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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執棋者·黑子拋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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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執棋者·黑子拋入(慎入)

從不主動聯系阮空的元津這時卻給他發來了訊息。

「乖乖和你在一起?」

對這個他曾經喜歡得不得了的人,在那一月折磨中已經對元津褪下濾鏡,可這人他惹不起。

老老實實回覆。

「嗯。」

「你讓他給你做監護人?知不知道但凡你做點什麽事,他也會被追責?」

他看著梁澤沐給自己精心挑選的心理醫生正關切的望著他。

他回覆了一句:「他自願的。」

那邊靜了很久,阮空想了想又發過去一條,「我不會和你搶他。」

元津盯著這條訊息,久久回不過神來。

把阮空弄到手,多了個情敵?

他不是喜歡自己嗎?

那幾年都是喜歡了個假的?

才幾天?

雖說元津心理沒什麽危機,但醋還是要吃的。他打了個電話給梁澤沐,他在這邊控訴弄給他的阮空現在在隔空挑釁自己。

梁澤沐看著阮灼灼剛進阮妙玲病房看望的背影笑了笑,沒回應元津那份委屈,只說:“元元,晚上我想吃水煮魚。”腳尖在原地畫著圈,“配菜裏有需要用刮刀的,讓落銘弄,剩下的回來等我做。”

“啪嗒”手機從元津手裏滑落在地上,這是第一次,梁澤沐主動要求元津進廚房。豁然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走到樓下,急忙喊著:“落銘,落銘,快帶我去挑魚。”

落銘:年紀這麽大,還毛毛躁躁。

“少爺,想要什麽樣的魚,讓人直接送來不就行了?”

元津想出門的腳收了回來,再想到梁澤沐又一次主動要為自己做晚餐,那是不是自己又要重新上位了?他急忙道:“趕緊去挑乖乖喜歡用的廚具。”

落銘:……“少爺,你冷靜點,這些事我們做就好了。”

啊~

元津這才想起來自己從來不做這些事,只是被梁澤沐說的那些話刺激到了。

他忽然恢覆了往日的矜貴模樣,拍了拍落銘的肩膀:“乖乖晚上要回來做飯,安排一下。”

此時此刻的元氏精神病醫療中心內,阮妙玲的病房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昂貴香水的味道,形成一種令人不適的對比。她靠坐在病床上,手裏捧著一本精裝版的《心理學與生活》,封面燙金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命運冷酷的註腳。

阮灼灼的紅衣綠褲橙鞋,一入阮妙玲的房間便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層層驚濤駭浪,把她震驚到失語,手裏的書掉落在地上也未曾察覺。

她不敢相信自己調教出來的乖乖兒子,變得如此色彩“斑斕”,那身搭配像是打破常規的奇異畫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灼灼,你穿得都是些什麽?”

五年未見她本該有千言萬語,傾訴思念,到了喉嚨間,只剩下尖銳的質問,那聲音如同銳利的箭,試圖穿透這突如其來的怪異氛圍。

阮灼灼全當沒聽見,走到一個角落,脫下自己的外套將裏面的銹跡鐵鏈背扣露出,褲子褪下後竟什麽都沒穿,赤腳蹲下,用手拿著那粗壯的皮繩。

這一系列動作,仿佛是在演繹一場違背常理的荒誕劇,他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角色,帶著未知的使命。

“灼灼!你在幹什麽!”阮妙玲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尖叫,“快把衣服穿上!這裏是醫院!”

她急忙下床,想要走到門口看看有沒有巡房的醫生,若是被醫生看見了這副場景,她兒子肯定要一同與她關在這處。她的腳步急促而慌亂,仿佛在逃離一個即將降臨的噩夢。

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剛下床,阮灼灼便有了動靜,上前一口咬住那纖瘦的小腿上。這一咬,像是打破了某種無形的平衡,讓整個病房陷入了一種瘋狂的旋渦。

阮妙玲慘叫一聲,腿上的疼痛告訴她,阮灼灼是發了狠在咬他,她伸手去掰開阮灼灼的腦袋,卻被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小獸,隨時準備再次撲咬。那眼神中,似乎隱藏著多年積壓的情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你……你瘋了!”阮妙玲聲音顫抖,一邊掙紮,一邊試圖用另一只腳去踢開他。她的動作充滿了無助與恐懼,仿佛在黑暗中獨自掙紮的飛蛾。

阮灼灼卻紋絲不動,牙齒深深嵌入她的皮肉,像是在懲罰,又像是在宣洩某種積壓多年的情緒。

鮮血順著小腿緩緩流下,染紅了阮妙玲的白色病號襪,那紅色如同盛開在雪地上的罌粟花,妖冶而又帶著一絲絕望的氣息。

‘哢噠’門把鎖從外打開,阮妙玲瞬間驚恐呼喊求救:“醫生,救……”

當她看清來人,呼喊聲頓時戛然而止。

站在門口的,是梁澤沐,是她在B市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小子,就是因為這個人的存在,讓她不能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她似乎忘了腿間傳來的疼痛,她帶著恨意死死盯著來人。

梁澤沐穿著一身淡藍色休閑服,目光掃過病房裏混亂的場景,有了一絲不讚同在眼眸裏流轉,那眼神如同平靜湖面下湧動的暗流。

他輕起唇:“灼灼,過了!”

