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境開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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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心境開始變化
樓底下的人站了多久，樓上的人就看了多久。兩人心思迥異，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定格在那身淡藍色休閑服上。
阮空的腦海裏閃過千萬種想法，最終定格在一個荒謬的念頭：沒收花，生氣了？現在是給臺階，讓自己下去哄？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鼓足勇氣下了樓，卻在稍遠的地方看見兩人在接吻。一個是往日喜歡過的人，一個是……現在的“銀主”，他這樣給梁澤沐定義著。
說不清是什麽思緒，透過蔓延花枝的柵欄，他看著兩人進了車。不久，車身便開始搖晃，而他們全程都未曾發覺自己站在不遠處觀望。
他在心底慶幸，幸好自己隔了很久才下樓，幸好自己沒有沖動地跑過去自作多情。
轉身上了樓，迎上的是阮灼灼的冷嘲熱諷。
“給你臉的時候不要，巴巴跑下去看見我哥和津哥哥接吻，感覺怎麽樣？”
阮空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從他身邊走過，試圖回到房間關上臥室門。但阮灼灼用力抵住門框，不讓門完全閉合。
“還別說，我還挺好奇，”阮灼灼擠進房間，一屁股坐在阮空的床上，“你現在是對津哥哥保持著不變的喜歡，還是對我哥有了別樣心思？”
在阮家時，阮空一絲不掛地跪在梁澤沐腳邊求他疼，那場景驚嚇的不止是那些長輩，作為梁澤沐的寵物的阮灼灼都嚇了一跳。還有那從不抗拒梁澤沐牽他、在精神診療室偶有的臉紅與依賴，連那醫生老頭都能看出來一些端倪。
阮空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卻保持著平靜的表情。
“你很閑？”他問，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閑不閑不重要，”阮灼灼翹起二郎腿，“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現在對我哥究竟是什麽感情？”
阮空走向浴室，阮灼灼立刻跟了上來，像只煩人的蒼蠅。
“你知道嗎？”阮灼灼繼續喋喋不休，“你以為他為什麽養你？喜歡你？哈，別自作多情了！哥哥不過是想讓你當他的寵物罷了。你與我一樣沒什麽區別。不，還是有一點區別，我與哥哥永遠不會分開，而你，提供不了情緒價值，他會把你扔掉，你永遠只能當條流浪狗。”
浴室的水龍頭被擰開，阮空背對著阮灼灼，任由冷水沖刷著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卻保持著平靜的表情。
“你很閑？”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之前更低，卻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
阮灼灼似乎被他的平靜激怒了，站起身逼近他：“怎麽，被我說中了？阮空，你以為自己有多幹凈？一絲不掛跪在地上求我哥疼你的樣子，我可是親眼見過。”
阮空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阮灼灼的衣領，力道大得讓阮灼灼踉蹌了一下。但他的眼神卻出奇地平靜，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我真跟你一樣？”他聲音低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還記得自己是個‘人’嗎？他把你的自尊、你的人性，全都碾碎了。我他媽那時候還擔心你過得不好。結果呢？現在你是什麽？賤成這樣？”
“在醫院的時候，那人好歹是你親生母親，你呢？你對著她臉上……？”
