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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馴犬者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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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馴犬者的游戲

此時阮灼灼有課不在家,所居住的這套公寓裏只剩下阮空一人。

阮空沒想到,剛和梁澤沐加上聯系方式,兩人還沒說上一句話,對方就找上門來了。

梁澤沐看到打開門後,阮空第一時間拉著自己腳放在他腿上換鞋,那行為顯得既殷勤又卑微。

之前在阮家催眠他時,梁澤沐還不太確定,此刻這舉動卻讓他意識到,阮空好似已被人“調教”過,仿佛有主。

梁澤沐眉頭不由得緊皺,問道:“以前被誰調教過?”

有人先一步對阮空下手,這個認知讓梁澤沐心裏有點小煩躁,盡管調教的目的可能各不相同。

這話題讓阮空莫名感到羞恥,他垂著眼應道:“前男友。”說著,他雙手放在梁澤沐腳背上,忽地擡起頭,像是在極力撇清什麽,“但他沒真碰過我。”

梁澤沐把腳從他腿上放下,走到屋裏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好似閑談一般詢問:“那誰碰過你?”

許是想到了曾經梁澤沐給他發過的挑釁話語,還有那阮灼灼的處境。阮空走過去坐下後,回答得磕磕絆絆:“沒……沒人。”

梁澤沐側身看向他,眉宇間泛起疑惑。

阮空看梁澤沐表情,想到這兒不是H國,便坐正身體,與梁澤沐拉開一段距離,說道:“換做你,遇上一個喜歡的,能不用點小手段?”

他像是在代指自己,暗示自己是如何到梁澤沐手上的。

不管阮空如何在腦中思緒亂飛,梁澤沐都沒有立即回應。房間裏一時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輕微嗡鳴聲。

過了幾秒,梁澤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節奏不緊不慢,卻讓阮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的意思是,當年給我發的那些,都是假的?”梁澤沐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阮空無法忽視的銳利。

梁澤沐到這兒來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從阮空的口中知道真相。

阮空沒想過事到如今,梁澤沐還會執著於之前的口角。想到自己偷拿戒指那次,被秦坤發現自己心底的心思後,沒過多久便被送去了調教中心。

秦坤不樂意碰他,他對秦坤同樣抱有怨氣,兩人外表上演得恩愛,私底下,秦坤卻沒少折磨他。

他回來,一是因為秦坤願意放了他,二是對元津還有些念想,三是阮家要求他回來說情。

沒想到剛見面便被元津捉了去,了解到當年給眼前人發過的消息後,囚禁到阮家為了利益而交涉才得以回去,回了阮家還被放棄,沒了自己的位置。

然後沒幾日梁澤沐就上了門,拿阮家怎麽都要不回的產業換了他。

這幾日在這兒住著,阮灼灼還給了他一張卡,裏面錢不少。不用看人臉色,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他還去酒吧找往日好友喝了幾場酒。

沒人來尋他不說,還被調侃:“元少舍得讓他出門了。”

本是沒想起梁澤沐的,偏偏被這種方式提醒,自己是被梁澤沐要求元津花大價錢送出給他的。

心底對梁澤沐的感覺,從情敵到現在變得模糊不清。

阮空想了許久,才開始訴說:“我追了他一年多,還在飛機上幫忙擋過災,昏迷了8個月,一醒來聽聞他跟你在一起了,你說我心裏平衡不?”他看向自己身邊這個人,“若是個女人,我還能想得過去,偏偏你是個男的!”

話裏話外都在表達他曾經對元津的愛意未得到回饋而不滿。

梁澤沐看著阮空的神情,確定他沒有一絲謊言後,忽地笑了,心裏同時為元津這些年所受到的苦楚心疼起來。

他不在意元津有沒有其他人,事實上,這是當初梁澤沐自己決定在一起時就給自己設下的心理防線。

可當真得知,元津從未欺騙他,他們之間,從始至終,都不存在任何人的情況下,更沒有所謂的情感轉移,這個消息讓他卻發現自己……竟有些手足無措。

曾經元津哭著求自己別拋下他,挽留著,自我剖析著兩人之間感情。而自己當時腦子裏只有被丟掉的憤怒,為自己接受元津而感到不值。認為元津比自己還要演的認真,將他所做的一切都歸咎到情感轉移。

梁澤沐忽然感到一陣恍惚,胸口像是壓著某種沈甸甸的情緒,既酸澀,又空蕩。

原來……他們兩人,當年都陷入了那場陰謀的爭執。只有元津很快想明白了,只有自己一直走不出來。

旋即他又在腦中自問:那三年前,元津為何裝作不認識自己?自己這些年在逃避什麽?

