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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執棋者·白子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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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執棋者·白子包圍

這是吳家的私人山莊,婚宴晚會正悄然開始,而元津卻無暇參與,只一心守在梁澤沐身邊。

梁澤沐躺在休息室裏,打開電腦前,一番熟練操作後,將阮家所有的罪證在18∶00準時丟進了“蟻後”app裏。

一直在阮家守在電腦前的阮灼灼刷新到後,反應迅速,直接切斷了阮家的電源。趁著還沒人來檢修,他又手腳麻利地剪斷了各個電源接口。

緊接著,他買了營銷號,給頭條發送一份,又順手打包一份,實名制直接發給了警局。

前腳,吳家幺子聯姻的消息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後腳,阮家“作惡多端”的話題便迅速占據熱搜,居高不下。

事情已經發酵了四個小時,阮家才後知後覺地知道,而實名舉報人已經被警官們給保護起來了,他們這才給阮空打去了求救電話。

阮空睡得昏昏沈沈,直到被一道道電話鈴聲催醒。這半個月來,這電話多得快把他逼成精神衰弱了,他一個又一個地拉黑。

迷糊中,他接起一個電話,剛入耳便是對方破口大罵,這番謾罵瞬間將他罵醒,他楞了好一會兒。對面見他長久不說話,語氣才轉為溫和。

許久之後,睡意懵懂的阮空終於理清思路了。前陣子元家哪怕面臨違約金也要跟他們解除合作,如今對方是想讓他去求梁澤沐,再讓梁澤沐去求元家幫忙找路子,助他們度過這場難關。

“毛病吧!”阮空聽著這些荒唐的話,丟下這三個字,直接掛斷電話再拉黑。

阮家現在如何早就在他被接二連三拋棄時,在心中蕩然無存。他感覺在阮家就沒人在乎他的感受。

四周望了一圈,沒看見想念的身影,他起身隨意套了件衣服便走出房間,向吳家傭人詢問梁澤沐在哪兒。

傭人告訴他在外面參加篝火晚會。

“結婚篝火晚會?”阮空嘀咕著,這種事確實像是吳岳林他們能想出來的主意。

老一輩的人在室內參加晚宴,聊著商業話題,趁機談合作;而晚一輩,準確來說是不作為繼承者的年輕人,則在外參加篝火晚會。

明亮的夜空下,篝火映得人的臉龐忽明忽暗,歡聲笑語混著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阮空踩著石子小徑穿過花園,遠遠就望見了那堆篝火。圍坐在火堆旁的年輕人們三三兩兩,有的舉著酒杯閑聊,有的正圍著吉他輕聲哼唱,火光映在他們臉上,仿佛給每個人都添上了一層暖色調的濾鏡,一切都顯得歲月靜好。

但此刻的阮空卻無心欣賞這幅畫面。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便鎖定了站在稍遠處的梁澤沐。梁澤沐衣襟散開,絲毫不介意裏面偶爾露出的元津傑作,與他的哥哥們玩樂。

而此時,元津正被他父親帶著四處交際,明裏暗裏炫耀著最近在“蟻後”那兒的大獲全勝。

周圍的人無語凝噎,有賺了的人跟著他笑笑,恭維幾句;而那些吃虧的人,面對他只能暗地裏吐槽,嘴上卻還得說著恭喜的話。

元津瞧著他這幅喜慶的模樣,和半個月前暗地裏威脅自己媳婦兒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聊完這些,元宵還不忘說道:“看著這婚禮現場,我就想起我兒子和我兒婿到現在還因為學業,一直未辦的婚禮。”

元宵擺出一副元津你不懂事的模樣,說道:“婚禮給你定在一個月後,老讓人以為你單身是怎麽回事兒?元家可沒有藏著掖著的習慣。”

眾人:媽的,在他手上吃虧不算,現在又要備一份禮。

元津卻展露了笑容,一臉父親你如今如此上道的模樣,說道:“到時候你跟他說,免得他認為是我強迫他。”

元宵望著沒心思交際的兒子,想著梁澤沐那油鹽不進的模樣,忽然有了蠢蠢地動力,點了頭……等元津走後卻感覺自己兒子被擺了一道。

元宵無法不讓自己兒子急切地正大光明弄回家,畢竟有些世家那些隱秘無法讓人知曉的罪證,正被“蟻後”以狂轟亂炸的姿態侵入所有人的眼簾,他有些後怕梁澤沐如今的精神狀態。

阮家更是被查到,幾乎沒人手上不沾點東西,偷稅漏稅、買兇殺人、肇事逃逸、強/迷、強買強賣、陰陽合同……差點把刑法譜了半本。

所以他爹為什麽去世之前要給自己埋這麽大個雷?

