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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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破冰
這幾日，離恩施望著鳩久獨自回房的落寞身影，心中千言萬語，卻總是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忙完了“蟻後”那檔子事兒，還得面對元津請來的生理老師，進行那尷尬又必要的“課程”。
每每到這時候，離恩施的臉色便如烏雲密布，難看至極。
他看著那具假模具，不知第幾次開口抱怨：“我們做這些非得挑夜深人靜的時候嗎？”
“大哥，你要是能努努力，咱還用得著花這麽長時間？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道？”元津抱著困倦不已、打著哈欠的梁澤沐，滿臉幽怨地說道，“白日裏你有空學習這些嗎？”
離恩施一臉生硬，眉頭緊皺如山巒，他看向請來的女性生理老師。
老師正一絲不茍地進行教研，離恩施卻感覺被什麽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嗓子，有話難言。
他擡眼瞥了瞥那具擺放得規規矩矩，卻總讓他覺得別扭的假模具，又看了看元津懷裏困意朦朧的梁澤沐，不滿道：“人這麽多，老師還是個女人，你這模具還發出奇怪的聲音，我哪是控制不住力道？”
此刻，他真想揍人解氣。
說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夜色沈沈，如濃墨般潑灑，連蟲鳴都顯得遙遠而微弱，仿佛整個世界都屏息凝神，等著他們把這荒唐又必要的“課程”熬過去。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一個生理課如此折磨人？
元津聽著他的抱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抱著梁澤沐坐直了些，沒好氣地回道：“那我找個男老師，二哥看見了會怎麽想？”
離恩施手指按著老師的教學動作，頭卻轉過來瞪了元津一眼，壓低聲音，幾乎成了氣音，但憤怒的情緒依然透過每個字眼傳遞出來：“女老師就不亂想了？”
下意識間，他用指甲刮過模具。
“哥哥，你弄疼我了！”模具的語音系統突然發聲，聲音逼真得如同真人。
在場的人無不鬧了個大紅臉。
離恩施在心底將元津咒罵了千百遍，沈著聲詢問：“那這聲音能不能只有警告聲……”
女老師紅著臉，率先回答：“模具的擬真反饋系統是為了讓學習者更直觀地理解……呃，生理反應……”
“老子不信，老二會發出這種……”離恩施仍不服氣。
梁澤沐悶在元津肩膀上，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可不一定，提前熟悉一下，沒什麽不好。”說著，他對著女老師揮了揮手，“都回去吧，讓大哥一個人練。”
元津他們住的房間就在隔壁，元津抱著梁澤沐轉身便進了自己房間。老師整理了下自己的教學工具，放進挎包裏，然後離開。
走廊上，昏暗的燈光將女老師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模糊。高跟鞋在地毯上發出悶重的聲音，下樓時發出“嗒嗒”的輕響，像是誰在刻意數著這尷尬夜晚剩下的節拍。
鳩久沈默地在廚房煮著面條，不知第幾次擡頭時，看見這抹女性身影從黑暗的別墅中離開。他又給自己煎了個雞蛋，灑上一點蔥花。
就在這時候，木槿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樓，聞到廚房的香氣，揉著饑餓的肚子來覓食。
瞧見下廚的是鳩久，她熟練地打了聲招呼：“二哥……今天有我的嗎？”
鳩久端著面搖頭：“沒煮，誰知道你天天晚上還有吃夜宵的習慣？”
木槿嘆息一聲，找到泡面存放地：“你不也有！”
鳩久拿出一個碗來，分了些面條過去：“先吃點，泡面還要泡兩分鐘！”
寧願給自己分面條，也不要再重新煮的鳩久，讓木槿多看了他兩眼。
鳩久察覺到這股眼神，幫忙拆著包裝：“我煮的，不好吃。”
她帶著懷疑的眼神，用筷子夾上一筷子，放進嘴裏。第一次吃到鳩久煮的面，木槿差點想吐出來。礙於鳩久有點期許表揚的眼神，她硬是咽了下去。難怪他不願意給自己煮面，每次看自己吃泡面，還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木槿隨口一問：“以前誰做的？”
