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診療單上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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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診療單上的枷鎖
這個時間段，離恩施他們在別墅裏搞定那些視頻後，調取了兩個小時國內企業家公司機密與私事。
當然僅兩個小時自然不夠，他們勞逸結合，圍坐在客廳用游戲放松一下。
自從昨夜他們得了元津的“賄賂”，早上還看到了親子鑒定，對這個男人，他們有了一絲絲改觀。
見人一直趴在餐桌上唉聲嘆氣，他們出言提醒：
“愁眉苦臉容易老喲！”
“小五有些顏控……”
“其實小五挺在乎你的，每晚不看一遍你強他的視頻都不會睡覺。”
這話元津愛聽，支棱個頭起來，嘴角不自覺上揚弧度。
離恩施見他精氣神好了些，邊操控著手柄，邊對元津說：“小五腦回路有些不一樣，對你格外容忍。你為什麽強他還錄像啊？”
聽見這問題，其他三個也把頭紛紛轉過去看元津。雖說梁澤沐一直說那是他自願，可他們又不是瞎子，想要聽聽元津的說法。
“三哥，你說黎默有一天當著你的面對別人告白，你會怎麽做？”元津不答反問，把問題拋給吳岳林。
吳岳林按這游戲手柄一抖，技能放錯，導致對決中的游戲小人瞬間死掉。
他鼓著張臉，氣呼呼道：“我告訴你，別想離間我跟默默，他才不會……”
幾人盤坐在地上，鳩久用膝蓋抵了抵吳岳林的腿，解釋道：“他的意思是，小五當著他的面跟別人告白了。”
程家圩冷哼一聲，滿臉不屑：“你都能找小情兒，鬧得全國人民皆知，他還不能找朵解語花？”
這話元津可就不愛聽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半怒半愁容的吼著：“小情兒個屁，老子從小到大就喜歡過他一個。當初那事兒是我爸搞出來離間我倆的，中間情況覆雜，最後乖乖再也不信我了！”
幾人卻滿臉不信，紛紛打趣道：
“渣就渣，小五又不介意！”
“騙騙自己就行了啦！”
“跟我們說什麽‘真相’呢？”
“記得措施做好，身體健康才是本錢。”
他們打著哈哈，看著元津臉色越來越黑。
忽地，鳩久冒出一句：“你怎麽不解釋你弟弟妹妹不是你兒女？”
元津陡然頹廢地坐下，後背重重靠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無奈道：“親子鑒定報告我父親都讓我轉交給他了，可他不信，我能有什麽辦法？”
空氣氣氛忽然變得異常沈重。
一會兒後，程家圩幸災樂禍道：“誰叫你喜歡動手打他。”
元津一楞，猛地擡頭：“他這事兒都跟你們說了？”
“啊，”吳岳林冷呵呵地笑著，手指熟練地操控著手柄，“臉上那傷口，他不樂意去掉，說是要時刻警醒自己，不再為你沈迷。”
雖沒說過細節，但他們能想象到當時場景肯定十分不堪。
元津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梁澤沐臉上的傷疤，那是他失控時留下的。他記得那天梁澤沐眼裏的平靜，比疼痛更讓他心碎。
如今，在梁澤沐面前，他的信任值為0，家暴率卻高達100/100。
話音停了很久，元津才捂著水杯緩緩開口：“那是我唯一一次後悔動過的手。”
整個事情覆雜又沈重，元津沒想繼續聊下去。當初太令梁澤沐失望了，他不該在父親明擺著挑撥離間時，還失去理智地對梁澤沐動手，曾經扔碎的那支帶有梁澤沐感情的鋼筆，怎麽也修覆不了，他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
氣勢一下洩了大半，他想回到房間等梁澤沐回來。
幾人在背後吐槽小五跟了他就是遭罪，還想著要重新給梁澤沐找新對象。
元津全當聽不見，翻出手機來，看著五年來沒換過的屏保，上面他們倆明明那麽相配。
