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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蠹蛾幼蟲裹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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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蠹蛾幼蟲裹繭

屬於蛋糕的多巴胺在體內化開,安撫不住元津那不安的情緒,他三兩下吃完東西,登錄上自己原來的沖浪賬號。

他截圖自己曾經與秦坤做的交易圖片,配上一標題【要什麽說法?最近事多沒空搭理,還自我演起來了?】,並@秦坤和@阮空,發送了出去。

緊接著,他又發布第二條動態,標題為【我媳婦手機遺失,勿亂傳,造謠。】內容寫道:亂傳、造謠者會一一登記,記收律師函。

隨著這兩條動態的發布,網絡上的流言聲開始下浮,好事者開始湧入元津發的訊息下亂評論。有人對此事產生質疑,畢竟另一個正主一直沒發聲。

要說梁澤沐這時候在哪兒?

今日日子特殊,當他重新把自己裹回心裏防線後,就悠悠轉醒。那時候梁俊豪剛走沒多久。

他醒來後,去了一趟地下室,看見阮灼灼換了身衣服,明顯將自己收拾過一番,又不知道什麽原因幹凈的衣服上血跡點點。

想來做了什麽觸碰到梁俊豪的底線,現在在地下室接受醫生診治。他沒想在這時候搭理此人。想著這人今日受過梁俊豪的磋磨,梁澤沐就打算不去折磨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去了廚房,在廚房做生日蛋糕來,做完蛋糕,切下一塊來,包裝好讓保姆送去茗茶苑。再打包好剩餘的,換上黑色的西服,戴上元津送的那顆黑色耳釘,胸前別上一朵醒目的白花,準備出門。

打車時才打開手機,這時候他才發現手機被人動過,無數頭條入眼,隨意點進去一條,看完後,心裏情緒平靜到毫無波動,暗道著:吶,被人做筏子了吧!

仿佛裏面的主人公不是他一般。

看著自己通訊裏182個人3個群,群裏正議論得瘋狂,有些沒睡著的,還回覆了一句疑問:“你還有這癖好?”

畢竟是‘本人’發的本人視頻出去。

梁澤沐此刻處於無語至極的狀態,他又回了趟家,把與元父單獨聯系的手機拿出來,又去了一趟地下室,上了兩條鎖鏈。

再打了個車,他拎著蛋糕出門,指尖在屏幕上游移,緩緩打出:「不是本人發的,個人性癖,請勿議論。」然後群發。

解釋已經解釋過了,至於廣大群眾怎麽想,就與他無關了。

而另一邊,梁俊豪的手機早就浸濕,聲音小得微乎其微。元津的手機在樓上。

落銘看見這條消息後,按耐了一下,目光在正廳裏幾個焦急得不得了的人臉上掃過,

他想:有沒有種可能,梁澤沐根本不在乎?

婁遏奔赴而來,在落銘示意的眼神中止住腳步。元父親自打電話警告後,網上總算消停了一下,接下來就是控評。

元父嘆著:“你有些沖動了!”

話剛說完,梁俊豪的手機就一直在震動,他拿起來,是家裏保姆打來的電話。

一接通,裏面焦急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先生,我看見網上不好的東西,我一回家,找不到少爺了。”

兩個多小時前剛被提醒過梁澤沐的身心最重要,現在梁澤沐視頻事件她看見一點苗頭,就去找梁澤沐,結果滿屋子都沒發現人,便立馬匯報出來。

失控即在瞬間,梁俊豪一把揪住元津的衣領,揮手一拳頭砸在其臉上:“你為什麽要QJ他,還要錄像!”

元津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頭,隨後反擊,同樣結結實實打了梁俊豪一拳:“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他能受二次傷害?”

揮舞了一拳頭後,元津整個手臂都在發顫,他不確定人是否知曉了視頻之事,更害怕梁澤沐下落不明,他試圖甩臂來緩解自己心裏的不安。

“落銘,查,查他去哪兒了!”元津說完這句,就上樓拿起自己手機給梁澤沐打電話。他站在原地,手機屏幕還亮著,裏面傳來令他窒息的機械聲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的指節微微發顫,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仿佛這樣就能讓電話那頭傳來梁澤沐的聲音。

“媽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拳頭攥緊又松開,腦海裏閃過剛才和梁俊豪的沖突,那一拳打在對方臉上時,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憤怒比梁俊豪更甚。

下樓時,他轉而給木槿打了個電話,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睡得正香的人。木槿揉著眼睛看清來電,立馬正坐起來接通。

“乖乖,在你那兒嗎?”元津急切地問道。

木槿惺忪著朦朧的睡意:“沒有啊!”