問出來後，她好像發現有些多餘。
“大哥！”鳩久回應得沒有絲毫芥蒂。
這幾日看木槿操作，他模仿著拆調料包，倒開水，再壓上蓋子，“那女的誰啊？”
不經意的提問，木槿推開面前的碗，苦等泡面倒計時：“元哥請來的生理老師。”
鳩久回顧他們所有在別墅的人後：“誰用得上？”
“大哥啊！”木槿張口便答。其實她也有些不理解為什麽要請老師，“你們為什麽不直接戴套？反而去學習那麽費力的事？”
鳩久手一抖，拆翻了給自己準備的泡面桶。這隨口一問，還把自己問到了八卦中心點上。他重新拿了一桶拆好，平穩地倒上開水後，在水汽氤氳中，鳩久的表情變得難以捉摸。
這幾日，鳩久沒怎麽搭理離恩施，離恩施每個夜晚也沒去找他，兩人中間隔了一道說不清的隔閡。
廚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水壺的蒸汽聲和泡面蓋子被輕輕按壓的“哢噠”聲。
“大哥沒跟你說過你周身氣質像他初戀嗎？”
算著時間，木槿捧著自己的泡面，小口吹著熱氣邊回應：“沒說。”自顧自吸溜了一口泡面，燙得直吸氣，但還是含糊不清地說道，“男人所謂的初戀與白月光，都是未曾到手的存在，一旦到手走向分別，誰還記得當初的美好，感情裏都是一地雞毛。”
鳩久若有所思，擡眼望了一眼樓上：“小五和元津也是這般嗎？”
木槿放下塑料叉，舔著被燙紅的唇瓣：“兩個都是瘋子，不能以正常人衡量。”
一個威逼利誘強行占有，一個弒親訓弟毫無人性。
她不是當事人，無從評判他們在道德、情感乃至法律上的對與錯。她只講究實際，誰對她好，她就以相應的善意回報。
鳩久又問：“那你覺得大哥和我在一起後能保證多久？”
木槿盯著他吃面的側臉，嘴中嚼著泡面：“能和梁澤沐玩到一起的人，都是瘋子。”
鳩久擡眼看她，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燈光柔和，落在她眼底，沒有鄙夷，沒有譏諷，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他確認木槿不知道他們在幹的事兒，可即便如此，她卻能憑借對梁澤沐的了解，隱隱察覺到他們絕非善類。
某種意義上，木槿點醒了鳩久。他拿出手機來，給離恩施發了個消息。
兩人泡面沒吃完，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不帶一絲停頓地沖出了別墅。隨後響起的機車轟鳴聲，由近到遠。
木槿端著個泡面桶從廚房出來，望著那離去的背影，看向身後動作一致的鳩久：“那是大哥吧？”
鳩久點頭：“嗯！”
“那他？？？”
“我讓他買套……”鳩久嗦完一口面，才在木槿尷尬的神情中繼續說道，“送附近酒店。”
木槿尷尬消散，露出困惑表情。
鳩久笑得有些陰險：“我以前經常讓他買套送酒店給我和我床伴用。”
“你……”
“在報覆！”鳩久接過話，“誰讓他想掐死我來著。”
木槿心咯噔一下，連忙把鳩久手中泡面桶抽掉放在就近位置，一臉惶恐模樣推著鳩久的背：“二哥快跑，有多遠跑多遠？”
鳩久被推搡得一臉莫名其妙的。
木槿顧不得梁澤沐的叮囑，直言顫抖著將離恩施的事全抖了出來。
鳩久聽著，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硬，最後化作一聲幹澀的輕笑。
幾乎是同一時間，口袋裏的手機在寂靜的大廳響起。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離恩施的名字。
鳩久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起來。
“老二，你最好跟你那個姘頭藏嚴實點！”電話那頭，離恩施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壓抑至極的怒火與譏諷，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不等鳩久回話，對方已經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鳩久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顫，臉上的笑意也慢慢凝固，變得僵硬而難看。
他轉頭看向木槿，眼神覆雜，半晌，啞聲問道：“你……算不算我姘頭？”
“你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木槿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鳩久此刻緊繃的神色，又忍不住心頭一緊。