視頻事件後，他曾聯系過木槿，可木槿說什麽也不再搭理他，也不願告訴他關於梁澤沐的近況。
他不知道梁澤沐怎麽熬過那時的流言蜚語，不知道如何面對沄鑰老師的眼光，不知道如何面對社會上的評價。自己吃醋搞出來的事兒，卻讓“被害人”承受了一切。自尊心作祟，在兩年後重逢時，他又再次弄丟了人三年。
他在房間裏窩著難過，梁澤沐這個時間段帶著阮空、阮灼灼踏進他設置的下一個行程中。
遙遠郊外的精神病院的走廊上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白色的墻壁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梁澤沐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仿佛這裏只是他日常行程中的一個普通站點。
他的身後，阮灼灼穿著一身鮮艷到誇張的紅色衛衣，搭配熒光綠的褲子，腳上是一雙亮橙色的運動鞋，整個人像是從調色盤裏走出來的一樣。內裏一條生銹鐵鏈樣式的背扣穿著，加上手裏一條粗壯的繩子，在這種地方，卻一點都不顯得違和。
辦公室裏，白大褂披身的花白胡子醫生打量了一下阮灼灼的穿著打扮，又看了看穿戴整齊的阮空，最後將目光落在梁澤沐身上。
“你不累嗎？”醫生突如其來地問道。
梁澤沐微微皺眉，似乎對這個意外的問題感到不解，看向醫生：“一個是我親弟弟，一個是……”他停頓了會兒，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弟弟的堂哥，有什麽累不累的？”
醫生推了推老花鏡，將兩張診療單推到梁澤沐面前：“你……弟弟是吧，”他指了指阮灼灼，“看儀器檢測報告顯示情況很穩定，就是再耐心教教，讓他別穿成這樣出門。”
醫生的目光在阮灼灼身上停留了幾秒，“身上也別塗這些亂七八糟的，搞得好像你虐待他似的。”他扶了下眼鏡，“若不是脖子上有證明，怕是警察來了你都說不清。”
阮灼灼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他覺得自己好得很，非常乖。腳不由得踢了踢旁邊的凳子來發洩自己的不滿：“我才不會，瞎操心。”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醫生閉了嘴，年紀大了似乎更懂得什麽時候該保持沈默。他默默抽走屬於阮灼灼那張診療單，在上面添上一句：疑是躁狂癥。
梁澤沐拍了一下阮灼灼的腿，示意他安分點，在看向醫生：“要不把那個劃了，他沒這方面傾向。他很乖！”
醫生斜斜看了梁澤沐一眼，筆沒動，轉而看向阮空：“他是你弟的……”
“堂哥！”梁澤沐立刻補充。
醫生好似才反應過來：“不也是你堂哥。”
梁澤沐解釋：“我們沒血緣關系。”
醫生看了看診療單，又看了看小心翼翼勾著梁澤沐衣擺的手：“關系挺覆雜的。”
梁澤沐臉上掛起假笑：“說重點就行。”
“有被人強行‘調教’的經歷，不是你吧？”醫生突然問道，口吻輕松。
梁澤沐臉一下子黑下來：“您真會開玩笑。”
“嗯，就是開玩笑。”醫生嘿嘿笑了兩聲，“只是奇怪他這種情況，為什麽只抓你的衣服。”目光在阮空驟然抓緊梁澤沐衣角的手上停留了幾秒。
梁澤沐朝後看了眼衣擺上的手，卻沒讓人松開。他能感覺到衣擺現在被抓緊了，預感到人松開後那裏會起一團褶皺。
醫生繼續道：“你要是跟他現在是情侶關系，就好好陪陪他，讓他忘記過去，再配合藥物治療，用不了多久就會穩定。”
“我跟他不是情侶。”梁澤沐鄭重聲明，再拒絕提議，“藥物有副作用，對身體影響很大。我弟之前就沒用，他也用不著那種東西。”
“哦！”醫生見多了不想開藥的患者家屬，兀自在電腦上寫下醫囑，打印出來，推到梁澤沐面前，“按時服用。”
梁澤沐：……
阮空：……
阮灼灼：……
最後，梁澤沐將醫囑繳費單拿到手上，隨便捏吧兩下，收進口袋裏。
三人準備離開時，醫生喊住梁澤沐：“要不要給他弄個牌？免得到時候犯病了，人都以為是你做的。”
