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他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受到心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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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他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受到心跳的……
期中考成績下來了。
沈芮寧看著成績單, 還算滿意。
這次題目出得刁，雖說總成績降了幾分，但校排名和班級排名都有上升。
六月初, 許明瑾就把文理分科表發到了每個人手上。
成績是在進步，可要選文科還是理科，她心裏仍舊沒個準數。
正發著呆。
初夏的風暖融融地撲進來, 帶著點青草氣。
嘩啦一聲輕響。
掀動了書頁, 連帶著掀開了那個起風的夜晚。
少年清冽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理科。”
心裏那根桿秤又朝著一處傾斜了點。
“芮芮，吃飯啦！”門外傳來劉婉清的呼喚。
“來了！”她應了一聲, 把那張空白的分科表夾在書裏, 起身出去。
餐桌上氣氛有點悶。
不過這是常態，沈芮寧也習慣了。
沈謙牧放下手機, 擡頭看她：“芮芮，分科表填好了嗎？”
沈芮寧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垂下眼睫：“……還沒。”
“不是早跟你說過選理科嗎？”沈謙牧的語氣不算重，更多的是一種爛泥扶不上墻的疲憊。
劉婉清放下湯碗，問：“芮芮，你是不是想選文科？”
兩雙眼睛同時看過來，帶著不容回避的質詢。
沈芮寧垂眼：“我只是…還沒想好。”
“這有什麽好想的？”沈謙牧聲音大了點，“上次不都跟你分析清楚了嗎？就選理科！而且你這次期中考和上次月考不是也考得不錯？真不知道你這個腦子裏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
飯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蝕骨般的咀嚼聲。
這頓飯因為分科的事，又一次吃得沈悶壓抑。
沈芮寧沒吃幾口，就回了房間。
-
期末考試前兩周，學校給高一全體組織了一次研學活動, 去的是星海科技館。
這次安排的大巴寬敞，總算不用再去別班擠位置。
沈芮寧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灰蒙的天色, 快到梅雨季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
“芮芮，你分課表填好了嗎？”周清螢也在這時開口問道。
沈芮寧收回視線：“還沒呢。”
“你還沒想好選什麽嗎？”
她搖了搖頭。
“沒事，不急，還有幾天呢，你再好好想想。”
她彎起嘴角，點了點頭。
下車後，老師簡單交代完註意事項，就放大家自由參觀。今天科技館被學校包場，一二樓人擠人，她們索性去了三樓。
入口處懸掛著一個巨大的月球模型。
上面雕刻著“天文館”三個字。
一腳踏進去，仿佛瞬間闖入另一個世界。
四周驟然暗下，卻並不壓抑。穹頂是一片深邃的藍色天幕，無數星子在其間閃爍，明滅不定。
“哇塞！這也太美了吧！”唐心怡在一旁驚嘆。
沈芮寧緩步走進去，停在環形步道中央，仰起頭。無數遙遠的光點在模擬宇宙中閃爍。
耳邊響起低沈的男聲解說，正講述恒星的一生。
從誕生到湮滅。
她拐過一個彎，眼前驀地展開一片絢爛星雲，無數種顏色交疊、暈染，像打翻的調色盤，瑰麗、壯觀。
她怔怔地看著頭頂流轉的星雲，而自己仿佛真的置身於此。
