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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清醒者的縱火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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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清醒者的縱火儀式

阮空將臉埋進白天頌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內心翻湧的不安與焦躁都強行壓進身體深處。隨後,他緩緩擡眸,目光迎向那道註視著自己的視線。

與秦坤憤怒的目光撞個正著時,他神色平靜如水,只是淡漠地移開視線,低頭咬住白天頌的唇瓣,低聲呢喃道:“嗯,我前男友。”

說完,他攬著白天頌的腰,轉身離去,只留下秦坤一人呆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兩人走進先前休息的那間房,阮空迅速反鎖了門,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

他此刻急切地渴求著這份來自替身的慰藉,沒多久,房間內便響起一陣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成了門外持續拍打聲唯一的背景音。

一段時間後,激情如潮水般褪去,阮空裹著浴袍打開門。

門外,秦坤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神情覆雜難辨,眼中燃燒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阮空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冷聲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門縫裏,飄散著淡淡的煙味,與情事過後特有的暖膩氣息交織在一起,暧昧、潮濕,又刺鼻。

秦坤仿佛又看見了8年前的阮空,那個面對他的追求不屑一顧的男人。

他心中暗忖:那個經過他讓人調教後的阮空,究竟去哪兒了?

他仍舊帶著自己的上位者思想,猛地推開半掩的門,走了進去。

煙霧繚繞中,昏暗的燈光灑在正在吸食事後煙的白天頌臉頰上。

秦坤一瞬失神,脫口而出:“嫂子?”

白天頌還以為是阮空回來了,擡手就要扔出香煙,卻在半路上停頓下來,伸手取下變聲器。

這時,阮空也走了進來,坐在白天頌旁邊,拿起那根香煙點燃:“他不是!”

白天頌揮開周圍的煙霧,發出了自己原有的聲線:“我是他哥!”他把香煙遞給阮空,阮空幫他撣了煙灰再遞回去,他才擡眸問道:“大半夜的……到這兒來,有事嗎?”說著,翻過身,去拿床頭的電話,這事兒,他感覺自己處理不了,且旁邊阮空的情緒他感知到有些不穩定。

白天頌身上的紅痕清晰可見,一看便知經常沈溺於歡愛。

秦坤視線再接觸到阮空,便知阮空最近的生活並不單調。那種松弛又帶著幾分隨意的姿態,像是慣常游走在情欲邊緣的人,渾身都透著一種久經歡場的熟稔。

他不由得氣笑了,看向阮空,語氣低沈:“你到底喜歡的是嫂子,還是他哥?”

阮空慢條斯理地摁滅了剛抽完的煙,擡眼瞥了他一下,語氣涼薄:“關你什麽事?”

在國內,秦家觸角伸不到的地方,他的語氣便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肆意,甚至可以說是輕慢。

秦坤被這一句話堵得胸口發悶,卻又無從反駁。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在四個月前,就已經戛然而止。

“你變了。”秦坤終於壓下那股郁氣,嗓音低沈,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似的。

阮空嗤笑一聲,隨手又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我沒變。我是在你手裏變的,我忘了,但你應該沒忘。”

他斜睨著秦坤,眼裏藏著譏諷,也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他不明白,既然秦坤都有了新歡,又何必來找他?

是舊情未了,還是餘恨難消?

於是他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反問:“是來上床的?不怕你助理吃醋?”

秦坤臉色驟然陰沈下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低氣壓籠罩四周。他盯著阮空,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們同床共枕五年,你怎麽能做到……從不碰我。”

話音落下,阮空低低一笑,笑聲裏滿是冷意與自嘲。他彈了彈煙灰,看向秦坤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早已腐爛的軀殼。

“不是你親口說嫌我臟,讓我別碰你嗎?”他語調平淡,卻字字錐心,“怎麽,現在倒想起我來了?難不成,你還缺我上你?”

