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看路啊，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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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看路啊，膽小鬼！”……
只不過, 所有人都忘了有一個效應。
當你覺得某個選擇最明智時，往往別人也是這麽想的。
等她們趕到鬼屋時，已經排滿了人。
而且清一色都是穿著校服的。
並且即便知道要排很久, 也沒人願意離開
畢竟“來都來了”。
四個女生相視苦笑。
擡眼望去，陳西曜他們就她們前面。
鬼屋裏一批次進去的人都比較多，所以排隊速度相對比別的項目要快上很多。
宋星渡倚著欄桿, 扭頭, 調侃著身後的唐心怡：“餵，待會兒可別嚇哭啊！”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吧！？”唐心怡瞪他, “也不知道小時候誰在那尿褲子！”
唐心怡和宋星渡兩人算是青梅竹馬, 不打不相識。
只是兩人像被宿命牽扯著，從幼兒園、小學、初中再到高中不僅一直是同班同學, 還是對門鄰居。
而且。
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
宋星渡一下子漲紅了臉：“你還說我，那還不是因為你拿蛇嚇我！”
“一條假蛇就被嚇成這樣，膽小鬼！”
身邊的人都被兩人的爭吵逗笑了。
沈芮寧也揚了揚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是怕的。
而且是非常、非常怕。
她從小就怕黑，怕突然的聲響，更怕那些刻意營造的驚悚氛圍。
她還記得初中的時候，老師最後一節課給他們看電影，其中一個同學提出說要看恐怖片。那是她第一次看恐怖片, 之後連續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連獨自回家都戰戰兢兢的。
鬼屋她倒沒去過。
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
肯定都差不多。
未知的事情，她一向害怕。
而且還會不受控制地腦補。
她蜷著指節，目光越過前面幾個人頭, 落在那個最高的身影上，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可好像沒什麽用，心臟依然在胸腔裏咚咚直跳, 越來越響。
一時間，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因為即將面對的恐懼，還是別的什麽。
她正出神。
冷不丁被人從後面喊了一嗓子——
“沈芮寧！”
沈芮寧被嚇得一激靈，肩膀輕輕一抖，慌忙回過頭。
身後，陸知謙笑著朝她走了過來，隨後排在了周清螢身後。
“你也來玩這個啊？”他說。
沈芮寧點了點頭，心跳還沒緩過來，指尖抓著校服衣角，強裝淡定地回了一聲“嗯”。
“我也是！”陸知謙無奈地笑了笑，“本來以為這兒人少，結果，”他環視了一圈前後左右清一色的校服，聳了聳肩，“大家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
前面隊伍裏，宋星渡戳了戳唐心怡。
唐心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反手拍開他：“幹嘛呀你！”
“你看後面，”宋星渡壓低聲音，朝後使了個眼色，“沈芮寧跟那個陸知謙……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唐心怡也跟著扭頭瞥了一眼。
確實看到兩人在交談，不過明顯是陸知謙的話更多，態度也更熱絡些。
她轉回頭，沒好氣地瞪向宋星渡：“要你管！人家熟不熟關你什麽事！”
宋星渡被懟得一楞。
在他印象裏唐心怡向來最愛湊這種熱鬧，本來還以為能找到個“同盟”一起八卦，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他懨懨地撇嘴：“我就問一下而已，生什麽氣啊！”
但他顯然沒死心，又伸手拍了拍前面的陳西曜：“餵，你同桌的事兒，你總知道吧？”
陳西曜漫不經心地朝後瞥了一眼。
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雨夜，少女輕聲給出的回答——
“還行。”
他唇角不著痕跡地扯了下。
還、行……？
他收回目光：“這麽好奇？你怎麽不自己去問？”
“說說嘛！”宋星渡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
下一秒。
沒等陳西曜開口，唐心怡已經狠狠一腳踩在了宋星渡的鞋面上，力道十足。
“我們芮芮的事情少打聽！”
“嗷——！”宋星渡倒抽一口冷氣，疼得彎下腰去，“唐心怡！你個潑婦！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我用得著你操心？你個長舌男！”
宋星渡剛想找陳西曜訴苦，結果，陳西曜雙手搭在鐵欄上，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輕飄飄地跟著重覆了一句：
“長舌男！”
“……”
……
