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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遏制住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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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遏制住的情感

元老夫人與元母得知元津氣暈過去的消息後,緊趕慢趕地前來,只碰到了離恩施帶著人離去的背影。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讓她們心中充滿了疑惑:不記得元津認識這些人,也不記得元津的習慣有過任何改變。

現在,最重要的是孫子/兒子的情況,她們沒有過多深想,一同來到了元津的房間門口。

到了元津門口,看見元津在發瘋般的聲聲質問為何,情緒處在失控邊緣,而梁澤沐則是一臉淡然自若平靜的看著元津發瘋,還揉了揉被元津壓疼的大腿。

幾人看著這場景,不說出心裏什麽滋味,只能讓保鏢強勢控制住元津,再聯系元父回家主持大局。

一場如三堂會審般的場景在元家上演。元父上一次沒能見到梁澤沐的面,現在卻以這種方式與他相見。

梁澤沐貼著退熱貼,嚼著程家圩剝的葡萄,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幾位長輩嚴肅的模樣。而元津臉上則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神情恍惚。

元父率先開口,語氣沈穩卻壓抑著怒火,話語如長篇告誡般傾瀉而出;

元母聲音微微發顫,語重心長,試圖以情動人,喚起梁澤沐的愧疚與反思;

元老夫人則端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神色晦暗不明,似在思索,又似在等待。

梁澤沐嘴裏的葡萄始終沒停,一口接一口地嚼著,神情淡漠,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幾位長輩說完後,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梁澤沐看幾位說完了,才張開嘴角,語氣輕飄飄的,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是要被離婚嗎?”

“砰!”元父一掌拍在桌上,將茶杯重重扣下,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茶水濺出,蕩起細碎的波紋。他聲音低沈而壓抑:“你就不該跟我兒子解釋一下,你和那些人是什麽關系嗎?”

梁澤沐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喉結滾動,將葡萄咽下,隨後淡淡開口:“沒必要。”

“他為了你變成這樣!”元母聲音微微發顫,壓抑著痛心與憤怒,“你難道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梁澤沐歪了歪頭,眼神裏透著一絲不耐,仿佛完全聽不懂眼前幾位長輩話中的沈重與怒意。

他眨了眨眼,嘴角還沾著一點葡萄汁,語氣依舊輕描淡寫:“我做什麽了?”

元父從落銘口中得知之前發生的一切後,攥緊了手中的青瓷茶盞,手背青筋暴起。茶水在盞中輕輕晃動,映出他眼底布滿的血絲。

他聲音低沈而克制:“你當著他面,和別人暧昧不清,還說你沒做什麽?”

梁澤沐卻沒有立即回應。

片刻後,他忽然反問,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所以我才問,我是要被離婚嗎?”

元父一口氣堵在胸口,怒極反啞:“你……!”

元母眼眶微紅,聲音顫抖:“你回來……就是報覆!”

梁澤沐輕輕附和了一聲,語調漫不經心:“哦?那暫時,我還不能離開這地方。”

“小沐。”就在元父怒火即將再燃之際,元老夫人忽然柔聲喚了一句,語調放得極輕。

梁澤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但很快又恢覆成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奶奶。”他輕輕應了一聲,嗓音低低的,卻不再那麽冷。

元老夫人聲音更柔了,帶著歲月沈澱下來的溫和與一絲試探:“你曾經答應過我,要對我兒子和媳婦兒溫柔一點。”

梁澤沐忽地虛起眼眸,咄咄逼人的是他們,要求他全盤接受、全然改變的也是他們。

他輕輕搖頭:“人如何待我,我如何待人。”

“嗯……”元老夫人沈吟片刻,“那你在怨他們?”

梁澤沐眉頭微蹙,語氣平靜:“不怨。”

“那為何如此對待我孫兒?”元老夫人目光直視他,語調裏帶著一絲痛心與不解。

梁澤沐沈默了一瞬,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笑容淺淡,卻透著疏離:“你們心中對我,自有定位與定奪,我何故做那些徒勞之事?”

他不爭,不辯。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他身上,映出他眼中那種令人心驚的疏離感,像無聲在控訴曾經元父抹黑他的事實,在控訴元津曾經的不信任。

“你變了很多……”元老夫人慢慢抿了一口茶,垂手放下後再說,“你好像不再在乎他的感受了!”