每說一句,他眼底的諷刺便更深一分。那些被強行壓下的記憶,隨著秦坤的靠近,一點一點翻湧上來,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見過太多爬上秦坤床的人,就那樣明目張膽地,在他面前與秦坤親熱纏綿。那種羞辱與難堪,曾無數次將他逼到崩潰邊緣。

哪怕自己當時對秦坤的喜歡抵不過元津,可掛著秦坤男友的名號,卻在暗面處鬧得人盡皆知,而他作為白月光的臉面是按在秦坤每個情人的腳下。

“當初,還不如聽家裏的,聯姻呢。”阮空低聲笑了笑,那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總好過落在你手裏,生不如死。”

秦坤被這句話堵得一怔,眉心緊緊蹙起,看清阮空眼底翻湧著覆雜至極的情緒,怨恨、嘲弄、憤怒、無助,全都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種更甚。

就在這時,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梁澤沐刷開感應門走進來,一眼便看到了這一幕。秦坤與阮空之間的空氣幾乎凝結成霜,帶著劍拔弩張的緊繃感。

他微微皺眉,視線落在阮空身上,後者低垂著眼睫,整個人看似平靜,實則周身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疼的脆弱。

梁澤沐看向秦坤,問著阮空,語氣平靜,眼神裏卻透著警告:“他欺負你了?”

阮空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稍稍回神。他側過頭,發現元津沒有跟進來,於是默默起身,走到梁澤沐面前,輕輕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裏,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梁澤沐輕輕拍著他的背,他垂眸看著阮空,眼中流露出溫柔與憐惜:“我沒想過你們還會見面。封存記憶的力度,沒我想象中那麽強。是我不好。”

白天頌發完消息終於等來了自己表弟,這時從床上站了起來,對梁澤沐說道:“你先看著他點,我去洗個澡。”

梁澤沐輕輕頷首,算是默許。

隨後,他牽著阮空的手,將他帶到床邊,讓他枕著自己的腿,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秦坤站在一旁,目光覆雜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比白日裏見到的任何一幕都要刺眼、炸裂。

他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似在尋找元津的身影。梁澤沐瞧出了他的意圖,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元宵找元元有事,一會兒才來。”

“嗯……”梁澤沐沈吟片刻,嗓音低沈,“你作為元元的朋友,我理解你的做法,你的高傲,你的自尊。但……我希望你,少出現在阮空哥面前。雖然當初有一部分原因與我有關,可如果我當初知道是他,我會不顧一切,將他從你身邊帶走。”

梁澤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他極力壓抑的憤怒情緒。

秦坤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看了他一眼,罕見地沈默住。

眼前這一幕太過混亂,情感、關系、身份,全都糾纏不清,讓他無從分辨。

他走到不遠處的沙發前坐下,低聲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梁澤沐沈默了一瞬,隨後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從法律上來說,我是他的監護人;從道德上而言,他是我命中的救命恩人;從情感上講,他喜歡我,而我……無法回應他的喜歡。”

他頓了頓,眼神微暗,嗓音低了幾分:“所以,我給他找了個替身,無時無刻不在幫我安撫他。”

秦坤撩了一眼:“這樣,不怕他更走不出來?”

梁澤沐笑了笑,擡手揉了揉阮空散落在額前的發絲,語氣輕松了些,卻依舊帶著一絲無奈的溫柔:“不會。他很清楚我是我,我哥是我哥,從來沒把我倆弄混過。我哥也挺喜歡他,心疼他。我們之間,不會有什麽矛盾。”

阮空靠在梁澤沐的腿上,雖然身體仍透著疲憊,但精神看起來明顯好了許多。他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呼吸漸漸平穩,仿佛這片刻的安寧,已足夠撫平他內心那些隱秘的褶皺。

這短暫的避風港,他一旦進入就舍不得離開,拉著梁澤沐的手掌,輕輕蹭著自己的臉頰,偶爾也會佯裝不註意地親吻上去,以解自己相思之苦。

梁澤沐咬了咬上唇,將遺落在床頭櫃上的變聲器拿起放在阮空手上,拍著他的手背,俯身湊近他耳畔:“想要,就去找他。”

阮空定了定,眼裏含著不舍,梁澤沐輕笑:“不走,我在旁邊看!”

