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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蠹蛾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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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蠹蛾回歸

飛機降落在母校所在的城市時,機場的電子屏正顯示著實時天氣:23℃,東風3級。

梁澤沐拖著印有校徽的舊行李箱,穿過接機大廳的玻璃幕墻,晨光瞬間漫了上來,灑在他身上。

出租車駛上過江大橋的瞬間,他便認出了那座熟悉的橙色橋塔。

司機師傅用方言報著導航提示,車載電臺裏正播報著校慶倒計時:“……百年校慶文藝匯演將於下月舉行……”

校門依舊是那扇不銹鋼自動門,梁澤沐試著把學生卡放在感應區。“滴”的一聲,機器顯示“校友通道已開啟”。

當年的保安大叔已經當上了隊長,帶著新人從崗亭裏走出來,花白頭發比三年前更密了些,他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待到梁澤沐用校卡刷開閘門,他崗亭裏面的顯示器顯示是從S國回校校友,霎時揚起和睦的笑,道上一句:“歡迎回家。”

銀杏大道的落葉比往年更厚實。梁澤沐數著腳下斑駁的光影,發現曾坐過的長椅被重新刷過漆。

保潔阿姨正用高壓水槍沖洗路面,水流沖開落葉的瞬間,他聞到了混合著青草和咖啡渣的味道。

他在圖書館的窗戶上找到自己留下的便簽紙,藍墨水字跡已暈成了淡青色。玻璃窗映出他現在的模樣,與三年前那個貼紙條的自己重疊在一起。

食堂的智能點餐屏滾動著新菜品圖片。梁澤沐排進端著餐盤的隊伍,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爭吵:“我的麻辣香鍋要加辣!”“都說了不能調辣度!”是排隊的學弟學妹們。

傍晚的鐘樓廣場上,無人機表演正在彩排。梁澤沐坐在當年寫畢業論文的長椅上,看著空中變幻的光影組成校訓“厚德博學”。

忽然有風拂過,吹散幾片梧桐葉,它們打著旋兒落在他新攤開的筆記本上,空白頁上漸漸顯現出一行只有在夜間才會散發熒光的毛筆字體:“歡迎回家”。

闊別三年,再一次踏入沄鑰,梁澤沐多了一絲近鄉情怯的感受,心底仍然劃過一絲難受。

現在正值夜空,此處人跡罕至,有人拿著一張宣傳紙落在他面前,看見裏面的內容,他負情緒一掃而空,整個人在陰暗裏欣喜若狂。

那是一張沄鑰國際交流項目的宣傳單,上面赫然印著——“元津特邀講座 | Shg藥物的前沿研究與應用”。

“哥哥?”

“哥哥?”顫抖的聲音響起,是舉著宣傳紙的阮灼灼,眼神覆雜。

梁澤沐眼神一凜,表現出有人打擾他思緒的不耐煩眼神,阮灼灼熟練地匍匐下身:“主人!”

未離開青山的那半年時光裏,梁俊豪拿著那份神經病報告,成功與阮妙玲解除了婚姻關系,帶走了阮灼灼的撫養權。

梁澤沐在忙碌的覆習氛圍裏,每日往返別墅區,調教身子未愈的阮灼灼。多年來壓抑的愧疚與真相徹底打破了梁俊豪內心對阮家、對阮妙玲、對阮灼灼僅存的一絲情感,他的心態逐漸與梁澤沐同頻,不再為阮灼灼留有一絲血脈之情。

阮灼灼徹底被“馴化”,成了梁澤沐身邊最忠誠的寵物。即便梁澤沐不在身邊,梁俊豪也會以同樣的心態對待阮灼灼。

屬於梁澤沐手中的那份沄鑰學院推薦信,在一年後送到了阮灼灼手中,現在兩人才會在此處相逢。

忽然,由遠而近的一聲成熟男聲響起。

“小五!”

阮灼灼顫抖著身子,試探性仰望期許。梁澤沐未發一言,阮灼灼垂眸低頭,將臉龐埋得更深了。

來人走得近了,能看清其身姿挺拔,風姿卓越,氣度不凡,似是有些詫異梁澤沐身邊趴著一個人:“他這是?”