幾人鬧騰的功夫，一撥人也從出口走了出來。
工作人員“哐當”一聲拉開了鐵質欄桿。
一次是進二十個人。
工作人員數著數，剛好卡住了陸知謙他們那一群人後面。
沈芮寧看著眼前黑洞洞的入口，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朝裏走去。
她們幾個互相拉著手，剛進去就有一個彎道。
拐過之後，視線驟然陷入一片濃稠的漆黑，只有陰森詭異的背景音樂在耳邊盤旋，聽得人汗毛倒豎。
周圍的空氣也瞬間變冷了，寒意順著脖頸往裏鉆。
前面時不時發出前面一些其他同學的尖叫，將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這讓沈芮寧更怕了。
幾乎緊閉著眼，長睫不停顫抖，全靠前面的周清螢牽引著，才敢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全程幾乎都躬著身子，下意識想將自己縮成一團。
跟別人不一樣的是，她越是害怕，反而越叫不出聲，只會陷入一種近乎僵硬的沈默。
隊伍慢慢挪動到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小劇場區域。
這個鬼屋和別的不太一樣，裏面有表演，燈光也比之前亮了不少，沈芮寧這才敢試探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幾十人擠在一起，圍著中央的表演區。
沈芮寧站在最後面，抵著墻，勉強站直了些。
幾個扮相猙獰的“鬼怪”演員，臉上化著極其逼真的恐怖妝容，時不時就猛地湊到某個游客面前，引來一陣驚叫。
她嚇得想往後退，但是已經退無可退。
她第一次覺得，長得高也沒什麽好處。
那些她一點也不想看清的恐怖細節，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還有別的，她不願多看的。
在昏暗跳躍的綠色光線裏，陳西曜和顧言絮一起站著，離得很近。
她目光像是被一根線牽引著，久久落在那兩人身上。
神奇的是，心跳也因為看著那個方向，慢慢平覆了下來。
變得異常平靜。
甚至有些空茫。
她正看得出神。
“啪——！”
場內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寂。
只有遠處兩個通道入口透出極其微弱的光亮。
沈芮寧猛地回神，嚇得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之前隱約聽到工作人員說，這裏要分成兩撥，從不同的通道繼續走。漆黑、狹小的空間裏頓時亂成一團。
周清螢焦急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芮芮！沈芮寧！你在哪兒呢？”
沈芮寧能聽見她們叫她的聲音，可四周太黑了，人影幢幢，都在慌亂移動，她根本分辨不出聲音的具體方向，只能慌亂地左右張望。
心臟被再次揪緊。
“唐心怡！你在哪兒呢？”宋星渡的大嗓門也在不遠處嚷嚷。
“哎呀這兒！”
“哪兒啊？”
“你旁邊啊大哥！”唐心怡無奈地拍打了一下，宋星渡這才摸到了她。
而這邊。
周清螢和蘇清允還在努力尋找。
陳西曜蹙眉在混亂的人群中掃視一圈，很快，在角落中看到了一個縮著張望的人影。
他拍了拍周清螢的肩，朝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那兒呢，墻邊。”
可沈芮寧已經嚇傻了，對她們的呼喊毫無反應，僵硬地張望，不知所措。
陳西曜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從喉中裏哼出一聲輕笑。
……怕成這樣還非要進來。
現場人實在太多，還沒等周清螢擠過去，扮鬼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用陰惻惻的聲音催促、驅趕人群。
陰森的音樂再次幽幽響起。
沒辦法，沈芮寧只好心一橫，隨便選了一個透光的通道，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身後，強節奏的音樂，和工作人員模仿的鬼哭狼嚎緊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
此刻，她腦子裏什麽雜念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千萬別讓她落在最後面！
她在心裏不斷祈求。
直到順著一段昏暗陡峭的樓梯爬上二樓，身後追趕的聲響漸漸遠去，這才稍微緩過一口氣，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她捏了捏手，這才驚覺掌心早已一片冰濕，冷汗涔涔，連裏面穿著的夏季校服，也被冷汗浸透，濕膩地貼在皮膚上。
可一擡眼，前面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雖然知道周圍肯定有同班同學，甚至可能是認識的人，但她聽不到周清螢她們熟悉的聲音，根本不敢隨意亂動，只能吭哧吭哧慢慢走。
說是蝸牛速度也差不多了。
她捂著耳朵，眼睛瞇成一條縫，徑直往前走。
即便如此，周圍冷不丁噴出的霧氣，還有靠機關突然彈到她眼前的“鬼怪”，也把她嚇得夠嗆。
眼睛瞬間又緊緊閉了起來。
她胡亂摸索著，緩慢前行。
前面的區域空間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凹凸不平。
