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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暮色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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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暮色融情

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一家溫馨的小花店,店內擺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玫瑰、百合、滿天星、康乃馨等各式鮮花,角落裏還有幾盆綠植點綴。

阮空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向那個認真跟店員學習包裝花束的人,目光安靜柔和。

陽光落在那人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安靜而專註的輪廓。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手中的包裝紙,時而低頭與店員低聲交流,神情認真又謙和,仿佛連空氣都隨著他的動作變得緩慢而溫柔。

這與精神病院操控阮灼灼時判若兩人,也與一個小時前在換了一家私人醫院幫他上藥的那個人有些許不同。

旁邊,阮灼灼面對那一堆花束,也擺出了認真神態。很難想象他小時候那般“惡劣”,當初阮空還以為那些事都是他大姨做的。

梁澤沐跟著店員學習如何包裝,成功包裝好一束滿天星與百合後,便收了勢。他向店員要了一朵紅色郁金香,在花枝綁上一根絲緞帶,然後找了店員配送到剛指定的位置。

接著,他將包裝好的滿天星遞給了阮灼灼。

“哥哥?”阮灼灼仰頭看向梁澤沐,聲音比平時更軟了幾分,眼睛裏閃爍著光:“送我的?”

梁澤沐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阮灼灼抱著滿天星輕蹭,發梢蹭過花瓣時惹得幾片嫩葉輕輕顫動:“哥哥,我好開心!”

這束花像是對他上午的表演給予肯定,讓他不再為陷入會被拋棄想法中。

阮空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他理解不了阮灼灼的心理狀態。曾幾何時,他與阮灼灼一同仇視這人,而現在,他也弄不懂自己的心思了。

這時,一束白色百合出現在他垂下的眼簾中,梁澤沐的聲音低沈而溫和:“給你。”

阮空下意識擡眸,對上梁澤沐平靜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沒有覆雜的情緒,只有一種近乎克制的溫柔,像午後陽光一樣,不灼人,卻足夠溫暖。

他低頭看著那束百合,花瓣潔白如雪,花蕊微黃,散發出淡雅的香氣。包裝簡潔大方,只在邊緣系了一條淺灰色的絲帶,顯得格外素凈。

“我?”他指了指自己,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仿佛不敢相信這束花是給自己的。

梁澤沐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確認,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

阮空的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他感覺心臟似乎輕輕顫了一下,不劇烈,卻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

“謝謝。”他低聲說道,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我不要。”

梁澤沐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下壓了一點,目光仍舊柔和,把花收回在懷中:“天色不早了,回去!”

不識好歹!阮灼灼心裏想著,他上前撞開阮空,湊到梁澤沐面前撒嬌:“他不要送我嘛!”

梁澤沐被他模樣給逗樂了,伸手將這束百合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中:“意義不一樣,下次再送你這個。”

兩雙眼睛都順著拋物線進了垃圾桶。一個飽含可惜,一個隱藏著懊惱與不舍。

一個小時後,花店的鮮花配送員按照梁澤沐給的地址抵達別墅門口時,有點瑟瑟發抖,同時感覺手裏這一支有點送不出手。

門口保鏢成群結隊,徘徊許久後,被隊長拎了脖子。得知她只是來送花的,隊長讓她把花拿出來。

粉色電動車簍框前那靜置的一朵,真容易讓人忽視。

她硬著頭皮道:“梁先生說了,要元津元先生親自簽收。”

剛才還兇神惡煞拎脖頸的保鏢先生,畢恭畢敬將她請了進去。

落銘匯報時,元津正片著魚,差點把自己手指頭給切到。他顧不得正在做的魚片,穿著一身圍裙出現在配花配送員面前。

美人出場自帶眩暈特效,配送員連呼吸都凝滯了。

“您……您就是元津元先生?”她聲音發顫,指尖捏著紅色絲帶的花莖,“梁先生派我送……送這個。”

深紅絲絨般的花瓣熾烈如火,花莖挺拔似焰,綠葉間斜系一條朱紅絲帶,隨風輕舞,如燃燒的火焰上躍動的光。

元津眼眶忽然泛紅,他沒想到梁澤沐還記得自己曾說過想要郁金香。

內心不斷翻騰:不是說好只給玫瑰嗎?怎麽今天就給紅色郁金香了?他把所有可能都想過一遍,最後停留在:難不成是出軌後的補償?

