕緊含糊帶過，“好了好了，我困了，你趕緊回去吧。”說完，他就躺下，轉身背對著她。
唐心怡慢吞起身，總覺得這理由太過草率。
可看宋星渡這態度，也問不出別的了，她撇撇嘴，不得不信。
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宋星渡緊閉著眼裝睡。
唐心怡也沒多待。
只聽見，關門前，她嘟囔了一句——
“才一個星期誒，這不是渣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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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
沈芮寧到教室的時候，陳西曜和顧言絮已經坐在裏面了。
不過，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顧言絮滿臉開心，絲毫沒有分手後的低落。
至於陳西曜，她更看不出什麽異常。
他低著頭，拿著筆補著語文作文，眉宇間除了對八百字要求的煩躁，再找不到其他情緒。
當然，沈芮寧也覺得，或許兩人都在強撐。
畢竟分手這種事，不難過不可能啊。
如果是她，和自己喜歡的人分手了。
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
她走到位子上坐下。
第一節就要默寫語文古文。
她拿出本子，翻開，嘴巴跟著念讀，眼睛卻像是不聽使喚，總忍不住往旁邊瞟。
陳西曜還在寫。
她看了很久，觀察了很久。
他垂著頭，神情自若，甚至，還偶爾還會和另一側的男生低聲說笑兩句。笑得毫無負擔，眉眼都是鮮活，半分沈悶都沒有。
根本不像是剛分手的人。
直到語文老師宣布開始默寫，她才慌忙收回視線。
一字一句地默完後，她還是沒忍住，又悄悄瞥了一眼。
令她沒想到的是，陳西曜居然也默了下來，換做以前，可是直接抄的。
難不成分手使人上進？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閃過，旁邊的人忽然有了動作。
陳西曜直起身，往前微傾，雙臂交疊搭在桌沿，喉結動了動。
下一秒。
他倏地轉過頭，目光直白落在了沈芮寧臉上，坦蕩得近乎放肆。
沈芮寧心裏一慌，急忙移回餘光。
可惜已經晚了。
“沈芮寧。”
她呼吸驟然收緊，臉一點點燒起來：“什、什麽？”
陳西曜好以整暇地看著她，唇角勾著，似在笑，又不像。
頓了兩秒，他開口：“小心斜視！”
“……”
一瞬間。
沈芮寧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溫度迅速攀升。冷白皮根本藏不住心事，不過瞬息，從耳尖到臉頰便暈開一片緋紅，像晚霞浸染了白雲。
少年玩味的目光依舊灼熱地停在她臉上，那抹紅又深了一層，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懊惱地輕蹙眉尖。
他怎麽會發現她在偷看？？？
緊接著。
陳西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鼻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低沈又磁，隨後繼續垂頭寫。
沈芮寧摸不透他這聲笑裏的含義，也不敢再看他。
等她周身的溫度恢覆正常後，身邊的默寫本上也寫滿了字跡。
而且，這次默寫，陳西曜還被語文老師誇了。
這是他入學以來，第一次全對。
看來——
分手能使人上進。
這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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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補中秋的課，下午又是一節體育課。
不過體育老師去參加市裏面的運動會了，這節體育課是由七班的老師代課，整體輕松了很多，跑了兩圈就休息了。
沈芮寧和周清螢找了一處陰涼地坐下。
沒多久，顧言絮也走了過來。
對面男生在打球，換做以前顧言絮一定會興致勃勃地看著陳西曜。
但現在一分手，眼神幾乎沒往那邊去，整個人微微彎著腰，垂著眼，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分手後的苦澀和落寞。
沈芮寧本想關心一下，但又覺得有些貿然。
七班訓練完後，唐心怡就拉著蘇清允一起走了過來，在她們邊上坐下。
唐心怡看了眼顧言絮，肉眼可見的心情不佳，又看了眼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的陳西曜，不禁皺起了眉，低罵：“渣男！”
幾人一楞。
顧言絮擡眼：“你罵誰啊？”
唐心怡：“陳西曜啊！不是渣男是什麽！”
沈芮寧一楞。
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天唐心怡說過要去問宋星渡，聽這語氣，像是問出了什麽。
不過，渣。
這個罪名很大。
她又看向了球場上的少年，越發好奇了事情的原委。
顧言絮：“啊？為什麽？”
“才談一個星期就分手，還不渣啊！不喜歡幹嘛要在一起！”唐心怡語氣愈發激烈。
顧言絮起了興趣：“他？談戀愛？跟誰啊？”
這下輪到唐心怡她們懵了。
沈芮寧不確定地開口：“不是，和…你嗎？”
顧言絮：？
唐心怡：“對啊，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顧言絮楞了三秒，忽然笑出聲。
“我和他？”她笑得肩膀微顫，“你們從哪兒聽來的呀？”
幾人都看向唐心怡。
唐心怡一臉委屈：“我、我也是聽宋星渡說的啊！他說你們一起吃飯，還約會，陳西曜還給你送藥，然後你表白，他答應了啊！”
顧言絮越聽越覺得好笑：“我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能不官宣嘛！”
這話倒是真的。
顧言絮是張揚的性格，什麽事情都愛分享，如果在一起了肯定會發個朋友圈，又或是告訴身邊的人，根本藏不住。
沈芮寧看向她，心裏雖然還有些雲裏霧裏。
但至少能確定一件事——
她和陳西曜沒在一起。
這件事情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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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老師：把本子拿出來，默寫《論語》十二章，寫完交起來。
陳西曜（慢吞吞抽出本子，筆轉了兩圈）os：一天天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默的……
目光向左瞥去。
沈芮寧已經拿筆開始默寫，幾乎沒有卡殼。
陳西曜os：…算了，借鑒一下。
（抄寫中ing）
沈芮寧（偷看）os：這人怎麽寫了這麽多？（不符合常理。）
陳西曜os：字真多……
（餘光再次瞥向左邊，正好看到沈芮寧也在看自己，心裏一慌。）
陳西曜os：被發現了？
（心裏建設ing）
陳西曜os：算了裝一下。
陳西曜：沈芮寧，小心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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