驀然，鳩久無聲笑起來：“你吃飽了嗎？”
在機車由近到遠的轟鳴聲中，這句沒頭沒腦的問話讓木槿顧不得回答，啪嗒啪嗒地跑回樓上躲好，生怕真被當成姘頭揍了，到時候有理都說不清。
別墅門未關，從外走進一個裹挾著夜風涼意的身影，帶著盛怒的面容撞進一身睡衣的鳩久視線裏。
離恩施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駭人，他的雙眼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是極度憤怒的狀態。
打完電話，他若不是順手查了一下鳩久手機定位，還真被騙去酒店捉奸了。
不管是真去送套，還是用這種玩笑去試探他，他都感到非常憤怒。
鳩久“嘖”了一聲，看著離恩施大步朝自己逼近，卻依舊一副慢悠悠、滿不在乎的模樣，甚至還有閑心抱怨：
“也不知道某人怎麽做男朋友的，我都吃了好幾天自己煮的破面條了。”
這抱怨像是一記暫停鍵，離恩施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盛怒瞬間轉成了惱怒：
“你自己做的面能吃嗎？”
“嗯哼，可還不是吃了好幾天。”鳩久帶著點不滿，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喜歡我多少年，做了多少年夜宵，現在因為害怕傷害我，就讓我餓肚子？”
他手指著沒收拾的泡面桶：“我暗地看木槿泡好幾天的泡面，今天才學會吃上一次……”
在離恩施欲言又止的狀態中，他滿目失望：“做大哥，有飯吃，溫柔賢淑。做男朋友，餓肚子，還想掐死我。你到底是想和我在一起還是不想？”
離恩施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緊抿著，似乎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鳩久能看出他在掙紮，那夜熟悉的、在情緒邊緣徘徊的掙紮。
“我……錯了！”憋了許久，離恩施冒出這三個字，不敢去看鳩久委屈的眼神，迅速把外套脫了，進了廚房，轉移註意力。
鳩久舉步跟上，抱住正想凈手做飯的離恩施的腰，側頭壓在後頸上：“我同樣喜歡你很久了，把藥停了吧。”
廚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離恩施的手停在半空中，水龍頭的水還在嘩嘩地流著。過了幾秒，他才緩緩轉過身來，雙手捧住鳩久的臉，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
“你都知道了？”他低聲問道，聲音裏帶著鳩久從未聽過的脆弱。
“嗯，你打電話來之前才知道。你說完那段話才相信。”鳩久輕輕吻了他一下，“我從沒想過你情感這麽遲鈍，也怪我從未爭取過。幸好……即便沒有確認伴侶關系，你我以兄弟之名依舊如伴侶般在生活。”
這段溫情自責以及慶幸的話語，讓離恩施備受感觸。他正醞釀著情緒，眼眶微微泛紅……
“不過你真的很討厭，”鳩久忽然低聲嘟囔了一句，打破了這近乎凝滯的溫情時刻，“全弄裏面，我怎麽弄都弄不出來，還把手機給掉浴缸裏了。”
“我……”離恩施瞬間想起自己離開時在學清理課程，那擬人的警告聲“哥哥，你弄疼我了！”整個人臉上表情扭曲，“在學！”
學了好幾天，一點成效都沒有。
鳩久不知情，在吃完離恩施做的夜宵後，拉著他想試試成果。兩人都清楚，其實就是想對方了，可一到了清理環節……離恩施還真就聽見了鳩久版的“警告聲”。
與模具不同的是，他聽見鳩久版本的，只想抓著人再來一次。
蕩得浴缸裏水花四濺，鳩久仰著頭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悶哼，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離恩施懷裏，嘴裏卻還不依不饒地嘟囔著：“你……你到底會不會啊？”
離恩施一臉尷尬，嘴裏含糊地解釋：“我、我真是在學……那老師說的要輕柔，還要註意角度……可你、你一叫我就……”
“你一叫我就什麽？”鳩久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瞪他，眼角還泛著微微的紅。
離恩施耳根瞬間紅透，低頭吻住鳩久微張的唇，將那句未盡的質問和控訴一並吞入唇齒之間。
水珠順著兩人交纏的發絲滴落，浴缸裏的水面被撞出細小的漣漪，一圈圈蕩開，像他們之間那無法平息的悸動。