“這是獵戶座大星雲，”解說聲輕輕響起，“距離我們大約1344光年。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光，是它1344年前發出的……”
1344年前。
一種奇妙的震撼感順著脊背緩緩爬升。
“喜歡？”
她聞聲轉頭。
陳西曜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旁邊。流動的星雲光影落在他臉上，長睫擡起，也仰望著那片幾乎真實存在的璀璨。
她瞬間想起他的社交頭像也是一片夜空，綴滿繁星。
少年轉過臉來，眼眸在暗色中變得格外幽深。
“喜歡。”
沈芮寧一直很喜歡星星。
上小學的時候會有一些科普書，裏面會講到宇宙的起源，她是感興趣的。
那個時候年紀小，她很想弄清楚這些星星是怎麽誕生的，又是怎麽在浩瀚的宇宙中運行不殆。
她想知道黑洞的另一端是什麽，想知道有沒有平行時空。
如果有，她是什麽樣？又在幹什麽？
她忍不住想。
反正，希望不會像她現在這樣……
希望她輕松、自由、肆意。
“那你學天文學唄？”少年清冽的嗓音再次響起。
“天文學？”
“嗯。”他側頭看她，“不是喜歡嗎？”
她微微一怔。
她沒想過。
但好像，也不錯？
天文學……
那是理科。
她繼續仰起頭，望著那片星海，穹頂之上，星光流轉，亙古沈默。
某個瞬間，她想讀懂這片星空的渴望，居然比文理分科表格上那個勾選來得真實且洶湧。
……
分科表遞交的最後一天。
沈芮寧手裏捏著那張表格，頓了幾秒，拿起筆，寫下——
[高一一班沈芮寧 理科]
交接的瞬間，一塊石頭落地。
雖然不確定這個選擇是否正確，是否有一個自己希望的未來，但此刻她是想這麽選的。
她側目，看向一邊也在填表的人。
表格中間，那行字慢慢地映入眼底——
[高一一班陳西曜 理科]
星海中學向來有個傳統：單數班是理科班，雙數班是文科班。
高二還會細分出理科重點班和文科重點班。
陳西曜肯定在重點班。
那麽，只要她再努力一點、再拼一把，他們就還有整整兩年，可以繼續坐在同一間教室上課。
甚至，還能繼續做同桌。
-
期末考試結束之後，304寢室集體聚會。
高二開學前要按分班考重新排班，大家也不住校了，這算是她們作為室友在一起的最後一天。
也是作為同班同學的最後一天。
與之一起的還有宋星渡，他選的也是文科。
不過，他是陪唐心怡來的。
電話響起。
宋星渡桌上的手機，接起，左右張望：“就那家麻辣燙對面！”
電話剛掛斷，唐心怡就問道：“誰啊？”
“陳西曜。”
“陳西曜？”
三個字入耳，沈芮寧捏著汽水瓶的手指一蜷，瓶身輕響，往裏一凹。
唐心怡：“他怎麽來了？”
宋星渡：“當然是來找我，我們約好待會兒一起打游戲！”
他回頭，陳西曜從對面走了過來。
宋星渡放下杯子，舉手揮了揮：“這兒！”
沈芮寧順著方向看去。
少年穿著一件灰色短袖，配著條寬松的藍白漸變牛仔褲，一身閑散，是他平時的調調。碎發淩亂地掃過額角，冷白的皮膚在暖光下像玉石，瞳仁幽深，冷硬的骨骼被夜色修飾的過分柔和。
他走到宋星渡邊上，坐下，看到了坐在對面的沈芮寧。
沈芮寧放下可樂瓶，睫毛一顫，視線垂回桌面。
“好了嗎？”陳西曜問宋星渡。
宋星渡：“走！”
唐心怡也站起來：“那我們也撤吧。”
沈芮寧點點頭，跟著起身。
唐心怡嘴一癟，一把抱住她和周清螢，聲音帶了哭腔：“我會想死你們的！”
蘇清允也加入。
幾個女孩抱作一團。
宋星渡在一旁笑：“至於嗎？又不是見不到了！”他笑著轉轉頭看向陳西曜，“來，阿曜，咱倆也抱一個！”
陳西曜別開眼，伸手抵住他肩膀：“剛洗完澡，別來。”
“……”
唐心怡擡手抹淚，瞪向宋星渡：“你懂個屁！”
宋星渡兩頭吃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識相地閉上嘴。
大家又鬧哄哄地互相道別了幾句，才陸續散去。
送完蘇清允和周清螢，唐心怡轉過身，看到還站在原地的沈芮寧，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芮芮，你怎麽回去？”
沈芮寧晃了晃手機：“打車。”
“行，那你到家了告訴我！”唐心怡點點頭，隨即扭頭看向旁邊杵著不動的宋星渡，嫌棄開口，“餵，你們不是約了要去打游戲嗎？還不趕緊去？”