她瞇著眼，視線有限，腳下毫無預兆地踩空了。
平衡在這一刻失去，重心猛地向前撲去，腳尖狠狠撞上前面突起的木板，痛得她“嘶”了一聲。
她險險扶住旁邊凸起的一個硬物，險險地穩住自己。
但重心依舊在搖晃，眼看就要摔倒——
也在這時。
一只溫熱有力的手從旁邊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及時將她往回帶了一下。
吵鬧的環境下，伴隨著一聲很低的男聲擦過耳邊：
“看路啊，膽小鬼！”
那聲音有點熟。
可她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來不及細想。
她剛想道謝。
前面黑暗中再次晃過一個詭影，伴著淒厲的尖嘯。
她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立刻、馬上逃離這個鬼地方。
她在心裏咬牙切齒地發誓——
這輩子，下輩子，再也不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
前面終於出現了一片令人安心的白光。
她緩緩睜看眼，眼睛有些發酸。
但好在她隱約看到了一個洞口的形狀，那是出口。
她整個人慢慢松懈下來，肩膀一垮，長長舒出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直到完全走出洞口，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剛剛鬼屋中的陰冷，她才後知後覺想起剛剛有人拉她的事情。
那人……估計就在她身後吧？
沈芮寧回頭，看向身後陸續走出來的人。
跟在她後面的是陸知謙，然後是陳西曜他們幾個，唐心怡她們則走在最後。
她沒走錯。
只不過，她居然在最前面。
她仔細回想著，陳西曜他們離她總歸有點距離。
那扶她的應該是陸知謙。
沈芮寧擡眼看向他，禮貌地輕聲道：“剛才，謝謝你。”
陸知謙明顯楞了一下：？
隨後彎起一個嘴角，沒回應，但也沒反駁。
與此同時。
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氣音的低笑，意味不明。
沈芮寧怔住，循聲看去。
陳西曜雙手插在兜裏，勾著嘴角，側著臉，線條冷冽，視線落在斜前方。
她又順著看去。
顧言絮她們正巧從另外一個通道走了出來。
他是在看她？
一絲覆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她垂下眼，默不作聲往前走著。
而旁邊的宋星渡也聽到了那聲笑，湊過來納悶地問：“你笑什麽？”
陳西曜眼皮都沒擡，丟了三個字——
“笑你蠢。”
可說話時，視線卻落在了正方向那個纖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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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們趕到鬼屋時，已經排滿了人。
而且清一色都是穿著校服的。
並且即便知道要排很久, 也沒人願意離開
畢竟“來都來了”。
四個女生相視苦笑。
擡眼望去，陳西曜他們就她們前面。
鬼屋裏一批次進去的人都比較多，所以排隊速度相對比別的項目要快上很多。
宋星渡倚著欄桿, 扭頭, 調侃著身後的唐心怡：“餵，待會兒可別嚇哭啊！”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吧！？”唐心怡瞪他, “也不知道小時候誰在那尿褲子！”
唐心怡和宋星渡兩人算是青梅竹馬, 不打不相識。
只是兩人像被宿命牽扯著，從幼兒園、小學、初中再到高中不僅一直是同班同學, 還是對門鄰居。
而且。
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
宋星渡一下子漲紅了臉：“你還說我，那還不是因為你拿蛇嚇我！”
“一條假蛇就被嚇成這樣，膽小鬼！”
身邊的人都被兩人的爭吵逗笑了。
沈芮寧也揚了揚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是怕的。
而且是非常、非常怕。
她從小就怕黑，怕突然的聲響，更怕那些刻意營造的驚悚氛圍。
她還記得初中的時候，老師最後一節課給他們看電影，其中一個同學提出說要看恐怖片。那是她第一次看恐怖片, 之後連續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連獨自回家都戰戰兢兢的。
鬼屋她倒沒去過。
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
肯定都差不多。
未知的事情，她一向害怕。
而且還會不受控制地腦補。
她蜷著指節，目光越過前面幾個人頭, 落在那個最高的身影上，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可好像沒什麽用，心臟依然在胸腔裏咚咚直跳, 越來越響。
一時間，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因為即將面對的恐懼，還是別的什麽。
她正出神。
冷不丁被人從後面喊了一嗓子——
“沈芮寧！”
沈芮寧被嚇得一激靈，肩膀輕輕一抖，慌忙回過頭。