鳩久被親得暈暈乎乎，原本還帶著幾分埋怨的嘟囔也化作斷斷續續的喘息。他下意識地攀住離恩施的肩膀，指尖微微發顫，既惱他又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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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忙完了“蟻後”那檔子事兒，還得面對元津請來的生理老師，進行那尷尬又必要的“課程”。
每每到這時候，離恩施的臉色便如烏雲密布，難看至極。
他看著那具假模具，不知第幾次開口抱怨：“我們做這些非得挑夜深人靜的時候嗎？”
“大哥，你要是能努努力，咱還用得著花這麽長時間？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道？”元津抱著困倦不已、打著哈欠的梁澤沐，滿臉幽怨地說道，“白日裏你有空學習這些嗎？”
離恩施一臉生硬，眉頭緊皺如山巒，他看向請來的女性生理老師。
老師正一絲不茍地進行教研，離恩施卻感覺被什麽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嗓子，有話難言。
他擡眼瞥了瞥那具擺放得規規矩矩，卻總讓他覺得別扭的假模具，又看了看元津懷裏困意朦朧的梁澤沐，不滿道：“人這麽多，老師還是個女人，你這模具還發出奇怪的聲音，我哪是控制不住力道？”
此刻，他真想揍人解氣。
說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夜色沈沈，如濃墨般潑灑，連蟲鳴都顯得遙遠而微弱，仿佛整個世界都屏息凝神，等著他們把這荒唐又必要的“課程”熬過去。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一個生理課如此折磨人？
元津聽著他的抱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抱著梁澤沐坐直了些，沒好氣地回道：“那我找個男老師，二哥看見了會怎麽想？”
離恩施手指按著老師的教學動作，頭卻轉過來瞪了元津一眼，壓低聲音，幾乎成了氣音，但憤怒的情緒依然透過每個字眼傳遞出來：“女老師就不亂想了？”
下意識間，他用指甲刮過模具。
“哥哥，你弄疼我了！”模具的語音系統突然發聲，聲音逼真得如同真人。
在場的人無不鬧了個大紅臉。
離恩施在心底將元津咒罵了千百遍，沈著聲詢問：“那這聲音能不能只有警告聲……”
女老師紅著臉，率先回答：“模具的擬真反饋系統是為了讓學習者更直觀地理解……呃，生理反應……”
“老子不信，老二會發出這種……”離恩施仍不服氣。
梁澤沐悶在元津肩膀上，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可不一定，提前熟悉一下，沒什麽不好。”說著，他對著女老師揮了揮手，“都回去吧，讓大哥一個人練。”
元津他們住的房間就在隔壁，元津抱著梁澤沐轉身便進了自己房間。老師整理了下自己的教學工具，放進挎包裏，然後離開。
走廊上，昏暗的燈光將女老師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模糊。高跟鞋在地毯上發出悶重的聲音，下樓時發出“嗒嗒”的輕響，像是誰在刻意數著這尷尬夜晚剩下的節拍。
鳩久沈默地在廚房煮著面條，不知第幾次擡頭時，看見這抹女性身影從黑暗的別墅中離開。他又給自己煎了個雞蛋，灑上一點蔥花。
就在這時候，木槿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樓，聞到廚房的香氣，揉著饑餓的肚子來覓食。
瞧見下廚的是鳩久，她熟練地打了聲招呼：“二哥……今天有我的嗎？”
鳩久端著面搖頭：“沒煮，誰知道你天天晚上還有吃夜宵的習慣？”
木槿嘆息一聲，找到泡面存放地：“你不也有！”
鳩久拿出一個碗來，分了些面條過去：“先吃點，泡面還要泡兩分鐘！”
寧願給自己分面條，也不要再重新煮的鳩久，讓木槿多看了他兩眼。
鳩久察覺到這股眼神，幫忙拆著包裝：“我煮的，不好吃。”
她帶著懷疑的眼神，用筷子夾上一筷子，放進嘴裏。第一次吃到鳩久煮的面，木槿差點想吐出來。礙於鳩久有點期許表揚的眼神，她硬是咽了下去。難怪他不願意給自己煮面，每次看自己吃泡面，還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木槿隨口一問：“以前誰做的？”
問出來後，她好像發現有些多餘。
“大哥！”鳩久回應得沒有絲毫芥蒂。
這幾日看木槿操作，他模仿著拆調料包，倒開水，再壓上蓋子，“那女的誰啊？”
不經意的提問，木槿推開面前的碗，苦等泡面倒計時：“元哥請來的生理老師。”