“你懂個屁！”阮灼灼突然暴怒，一把推開他，力道大得讓阮空連退兩步才勉強站穩。阮灼灼啐了他一臉唾沫，雙眼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怒火，“你以為她真的愛我？整整十八年！她心裏只有那個男人！從小到大，她用最惡毒的話罵我，只有在那個男人面前才會裝出一副溫柔模樣！”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被深埋的記憶翻湧上來，撕扯著他的神經。
“她每天給我灌輸的，是怎麽討好男人，怎麽利用自己，去換來那男人給她一點點的垂憐。”阮灼灼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十八歲之前是什麽樣子，跟個女孩似的。再看看我現在！就算我哥把我調教成寵物，那也是他的私有物。在外人面前，誰不誇我一句？我的努力，我本身的光芒，還有誰再給過我陰霾？”
阮空靜靜站著，任由臉上的唾液緩緩滑落。他目光覆雜地看著情緒徹底失控的阮灼灼。現在的阮灼灼，除了變成那副不堪的模樣，其他時候看起來，確實像個陽光開朗的普通男孩。
“別假惺惺地裝出一副慈悲心腸。”阮灼灼又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到近乎耳語，卻寒意刺骨，“擔心我？當初利用我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後果？我三番五次被打進醫院的時候你在哪兒？我在青山那個窩裏住了兩年，你又在哪兒？”
浴室裏的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幾乎一觸即斷。水珠順著阮空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灘小小的水窪。
“要不是哥哥給了我沄鑰的推薦信，讓我從青山出來，你以為你還能見到我？”阮灼灼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打算放我走！我經歷的這些，難道不是因為你……莫名其妙為了那個一直不給你好臉色的男人，誘導我去青山，成了你的替代品？”
曾經羨慕梁澤沐有父親疼愛，後來嫉妒梁澤沐能得到全部的父愛，強行落入他們的世界後才發現……自己從不曾被期待。
浴室水汽彌漫，在這充滿壓抑感的空間裏，阮灼灼與阮空的激烈爭吵戛然而止，仿佛兩人都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水珠仍在阮空的發梢凝聚，順著下頜線滴落，在瓷磚上砸出細小的、幾乎無聲的響動。他沒有擦幹自己，也沒有去擦掉臉上的唾液。他就那麽站著，像是被阮灼灼那一瞬的爆發抽走了所有力氣，也抽走了所有言語。
誰也沒從這場爭吵中獲得勝利，只有滿地狼藉的情緒像碎玻璃般紮在兩人之間。
過往受到傷害的不止阮灼灼，阮空也是其中一員。他們和曾經的“失敗者”阮妙玲一樣，自詡清高，自詡沒什麽是得不到的，到頭來害人害己。
外賣鈴聲打破了沈寂，阮灼灼收拾好心情，將梁澤沐給他們點的大餐取回。阮空收拾好自己坐在桌子前，食不知味。
“不想吃就別吃！”阮空嗤笑一聲。
他做這麽多，不過是發現梁澤沐對阮空關註過於多，手段比對待他也溫柔。他想利用順從從梁澤沐這裏獲取到“愛”，又見不得有一個人來分走這份關註，便不介意再次伸出爪牙破壞。在梁澤沐面前收了爪子，不代表他沒了爪子。
與此同時，吳家別墅這邊，梁澤沐與元津兩人回來後洗了個澡。梁澤沐聆聽著元津腹中泉水在溪流邊咆哮的聲音，看見那掛起來的一排排衣服，嚴令止住元津現在那些荒唐的提議。
下樓來到廚房，梁澤沐拎起多年未動的菜刀。元津坐在餐桌上，望向那開放式廚房的身影傻笑，他一如當年。
餐桌前已經坐下的四人，也不由自主地望向開放式廚房的方向。
“小五會做飯？”有人問。
“不知道啊。”另一人接話。
“能吃嗎？”又有人不確定地嘀咕。
“不知道啊～”
“不是，那渣男笑什麽？跟個憨批一樣……”
元津面色一沈，猛地扭頭瞪了他們一眼，目光鋒利得像刀子。但很快，他又轉回去看向梁澤沐做飯時的身影。
梁澤沐擡頭，視線與元津恰好相對。他剛被滋養過的臉龐透著柔和的光，唇角微微揚起，回以元津一個淺淺的、卻濃烈得不像話的笑意。耳垂上那枚月光石耳釘，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藍暈，襯得他側顏愈發溫潤清雋。
元津怔住了，像是被那笑容擊中，一時失語，只呆呆地望著。這和當年他一眼認定時的笑容完全一致，那一次是因為木槿，這次全然是自己，成功取代了木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嘴角那抹傻笑卻怎麽也收不住。