他抽出手機來給元津打了個電話,那邊秒接。

他問:“三年前,學校周年慶宴會上為什麽裝作不認識我?”

梁澤沐不在,元津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地趴在餐桌上,聽到他打電話來質問這個,思量了許久,才扭捏著出聲:“當初你下了藥,讓我父親把我送出國,我不要臉的嗎?而且你說過,再也不會對我用藥,我生氣!我想兩人太久沒見,你肯定想明白了那些事,會很高興地撲進我懷裏,你卻……”

梁澤沐讀懂了其中的意思,他想裝一下……誰知道自己並不買這種賬。

沒有讓元津說完,梁澤沐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茶幾上。手機與木質表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梁澤沐把雙腳搭在茶幾上,雙臂環抱放在腦後,目光放空地盯著天花板。他的表情覆雜,混合著心疼、憤怒和某種阮空讀不懂的情緒。

“阮空……”梁澤沐突然開口,聲音低沈而沙啞。

他頓住了聲,似乎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阮空屏住呼吸,等待著下文,房間裏再次陷入沈默。

這時,阮灼灼下學歸來,打開門就看見梁澤沐單獨與阮空在一起,有種哥哥被搶了的感覺。

他連鞋都沒換,啪嗒啪嗒地跑到梁澤沐身邊跪下:“哥哥,你怎麽能單獨和他在一起!”

被馴化的小狗在求安慰,梁澤沐把手抽出來在他頭上摸了兩下:“了解點事兒。”

除了最開始,梁澤沐之後總是這幅溫和的面孔,阮灼灼自我欺騙著,覺得哥哥心底有他,便蹭了蹭,一副饜足模樣。

阮空對此情景有些不舒服,他是真害怕梁澤沐會讓他也如此行徑。

門鈴再次響起,阮灼灼不滿地起身又跑去開門,回來時抱了七個盒子。

梁澤沐讓他自己打開,上次阮灼灼自己挑選的項圈出現在眼前。

梁澤沐懶散著聲音說道:“每個顏色不一樣,喜歡哪個顏色,高興時就帶哪個。”

阮灼小心翼翼地逐個拿起項圈查看,頗有一種愛不釋手的既視感。阮空伸手想去阻止,好像阻止了他就能阻止以後的自己。

正巧阮灼灼看見一條不屬於自己的名字的項圈,他將那條項圈放到伸出來的手上。

“拿去,別想著和我搶哥哥!”

阮空顧不得梁澤沐是否會不高興,直言道:“他在侮辱你!”

“我知道啊,”阮灼灼對這個認知非常清晰,他比對著化妝鏡試色,“但哥哥對我很好,會給我發零花錢,會輔導我功課,會陪我出去逛街,買我想要的東西。他就想要這麽一點情感需求,我怎麽能不滿足他?”

阮灼灼選了一條和今日梁澤沐穿的休閑服一樣的淡藍色,走到梁澤沐面前跪下,把項圈遞給他,任由梁澤沐幫他把制造的名牌帶上。

佩戴間,他還在繼續說:“再說……哥哥他很愛護我的名聲。”說著他頓了下,朝發出自己的惡意,“其實就你回來那天,才讓我吃了一次狗糧,死國外不好,非要回來!”

阮灼灼毫不猶豫地把這段非人經歷怪罪在阮空身上,卻忘了自己曾經更淒慘的下場。

阮空看著眼前這一幕,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一陣陣地翻騰。他從未想過,阮灼灼會如此心甘情願地迎合梁澤沐那看似溫柔實則帶著變態意味的“寵愛”。

“哥哥……我這樣戴著好看嗎?”阮灼灼仰起頭,眼睛裏滿是期待與依賴,那模樣仿佛梁澤沐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梁澤沐微微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阮灼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手指順著他的發絲梳理:“嗯,很好看。”

再轉頭看向一臉菜色的阮空:“這東西……”

阮空向後挪了點位置,目露驚恐。梁澤沐瞧他這模樣,笑得越發溫柔起來:“你想多了,這東西你心甘情願戴上才算。”

梁澤沐不管阮空如何想,將阮灼灼牽起,將他有些長了的發絲往後捋了捋:“一會兒帶你見見你母親如何?”