身後，陸知謙笑著朝她走了過來，隨後排在了周清螢身後。
“你也來玩這個啊？”他說。
沈芮寧點了點頭，心跳還沒緩過來，指尖抓著校服衣角，強裝淡定地回了一聲“嗯”。
“我也是！”陸知謙無奈地笑了笑，“本來以為這兒人少，結果，”他環視了一圈前後左右清一色的校服，聳了聳肩，“大家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
前面隊伍裏，宋星渡戳了戳唐心怡。
唐心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反手拍開他：“幹嘛呀你！”
“你看後面，”宋星渡壓低聲音，朝後使了個眼色，“沈芮寧跟那個陸知謙……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唐心怡也跟著扭頭瞥了一眼。
確實看到兩人在交談，不過明顯是陸知謙的話更多，態度也更熱絡些。
她轉回頭，沒好氣地瞪向宋星渡：“要你管！人家熟不熟關你什麽事！”
宋星渡被懟得一楞。
在他印象裏唐心怡向來最愛湊這種熱鬧，本來還以為能找到個“同盟”一起八卦，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他懨懨地撇嘴：“我就問一下而已，生什麽氣啊！”
但他顯然沒死心，又伸手拍了拍前面的陳西曜：“餵，你同桌的事兒，你總知道吧？”
陳西曜漫不經心地朝後瞥了一眼。
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雨夜，少女輕聲給出的回答——
“還行。”
他唇角不著痕跡地扯了下。
還、行……？
他收回目光：“這麽好奇？你怎麽不自己去問？”
“說說嘛！”宋星渡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
下一秒。
沒等陳西曜開口，唐心怡已經狠狠一腳踩在了宋星渡的鞋面上，力道十足。
“我們芮芮的事情少打聽！”
“嗷——！”宋星渡倒抽一口冷氣，疼得彎下腰去，“唐心怡！你個潑婦！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我用得著你操心？你個長舌男！”
宋星渡剛想找陳西曜訴苦，結果，陳西曜雙手搭在鐵欄上，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輕飄飄地跟著重覆了一句：
“長舌男！”
“……”
……
幾人鬧騰的功夫，一撥人也從出口走了出來。
工作人員“哐當”一聲拉開了鐵質欄桿。
一次是進二十個人。
工作人員數著數，剛好卡住了陸知謙他們那一群人後面。
沈芮寧看著眼前黑洞洞的入口，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朝裏走去。
她們幾個互相拉著手，剛進去就有一個彎道。
拐過之後，視線驟然陷入一片濃稠的漆黑，只有陰森詭異的背景音樂在耳邊盤旋，聽得人汗毛倒豎。
周圍的空氣也瞬間變冷了，寒意順著脖頸往裏鉆。
前面時不時發出前面一些其他同學的尖叫，將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這讓沈芮寧更怕了。
幾乎緊閉著眼，長睫不停顫抖，全靠前面的周清螢牽引著，才敢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全程幾乎都躬著身子，下意識想將自己縮成一團。
跟別人不一樣的是，她越是害怕，反而越叫不出聲，只會陷入一種近乎僵硬的沈默。
隊伍慢慢挪動到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小劇場區域。
這個鬼屋和別的不太一樣，裏面有表演，燈光也比之前亮了不少，沈芮寧這才敢試探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幾十人擠在一起，圍著中央的表演區。
沈芮寧站在最後面，抵著墻，勉強站直了些。
幾個扮相猙獰的“鬼怪”演員，臉上化著極其逼真的恐怖妝容，時不時就猛地湊到某個游客面前，引來一陣驚叫。
她嚇得想往後退，但是已經退無可退。
她第一次覺得，長得高也沒什麽好處。
那些她一點也不想看清的恐怖細節，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還有別的，她不願多看的。
在昏暗跳躍的綠色光線裏，陳西曜和顧言絮一起站著，離得很近。
她目光像是被一根線牽引著，久久落在那兩人身上。
神奇的是，心跳也因為看著那個方向，慢慢平覆了下來。
變得異常平靜。
甚至有些空茫。
她正看得出神。
“啪——！”
場內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寂。
只有遠處兩個通道入口透出極其微弱的光亮。
沈芮寧猛地回神，嚇得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之前隱約聽到工作人員說，這裏要分成兩撥，從不同的通道繼續走。漆黑、狹小的空間裏頓時亂成一團。
周清螢焦急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芮芮！沈芮寧！你在哪兒呢？”
沈芮寧能聽見她們叫她的聲音，可四周太黑了，人影幢幢，都在慌亂移動，她根本分辨不出聲音的具體方向，只能慌亂地左右張望。
心臟被再次揪緊。