阮空突然松開梁澤沐的衣擺，情緒轉換極快，抓住梁澤沐領口，憤怒明顯，厲聲質問著：“你帶我來這兒，那東西就是你的目的？”
精神病院頒布的項圈吊牌，確實是梁澤沐的目的，此時卻不能承認。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醫生先開了口：“小夥子，你看看你情緒起伏這麽大，又沒別人陪你來，這不我建議的？弄不弄還不是隨你們。”
醫生的這句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在給予患者掌控感，緩解其因失去控制而產生的焦慮與暴躁，是一種常見的心理安撫技巧。
阮空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目光在醫生和梁澤沐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判斷誰在說謊，在判斷兩人有沒有勾結。
梁澤沐能感覺到阮空的氣息有些不穩，那是即將爆發的前兆，他伸手挑開蓋住阮空眼睛的一縷劉海：“不弄它，你不能在這兒失控，容易被醫生誤會。”他將手搭在阮空緊繃的手背上，溫言軟語，“以後都不來這兒了，好不好？”
他的語氣像是拿了糖果在誘惑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梁澤沐能感覺到阮空的身體微微一僵。
阮空楞楞的，眼神中的怒火漸漸被困惑取代。他慢慢松開手，卻又不自覺地讓梁澤沐的手掌滑入他的手心，被梁澤沐溫柔地握住。
“你很乖！是醫生醫術不行。”
阮空的手指微微蜷縮，最終還是沒有抽回被梁澤沐握住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神覆雜難辨。
三言兩語平定一個患者失控情緒，醫生都沒忍住多看了梁澤沐兩眼，在一旁吐槽：“還說不是情侶。”
下一秒，阮空將手快速收回，能透過自然光看清他臉上泛起薄暈，他撇過臉，挪了兩步離梁澤沐遠了點。
梁澤沐單手捂著嘴想樂，被自己強壓下來，落在阮空餘光中，捕捉到一絲促狹的笑意。
阮空抿了抿唇，耳尖更紅了，他別過頭去，將餘光都鎖定在看不見梁澤沐表情的地方。
內心卻在細數：這人伴侶很多，玩得花，都是逢場作戲！
他努力控制自己想法：不能因為愛而不得，遇見個對你好的人就生出不一樣的心思。何況自己為何愛而不得，就是因為眼前人。所受的苦難都來源於他。這死小孩兒，就算把自己從阮家弄出來了，也不會輕易原諒的。
可那只剛剛還把自己攥在掌心的手，此刻雖已不再緊握，卻依舊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他一回頭，就能再次觸碰到那份令人心亂的溫柔。
診室裏的空氣依然壓抑，但至少不再劍拔弩張。醫生看了看手表，用負責任且平靜的語氣問道：“牌還要嗎？”
“不要！”梁澤沐回答得很快。
“哎！”醫生嘆息著，“之所以提這東西，還不是因為他之前的經歷，加上對你的依賴，想著能更好幫助治療。”
梁澤沐依舊否決：“不要！請不要再刺激……”
“弄吧！”
人依舊是背過去的，看不見阮空此刻的表情，這兩個字聲音妥協，後還添上一句：“好了，我不會再同意戴的。”
醫生古怪地看了一眼阮空的背影，裝作忘記註意事項沒給人說清楚，只讓梁澤沐上前簽字。
梁澤沐的目光在阮空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醫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好。”
主動送上禁錮的桎梏，梁澤沐心情甚好，以後對此人做任何事，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他拿出手機在阮空監護人簽字的那頁拍了一張照，給元津發送過去。
聽到拍照聲，阮空轉過身來，心裏升起一絲警惕：“你在做什麽？”