“三哥。”梁澤沐打了聲招呼,再平淡地解釋著,“弟弟東西掉了。”

這人,是梁澤沐意外在國外結交到的,屬實沒想到這人是游戲裏那個話癆,游戲中黎默的CP。

兩人相處三年,他也算梁澤沐半個技術進階師傅,所以梁澤沐對他容忍度一再提高。兩人同一批回國,下了飛機後,被吳家人接走,現在來學校尋他。

阮灼灼聽懂指示,趴在地上像是在尋找什麽。

吳岳林低頭看了眼:“哦。”隨後他拉著梁澤沐便離開,還小聲在其耳旁說道:“你答應我的,把默默位置快告訴我,我有些等不及了。”

這人也屬奇葩的。五年的網絡異國暗戀,不得不承認,吳岳林比曾經的元津還戀愛腦。

靠著自給自足腦補,和自己談了長達五年的戀愛。

人家說:“我在相親。”

他回:“等等我,這個項目做完,我就回來提親。”

人家說:“我相親是個女的。”

他回:“我家又不傳宗接代。”

人家說:“再見!”拉黑刪除一條龍。

他頭一回好像發現了對面生氣了,但歸咎原因是不滿自己現在回不去,無法兌現承諾。

連忙鄭重其事的寫了一封家書回國,讓家裏人處理好聯姻之事,為了快些回國見到未婚夫,然後徹底沈浸在項目中。

結果,拉黑刪除的兩年時間裏,黎默一次都沒加回他的綠泡泡,他所有的申請徹底飄蕩在暗地河流中。

不怪黎默,只怪吳岳林從來沒在游戲與綠泡泡裏說過自己名字。黎默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未婚夫長什麽樣,也不知道名字,就知道一個姓。

此時此刻,這座城市的另一邊,黎默正在酒吧裏借酒消愁。因為他聽說自己未婚夫回來了。他害怕,拉著元津討論如何克服自己性別歧視,再如何在不可抗力的情況下,自己一招制敵,把人壓在身下。

而元津眼睛在縱橫交錯的燈光下晦暗不明,震耳欲聾的音樂與煩亂的心思,使他根本聽不進黎默在說什麽。

他回憶起五年前,他被“強制”帶到國外,母親以腹中孩子不舒服需要他陪伴為由將他滯留。等到孩子生了,高齡產婦在細心的呵護下還是出現了並發癥,元津無法拋下病弱的母親去尋找需要安撫且不理會他的愛人。待到元母病好,回國後整體時間過去了兩年。

元津幻想過無數次重逢場景,兩年時光中,梁澤沐沒去找過他一次,自己回來時機場沒人接,學校看不見。

好不容易找到周年宴會上,看見梁澤沐的那一瞬間,想起他曾經不顧自己意願給了安眠藥,那時自己甚至沒能拿出讓落銘加急辦理好的結婚證來證明自己並未有他說過的情感轉移。兩人分離兩年時間,心底的怨氣一下席卷了他,視線對上時只剩了冷漠。下一瞬,梁澤沐失蹤了。

可就在那時候,宴會上有人給他遞來酒杯將他攔住,橫豎想讓他喝掉再放行。元津急於尋覓梁澤沐,想也不想喝掉酒前去尋人,走到半路,才發現渾身不對勁。那人,該死的,大庭廣眾之下竟敢對他用藥。

他再有意識時,手腳被捆綁住,眼睛被遮住了視線,身體欲念橫生,被埋在某個不知是誰的軀體中。他越是掙紮,身上搖擺的人好似越興奮。

他幻想猜測過,這人會不會是梁澤沐,可身體肌膚傳來的觸感,與梁澤沐的截然不同。那人始終低沈著悶哼,無論他怎樣反抗,怎樣不情願,自己的精華還是盡數被人繳了去。

藥物加持下,心念控制不住欲火焚身的身體,那夜他被人綁著,強了3次。等到藥物徹底失效,他被人用唇強行灌下一口水緩解饑渴。

他做好了第二日要面對流言蜚語、被梁澤沐看見後心死的準備,潰敗失神下昏死過去。唯一讓他沒想通的,第二日他蘇醒過來,沒看見強迫自己的人,也被解開了束縛,床鋪、身體上清理得很幹凈,讓他想調取DNA都沒辦法。

走廊監控被刪除得幹凈,找了許多人都無法再覆原。再得知梁澤沐那日已經乘坐飛機離開,讓他想追人都沒了勇氣。反應過來後的他,將昨日給自己下了藥的人,失手打成了植物人,不,他就是故意的,再利用權勢讓人咽下這口氣沒法出。

最後調查到的消息,是下了藥之人沒追上自己,但元津竟然查不到到底是誰。

即將交接工作的落銘,被罰上了巨額財產,簽下了終身賣身契,婁遏同上,那夜跟著元津的人附贈,每個人再挨了五十板子。

落銘很冤,有口不能言。

他現在趁著元津現在有婁遏24小時貼身照顧,在得到梁澤沐回國時,便匆匆找了來。

“撲通”一下,這一跪絲滑順溜,猶如在腦海中演練過千百遍一樣。

“少夫人,求您了,你倆別玩兒我了。”

吳岳林驚,梁澤沐跳了一下,躲到吳岳林身後拍了拍自己胸脯:差點就被人訛上了,現在這老人的膝蓋怎麽就能這麽軟呢?