阮灼灼忽然賭氣:“我不要!”

“主要是給你看後脖頸上的疤痕,見她順便。”梁澤沐出聲言斷。

“那……是不是要用我刺激她啊?”

“是的!”梁澤沐承認得非常坦然,“萬一她調養好了,出來搶走你怎麽辦?”

阮灼灼仿佛聽到了梁澤沐口氣裏的不舍,讓他想到了梁澤沐離開青山後,在梁俊豪手中過得身不如死的滋味兒。

阮灼灼異常認同地點頭:“我不想和她生活,我會好好表現!”

如果刺激夠大,阮妙玲一輩子都能待在裏面或者出來犯點事兒。

阮空看阮灼灼回房間,拿出一條銹跡的鐵鏈制作的狗狗背扣穿在裏面,摸索著化妝品在自己身上畫出傷痕。為了真實度,他還在房間裏磕碰出兩道帶血的傷痕,再套上外套。

梁澤沐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去倒了杯果汁,端到阮空面前,語氣溫和:“一會兒,你也跟著一起去。”

阮空手指微微蜷縮,遲疑著不敢接,心底隱隱害怕,怕梁澤沐在果汁裏做了什麽手腳。

“不……不用了。”阮灼灼的狀態讓阮空感到對眼前人恐懼,他聲音低且發顫,像一片風雨中搖搖欲墜的葉子。

梁澤沐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他拿起原本要遞給阮空的那杯果汁,就著杯沿輕啜了一口,然後重新放回阮空面前,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順路帶你去看看醫生。”用手裏的杯子比劃了下,“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梁澤沐聲音放柔,幾乎像情人間的低語:“別緊張。”那語調溫柔得像夜風拂面,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卸下防備,“只是……你從回來那天起,狀態就一直不太好,我有些擔心,得帶你去看看。”

阮空眼睛從梁澤沐臉上滑到他的手,垂下眼睫,盯著那杯果汁,眼神覆雜。

他精神狀態確實極差。滿心期許奔赴而來,卻被梁澤沐發來的幾條訊息徹底打亂。那些字句、圖片讓他瞬間回想起被秦坤支配的恐懼,到現在實則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梁澤沐臉上一如既往的溫和,想著應該不會對自己做什麽過分的事兒。阮空讓自己放寬心,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接過那杯果汁,一飲而盡。

等阮灼灼準備完畢,阮空被梁澤沐牽著下了公寓,坐進車子的副駕駛。一路上,後座的阮灼灼一直盯著阮空,目光銳利,仿佛隨時會撲過來咬他一口。

車子最終停在雲海市郊區的一片建築群前,那裏是元家勢力運作下設立的精神疾病控制中心。阮妙玲就在這裏住了整整五年。

阮空坐在車裏,望著那片灰白冷峻的建築,心裏一陣發寒。他怕梁澤沐帶他來這裏,是為了將他關進去,從此與外界隔絕。因此,他遲遲不願下車。

梁澤沐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走到副駕駛旁,俯身替他拉開車門,聲音放得極輕:“你們家族有遺傳病史,去檢查一下,也沒什麽壞處。”

見阮空眼神松動,他繼續說道,語調平和卻篤定:“我還沒那麽敗家,用那些產業換你回來,是為了送你進這裏。”

這話比剛才那句“看醫生”更有說服力,阮空終於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踏下了車。

坐在後座的阮灼灼顯然不滿極了,沖到梁澤沐面前,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酸意:“哥,你怎麽只顧著看他?”

“他跟你不一樣,你是弟弟,他嘛……”梁澤沐垂眸看了眼阮灼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卻沒立刻回答。

那未盡的話語懸在半空,像是一根細線,牽著阮空的神經,讓他忍不住看向梁澤沐,視線交匯在一起,一種勢在必得的溫柔從梁澤沐身上散發出,阮空不自在偏過臉。

他猜不透這個比他小了六歲的男人,究竟想讓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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