之前,阮家要麽以元家名頭打壓,要麽以一紙病例遮擋。可如今如此大量的罪證曝光,再也不能用那病例做借口了,阮家危在旦夕。

還好元宵斬斷得快,即便如此,他還是被邀請明日去局子坐坐,聊聊為何突然就跟罪惡多端的阮家一夜之間撇清了聯系。

阮家人如今全都被密切監視著,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以防他們在尚未被徹底清算之前,找到機會逃脫罪責。

從事發到現在阮家消息已傳遍了整個圈子,有人驚訝,也有人等著看好戲。

而阮空居然還有臉出現在這場婚宴中。

就在這樣的風口浪尖,阮空全然無視周遭怪異的眼神。

有些人見到阮空時,本想走過去說點諷刺的話,卻在看到梁澤沐乖順地站在那裏,任由阮空為自己披上外套的瞬間,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梁澤沐拉著阮空坐下,又伸手取下外套,重新替阮空披上,語氣帶笑,卻透著幾分揶揄:“這兒熱得跟蒸籠似的,你還給我套衣服?想幹嘛?”

阮空舔了舔唇,眼神暗了暗,說道:“你身上那些痕跡……總該遮一遮。我看著,心裏不痛快。”

梁澤沐一怔,低頭看了眼衣領,隨即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扣好扣子,說道:“行,下次見你,我打粉兒。”

“別。”阮空皺眉,語氣不悅,“就那樣,我每看見一次,心就死一次。真到你哪天只被我當成弟弟,我們才算解脫。”

“欸!”梁澤沐忽然傾身靠近,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說道:“你都願意被我養著,又怎會因為這些事輕易妥協?”

阮空撐著膝蓋,微微歪頭看他,目光柔軟又覆雜,說道:“是啊,我怎麽會妥協?”他輕輕一嘆,“不過……我現在只有特別想你的時候,才會用變聲器了。這,算不算有點進步?”

“你這是受虐體質吧?”

“那可不,”阮空挑眉,輕輕笑著,“但也只對你一個人這樣。你再看看我對前任,對你老公,有過這樣嗎?”

梁澤沐眼底泛起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轉身取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他手中,說道:“等著我送你的那份禮物。”

阮空接過,仰頭飲盡,紅酒的醇香在唇齒間漫開。他放下杯子,低聲道:“又是個爛攤子……你可真會折騰我。”

“我可沒那心思,”梁澤沐再給自己倒了杯酒,沒在意周圍投來的探究目光,只望著他說道,“當初只是覺得,你不該被埋沒才華,利用得徹底些,幫我賺點錢罷了。”接著他語氣緩了些,“現在,我是真的想把它還給你,再拉你一把。算是……一種彌補。”

沒過多久,兩人之間原本靠得很近的距離,被剛交際完一圈、滿臉醋意的元津插了進來,硬生生隔開。

嘖,這只醋壇子……看來,他現在是不介意自己和阮空靠得多近了。

元津摟過梁澤沐的腰,滿臉醋性地盯著阮空。

阮空失笑,語帶調侃:“喲,我以前怎麽沒發現,我倆這麽親近!”

梁澤沐挑眉,還沒開口,元津已轉頭看向梁澤沐,語氣不善:“我現在明白了當初那句‘我寧願阮空對我別有用心,也不想看阮空對你別有用心’的話了。”

“呵!”阮空不緊不慢地倒上一杯酒,順口諷刺道:“別介,我現只盼著你哪天再把他弄傷心,我好趁虛而入。”

“你……”元津額角跳了跳,心裏有種猜測,他向梁澤沐求證,“你把我揍你的事,給他說了?”

梁澤沐笑得純粹:“不說的話,他會毫無顧忌踐踏你我底線?我的底線可比你寬闊,你受不了的!且……他比你更不想讓我受到傷害!”