梁澤沐緩緩吸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空果盤。瓷盤與餐桌相碰,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就知道,這些人總會給自己下定義,總會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他。

“您隨意猜。”他面無表情地回應,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擦了擦手指上殘留的果漬,看向像丟了魂的元津,輕緩開口詢問:“元元,要與我解除婚姻關系嗎?”

從頭到尾,他只關心這一點。

“要解除婚姻關系嗎?”這句話帶著再次準備撤場的決絕,穿透元津那雙原本空洞游離的眼睛。空洞的漸漸泛起一絲清明,視線聚焦,最終落在梁澤沐的臉上。

那雙曾經明亮銳利的眼睛,如今盛滿了覆雜難言的情緒——痛苦、困惑、憤怒,還有一絲梁澤沐讀不懂的、近乎執拗的……情緒。

“不。”元津開口,聲音低,卻異常堅定。

他環視四周,仿佛剛剛從遙遠的意識邊緣掙紮回來,神情裏透著茫然。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梁澤沐,一把將他緊緊抱住,像是試圖把他揉進骨血裏一般,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窒息。

“我說過,你逃不掉的。”他聲音沙啞,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執念,“只能是我。以後,也只能有我。”

梁澤沐淡然的目光落在元津的黝黑的眸子裏,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他沒料到,元津的精神狀態會糟糕到這種地步,擡手,輕輕撫平眉宇間那道淺淺的皺褶,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月亮,一直都只有你啊。

元津似有所感,眉頭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仿佛剛才那個神思游離的人從來不是他。

緩緩擡頭,在梁澤沐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鄭重而小心:“抱歉。”

梁澤沐面容露出一絲不解,下意識眨了眨眼,帶上了困惑神情。

這時他那手腕上幾道明顯的紅痕映入元津眼簾,是他抓握後留下的痕跡。眸色驟然一沈,立刻轉頭吩咐:“婁遏,拿藥來。”

藥膏很快送到。元津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擠在指尖,然後低頭,輕輕塗抹在梁澤沐的手腕上,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與方才的激烈擁抱形成鮮明對比。

“下次……你打我好不好?”元津低聲開口,嗓音壓抑,帶著某種沈沈的痛苦,“我……總是胡亂猜測,胡思亂想,而你一直在遷就我,是我一直在傷害你。”

梁澤沐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元津,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懊悔與痛苦。那些他曾默默承受的誤解、那些他從未說出口的委屈,在這一刻似乎都被元津一點一點看了進來。

梁澤沐輕輕‘嘖’了聲,眼裏全然是不耐煩:還他媽有下次。

元家幾位長輩坐在稍遠的位置,只能看到梁澤沐嘴唇微微動了動,而元津竟神奇般地平靜下來,轉身細心地為他塗抹藥膏,甚至……道歉。

人被帶走,只留他們幾人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荒誕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或許他們還猜測梁澤沐是不是又他們沒看見的地方對元津催眠了。

不過那些猜測,梁澤沐都不在乎。

元津現在很開心,仿佛一直飄搖的心,終於找到了歸處,之前還擔心梁澤沐是不是不愛了。那些猜測,原來只是他的猜測而已。

現在他牽著梁澤沐的手,時刻都不想分開。鑒於人還在低熱,目光泛著幽深的光,那滋味兒,他只嘗過一次。

無數的日思夜想,他現在得到了被愛的坐席,他便想……

梁澤沐將一疊診療單扔到元津面前。那是在元津昏厥期間,由吳岳林帶來的醫療團隊對梁澤沐身體狀態做出的詳細檢查報告。

元津跪坐在床上接過,低頭一看,一時啞然。

梁澤沐輕輕推了他一把,語氣裏帶著一貫的不滿:“我是兩百多個月的大寶寶了,不想當剛滿月的嬰兒。”

所有診療單,無不在向元津述說梁澤沐快被他玩壞了。現在……不行。

——

梁澤沐學業被擱置,幸而他僅需去到教室聽課補學分即可畢業,這一點被元津否去。

好不容易將人控制在視線中,他怎麽可能以這種借口將人放飛。他家差那一張文憑嗎?他怕梁澤沐給自己再來個五年生死不見。

元津把圈養的範圍擴大了些,每天能出房門曬曬太陽,但還沒能大到放梁澤沐出莊園,讓他現在像是被圈養的鳥。

這日,元父將元津喚走,梁澤沐獨自躺在草坪休息區的躺椅上,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舒適。他手裏拿著一包薯片,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塞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小型足球場裏那個正在學踢球的小男孩。

怎麽這孩子就不能摔一跤呢?還有那女孩兒,就不能再任性一點,走到自己面前來?老正大光明偷窺算什麽?