他顫抖著手指不安地接過花,美人眼淚在搖搖欲墜。

“梁先生說……想看你戴花的樣子。”

配送員把話帶到,元津眼淚一下子收住勢頭,感覺好像想多了。

他吩咐著落銘將人送出去,再讓落銘把上次梁澤沐離開後購買的東西拿到房間裏。這一忙,完全忘了還要做水煮魚這回事兒。

元津在長身鏡面前換了一套又一套情趣服,總覺得哪兒都不滿意。

“落銘,你說哪套乖乖會喜歡?”

身後的落銘垂眸不敢多看,卻被點名:“少夫人喜歡你任何樣子。”

這倒是事實,可是……看著長鏡裏自己的著裝,元津心裏突然明白了什麽。

“掛起來,都掛起來,讓乖乖自己挑。”

他招呼著落銘再次附耳過來,講完後,桃花眼裏盛滿狡黠。

與此同時,梁澤沐將阮灼灼和阮空送回住處。慣性使然,阮灼灼蹲下身期待著,阮空看了一眼比自己還麻利的身形,抿了抿唇,拎著今日的購物袋擡腳往裏走。

梁澤沐卻只到門口,未有進入的想法,給元津發了個定位才對著阮灼灼說道:“我先回去了,晚餐給你們點好了,記得吃。”

一句話,就把兩人怔在原地的眼神隔絕在了關閉的門內。

梁澤沐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演了一整天的戲,面部肌肉都快笑僵了。

他邁步離開,腳步聲在走廊中回響。今天的試探,讓他心裏逐漸有了答案——阮空,是真的移情別戀了,可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梁澤沐沒有選擇自己開車回去,站在小區公寓樓下,享受著初春的風意,他感覺自己應該給元津一個解釋的機會。他在這兒靜等,等著那個遲到了五年的重逢喜悅。

他將思緒倒回,倒回到五年前接收到阮空發來挑釁時的情緒,有點煩躁,還有點不安。

夕陽還未落,暈染著天邊,來來往往的車輛不曾停留。梁澤沐已經在這兒等了一個多小時,也不覺得疲憊,他的雙手放置在褲兜裏,腦子只想著一會兒要訴的苦,耳朵想聽元津給他的解釋。

伴隨著極速運轉渦輪聲,從遠處迅速拉近一輛黑色跑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仿佛一道黑色閃電劈開暮色,穩穩停在梁澤沐面前。

車門被猛地推開,一雙鋥亮的黑皮鞋踏在地面上,緊接著是修長的雙腿邁出。腦袋先身子一步探出,耳邊的紅色郁金香配上那張精致的臉,在暮色中格外奪目。

歲月在那張臉上畫上一筆成熟,眼眸裏流露的愛意不曾減分毫。

元津下車後,一眼便鎖定住兩步開外的梁澤沐,周身環繞的寒意,使他整個人僵住。凝望過來的眼眸,帶著思念、不安、焦躁,化不開的深情。

“乖乖……”他開口,聲音忍不住地顫抖。重逢一月餘,他終於感受到梁澤沐還愛著他,是比以往更深更濃的愛意。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梁澤沐擁了個滿懷。

“你終於回來了。”

聲音裏的期待,身軀被桎梏用力感提醒他,五年前那個滿腹愛意的梁澤沐真真實實站在他面前。

“我……呃……”

元津那句“我回來了”被小腿上忽然踹出的疼痛打斷,緊隨而來的便是梁澤沐的靈魂發問。

“你和那阮空到底什麽關系?”

正欲回答,梁澤沐又開始了質問:“他說你和他本來就是一對,你還死命救他,過命感情?拿給我的定情信物給他做求婚戒,都戴他手上了!”