宋星渡：“急什麽？你車不是還沒來嗎？”
“我車來不來關你什麽事？”
“出門前叔叔可是特意交代我了，讓我務必看著你安全上車。你要是丟了，我回去怎麽跟叔叔交代？”
“……”唐心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咕噥，“多管閑事。”
沈芮寧看了兩人一眼，淡笑，而後目光悄然轉向站在一側的陳西曜。
少年背對著她，風吹起身上那件灰T，布料一下子貼住後背，勾出寬而挺拔的輪廓。手臂肌肉勁瘦淩厲，帶著常年運動的力量感，在氤氳夏夜中，透著一股清爽又張揚的少年氣。
這是暑假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心裏情不自禁流出一絲悵惘，暑假將近兩個月，六十天，比寒假還要長……
正想著，陳西曜回過頭，本想跟宋星渡搭話，卻不料地對上了沈芮寧的視線。
目光一怔。
少女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紮著個松松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頸邊，皮膚白皙，眼睛澄澈，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圓領，露出兩截纖細的鎖骨，裙擺被夏夜的微風拂動，貼著小腿，布料上牽起細微的褶皺。
整個人像蒙上了一層柔光，幹凈、柔美。
整整五秒。
夜色彌漫，喧囂褪去。
陳西曜一時怔住，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掃過，癢癢的，視線卻挪不開，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受到心跳的波動。
快得有點駭人。
一時間分不清是因為天氣太浮躁、悶熱，還是因為眼前的人。
他喉結滑了滑。
也在這時。
唐心怡打的車到了，她側過身抱住沈芮寧：“寶寶，我先走了！”
沈芮寧這才回過神，睫毛顫了顫，率先移開了視線，露出了一抹略顯倉促的笑。
唐心怡松開她：“暑假記得出來玩兒！”
沈芮寧點頭笑了笑：“好。”
“到家給我發微信！”一邊宋星渡叮囑道。
“知道了！”她拖長音回道。
“真啰嗦！”
車子拐過彎，消失在街角，路邊頓時只剩下他們三人。沈芮寧垂眸看了眼打車界面，她打的車也快到了，還有1.8km。
這邊。
宋星渡也接起了電話：“餵，師傅，您穿過前面那個十字路口，然後……”
看樣子，是司機不是本地人。
也難怪，這條路不是什麽大路，而且有些難繞，剛剛過來的時候沈芮寧的司機也繞了好久。
她看了眼，又垂下視線。
晚風適時吹過，撩起她垂在頰邊的碎發，一下一下拂過長睫，最後黏在了唇邊。
沈芮寧擡手撥去。
也恰在這時。
水泥地面上，一抹高大的影子緩緩移動，覆蓋了她腳下被路燈照亮的小片地方。
陳西曜走到了她身側，停下。
他沈默了一瞬，看著前方的車流，像是沒話找話般地隨意開口：“這次期末考考了幾分？”
沈芮寧一楞，側眼看他。
他問這個幹嘛？
她頓了兩三秒，才低聲答：“902。”
雖說兩人是同桌，她的成績陳西曜也基本上清楚，可突然一問，總歸有點奇怪。
同時她也慶幸，還好這次自己考得不算差，這個分數說出來，也不算丟人。
陳西曜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而後沒再說什麽。
很快，一輛黃色的滴滴停在了他們面前，是宋星渡打的那輛車。
他回頭，朝著陳西曜揮手：“走了，阿曜！”
陳西曜邁步，走到車門前停下腳步，等著宋星渡先上。
沈芮寧見狀又看了眼屏幕，她的車還有五百多米。
視線上移時，地面上只剩下了一抹被光拉得細長的黑影。
路對面，綠燈亮起，車流緩緩向前駛過。
一片低鳴喧囂中，夾雜了一道極為沈潤的聲音——
“沈芮寧，”
她驀然擡頭。
陳西曜站在打開的車門邊，黑沈的眼眸被她身後的紅綠燈微微照亮。
他看著她，嘴角極淡地扯動了下，很短，算不上是笑。