“啪嗒。”一聲筷子落桌的輕響。
離恩施忽然指著吳岳林，語氣古怪：“我怎麽感覺……自己被你們這性取向給影響了……”
吳岳林掏出手機，一邊給黎默發消息：「小五現在也勾引我！」一邊漫不經心道：“我怎麽感覺小五也秀色可餐？”
話音落下，餐桌瞬間安靜了一秒。
元津冷哼一聲：“死了這條心吧！”他就知道，這群人對乖乖圖謀不軌。也就乖乖單純……
鳩久揉了揉太陽穴，喃喃道：“剛才應該是看花眼了。”
程家圩咬著筷子，若有所思：“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廚房裏，梁澤沐動作嫻熟地切著菜，刀刃與案板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節奏明快而穩定。他專註於手中的食材，仿佛外界的喧囂都與他無關。鍋裏的油熱了起來，滋滋作響，他將切好的食材一一放入鍋中，翻炒間，香氣漸漸彌漫開來。
仍舊照著婁遏給的飲食清單做的飯菜，小碟八菜一湯，兩人份。等落銘陸陸續續端出來，全擺放到元津面前，四人才醋起來。
“小五……”離恩施拖長音調叫道。
“小五？”鳩久跟著喚。
“小五！”程家圩直接提高了音量。
“小五～”吳岳林用一種黏糊糊的語調叫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菜。
梁澤沐勾了勾唇：“等著！”而後繼續在廚房裏忙碌。
元津守著碗筷，靜等梁澤沐忙碌完，起身上前幫其解下圍裙，在其唇落下淺淺一吻：“吃飯去！”
梁澤沐給他們一人做了一道喜愛的菜式，被落銘端到他們面前。一張長桌六個人坐出了兩家人的感覺。
“小五，今天怎麽感覺與我們生分了？”
“出去一趟被人奪舍了？”
“小五快過來。”
程家圩更是直接上手，準備奪人。
眼看元津要起身揍人，梁澤沐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不可以的，我很喜歡他們！”
安撫完元津，梁澤沐再轉頭看向沒拉動自己的程家圩，再掃視了一圈其他人：“四位哥哥們，沒生分，沒奪舍，幾年前我就與他這般生活。”
充滿生活氣息，他也被愛護得很好。
然而，吳岳林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力道之大，都能聽到“砰”的一聲脆響。
他皺著眉，語氣裏帶著點不爽：“那也不行！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元家是窮瘋了嗎？連個廚子都招不到？他就是把你當保姆。”
其他人附和點頭。
桌上沒落銘說話的份，保姆一號表示沈默。
婁遏也未有發言權，保姆二號表示沈默！
元津悶著氣，手被梁澤沐捏得死死的，24小時貼身保姆被逼沈默。
梁澤沐尷尬地笑了笑：“其實……我就高興的時候給他做做飯，迄今為止這是第四頓。我平常不高興就給他餵飯。”
元津忽然眨了眨眼，眼角泛起淚光：“我怎麽忽然感覺自己好可憐？”
他母親再怎麽說，也會每周做一次飯菜，來表達對父親的愛意。到他這兒，對半砍不夠，一個手的手指頭都掰不完。
這麽一說，這麽一表情，吳岳林驀然態度軟和下來，手指打字飛快：「默默，你好兄弟又勾引我！」
那邊元津眼淚搖搖欲墜，張嘴就不停：“我追個人容易嗎我，就我這樣的，追了他半年多，好不容易將他追到手，以戀愛關系相處不到一個星期，被我爸給離間，他還下了藥合夥我爸將我送出國，在國外想了他整整兩年。好不容易回來見上一面，他還遮了我眼睛把我綁起來強迫，當晚就提了褲子走，我看了一年心理醫生才有勇氣追到S國去，結果呢？他跟人間蒸發似的。再見……你們還合起夥來，又讓他強了我。”
單聽元津一面之詞，可真是悲慘經歷，讓人好不動容。
梁澤沐嘆氣一聲，夾了菜放進元津嘴裏，再餵了口湯：“別餓傻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直視這位“山茶花落淚”，紛紛低頭扒飯，假裝自己只是一盤安靜的背景板。
元津吸了吸鼻子，把心酸史與菜嚼吧嚼吧兩口咽下，指著一菜盤子：“還想吃那個！”
梁澤沐夾起元津指定菜色，繼續投餵：“元元，別難過了，強你的都是我，很公平不是？你強我兩次，我強你兩次，最後那次不是都認出來了。”