距五年前梁澤沐的手勁大了許多,被捶的胸膛火辣辣地疼,醋意裹挾著愛意在自己懷裏亂飛,那個愛作愛鬧騰他的梁澤沐好像回來了。

看這架勢,勢必要讓他給五年前那個滿腹委屈的梁澤沐一個解釋。

元津見狀,把人用力禁錮在懷中,瞧著那個掙紮卻掙脫不開的乖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寵溺,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我跟他沒關系,從來都沒有,戒指被偷戴了,我也很生氣。想扔,可是那原是奶奶的定情信物,我無法草率處置。”元津的聲音低沈溫柔,是在安撫,“人當時已經送給秦坤了,這事我們都知情,秦坤不會饒了他的。可是乖乖……”他與梁澤沐分開一點,垂眸下的深情撞入後者的眼中,“能不能饒了看護戒指不利的我?”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灑在兩人身上,為他們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元津看到了那雙眼睛裏的真誠與愛意,但醋意和五年的委屈仍然像一團亂麻堵在他的胸口。

原來,乖乖當年飽含著這樣的思緒等著自己,而自己陷入被欺騙的憤怒將人直接推遠。他想說聲對不起,即便說過很多次,也不比現在有用。

元津嘴唇微微張開,被堵上一抹柔軟,那些未言之意,都被這一吻盡數封緘。

扣住梁澤沐的後腦,元津加深了這個吻,溫柔又強勢,仿佛要將這五年的空白與誤解都用這一吻填滿。周圍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胸腔裏回響,一下又一下,撞進對方的心裏。

梁澤沐僵硬了一下身子,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雙手自覺地攀上元津的脖頸,像是終於尋到了歸處。他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唇間的溫度融化了他心中的壁壘,那一瞬,所有的隔閡仿佛都煙消雲散。

良久,元津才稍稍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呼吸交錯,再想表達歉意,耳邊先響起略帶沙啞卻溫柔的聲音。

“元元,我從未怪過你。”梁澤沐側頭靠近他的胸膛,“當初並不是有意欺瞞你,你總動手揍我,我不敢直接告訴你,我想等著與伯父伯母見一面商議後再慢慢說。”他微微仰頭輕啄著元津喉結,“催眠你的事,落叔與婁哥其實都知道,但他們被我暗示過,所以口不能言,可他們都想辦法提醒你了。”

元津思緒拉回當年,落銘與婁遏在自己離開青山前兩天,古怪的行為與言語,沒想到原因竟是這樣。

良久未言,梁澤沐聽著胸腔裏的跳動,忽然聽見元津響起郁悶的聲音:“早給落銘說了,婁遏醫術有問題,他非說他是那屆最好的,花大價錢搶回來的,勸我別動他。”

一副躍躍欲試,想要辭退人的表情。

梁澤沐靠在他懷裏悶笑,下一秒一聲驚呼,身體陡然騰空,被強行塞進一旁車內的副駕駛。

元津關車門時面對他錯愕的眼神說:“我忘了煮魚!”

天空開始擦黑,他得趕緊回去。畢竟是眼前人第一次想要自己做飯,他絕不能出現差錯。

他剛坐上主駕駛準備出發,梁澤沐卻伸手把啟動鍵關掉,摸索到扣好的安全帶,利落地解開,傾身向前,擡腳跨進主駕駛,雙手撐在元津耳側的座椅上,目光灼灼地望進他眼底:“現在,把我當魚好不好?”

狹小的空間裏,空氣仿佛一瞬間被點燃,滾燙而暧昧。

元津眸色驟然一暗,喉結滾動,下一秒,他猛地將梁澤沐的脖頸壓低,仰頭吻了上去。掌心貼著他的後腰,將他更深地壓向自己。而梁澤沐低頭承受著這個帶著侵略性的吻,唇齒間溢出幾聲難耐的喘息。

他被吻得有些暈眩,背脊抵著冰涼的方向盤,隨著對方逐漸加重的力道,皮膚上印出了細微的紋路。他微微仰頭,喉結滾動,感受到元津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耳後,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空間太小了……”

梁澤沐喘息著開口,嗓音低啞,尾音輕輕蹭過元津的耳廓,帶著情欲的顫意。

元津動作微頓,眸光深邃地盯了他幾秒,嗓音低沈而克制:“再忍忍……回去就換了它。”

“嗯。”梁澤沐渾身發軟,卻仍不受控制地回應著,呼吸在逼仄的空間中交融。

元津眸色更暗,喉結滾動,下一秒,他俯身再次吻住他,這次比之前更加緩慢、更加深入,像是要將人拆吃入腹、揉進骨血裏。

窗外的夜風輕輕拂動樹影,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蟲鳴。而車內,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聲、唇齒交纏的暧昧響動,以及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喘息,在狹小的空間裏不斷升溫、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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