“加油。”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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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看著成績單, 還算滿意。
這次題目出得刁，雖說總成績降了幾分，但校排名和班級排名都有上升。
六月初, 許明瑾就把文理分科表發到了每個人手上。
成績是在進步，可要選文科還是理科，她心裏仍舊沒個準數。
正發著呆。
初夏的風暖融融地撲進來, 帶著點青草氣。
嘩啦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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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科。”
心裏那根桿秤又朝著一處傾斜了點。
“芮芮，吃飯啦！”門外傳來劉婉清的呼喚。
“來了！”她應了一聲, 把那張空白的分科表夾在書裏, 起身出去。
餐桌上氣氛有點悶。
不過這是常態，沈芮寧也習慣了。
沈謙牧放下手機, 擡頭看她：“芮芮，分科表填好了嗎？”
沈芮寧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垂下眼睫：“……還沒。”
“不是早跟你說過選理科嗎？”沈謙牧的語氣不算重，更多的是一種爛泥扶不上墻的疲憊。
劉婉清放下湯碗，問：“芮芮，你是不是想選文科？”
兩雙眼睛同時看過來，帶著不容回避的質詢。
沈芮寧垂眼：“我只是…還沒想好。”
“這有什麽好想的？”沈謙牧聲音大了點，“上次不都跟你分析清楚了嗎？就選理科！而且你這次期中考和上次月考不是也考得不錯？真不知道你這個腦子裏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
飯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蝕骨般的咀嚼聲。
這頓飯因為分科的事，又一次吃得沈悶壓抑。
沈芮寧沒吃幾口，就回了房間。
-
期末考試前兩周，學校給高一全體組織了一次研學活動, 去的是星海科技館。
這次安排的大巴寬敞，總算不用再去別班擠位置。
沈芮寧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灰蒙的天色, 快到梅雨季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
“芮芮，你分課表填好了嗎？”周清螢也在這時開口問道。
沈芮寧收回視線：“還沒呢。”
“你還沒想好選什麽嗎？”
她搖了搖頭。
“沒事，不急，還有幾天呢，你再好好想想。”
她彎起嘴角，點了點頭。
下車後，老師簡單交代完註意事項，就放大家自由參觀。今天科技館被學校包場，一二樓人擠人，她們索性去了三樓。
入口處懸掛著一個巨大的月球模型。
上面雕刻著“天文館”三個字。
一腳踏進去，仿佛瞬間闖入另一個世界。
四周驟然暗下，卻並不壓抑。穹頂是一片深邃的藍色天幕，無數星子在其間閃爍，明滅不定。
“哇塞！這也太美了吧！”唐心怡在一旁驚嘆。
沈芮寧緩步走進去，停在環形步道中央，仰起頭。無數遙遠的光點在模擬宇宙中閃爍。
耳邊響起低沈的男聲解說，正講述恒星的一生。
從誕生到湮滅。
她拐過一個彎，眼前驀地展開一片絢爛星雲，無數種顏色交疊、暈染，像打翻的調色盤，瑰麗、壯觀。
她怔怔地看著頭頂流轉的星雲，而自己仿佛真的置身於此。
“這是獵戶座大星雲，”解說聲輕輕響起，“距離我們大約1344光年。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光，是它1344年前發出的……”
1344年前。
一種奇妙的震撼感順著脊背緩緩爬升。
“喜歡？”
她聞聲轉頭。