在這個時候,元父的書房裏,元父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劃,墻面上的隱藏式投影幕布緩緩降下,泛著冷光的屏幕上立刻浮現出梁澤沐在陽臺躺椅上的畫面。瞧見裏面的人懶洋洋地啃著薯片,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草坪上那個踉踉蹌蹌學踢球的小男孩,偶爾又定格在不遠處的女孩身上。

元父沒說話,只是用下巴點了點屏幕,眼神裏透著隱隱的不安和戒備。

元津挪動椅子,側靠著書桌旁,雙手交疊在腿上,目光落在那影像上,薄唇緊抿,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元父皺眉,語氣裏帶著壓抑的不滿:“你瞧瞧,他那眼神,一直盯著他們,跟盯獵物似的。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麽?”

元父側過臉,目光直直看向元津,眼裏沒有絲毫隱藏他的焦慮。

元津沒立刻回答。他緩緩擡眼,視線從屏幕上梁澤沐漫不經心的神情移到元父緊繃的臉上,語氣低緩,卻很堅定:“他沒有想傷害人的意思。”

元父冷哼一聲,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置於胸前:“你倒是護著他。可你忘了,能把自己父親打進ICU的人,能是什麽好人?我怎麽放心把孩子們放在他視線範圍裏?”

元津目光垂下片刻,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隨後他擡起眼,緩緩轉過身,與元父對視。

元父被看得不自在,忽然道:“你就不能讓他別這麽看著你弟弟妹妹?”語調擡高了一點,“怪滲人的。”

說完後,他眉頭皺得更緊,像是在說服元津,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節奏急促。

“他一直懷疑弟弟妹妹是我的孩子。”元津說這話時,全然沒有笑意。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元父一怔,臉上的怒意短暫停滯,隨即轉為一種覆雜的神情,疑惑、荒謬,還有一絲隱隱的羞惱。

“……他腦子沒問題吧?”

元津輕輕旋轉椅子,面對元父,語調平靜中透著諷刺:“你忘了,你曾經策劃了一切,毀了我倆之間的信任。就像你們擅自定義他,指責他,他現在同樣陷在自己認定的‘真相’中。”

他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裏。

元父語塞片刻,臉色微沈:“我那是為了保護你,我怕你認不清自己感情,到頭來傷人傷己。”

元津嗤笑一聲,語調冷淡:“保護?效果呢?現在呢?你得到什麽了?”

時不時因為得不到梁澤沐感情回饋而發瘋的兒子?

空氣靜默了兩秒鐘。

元津目光微垂,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壓抑怒意,隨後擡起眼,直視元父詢問他:“上次我讓你發聲明,你延誤到晚上,很欲蓋彌彰,你讓他怎麽信?”

“那也不能因為這麽奇葩的理由,一直註視著他們 !”元父語氣低下來,卻更冷,“我就沒打算讓他們成年前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你不是也才在進入學校後才被眾多人所知?”

元父的目光徹底沈了下來,像是某種底線被觸碰到:“最後還不是隨了你的意!”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從抽屜裏取出一份親子鑒定報告:“拿給他,讓他別看著你弟妹了!”

搞得他總是心神不寧,最近都開始做噩夢了。

元津拿著親子鑒定準備出門時,元父喊了他一聲:“上次他說了什麽,你就那麽快鎮定下來?”

提到這個,元津嘴角是壓不下的弧度,轉身晃著手裏的紙張:“他一直都愛我!”

無論曾經元家亦或是他對他做過多少傷害,梁澤沐從不曾遷怒,從不曾放棄,從不曾改變地凝望著他心底的月亮。

雖然元津沒感受到那股凜冬洶湧而至的愛意,但梁澤沐在他面前時,總無意無知無覺地吐露內心所想,暴露他壓制的情感。

所以元津確信梁澤沐對他的愛意,現在只需要重新鑿開那心底的城墻。

元津如山茶花開,隨風發散著自己的花粉,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與芬芳。而梁澤沐的愛,無聲卻執著,不張揚卻堅定,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悄然釋放著深沈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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