鳩久回顧他們所有在別墅的人後：“誰用得上？”
“大哥啊！”木槿張口便答。其實她也有些不理解為什麽要請老師，“你們為什麽不直接戴套？反而去學習那麽費力的事？”
鳩久手一抖，拆翻了給自己準備的泡面桶。這隨口一問，還把自己問到了八卦中心點上。他重新拿了一桶拆好，平穩地倒上開水後，在水汽氤氳中，鳩久的表情變得難以捉摸。
這幾日，鳩久沒怎麽搭理離恩施，離恩施每個夜晚也沒去找他，兩人中間隔了一道說不清的隔閡。
廚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水壺的蒸汽聲和泡面蓋子被輕輕按壓的“哢噠”聲。
“大哥沒跟你說過你周身氣質像他初戀嗎？”
算著時間，木槿捧著自己的泡面，小口吹著熱氣邊回應：“沒說。”自顧自吸溜了一口泡面，燙得直吸氣，但還是含糊不清地說道，“男人所謂的初戀與白月光，都是未曾到手的存在，一旦到手走向分別，誰還記得當初的美好，感情裏都是一地雞毛。”
鳩久若有所思，擡眼望了一眼樓上：“小五和元津也是這般嗎？”
木槿放下塑料叉，舔著被燙紅的唇瓣：“兩個都是瘋子，不能以正常人衡量。”
一個威逼利誘強行占有，一個弒親訓弟毫無人性。
她不是當事人，無從評判他們在道德、情感乃至法律上的對與錯。她只講究實際，誰對她好，她就以相應的善意回報。
鳩久又問：“那你覺得大哥和我在一起後能保證多久？”
木槿盯著他吃面的側臉，嘴中嚼著泡面：“能和梁澤沐玩到一起的人，都是瘋子。”
鳩久擡眼看她，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燈光柔和，落在她眼底，沒有鄙夷，沒有譏諷，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他確認木槿不知道他們在幹的事兒，可即便如此，她卻能憑借對梁澤沐的了解，隱隱察覺到他們絕非善類。
某種意義上，木槿點醒了鳩久。他拿出手機來，給離恩施發了個消息。
兩人泡面沒吃完，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不帶一絲停頓地沖出了別墅。隨後響起的機車轟鳴聲，由近到遠。
木槿端著個泡面桶從廚房出來，望著那離去的背影，看向身後動作一致的鳩久：“那是大哥吧？”
鳩久點頭：“嗯！”
“那他？？？”
“我讓他買套……”鳩久嗦完一口面，才在木槿尷尬的神情中繼續說道，“送附近酒店。”
木槿尷尬消散，露出困惑表情。
鳩久笑得有些陰險：“我以前經常讓他買套送酒店給我和我床伴用。”
“你……”
“在報覆！”鳩久接過話，“誰讓他想掐死我來著。”
木槿心咯噔一下，連忙把鳩久手中泡面桶抽掉放在就近位置，一臉惶恐模樣推著鳩久的背：“二哥快跑，有多遠跑多遠？”
鳩久被推搡得一臉莫名其妙的。
木槿顧不得梁澤沐的叮囑，直言顫抖著將離恩施的事全抖了出來。
鳩久聽著，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硬，最後化作一聲幹澀的輕笑。
幾乎是同一時間，口袋裏的手機在寂靜的大廳響起。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離恩施的名字。
鳩久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起來。
“老二，你最好跟你那個姘頭藏嚴實點！”電話那頭，離恩施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壓抑至極的怒火與譏諷，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不等鳩久回話，對方已經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鳩久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顫，臉上的笑意也慢慢凝固，變得僵硬而難看。
他轉頭看向木槿，眼神覆雜，半晌，啞聲問道：“你……算不算我姘頭？”
“你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木槿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鳩久此刻緊繃的神色，又忍不住心頭一緊。
驀然，鳩久無聲笑起來：“你吃飽了嗎？”
在機車由近到遠的轟鳴聲中，這句沒頭沒腦的問話讓木槿顧不得回答，啪嗒啪嗒地跑回樓上躲好，生怕真被當成姘頭揍了，到時候有理都說不清。