陳西曜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旁邊。流動的星雲光影落在他臉上，長睫擡起，也仰望著那片幾乎真實存在的璀璨。
她瞬間想起他的社交頭像也是一片夜空，綴滿繁星。
少年轉過臉來，眼眸在暗色中變得格外幽深。
“喜歡。”
沈芮寧一直很喜歡星星。
上小學的時候會有一些科普書，裏面會講到宇宙的起源，她是感興趣的。
那個時候年紀小，她很想弄清楚這些星星是怎麽誕生的，又是怎麽在浩瀚的宇宙中運行不殆。
她想知道黑洞的另一端是什麽，想知道有沒有平行時空。
如果有，她是什麽樣？又在幹什麽？
她忍不住想。
反正，希望不會像她現在這樣……
希望她輕松、自由、肆意。
“那你學天文學唄？”少年清冽的嗓音再次響起。
“天文學？”
“嗯。”他側頭看她，“不是喜歡嗎？”
她微微一怔。
她沒想過。
但好像，也不錯？
天文學……
那是理科。
她繼續仰起頭，望著那片星海，穹頂之上，星光流轉，亙古沈默。
某個瞬間，她想讀懂這片星空的渴望，居然比文理分科表格上那個勾選來得真實且洶湧。
……
分科表遞交的最後一天。
沈芮寧手裏捏著那張表格，頓了幾秒，拿起筆，寫下——
[高一一班沈芮寧 理科]
交接的瞬間，一塊石頭落地。
雖然不確定這個選擇是否正確，是否有一個自己希望的未來，但此刻她是想這麽選的。
她側目，看向一邊也在填表的人。
表格中間，那行字慢慢地映入眼底——
[高一一班陳西曜 理科]
星海中學向來有個傳統：單數班是理科班，雙數班是文科班。
高二還會細分出理科重點班和文科重點班。
陳西曜肯定在重點班。
那麽，只要她再努力一點、再拼一把，他們就還有整整兩年，可以繼續坐在同一間教室上課。
甚至，還能繼續做同桌。
-
期末考試結束之後，304寢室集體聚會。
高二開學前要按分班考重新排班，大家也不住校了，這算是她們作為室友在一起的最後一天。
也是作為同班同學的最後一天。
與之一起的還有宋星渡，他選的也是文科。
不過，他是陪唐心怡來的。
電話響起。
宋星渡桌上的手機，接起，左右張望：“就那家麻辣燙對面！”
電話剛掛斷，唐心怡就問道：“誰啊？”
“陳西曜。”
“陳西曜？”
三個字入耳，沈芮寧捏著汽水瓶的手指一蜷，瓶身輕響，往裏一凹。
唐心怡：“他怎麽來了？”
宋星渡：“當然是來找我，我們約好待會兒一起打游戲！”
他回頭，陳西曜從對面走了過來。
宋星渡放下杯子，舉手揮了揮：“這兒！”
沈芮寧順著方向看去。
少年穿著一件灰色短袖，配著條寬松的藍白漸變牛仔褲，一身閑散，是他平時的調調。碎發淩亂地掃過額角，冷白的皮膚在暖光下像玉石，瞳仁幽深，冷硬的骨骼被夜色修飾的過分柔和。
他走到宋星渡邊上，坐下，看到了坐在對面的沈芮寧。
沈芮寧放下可樂瓶，睫毛一顫，視線垂回桌面。
“好了嗎？”陳西曜問宋星渡。
宋星渡：“走！”
唐心怡也站起來：“那我們也撤吧。”
沈芮寧點點頭，跟著起身。
唐心怡嘴一癟，一把抱住她和周清螢，聲音帶了哭腔：“我會想死你們的！”
蘇清允也加入。
幾個女孩抱作一團。
宋星渡在一旁笑：“至於嗎？又不是見不到了！”他笑著轉轉頭看向陳西曜，“來，阿曜，咱倆也抱一個！”
陳西曜別開眼，伸手抵住他肩膀：“剛洗完澡，別來。”
“……”
唐心怡擡手抹淚，瞪向宋星渡：“你懂個屁！”
宋星渡兩頭吃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識相地閉上嘴。
大家又鬧哄哄地互相道別了幾句，才陸續散去。
送完蘇清允和周清螢，唐心怡轉過身，看到還站在原地的沈芮寧，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芮芮，你怎麽回去？”
沈芮寧晃了晃手機：“打車。”
“行，那你到家了告訴我！”唐心怡點點頭，隨即扭頭看向旁邊杵著不動的宋星渡，嫌棄開口，“餵，你們不是約了要去打游戲嗎？還不趕緊去？”
宋星渡：“急什麽？你車不是還沒來嗎？”
“我車來不來關你什麽事？”
“出門前叔叔可是特意交代我了，讓我務必看著你安全上車。你要是丟了，我回去怎麽跟叔叔交代？”