元津發出厲喝:“起來找人,他不見了。”

木槿被怒吼著清醒了一點兒,拿起電話滑動了下今日日期,重新倒下床,帶著困倦回覆:“找他幹嘛……明天就出來了。”她打了個哈欠,“他每年這一天都這樣。”

“這一天很特殊嗎?”有種猜忌在元津心裏完善,當年梁俊豪還篡改了梁澤沐生日記憶,他現在的身份證件上顯示的是三天後。

“特殊吧!”人一家一車四個就活了他一個能不特殊嗎?雖然那年她才被收養,但兩家人不約而同不再提起此事,生日往後延長,“別找了,找不到的。”

元津:“你們以前找過的地址發我。”

木槿一噎,還是同意了。

等掛斷電話,她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段撤不回的視頻,一份申明,還有無數議論頭條。

立馬給元津去信息:

「本來我以為你MJ他的事兒就已經夠離譜了,你這完全就是禽獸!」

元津沈住氣:「地址!」

正要踏出大門,元父手機響起,他看著上面顯示的畫眉來電,叫住要出走的元津,把電話開了擴音。

“元先生,各方面綜合考慮,送他出國吧!”裏面聲音平靜,很符合元父目前所想。

家大業大,此事發生,在公眾面前的影響極大,那視頻在不知情的人眼裏,完全就像是QJ前奏,更何況還拍攝到進入的畫面。

與其說對梁澤沐影響大,不如說這完全是對元津往日形象的顛覆,一個不註意,就容易進局子。

元津只來得及喊上一聲“乖乖”,後面的話就被嘟嘟聲戛止在喉嚨,他不死心地搶過手機打回去,關機的提示音敲打在現場每個人心上。元父一心掛在元津身上,深怕元津再做出過激事件。

落銘這邊剛想定位,那邊就已經掛斷,對上元津期許的目光,他直搖頭。

梁俊豪聽著那淡定的聲音,反而內心松了一口氣。

木槿傳來了他們曾經尋過的地方,元津立馬吩咐人前去尋找。

梁澤沐位置不定,雖說這日比較特殊,但他其實也沒亂走,有他自己的路線行徑。全程用的紙幣,所以才讓人抓不住路線。而且,木家只找過兩年,他們發現第二日梁澤沐會回來,年紀也大了些,就不找了。

他出發的第一站是墓地,往年他淩晨就出發了,會在那兒待到天亮。此時天空還下著雨,雨絲斜斜地紮進墓園的石板縫裏,雨水順著黑傘往下淌,砸在墓前那缺了一角的蛋糕上。

他掛斷電話,將插有姥姥那張電話卡的手機關機擺上。用自己開了飛行模式的手機放上一首生日快樂歌,在這歌聲中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

口吻輕快,完全聽不出昨日爭執時的難過口氣:“東西拿到了,就不在這兒拆了。免得打濕,沒了證據。”

他手指點著自己耳垂上的黑色耳釘,繼續喃喃著:“找到個喜歡的人,出了點意外,只能帶著他送的東西前來,你們就當見過了。有點巧,姥姥認識。抱歉,缺了的那一角蛋糕,我先給他了。”

天空泛起白光,梁澤沐仰望了一下天空:“今天來得有些遲了,相處時間也有些短,我還得去下一個目的地,就不在這兒陪你們了。下次……”他蹲下身,重新打包好蛋糕盒,絲毫不在意裏面蛋糕被雨水砸得泥濘,“不知道什麽時候再來,你們且等著就好。”

手機裏的生日歌到了尾聲,梁澤沐重新拎起蛋糕盒,動作沒有停頓,轉身踏上墓園的青灰石板離開。

梁澤沐沒悲傷,這次探望僅像長久外出的孩子,與家中長輩見了一面。

他搭著計程車,來到當年出車禍的地點。時過境遷,道路有了些變化,但他始終記得這裏。旁邊還開了家咖啡店,他撐著黑色雨傘走進,像以往一樣,點了杯果汁,擡頭便能透過玻璃窗看到車禍地點。

店家瞧著這人,搖了搖頭,每年都在同一個時間段來,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裝,胸口別了一朵白花,隨著年齡越來越成熟。可年紀擺在那裏,整體看下來也大不到哪裏去。

當年正裝潢,旁邊出了慘烈車禍,導致他這處生意差點沒做下去。幸好他的店撐下來了,車禍裏唯一的小孩現在也撐過來了。

這些年店家每到這日,同樣睡不著,他是車禍的見證者,有些同情這小孩。半夜發酵的頭條新聞,他瞧著說不清楚心裏什麽滋味,只好笨拙地為他準備上一份小蛋糕。

其實不確定小孩今日是否會準時來,如今看見,他把準備在冰箱裏的蛋糕拿出來,走到他坐的位置對面坐下,把蛋糕與果汁放在他面前。

不知道如何開口去關心小孩心境,只好雙手交握著放在雙腿間沈默。

梁澤沐道了句謝謝,看著桌面上的小蛋糕說:“今天下雨……”視線瞟到那被雨水舔舐過的蛋糕上。

“不用了!”店家知道他要說什麽,打斷他,關切的詢問著:“你還好嗎?”