別墅門未關，從外走進一個裹挾著夜風涼意的身影，帶著盛怒的面容撞進一身睡衣的鳩久視線裏。
離恩施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駭人，他的雙眼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是極度憤怒的狀態。
打完電話，他若不是順手查了一下鳩久手機定位，還真被騙去酒店捉奸了。
不管是真去送套，還是用這種玩笑去試探他，他都感到非常憤怒。
鳩久“嘖”了一聲，看著離恩施大步朝自己逼近，卻依舊一副慢悠悠、滿不在乎的模樣，甚至還有閑心抱怨：
“也不知道某人怎麽做男朋友的，我都吃了好幾天自己煮的破面條了。”
這抱怨像是一記暫停鍵，離恩施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盛怒瞬間轉成了惱怒：
“你自己做的面能吃嗎？”
“嗯哼，可還不是吃了好幾天。”鳩久帶著點不滿，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喜歡我多少年，做了多少年夜宵，現在因為害怕傷害我，就讓我餓肚子？”
他手指著沒收拾的泡面桶：“我暗地看木槿泡好幾天的泡面，今天才學會吃上一次……”
在離恩施欲言又止的狀態中，他滿目失望：“做大哥，有飯吃，溫柔賢淑。做男朋友，餓肚子，還想掐死我。你到底是想和我在一起還是不想？”
離恩施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緊抿著，似乎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鳩久能看出他在掙紮，那夜熟悉的、在情緒邊緣徘徊的掙紮。
“我……錯了！”憋了許久，離恩施冒出這三個字，不敢去看鳩久委屈的眼神，迅速把外套脫了，進了廚房，轉移註意力。
鳩久舉步跟上，抱住正想凈手做飯的離恩施的腰，側頭壓在後頸上：“我同樣喜歡你很久了，把藥停了吧。”
廚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離恩施的手停在半空中，水龍頭的水還在嘩嘩地流著。過了幾秒，他才緩緩轉過身來，雙手捧住鳩久的臉，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
“你都知道了？”他低聲問道，聲音裏帶著鳩久從未聽過的脆弱。
“嗯，你打電話來之前才知道。你說完那段話才相信。”鳩久輕輕吻了他一下，“我從沒想過你情感這麽遲鈍，也怪我從未爭取過。幸好……即便沒有確認伴侶關系，你我以兄弟之名依舊如伴侶般在生活。”
這段溫情自責以及慶幸的話語，讓離恩施備受感觸。他正醞釀著情緒，眼眶微微泛紅……
“不過你真的很討厭，”鳩久忽然低聲嘟囔了一句，打破了這近乎凝滯的溫情時刻，“全弄裏面，我怎麽弄都弄不出來，還把手機給掉浴缸裏了。”
“我……”離恩施瞬間想起自己離開時在學清理課程，那擬人的警告聲“哥哥，你弄疼我了！”整個人臉上表情扭曲，“在學！”
學了好幾天，一點成效都沒有。
鳩久不知情，在吃完離恩施做的夜宵後，拉著他想試試成果。兩人都清楚，其實就是想對方了，可一到了清理環節……離恩施還真就聽見了鳩久版的“警告聲”。
與模具不同的是，他聽見鳩久版本的，只想抓著人再來一次。
蕩得浴缸裏水花四濺，鳩久仰著頭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悶哼，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離恩施懷裏，嘴裏卻還不依不饒地嘟囔著：“你……你到底會不會啊？”
離恩施一臉尷尬，嘴裏含糊地解釋：“我、我真是在學……那老師說的要輕柔，還要註意角度……可你、你一叫我就……”
“你一叫我就什麽？”鳩久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瞪他，眼角還泛著微微的紅。
離恩施耳根瞬間紅透，低頭吻住鳩久微張的唇，將那句未盡的質問和控訴一並吞入唇齒之間。
水珠順著兩人交纏的發絲滴落，浴缸裏的水面被撞出細小的漣漪，一圈圈蕩開，像他們之間那無法平息的悸動。
鳩久被親得暈暈乎乎，原本還帶著幾分埋怨的嘟囔也化作斷斷續續的喘息。他下意識地攀住離恩施的肩膀，指尖微微發顫，既惱他又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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