梁澤沐沒忘,那日送阮空進登機口時,阮空拉著他的手,那些擔憂的問話,甚至提議一起離開,實際是怕元津傷害自己。好說歹說才讓阮空放棄了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勸著人趕緊登機離開。

至於那個吻,實際是阮空想得個安慰來緩解他慌張的心。梁澤沐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同意了那荒唐的提議。

“嘿……”元津噎了一下,還想說些什麽來反駁自己並不是暴君,卻又沒什麽有力的證據來支持。

畢竟梁澤沐18歲後,所有的皮肉痛苦和心理傷害幾乎都是自己給的,他一時無言以對。

梁澤沐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腰側,卻笑意更深,語氣寵溺又帶著點狡黠:“放心,打不跑的。再疼,我也得想想怎麽讓你……揍不了我。”

阮空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吐槽:“兩個無情人,把我整滿身傷痕。”

這話一出,兩人之間的暧昧氛圍降下來,安靜了一瞬,元津和梁澤沐皆是怔楞,隨即各自別開眼,頗有些尷尬。

沈默良久,梁澤沐錯開元津,坐在阮空身旁,說道:“咱說好的,責任一人一半。”

阮空挑了挑眉,沒應。心底腹誹:誰和誰說好的?他可沒認。

斂眉低垂眼眸,說道:“嗯,我應該聯系上你時,攜恩讓你以身相許!”

元津擰著眉頭,又把梁澤沐擠開,說道:“你這太不道德了!”

“你道德?讓人連揍我一月?”即便對於當初的痛心已經模糊,身體傳來的厭惡感也讓他察覺到當時太過於痛苦。

好像每個人都對阮空有些莫名的敵意,但又在阮空做的事上,磕碰到無情的底線,產生的後果,足以毀了他。

寬容還得原以曾經沖動下的恩情。

元津附囑啞然,最後說道:“事情過於巧合,你也是參與者,我沒辦法不洩氣。加上那時,我狀態並不好,所以更過分了些。”

梁澤沐搓了搓手心,說道:“我當時以為你真和他有不正常關系……”拉住阮空衣擺,“其實吧,我也不是個正常人,有時候偏激得厲害。不信你問元元……”

阮空用自己酒杯抵住他的唇,說道:“我知道,你從未瞞過我,我從未怪過你。”

他怪的,始終是自己。

貪戀那一份偽裝出來的溫柔。明明當初阮灼灼提醒過他,可他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清醒地沈淪下去,如同踏入一場沒有出口的迷霧。

當著兩人面,他把酒杯換了個方向,仰頭飲下裹挾著梁澤沐唇漬的酒。

“我回去再睡會兒。”他低聲說,轉身離開。

元津攥緊了拳頭,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盡頭,又狠狠瞪向梁澤沐,壓低聲音道:“他現在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他真正想說的,是阮空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調戲梁澤沐,而梁澤沐竟然還坦然接受。

光是想到這裏,他就覺得胸口發悶,一股酸澀直往上湧。

梁澤沐內心惆悵,只好伸手環住元津的腰,將人往懷裏帶了帶,低頭靠在他肩上,在給元津做思想工作:“是我們逼的,是我們逼的,都是我們逼的。”

夜色已深,山莊內外燈火輝煌,本該是個溫馨浪漫、賓客盡歡的夜晚。

可阮空的心情卻隨著元津一次又一次投來的、充滿敵意的身影愈發焦躁。

那些暧昧的痕跡、那些隱秘的親昵,仿佛一根根細針,紮在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攪得他不得安寧。

不遠處,秦坤站在角落,目光定定落在阮空身上。他這才發現,原來那個曾經驕傲清冷的阮空,也會有這樣一面,低頭、依附、溫順,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討好。

他忽然有些恍惚,也有些好奇:自己曾與阮空共度的那八年,究竟算什麽?

他從未見過,高傲如阮空,會為了誰心甘情願低下姿態。

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平衡感在心底翻湧,他下意識擡腳,想要追上去,問個明白。

可阮空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步伐淩亂,透著明顯的煩躁與不安。那種神態,秦坤再熟悉不過。

每次他讓阮空在人前失了面子,亦或者背地裏折磨時,阮空就會是這副模樣。每次他看夠了阮空的笑話,才會上前去哄他。

這次……他仍然抱著想看笑話的心,跟在後面。

休息室走廊的拐角處,他看見阮空猛地一把將誰拉進懷裏,低頭,近乎急切地吻了上去。

那一瞬間,秦坤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作為上位者的掌控欲,讓他心裏開始不平衡了。

那個向來清冷自持、連親吻都帶著疏離感的阮空,竟然從未用這樣的方式吻過他。

他幾乎是在心底暗罵出聲:真是水性楊花。

短短不到四個月,不僅喜歡上別人,還心踏兩條船,左右逢源。

這時,白天頌似有所覺,他退出了那個未盡的吻,微微側首,與那道灼熱的視線撞在一起。低聲說道:“回房吧,有人在看。”

那聲線赫然是梁澤沐的。

這位“金絲雀”情人並未與阮空同行,而是晚一步抵達,婚禮結束後才趕來。他與阮空一樣,熬了半個月,隨便找了休息室瞇了一覺,此刻反而比阮空精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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