“唐心怡！你在哪兒呢？”宋星渡的大嗓門也在不遠處嚷嚷。
“哎呀這兒！”
“哪兒啊？”
“你旁邊啊大哥！”唐心怡無奈地拍打了一下，宋星渡這才摸到了她。
而這邊。
周清螢和蘇清允還在努力尋找。
陳西曜蹙眉在混亂的人群中掃視一圈，很快，在角落中看到了一個縮著張望的人影。
他拍了拍周清螢的肩，朝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那兒呢，墻邊。”
可沈芮寧已經嚇傻了，對她們的呼喊毫無反應，僵硬地張望，不知所措。
陳西曜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從喉中裏哼出一聲輕笑。
……怕成這樣還非要進來。
現場人實在太多，還沒等周清螢擠過去，扮鬼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用陰惻惻的聲音催促、驅趕人群。
陰森的音樂再次幽幽響起。
沒辦法，沈芮寧只好心一橫，隨便選了一個透光的通道，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身後，強節奏的音樂，和工作人員模仿的鬼哭狼嚎緊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
此刻，她腦子裏什麽雜念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千萬別讓她落在最後面！
她在心裏不斷祈求。
直到順著一段昏暗陡峭的樓梯爬上二樓，身後追趕的聲響漸漸遠去，這才稍微緩過一口氣，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她捏了捏手，這才驚覺掌心早已一片冰濕，冷汗涔涔，連裏面穿著的夏季校服，也被冷汗浸透，濕膩地貼在皮膚上。
可一擡眼，前面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雖然知道周圍肯定有同班同學，甚至可能是認識的人，但她聽不到周清螢她們熟悉的聲音，根本不敢隨意亂動，只能吭哧吭哧慢慢走。
說是蝸牛速度也差不多了。
她捂著耳朵，眼睛瞇成一條縫，徑直往前走。
即便如此，周圍冷不丁噴出的霧氣，還有靠機關突然彈到她眼前的“鬼怪”，也把她嚇得夠嗆。
眼睛瞬間又緊緊閉了起來。
她胡亂摸索著，緩慢前行。
前面的區域空間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凹凸不平。
她瞇著眼，視線有限，腳下毫無預兆地踩空了。
平衡在這一刻失去，重心猛地向前撲去，腳尖狠狠撞上前面突起的木板，痛得她“嘶”了一聲。
她險險扶住旁邊凸起的一個硬物，險險地穩住自己。
但重心依舊在搖晃，眼看就要摔倒——
也在這時。
一只溫熱有力的手從旁邊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及時將她往回帶了一下。
吵鬧的環境下，伴隨著一聲很低的男聲擦過耳邊：
“看路啊，膽小鬼！”
那聲音有點熟。
可她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來不及細想。
她剛想道謝。
前面黑暗中再次晃過一個詭影，伴著淒厲的尖嘯。
她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立刻、馬上逃離這個鬼地方。
她在心裏咬牙切齒地發誓——
這輩子，下輩子，再也不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
前面終於出現了一片令人安心的白光。
她緩緩睜看眼，眼睛有些發酸。
但好在她隱約看到了一個洞口的形狀，那是出口。
她整個人慢慢松懈下來，肩膀一垮，長長舒出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直到完全走出洞口，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剛剛鬼屋中的陰冷，她才後知後覺想起剛剛有人拉她的事情。
那人……估計就在她身後吧？
沈芮寧回頭，看向身後陸續走出來的人。
跟在她後面的是陸知謙，然後是陳西曜他們幾個，唐心怡她們則走在最後。
她沒走錯。
只不過，她居然在最前面。
她仔細回想著，陳西曜他們離她總歸有點距離。
那扶她的應該是陸知謙。
沈芮寧擡眼看向他，禮貌地輕聲道：“剛才，謝謝你。”
陸知謙明顯楞了一下：？
隨後彎起一個嘴角，沒回應，但也沒反駁。
與此同時。
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氣音的低笑，意味不明。
沈芮寧怔住，循聲看去。
陳西曜雙手插在兜裏，勾著嘴角，側著臉，線條冷冽，視線落在斜前方。
她又順著看去。
顧言絮她們正巧從另外一個通道走了出來。
他是在看她？
一絲覆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她垂下眼，默不作聲往前走著。
而旁邊的宋星渡也聽到了那聲笑，湊過來納悶地問：“你笑什麽？”
陳西曜眼皮都沒擡，丟了三個字——
“笑你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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