梁澤沐吃著店家送來的蛋糕當早餐:“挺好的!”吃完瞧著店家眼裏那抹深意,猜到其想法,用紙巾擦了擦嘴,“他當時心情不好,不是本意,本人很好。”

這時店裏來了客人,店家點了點頭起身忙去了。梁澤沐打開了文件袋,看著裏面敘述,總結下來一點:買兇殺人。

在這半繁華的街道上,下午人跡也不甚少。他曾經也疑惑過,從哪兒跑出來的貨車?現在這份文件和他當年恍惚下看見肇事司機口型“活了一個”都對上了。

姥姥是個心理醫生,業界風評頗好,姥爺是大學教授,母親是小學老師,是以哪兒來的仇家?梁俊豪處事圓潤,事業正直上升期,別人對他稱讚有加,唯獨招惹了個瘋子。

阮妙玲給母親找麻煩,一面讓母親放手,一面買兇殺人。

梁澤沐很難評判,證據元父都讓人放進這個文件袋裏,足以讓當年的肇事司機重判。

可偏偏裏面一份阮妙玲精神鑒定報告,只能讓阮妙玲送進精神病院強制調養,在阮家的運作下,可能她的生活和現在的沒什麽區別。

沒有證據能證明當年阮妙玲是出於正常情況下買兇殺人。阮家遺傳性精神病……讓梁澤沐感覺到荒謬。

他思緒忽然跳轉,當年阮妙玲跟他母親搶梁俊豪,現在自己與阮空在爭……恍然下梁澤沐食指放在唇邊笑了笑,應該是他趁人之危,橫刀奪愛。

雨漸漸停了,天空放晴,梁澤沐把東西放進文件袋裏,放下錢,遺留下傘,拎起那泥濘軟爛的蛋糕,緩步走出了咖啡店。

雨後的空氣帶著潮濕的涼意,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絲毫不見當年血跡侵染下的殷紅。他站在街角,望著咖啡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黑色西裝筆挺,胸前的白花依舊醒目。

店家站在門內,目光追隨著他,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梁澤沐沒回頭,步履從容地走向路邊攔車。出租車很快停在他面前,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個地址,隨後便沈默地望向窗外。

街道依舊繁忙,行人匆匆,仿佛當年那場車禍從未發生。可他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消失,就像文件袋裏冰冷的證據,像阮妙玲那雙瘋狂卻平靜的眼睛。

車子駛離咖啡店,車窗外的雨痕漸漸被陽光蒸發,像一場無聲的消散。

“活了一個”。

當年司機模糊的口型,如今終於有了答案。可答案之外,是阮家的精神病遺傳史成了最好的保護傘,而阮妙玲……或許從始至終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出租車停在他指定的地點,梁澤沐下車,望著郊外荒涼矗立的建築物。

他站在監獄高聳的灰色圍墻外,鐵柵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是某種無聲的審判。他擡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袋的邊緣,那份沈甸甸的真相,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風掠過荒蕪的草坪,卷起幾片枯葉。遠處,監獄的鐵門緩緩開啟,一個穿制服的身影走出來,逆光中看不清面容。

每年必來的探視,今年大概是最後一次前來。當年的‘兇手’,如今快刑滿釋放,那人還有美好的未來,逝者只剩冰涼的土地。

元津得到消息帶著人來到咖啡廳時,梁澤沐已經離去許久。被詢問去向的店家,對他實在生不出好感,哪怕這張臉再令人羨灩。

他做了杯相同的果汁,平靜地遞給元津:“小孩喜歡的,試試?”

元津接過,一口灌下劣質的味道:“他在哪兒?”

面對急切的詢問,店家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每年來這兒坐一會兒,今天走得早。”目光掃過,氣勢洶洶的眾人嚇退了他所有的客人,這架勢像來砸場子的。

他笑得有些諷刺:“他說你是個好人。”

元津卻一把揪住人的衣領:“你耍我!”

店家被吧臺斷面隔得肚子疼,強撐著露出一個笑來:“我撐死算作他當年的救命恩人,後來的關系僅客人而已,至於他要去哪兒,我怎麽會知道?”他將視線放在梁澤沐坐過沒收拾的桌面上,“傘沒拿,或許還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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