梁澤沐揚了揚手裏的單子：“留個紀念。”
單子下一瞬被醫生搶回去：“這東西要存檔的，別弄壞了。趕緊去領牌，別在我這兒晃悠了。”
剛想看看上面寫了什麽，此時單子已經落在醫生手中，阮空面露一絲糾結。
梁澤沐察覺到想看，他說：“一會兒我發你！”
想要的已經弄到手，再在這兒待下去沒什麽意義，梁澤沐朝醫生禮貌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阮空，語氣輕緩又帶著點安撫：“走吧，我們出去。”
走出診室的門，走廊上的光線比室內明亮許多，也讓人感覺不那麽壓抑。阮空走得有些快，似乎想要與梁澤沐保持一點距離，但梁澤沐幾步就跟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儀器檢測出來的，不過是焦慮與抑郁，沒那麽嚴重。”
他沒直白的說是雙相，需要藥物控制，秦坤也是厲害。
阮空煩他呢，說什麽都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處。梁澤沐卻強行拉著他去了領牌處，刻有阮空署名，下方是梁澤沐的名字與電話。
阮空一點都不想看見這個，心裏同時在後悔，剛才自己怎麽跟著了魔似的，同意了醫生的提議。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配戴這個，只見梁澤沐已經把項圈與吊牌拆開，項圈那部分扔進了垃圾桶，只留下了吊牌，然後放進他的手裏。
“這東西意義不一樣，我不想扔，留下來好不好？”
看似在溫柔詢問他，手背感知到對方掌心溢出的薄汗，阮空摔開他的手，捏住那塊吊牌揣進兜裏。
沒說同意不同意，舉動已經幫他回答了梁澤沐，誘人的笑容綻放，阮空根本就挪不開眼。
他不知道怎麽被梁澤沐重新推到了另一個心理診療室，他聽見梁澤沐說：“在這兒和心裏醫生聊聊天，我帶灼灼去看看你大姨，場面不適合你看，不要亂跑，等我來接你。”
與心理醫生相處時，他根本聽不進醫生到底說的是什麽，手一直伸在衣服裏摩挲那枚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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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僅兩個小時自然不夠，他們勞逸結合，圍坐在客廳用游戲放松一下。
自從昨夜他們得了元津的“賄賂”，早上還看到了親子鑒定，對這個男人，他們有了一絲絲改觀。
見人一直趴在餐桌上唉聲嘆氣，他們出言提醒：
“愁眉苦臉容易老喲！”
“小五有些顏控……”
“其實小五挺在乎你的，每晚不看一遍你強他的視頻都不會睡覺。”
這話元津愛聽，支棱個頭起來，嘴角不自覺上揚弧度。
離恩施見他精氣神好了些，邊操控著手柄，邊對元津說：“小五腦回路有些不一樣，對你格外容忍。你為什麽強他還錄像啊？”
聽見這問題，其他三個也把頭紛紛轉過去看元津。雖說梁澤沐一直說那是他自願，可他們又不是瞎子，想要聽聽元津的說法。
“三哥，你說黎默有一天當著你的面對別人告白，你會怎麽做？”元津不答反問，把問題拋給吳岳林。
吳岳林按這游戲手柄一抖，技能放錯，導致對決中的游戲小人瞬間死掉。
他鼓著張臉，氣呼呼道：“我告訴你，別想離間我跟默默，他才不會……”
幾人盤坐在地上，鳩久用膝蓋抵了抵吳岳林的腿，解釋道：“他的意思是，小五當著他的面跟別人告白了。”
程家圩冷哼一聲，滿臉不屑：“你都能找小情兒，鬧得全國人民皆知，他還不能找朵解語花？”
這話元津可就不愛聽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半怒半愁容的吼著：“小情兒個屁，老子從小到大就喜歡過他一個。當初那事兒是我爸搞出來離間我倆的，中間情況覆雜，最後乖乖再也不信我了！”
幾人卻滿臉不信，紛紛打趣道：
“渣就渣，小五又不介意！”