阮灼灼不情不願松開口,退到他身邊,梁澤沐從褲兜裏拿出隨身的紙巾,抽出來一張,將他唇上血跡擦幹凈:“這樣被醫生瞧見了會被抓的。”

阮灼灼聽懂了,點了點頭,將落在一旁的繩子遞給梁澤沐,梁澤沐伸手接住,一端上有個鎖扣,鏈接上阮灼灼的背扣。

阮灼灼整個人被那根鐵鏈連接著,動作微微受限,卻依然溫順地站在梁澤沐身邊。這樣一來,整個阮灼灼更像是一條被命運之繩牽引的奇異生靈,在現實與瘋狂的邊緣徘徊。

“你……”

阮妙玲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劇烈顫抖著,像是看到了什麽無法置信的恐怖畫面。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仿佛喉嚨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死死掐住,如同被困在透明牢籠中的鳥兒。

梁澤沐動作利落地將那根鐵鏈扣好,拉了拉,確認牢固,然後擡眸看向還癱坐在病床邊的阮妙玲,眼神平靜,卻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冷意,那冷意如同冬日裏的寒風,能穿透人的靈魂。

“阮女士,”他語氣淡漠,卻字字清晰,“好久不見。”

阮妙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裏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你……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梁澤沐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仿佛剛才那一幕與他毫無關系,他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冷眼看著這場荒誕劇的上演。

踢了踢阮灼灼的背,他輕描淡寫的說:“顯而易見!”

“灼灼,你過來,你過來,你是媽媽的好孩子,他是壞人,是欺負你的混蛋。”

阮妙玲伸出手,聲音裏帶著哭腔,試圖喚回兒子的神智。她的手在空中顫抖著,像是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阮灼灼沖著她發出犬吠,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喊,打破了病房裏原有的秩序。

梁澤沐的目光在阮妙玲和阮灼灼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阮妙玲那張因憤怒與心疼而扭曲的臉上。他的眼神變得深不可測,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灼灼,給你母親表演一下,你在我這兒學到了什麽。”

阮灼灼的耳朵微微抖動,像是聽到了某種只有他能理解的指令。

他像是巡視領地般的用鼻子在房間裏嗅了個來回,最後落在阮妙玲受傷的腳上,他噌的一下跳上床,那動作如同一只敏捷的野獸。

對準了阮妙玲的臉,擡起一只腳,做出一個令人驚愕的舉動。這一舉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讓整個病房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

“啊!啊!停下!求求你停下!"阮妙玲尖叫起來,身體往後縮,她的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灼灼……我的孩子……"

身上帶有餘溫的衣服,提醒她這是真實,調養了五年的精神狀態,在這一刻開始崩塌。那崩塌的感覺,如同高樓大廈在瞬間倒塌,只留下一片廢墟。

她將梁澤沐前半生碾作齏粉,只為向梁俊豪證明:這是拒絕她的代價。她將阮灼灼養育得像菟絲花般,只依偎在她裙擺下,只為向梁俊豪證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是梁俊豪有眼無珠。

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事情顛倒過來,梁澤沐沒有被那些手段征服,而她的兒子被卷入了一場未知的漩渦,變成了一個讓她無法辨認的模樣,甚至做出那令人難以接受的舉動。

那溫熱濺在病床邊的被褥上,也仿佛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希望。那希望如同被風吹滅的蠟燭,在黑暗中漸漸消散。

“不……不!!!”她猛地捂住臉,崩潰地哭喊出聲,“這不是我的灼灼!這不是!梁澤沐!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你把他還給我!你還給我!!!”

拼命掙紮著想要起身,想要沖過去把那個“不是她兒子”的東西從床上拽下來,可她剛動了一下,小腿處傳來的劇痛便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又重重跌回病床上。那劇痛,如同電流一般傳遍她的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梁澤沐站在原地,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唇角依舊掛著那抹似有若無的冷笑,仿佛眼前這出荒誕又殘忍的戲碼,不過是他隨手編排的一場表演。他像是一個高明的導演,看著演員們在舞臺上按照他的劇本演繹著。

他微微側頭,看向阮灼灼,聲音低沈而平靜:“做得很好,灼灼。”

阮灼灼聞言,動作一頓,隨即擡起頭,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如今泛著野獸般的幽光,他朝梁澤沐輕輕點了點頭,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回應,又像是臣服。

“你……你這個瘋子!”阮妙玲顫抖著指向梁澤沐,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擋不住她滿心的怨毒與恐懼,“你把他變成什麽樣子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他是人!不是寵物!你把他當寵物一樣訓練,你……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梁澤沐冷笑著挪開目光,看向依舊蹲在床上的阮灼灼,“告訴她,這五年,你快樂嗎?”