元津扭頭躲過一次投餵，冷哼了聲：“要不是中途把你給認出來了，你現在見到的是我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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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足勇氣下了樓，卻在稍遠的地方看見兩人在接吻。一個是往日喜歡過的人，一個是……現在的“銀主”，他這樣給梁澤沐定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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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慶幸，幸好自己隔了很久才下樓，幸好自己沒有沖動地跑過去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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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臉的時候不要，巴巴跑下去看見我哥和津哥哥接吻，感覺怎麽樣？”
阮空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從他身邊走過，試圖回到房間關上臥室門。但阮灼灼用力抵住門框，不讓門完全閉合。
“還別說，我還挺好奇，”阮灼灼擠進房間，一屁股坐在阮空的床上，“你現在是對津哥哥保持著不變的喜歡，還是對我哥有了別樣心思？”
在阮家時，阮空一絲不掛地跪在梁澤沐腳邊求他疼，那場景驚嚇的不止是那些長輩，作為梁澤沐的寵物的阮灼灼都嚇了一跳。還有那從不抗拒梁澤沐牽他、在精神診療室偶有的臉紅與依賴，連那醫生老頭都能看出來一些端倪。
阮空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卻保持著平靜的表情。
“你很閑？”他問，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閑不閑不重要，”阮灼灼翹起二郎腿，“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現在對我哥究竟是什麽感情？”
阮空走向浴室，阮灼灼立刻跟了上來，像只煩人的蒼蠅。
“你知道嗎？”阮灼灼繼續喋喋不休，“你以為他為什麽養你？喜歡你？哈，別自作多情了！哥哥不過是想讓你當他的寵物罷了。你與我一樣沒什麽區別。不，還是有一點區別，我與哥哥永遠不會分開，而你，提供不了情緒價值，他會把你扔掉，你永遠只能當條流浪狗。”
浴室的水龍頭被擰開，阮空背對著阮灼灼，任由冷水沖刷著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卻保持著平靜的表情。
“你很閑？”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之前更低，卻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
阮灼灼似乎被他的平靜激怒了，站起身逼近他：“怎麽，被我說中了？阮空，你以為自己有多幹凈？一絲不掛跪在地上求我哥疼你的樣子，我可是親眼見過。”
阮空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阮灼灼的衣領，力道大得讓阮灼灼踉蹌了一下。但他的眼神卻出奇地平靜，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我真跟你一樣？”他聲音低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還記得自己是個‘人’嗎？他把你的自尊、你的人性，全都碾碎了。我他媽那時候還擔心你過得不好。結果呢？現在你是什麽？賤成這樣？”
“在醫院的時候，那人好歹是你親生母親，你呢？你對著她臉上……？”
“你懂個屁！”阮灼灼突然暴怒，一把推開他，力道大得讓阮空連退兩步才勉強站穩。阮灼灼啐了他一臉唾沫，雙眼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怒火，“你以為她真的愛我？整整十八年！她心裏只有那個男人！從小到大，她用最惡毒的話罵我，只有在那個男人面前才會裝出一副溫柔模樣！”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被深埋的記憶翻湧上來，撕扯著他的神經。