“騙騙自己就行了啦！”
“跟我們說什麽‘真相’呢？”
“記得措施做好，身體健康才是本錢。”
他們打著哈哈，看著元津臉色越來越黑。
忽地，鳩久冒出一句：“你怎麽不解釋你弟弟妹妹不是你兒女？”
元津陡然頹廢地坐下，後背重重靠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無奈道：“親子鑒定報告我父親都讓我轉交給他了，可他不信，我能有什麽辦法？”
空氣氣氛忽然變得異常沈重。
一會兒後，程家圩幸災樂禍道：“誰叫你喜歡動手打他。”
元津一楞，猛地擡頭：“他這事兒都跟你們說了？”
“啊，”吳岳林冷呵呵地笑著，手指熟練地操控著手柄，“臉上那傷口，他不樂意去掉，說是要時刻警醒自己，不再為你沈迷。”
雖沒說過細節，但他們能想象到當時場景肯定十分不堪。
元津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梁澤沐臉上的傷疤，那是他失控時留下的。他記得那天梁澤沐眼裏的平靜，比疼痛更讓他心碎。
如今，在梁澤沐面前，他的信任值為0，家暴率卻高達100/100。
話音停了很久，元津才捂著水杯緩緩開口：“那是我唯一一次後悔動過的手。”
整個事情覆雜又沈重，元津沒想繼續聊下去。當初太令梁澤沐失望了，他不該在父親明擺著挑撥離間時，還失去理智地對梁澤沐動手，曾經扔碎的那支帶有梁澤沐感情的鋼筆，怎麽也修覆不了，他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
氣勢一下洩了大半，他想回到房間等梁澤沐回來。
幾人在背後吐槽小五跟了他就是遭罪，還想著要重新給梁澤沐找新對象。
元津全當聽不見，翻出手機來，看著五年來沒換過的屏保，上面他們倆明明那麽相配。
視頻事件後，他曾聯系過木槿，可木槿說什麽也不再搭理他，也不願告訴他關於梁澤沐的近況。
他不知道梁澤沐怎麽熬過那時的流言蜚語，不知道如何面對沄鑰老師的眼光，不知道如何面對社會上的評價。自己吃醋搞出來的事兒，卻讓“被害人”承受了一切。自尊心作祟，在兩年後重逢時，他又再次弄丟了人三年。
他在房間裏窩著難過，梁澤沐這個時間段帶著阮空、阮灼灼踏進他設置的下一個行程中。
遙遠郊外的精神病院的走廊上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白色的墻壁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梁澤沐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仿佛這裏只是他日常行程中的一個普通站點。
他的身後，阮灼灼穿著一身鮮艷到誇張的紅色衛衣，搭配熒光綠的褲子，腳上是一雙亮橙色的運動鞋，整個人像是從調色盤裏走出來的一樣。內裏一條生銹鐵鏈樣式的背扣穿著，加上手裏一條粗壯的繩子，在這種地方，卻一點都不顯得違和。
辦公室裏，白大褂披身的花白胡子醫生打量了一下阮灼灼的穿著打扮，又看了看穿戴整齊的阮空，最後將目光落在梁澤沐身上。
“你不累嗎？”醫生突如其來地問道。
梁澤沐微微皺眉，似乎對這個意外的問題感到不解，看向醫生：“一個是我親弟弟，一個是……”他停頓了會兒，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弟弟的堂哥，有什麽累不累的？”
醫生推了推老花鏡，將兩張診療單推到梁澤沐面前：“你……弟弟是吧，”他指了指阮灼灼，“看儀器檢測報告顯示情況很穩定，就是再耐心教教，讓他別穿成這樣出門。”
醫生的目光在阮灼灼身上停留了幾秒，“身上也別塗這些亂七八糟的，搞得好像你虐待他似的。”他扶了下眼鏡，“若不是脖子上有證明，怕是警察來了你都說不清。”