阮灼灼擡起頭,那雙幽暗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他看著梁澤沐,又看了看病床上崩潰的母親,沈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至少自己聽話後,梁澤沐是真的對他很好。會遵循他的意見,在乎他的喜樂,做任何事都有商有量,他得到在母親那裏從未有過的尊重。

他低低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宣告。那叫聲,仿佛是他內心對快樂的一種特殊詮釋。

梁澤沐唇角微勾,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滿意,幾分深意:“聽到了嗎,阮女士?他說,他快樂。”

“不!!!我不信!!!你騙我!!!我的灼灼不會這樣!!!”

阮妙玲試圖將眼睛放向別處,以此來打破‘幻覺’無論怎麽重覆,轉身看見的場景,都在證明這一切真實。

她開始用撞墻來保持自己的清醒,一下一下砸在墻上,陣痛過後入眼的還是阮灼灼的狼狽不堪。那撞墻的聲音,如同她內心絕望的吶喊。

“灼灼,去廁所洗洗。”

阮灼灼看見自己母親撞墻,眼裏流出一絲不理解,自己都能接受自己這樣,哥哥也能接受,怎麽母親就接受不了?果然他母親不喜歡他。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與困惑,仿佛在思考著這覆雜的人際關系。

他正想著,聽見哥哥喚他,他張望過去,見梁澤沐點了頭,意味著表演結束。

他站起來,像人一樣下了床,去到病房廁所將一身狼狽清洗幹凈,出來將衣服穿戴整齊。挽住梁澤沐的胳膊,口吻歡快:“哥哥,哥哥,怎麽樣?”

梁澤沐掃了一眼瘋魔的阮妙玲,由衷讚嘆:“除了那特別舉動這一點,其他的很棒。一會兒帶你去買身衣服,這樣穿著確實不妥。”

那條銹跡的鐵鏈背扣裝在了紙袋中,兩人出了病房門梁澤沐就把它扔進了垃圾桶中。

揉著阮灼灼的腦袋:“以後不穿它了。”

阮灼灼下意識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那垃圾桶中,留戀出一絲不舍。那不舍,仿佛是對過去某種經歷的一種眷戀,又張望了一眼梁澤沐,害怕他不要自己。

梁澤沐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了一句安定阮灼灼心的話:“沒不要你!”

阮灼灼這才放寬心。

兩人出了病房門,走了兩步,看見阮空垂頭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渾身微微顫抖著。梁澤沐挑了下眉,低聲給阮灼灼說了兩句,阮灼灼不滿瞪了阮空一眼先回到車上等待。

“阮空?”

一貫的溫柔聲從自己面前傳來,阮空下意識擡起頭,身子再往後仰,保持一段距離後,用恐慌的眼神盯著來人。

梁澤沐走到他身旁坐下,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阮空顫抖的肩膀上:“走之前不是說了,不要跟過來。現在嚇到了,我該怎麽哄你好呢?”

他的語氣像是在思考如何懲罰。

阮空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擡頭看他,更不敢去看病房的方向,那裏還傳來阮妙玲崩潰的哭喊聲,以及偶爾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吠。

“我……不是故意……就……”

剩下的話他說不出來。

在心理診療室裏,聽不進醫生的話,他一直在想梁澤沐對他到底是什麽意思。而後盯著自己給元津發的那條消息,感覺自己心荒唐得很。

彼時只想著去到梁澤沐身邊,安定一會兒。卻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窗,看見阮灼灼瘋狂的舉動與阮妙玲的崩潰。這場景就像曾經梁澤沐給他發過的圖片,是在提醒他動了不該動的東西,這是他的下場。

他恐懼,害怕,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頭縈繞,以至於他在這兒坐著等他們出來。

梁澤沐瞧他千言萬語都說不出口的模樣,伸手拿出紙巾給他冷汗的額頭輕輕擦拭:“我說過,你不一樣。”

“寵物”與“寵物”之間的訓練不一定是一樣的。他要讓阮空自己走進去。

他講述了一下阮妙玲曾經做過的惡。

“我是在報覆她,所以才那麽對阮灼灼,別看灼灼現在這麽乖巧,當年他可是讓人斷了我右手。”梁澤沐眸光深沈,“你呢?做什麽壞事了?”

兩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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