“她每天給我灌輸的，是怎麽討好男人，怎麽利用自己，去換來那男人給她一點點的垂憐。”阮灼灼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十八歲之前是什麽樣子，跟個女孩似的。再看看我現在！就算我哥把我調教成寵物，那也是他的私有物。在外人面前，誰不誇我一句？我的努力，我本身的光芒，還有誰再給過我陰霾？”
阮空靜靜站著，任由臉上的唾液緩緩滑落。他目光覆雜地看著情緒徹底失控的阮灼灼。現在的阮灼灼，除了變成那副不堪的模樣，其他時候看起來，確實像個陽光開朗的普通男孩。
“別假惺惺地裝出一副慈悲心腸。”阮灼灼又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到近乎耳語，卻寒意刺骨，“擔心我？當初利用我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後果？我三番五次被打進醫院的時候你在哪兒？我在青山那個窩裏住了兩年，你又在哪兒？”
浴室裏的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幾乎一觸即斷。水珠順著阮空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灘小小的水窪。
“要不是哥哥給了我沄鑰的推薦信，讓我從青山出來，你以為你還能見到我？”阮灼灼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打算放我走！我經歷的這些，難道不是因為你……莫名其妙為了那個一直不給你好臉色的男人，誘導我去青山，成了你的替代品？”
曾經羨慕梁澤沐有父親疼愛，後來嫉妒梁澤沐能得到全部的父愛，強行落入他們的世界後才發現……自己從不曾被期待。
浴室水汽彌漫，在這充滿壓抑感的空間裏，阮灼灼與阮空的激烈爭吵戛然而止，仿佛兩人都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水珠仍在阮空的發梢凝聚，順著下頜線滴落，在瓷磚上砸出細小的、幾乎無聲的響動。他沒有擦幹自己，也沒有去擦掉臉上的唾液。他就那麽站著，像是被阮灼灼那一瞬的爆發抽走了所有力氣，也抽走了所有言語。
誰也沒從這場爭吵中獲得勝利，只有滿地狼藉的情緒像碎玻璃般紮在兩人之間。
過往受到傷害的不止阮灼灼，阮空也是其中一員。他們和曾經的“失敗者”阮妙玲一樣，自詡清高，自詡沒什麽是得不到的，到頭來害人害己。
外賣鈴聲打破了沈寂，阮灼灼收拾好心情，將梁澤沐給他們點的大餐取回。阮空收拾好自己坐在桌子前，食不知味。
“不想吃就別吃！”阮空嗤笑一聲。
他做這麽多，不過是發現梁澤沐對阮空關註過於多，手段比對待他也溫柔。他想利用順從從梁澤沐這裏獲取到“愛”，又見不得有一個人來分走這份關註，便不介意再次伸出爪牙破壞。在梁澤沐面前收了爪子，不代表他沒了爪子。
與此同時，吳家別墅這邊，梁澤沐與元津兩人回來後洗了個澡。梁澤沐聆聽著元津腹中泉水在溪流邊咆哮的聲音，看見那掛起來的一排排衣服，嚴令止住元津現在那些荒唐的提議。
下樓來到廚房，梁澤沐拎起多年未動的菜刀。元津坐在餐桌上，望向那開放式廚房的身影傻笑，他一如當年。
餐桌前已經坐下的四人，也不由自主地望向開放式廚房的方向。
“小五會做飯？”有人問。
“不知道啊。”另一人接話。
“能吃嗎？”又有人不確定地嘀咕。
“不知道啊～”
“不是，那渣男笑什麽？跟個憨批一樣……”
元津面色一沈，猛地扭頭瞪了他們一眼，目光鋒利得像刀子。但很快，他又轉回去看向梁澤沐做飯時的身影。
梁澤沐擡頭，視線與元津恰好相對。他剛被滋養過的臉龐透著柔和的光，唇角微微揚起，回以元津一個淺淺的、卻濃烈得不像話的笑意。耳垂上那枚月光石耳釘，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藍暈，襯得他側顏愈發溫潤清雋。
元津怔住了，像是被那笑容擊中，一時失語，只呆呆地望著。這和當年他一眼認定時的笑容完全一致，那一次是因為木槿，這次全然是自己，成功取代了木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嘴角那抹傻笑卻怎麽也收不住。
“啪嗒。”一聲筷子落桌的輕響。