阮灼灼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他覺得自己好得很，非常乖。腳不由得踢了踢旁邊的凳子來發洩自己的不滿：“我才不會，瞎操心。”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醫生閉了嘴，年紀大了似乎更懂得什麽時候該保持沈默。他默默抽走屬於阮灼灼那張診療單，在上面添上一句：疑是躁狂癥。
梁澤沐拍了一下阮灼灼的腿，示意他安分點，在看向醫生：“要不把那個劃了，他沒這方面傾向。他很乖！”
醫生斜斜看了梁澤沐一眼，筆沒動，轉而看向阮空：“他是你弟的……”
“堂哥！”梁澤沐立刻補充。
醫生好似才反應過來：“不也是你堂哥。”
梁澤沐解釋：“我們沒血緣關系。”
醫生看了看診療單，又看了看小心翼翼勾著梁澤沐衣擺的手：“關系挺覆雜的。”
梁澤沐臉上掛起假笑：“說重點就行。”
“有被人強行‘調教’的經歷，不是你吧？”醫生突然問道，口吻輕松。
梁澤沐臉一下子黑下來：“您真會開玩笑。”
“嗯，就是開玩笑。”醫生嘿嘿笑了兩聲，“只是奇怪他這種情況，為什麽只抓你的衣服。”目光在阮空驟然抓緊梁澤沐衣角的手上停留了幾秒。
梁澤沐朝後看了眼衣擺上的手，卻沒讓人松開。他能感覺到衣擺現在被抓緊了，預感到人松開後那裏會起一團褶皺。
醫生繼續道：“你要是跟他現在是情侶關系，就好好陪陪他，讓他忘記過去，再配合藥物治療，用不了多久就會穩定。”
“我跟他不是情侶。”梁澤沐鄭重聲明，再拒絕提議，“藥物有副作用，對身體影響很大。我弟之前就沒用，他也用不著那種東西。”
“哦！”醫生見多了不想開藥的患者家屬，兀自在電腦上寫下醫囑，打印出來，推到梁澤沐面前，“按時服用。”
梁澤沐：……
阮空：……
阮灼灼：……
最後，梁澤沐將醫囑繳費單拿到手上，隨便捏吧兩下，收進口袋裏。
三人準備離開時，醫生喊住梁澤沐：“要不要給他弄個牌？免得到時候犯病了，人都以為是你做的。”
阮空突然松開梁澤沐的衣擺，情緒轉換極快，抓住梁澤沐領口，憤怒明顯，厲聲質問著：“你帶我來這兒，那東西就是你的目的？”
精神病院頒布的項圈吊牌，確實是梁澤沐的目的，此時卻不能承認。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醫生先開了口：“小夥子，你看看你情緒起伏這麽大，又沒別人陪你來，這不我建議的？弄不弄還不是隨你們。”
醫生的這句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在給予患者掌控感，緩解其因失去控制而產生的焦慮與暴躁，是一種常見的心理安撫技巧。
阮空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目光在醫生和梁澤沐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判斷誰在說謊，在判斷兩人有沒有勾結。
梁澤沐能感覺到阮空的氣息有些不穩，那是即將爆發的前兆，他伸手挑開蓋住阮空眼睛的一縷劉海：“不弄它，你不能在這兒失控，容易被醫生誤會。”他將手搭在阮空緊繃的手背上，溫言軟語，“以後都不來這兒了，好不好？”
他的語氣像是拿了糖果在誘惑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梁澤沐能感覺到阮空的身體微微一僵。
阮空楞楞的，眼神中的怒火漸漸被困惑取代。他慢慢松開手，卻又不自覺地讓梁澤沐的手掌滑入他的手心，被梁澤沐溫柔地握住。
“你很乖！是醫生醫術不行。”
阮空的手指微微蜷縮，最終還是沒有抽回被梁澤沐握住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神覆雜難辨。
三言兩語平定一個患者失控情緒，醫生都沒忍住多看了梁澤沐兩眼，在一旁吐槽：“還說不是情侶。”
下一秒，阮空將手快速收回，能透過自然光看清他臉上泛起薄暈，他撇過臉，挪了兩步離梁澤沐遠了點。
梁澤沐單手捂著嘴想樂，被自己強壓下來，落在阮空餘光中，捕捉到一絲促狹的笑意。