“少夫人?”吳岳林彎腰低頭去看容顏,皺緊眉頭:“你也不是我家傭人啊!”

落銘擡起頭一看,梁澤沐躲在吳岳林身後,挪了挪膝蓋,梁澤沐躲,再挪了挪膝蓋,梁澤沐再躲。

有點丟人,好多好事者眼睛都快黏上了。

梁澤沐探出個頭:“你能不能把你的傲氣拿出來再跟我說話……”

落銘噌一下站起來,吐出兩個字:“救我!”

梁澤沐不明所以,但眼下這種情況,吳岳林知曉今天見不成默默了。

他們輾轉地方,換了個說話的場所——學校內的咖啡廳。

落銘這幾年來被折磨得沒了往日氣度,現在在梁澤沐兄弟面前,難得優雅了一回,端著茶盞摩挲:“三年前。”

梁澤沐掀了掀眼皮子:“昂?”

落銘說:“你不讓我開口,少爺瘋了。”

梁澤沐搓了搓筷子,咬上一口牛肉:“昂?”

“你怎麽就能這麽淡定?”

“預定結果,我為什麽不淡定?”

“隨行守護的數十號人,都挨了板子。五十下!”

落銘比劃這板子的寬度、長度,一時讓梁澤沐咂舌:“謔,還有陋習!”

落銘痛心疾首:“可惡的是,我們背上了巨額債務,本來與我家老婆子約好了周游世界,這一下全泡湯了。”

梁澤沐嚼著吳岳林遞送到唇邊的葡萄:“跟我有什麽關系?”

落銘指著他:“你無恥……”想了好一會兒,再來上一句,“你下作!”

梁澤沐再慢條斯理地撕著面包放進嘴裏,從容淡定:“你是第一天認識我?”

落銘被梗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落銘在梁澤沐面前下跪之事的照片,很快傳到了元津手中。看見那張自己乖乖躲在別人身後、落銘下跪的場面,元津第一次清晰感受到酒精在麻痹他的神經。他將自己投射在落銘身上,仿佛是自己下跪祈求原諒。

“有了新人……挺好!”

他喃出一句,讓婁遏再給他上點酒。

這邊兩人陷入酒窖裏。

另一邊,吳岳林看他倆打啞謎:“你當年做什麽了?”

梁澤沐嘿嘿笑了一下:“把我老公給強了,他不知道是我。”

至於為什麽說是老公,還得基於當年來沄鑰時看見自己婚姻那欄:已婚。

這讓他心裏莫名了許久,後來才知道,曾經被帶走的身份證,在不知道什麽情況下被順走的戶口本,元津讓落銘去打上了鋼印。

告白告白沒有,求婚求婚沒有,剛開花的時候,就被人強制性按進了盆栽。而這份婚姻關系,至此都沒有公布,像極了當年視頻後續的遮羞布。何況兩人之間的感情,在梁澤沐心裏還橫溝著一份情感轉移。

五年前,他聯合元父將元津送走,兩人剛開始並未因此斷了聯系,一是元父的要求,二是……除了不接視頻,面對元津無休止的信息騷擾,他偶爾會回覆一個‘嗯’字。

鋼印這事兒,這讓他很難評,想著豈不是外面彩虹飄飄,家裏他這根紅旗總不會倒,心裏就不痛快,於是徹底跟元津斷聯了。但同時……已經放棄元津的梁澤沐,想要這顆月亮的心思又重新活絡了起來。

聽梁澤沐說完這些,吳岳林肅然起敬,給他立了個大拇指:“傳授一下經驗。”他頓了一下,看向落銘,問道,“怎麽打上鋼印的?”

落銘被吳岳林的反應給嗆到,咽了一下口水。他就說,能和梁澤沐玩到一起的能是什麽好人?

落銘欲哭無淚的講解了無人在場的登記要領。得到落銘傳授經驗,吳岳林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去找默默了,兩人回到學校在寢室裏面密謀了兩小時,打算第二天就讓人去討要戶口本與身份證,再帶上婚書,去趟婚姻登記所。

落銘守在寢室門口,看梁澤沐與外男共處一室,他給元津發去消息,元津得知後只覺得胸口悶痛,回覆落銘:「隨他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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