離恩施忽然指著吳岳林，語氣古怪：“我怎麽感覺……自己被你們這性取向給影響了……”
吳岳林掏出手機，一邊給黎默發消息：「小五現在也勾引我！」一邊漫不經心道：“我怎麽感覺小五也秀色可餐？”
話音落下，餐桌瞬間安靜了一秒。
元津冷哼一聲：“死了這條心吧！”他就知道，這群人對乖乖圖謀不軌。也就乖乖單純……
鳩久揉了揉太陽穴，喃喃道：“剛才應該是看花眼了。”
程家圩咬著筷子，若有所思：“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廚房裏，梁澤沐動作嫻熟地切著菜，刀刃與案板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節奏明快而穩定。他專註於手中的食材，仿佛外界的喧囂都與他無關。鍋裏的油熱了起來，滋滋作響，他將切好的食材一一放入鍋中，翻炒間，香氣漸漸彌漫開來。
仍舊照著婁遏給的飲食清單做的飯菜，小碟八菜一湯，兩人份。等落銘陸陸續續端出來，全擺放到元津面前，四人才醋起來。
“小五……”離恩施拖長音調叫道。
“小五？”鳩久跟著喚。
“小五！”程家圩直接提高了音量。
“小五～”吳岳林用一種黏糊糊的語調叫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菜。
梁澤沐勾了勾唇：“等著！”而後繼續在廚房裏忙碌。
元津守著碗筷，靜等梁澤沐忙碌完，起身上前幫其解下圍裙，在其唇落下淺淺一吻：“吃飯去！”
梁澤沐給他們一人做了一道喜愛的菜式，被落銘端到他們面前。一張長桌六個人坐出了兩家人的感覺。
“小五，今天怎麽感覺與我們生分了？”
“出去一趟被人奪舍了？”
“小五快過來。”
程家圩更是直接上手，準備奪人。
眼看元津要起身揍人，梁澤沐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不可以的，我很喜歡他們！”
安撫完元津，梁澤沐再轉頭看向沒拉動自己的程家圩，再掃視了一圈其他人：“四位哥哥們，沒生分，沒奪舍，幾年前我就與他這般生活。”
充滿生活氣息，他也被愛護得很好。
然而，吳岳林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力道之大，都能聽到“砰”的一聲脆響。
他皺著眉，語氣裏帶著點不爽：“那也不行！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元家是窮瘋了嗎？連個廚子都招不到？他就是把你當保姆。”
其他人附和點頭。
桌上沒落銘說話的份，保姆一號表示沈默。
婁遏也未有發言權，保姆二號表示沈默！
元津悶著氣，手被梁澤沐捏得死死的，24小時貼身保姆被逼沈默。
梁澤沐尷尬地笑了笑：“其實……我就高興的時候給他做做飯，迄今為止這是第四頓。我平常不高興就給他餵飯。”
元津忽然眨了眨眼，眼角泛起淚光：“我怎麽忽然感覺自己好可憐？”
他母親再怎麽說，也會每周做一次飯菜，來表達對父親的愛意。到他這兒，對半砍不夠，一個手的手指頭都掰不完。
這麽一說，這麽一表情，吳岳林驀然態度軟和下來，手指打字飛快：「默默，你好兄弟又勾引我！」
那邊元津眼淚搖搖欲墜，張嘴就不停：“我追個人容易嗎我，就我這樣的，追了他半年多，好不容易將他追到手，以戀愛關系相處不到一個星期，被我爸給離間，他還下了藥合夥我爸將我送出國，在國外想了他整整兩年。好不容易回來見上一面，他還遮了我眼睛把我綁起來強迫，當晚就提了褲子走，我看了一年心理醫生才有勇氣追到S國去，結果呢？他跟人間蒸發似的。再見……你們還合起夥來，又讓他強了我。”
單聽元津一面之詞，可真是悲慘經歷，讓人好不動容。
梁澤沐嘆氣一聲，夾了菜放進元津嘴裏，再餵了口湯：“別餓傻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直視這位“山茶花落淚”，紛紛低頭扒飯，假裝自己只是一盤安靜的背景板。
元津吸了吸鼻子，把心酸史與菜嚼吧嚼吧兩口咽下，指著一菜盤子：“還想吃那個！”
梁澤沐夾起元津指定菜色，繼續投餵：“元元，別難過了，強你的都是我，很公平不是？你強我兩次，我強你兩次，最後那次不是都認出來了。”
元津扭頭躲過一次投餵，冷哼了聲：“要不是中途把你給認出來了，你現在見到的是我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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