阮空抿了抿唇，耳尖更紅了，他別過頭去，將餘光都鎖定在看不見梁澤沐表情的地方。
內心卻在細數：這人伴侶很多，玩得花，都是逢場作戲！
他努力控制自己想法：不能因為愛而不得，遇見個對你好的人就生出不一樣的心思。何況自己為何愛而不得，就是因為眼前人。所受的苦難都來源於他。這死小孩兒，就算把自己從阮家弄出來了，也不會輕易原諒的。
可那只剛剛還把自己攥在掌心的手，此刻雖已不再緊握，卻依舊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他一回頭，就能再次觸碰到那份令人心亂的溫柔。
診室裏的空氣依然壓抑，但至少不再劍拔弩張。醫生看了看手表，用負責任且平靜的語氣問道：“牌還要嗎？”
“不要！”梁澤沐回答得很快。
“哎！”醫生嘆息著，“之所以提這東西，還不是因為他之前的經歷，加上對你的依賴，想著能更好幫助治療。”
梁澤沐依舊否決：“不要！請不要再刺激……”
“弄吧！”
人依舊是背過去的，看不見阮空此刻的表情，這兩個字聲音妥協，後還添上一句：“好了，我不會再同意戴的。”
醫生古怪地看了一眼阮空的背影，裝作忘記註意事項沒給人說清楚，只讓梁澤沐上前簽字。
梁澤沐的目光在阮空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醫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好。”
主動送上禁錮的桎梏，梁澤沐心情甚好，以後對此人做任何事，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他拿出手機在阮空監護人簽字的那頁拍了一張照，給元津發送過去。
聽到拍照聲，阮空轉過身來，心裏升起一絲警惕：“你在做什麽？”
梁澤沐揚了揚手裏的單子：“留個紀念。”
單子下一瞬被醫生搶回去：“這東西要存檔的，別弄壞了。趕緊去領牌，別在我這兒晃悠了。”
剛想看看上面寫了什麽，此時單子已經落在醫生手中，阮空面露一絲糾結。
梁澤沐察覺到想看，他說：“一會兒我發你！”
想要的已經弄到手，再在這兒待下去沒什麽意義，梁澤沐朝醫生禮貌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阮空，語氣輕緩又帶著點安撫：“走吧，我們出去。”
走出診室的門，走廊上的光線比室內明亮許多，也讓人感覺不那麽壓抑。阮空走得有些快，似乎想要與梁澤沐保持一點距離，但梁澤沐幾步就跟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儀器檢測出來的，不過是焦慮與抑郁，沒那麽嚴重。”
他沒直白的說是雙相，需要藥物控制，秦坤也是厲害。
阮空煩他呢，說什麽都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處。梁澤沐卻強行拉著他去了領牌處，刻有阮空署名，下方是梁澤沐的名字與電話。
阮空一點都不想看見這個，心裏同時在後悔，剛才自己怎麽跟著了魔似的，同意了醫生的提議。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配戴這個，只見梁澤沐已經把項圈與吊牌拆開，項圈那部分扔進了垃圾桶，只留下了吊牌，然後放進他的手裏。
“這東西意義不一樣，我不想扔，留下來好不好？”
看似在溫柔詢問他，手背感知到對方掌心溢出的薄汗，阮空摔開他的手，捏住那塊吊牌揣進兜裏。
沒說同意不同意，舉動已經幫他回答了梁澤沐，誘人的笑容綻放，阮空根本就挪不開眼。
他不知道怎麽被梁澤沐重新推到了另一個心理診療室，他聽見梁澤沐說：“在這兒和心裏醫生聊聊天，我帶灼灼去看看你大姨，場面不適合你看，不要亂跑，等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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