“……”唐心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咕噥，“多管閑事。”
沈芮寧看了兩人一眼，淡笑，而後目光悄然轉向站在一側的陳西曜。
少年背對著她，風吹起身上那件灰T，布料一下子貼住後背，勾出寬而挺拔的輪廓。手臂肌肉勁瘦淩厲，帶著常年運動的力量感，在氤氳夏夜中，透著一股清爽又張揚的少年氣。
這是暑假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心裏情不自禁流出一絲悵惘，暑假將近兩個月，六十天，比寒假還要長……
正想著，陳西曜回過頭，本想跟宋星渡搭話，卻不料地對上了沈芮寧的視線。
目光一怔。
少女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紮著個松松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頸邊，皮膚白皙，眼睛澄澈，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圓領，露出兩截纖細的鎖骨，裙擺被夏夜的微風拂動，貼著小腿，布料上牽起細微的褶皺。
整個人像蒙上了一層柔光，幹凈、柔美。
整整五秒。
夜色彌漫，喧囂褪去。
陳西曜一時怔住，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掃過，癢癢的，視線卻挪不開，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受到心跳的波動。
快得有點駭人。
一時間分不清是因為天氣太浮躁、悶熱，還是因為眼前的人。
他喉結滑了滑。
也在這時。
唐心怡打的車到了，她側過身抱住沈芮寧：“寶寶，我先走了！”
沈芮寧這才回過神，睫毛顫了顫，率先移開了視線，露出了一抹略顯倉促的笑。
唐心怡松開她：“暑假記得出來玩兒！”
沈芮寧點頭笑了笑：“好。”
“到家給我發微信！”一邊宋星渡叮囑道。
“知道了！”她拖長音回道。
“真啰嗦！”
車子拐過彎，消失在街角，路邊頓時只剩下他們三人。沈芮寧垂眸看了眼打車界面，她打的車也快到了，還有1.8km。
這邊。
宋星渡也接起了電話：“餵，師傅，您穿過前面那個十字路口，然後……”
看樣子，是司機不是本地人。
也難怪，這條路不是什麽大路，而且有些難繞，剛剛過來的時候沈芮寧的司機也繞了好久。
她看了眼，又垂下視線。
晚風適時吹過，撩起她垂在頰邊的碎發，一下一下拂過長睫，最後黏在了唇邊。
沈芮寧擡手撥去。
也恰在這時。
水泥地面上，一抹高大的影子緩緩移動，覆蓋了她腳下被路燈照亮的小片地方。
陳西曜走到了她身側，停下。
他沈默了一瞬，看著前方的車流，像是沒話找話般地隨意開口：“這次期末考考了幾分？”
沈芮寧一楞，側眼看他。
他問這個幹嘛？
她頓了兩三秒，才低聲答：“902。”
雖說兩人是同桌，她的成績陳西曜也基本上清楚，可突然一問，總歸有點奇怪。
同時她也慶幸，還好這次自己考得不算差，這個分數說出來，也不算丟人。
陳西曜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而後沒再說什麽。
很快，一輛黃色的滴滴停在了他們面前，是宋星渡打的那輛車。
他回頭，朝著陳西曜揮手：“走了，阿曜！”
陳西曜邁步，走到車門前停下腳步，等著宋星渡先上。
沈芮寧見狀又看了眼屏幕，她的車還有五百多米。
視線上移時，地面上只剩下了一抹被光拉得細長的黑影。
路對面，綠燈亮起，車流緩緩向前駛過。
一片低鳴喧囂中，夾雜了一道極為沈潤的聲音——
“沈芮寧，”
她驀然擡頭。
陳西曜站在打開的車門邊，黑沈的眼眸被她身後的紅綠燈微微照亮。
他看著她，嘴角極淡地扯動了下，很短，算不上是笑。
“加油。”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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