元津沒想到自己來的時候,又會撞見這麽一出大戲,阮空在透明玻璃浴室裏與白天頌……

玻璃墻外,梁澤沐與秦坤各自抽了張椅子坐下,安靜地觀望著裏面的一切。

阮空投來的目光,隔著玻璃,鋒利又直白,幾乎是明晃晃地鎖定在梁澤沐身上。

梁澤沐撐著額頭,似在思索,又似單純放空。秦坤的目光則碎得不成樣子,一片片割裂在空氣裏,顯然對眼前這一幕難以忍受。

而玻璃內側,白天頌早已放開了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合,更何況,阮空的技術好得過分,他根本無心去管外頭是否還站著兩個神情各異的旁觀者。

直到元津的身影映入眼簾的那一瞬,阮空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荒唐至極的錯覺,像是被人當場捉奸。

那種刺激與羞恥交織的感覺讓他幾乎失控,竟就這麽匆匆結束了這場本該漫長的“表演”。

他伏在白天頌身上,眼神閃爍,不敢擡眸,更不敢再肆意地去勾勒梁澤沐的影子。

好在元津並未如阮空想象中那樣暴怒。元津只是臉色陰沈地掃了一眼玻璃內,隔著磨砂玻璃,倒也不至於太過直白。

他緩步走近梁澤沐,低頭靠近,鼻尖微動,似在嗅著對方身上的氣息,低聲問道:“你又和他接觸了?”

“嗯。”梁澤沐輕輕應了一聲,語氣平靜,“他……情緒不太好,就讓他枕了一會兒腿。”

他如實交代,元津的目光落在他那雙看不出任何異樣大腿處,神色稍緩,轉而問道:“你在想什麽?”

“他恢覆記憶之後,覺得之前半個月都白費力氣了。”梁澤沐靠在元津肩上,聲音低低的,“你也看到了,他越來越……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變態了。讓家裏的心理醫生來看看吧!”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衣擺,心裏卻清楚,這一切,終究是自己惹出來的。

元津剛應下。

阮空隨意沖洗了一下,披上睡袍走出來,走到梁澤沐身邊,單膝蹲下,將對方剛才無意間蹬掉的鞋跟一一穿好。

隨後擡起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隱忍:“不用送我去治療。我能控制好自己,只是……他在,我就存了點報覆心。”

秦坤確實被刺激得不輕,哪怕他們已經分開四個月,阮空這一出,仍舊精準地刺中了他的神經。

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過去每次在阮空面前與其他人親昵,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更荒唐的是,阮空在情動時,嘴裏溢出的,居然是梁澤沐的名字。

那一聲聲“小沐”叫得他惡心,想吐,還有一種無來由的、近乎失控的憤怒。而那個時候,被相同對待的阮空眼底,還透著一股被馴服後無法反抗的無力感。

梁澤沐伸手揉了揉他濕漉漉的發絲,低聲道:“好,我答應你。不過……”他頓了頓,語氣沈了下來,“我再發現一次,我會把你綁起來送進去。”

阮空聞言,緩緩起身,走到床邊,隨手再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他低低地“嗯”了一聲,舌尖輕輕掠過煙卷的苦澀,嗓音低啞:“我知道了,我聽你的。”

一口煙霧緩入,吐出後,阮空又道:“要是還想看……那就再等等吧,讓我緩一緩。”

言下之意,是在趕人。

他願意讓梁澤沐看著,卻不願秦坤看,更不願元津看。盡管三人,都是他對他們有某種情感牽扯的存在,但在阮空潛意識裏,他只想讓梁澤沐一個人欣賞。

他自己都察覺到了,他竟也慢慢變得,像阮灼灼那樣了。

這個念頭浮起的剎那,他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梁澤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投來疑惑的目光。

他輕描淡寫地說:“我就是突然想起那次,去看大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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