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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雨夜·所有人都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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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雨夜·所有人都有罪

趁著這股興奮勁兒,阮灼灼膽子大了許多,再次把手機關好放回原位。剛跨出房門,就與行色匆匆的梁俊豪撞了個正著。

梁俊豪作勢要推門而入,阮灼灼心裏陡然一慌,連忙用身體擋住門框,小聲說道:“不能進去……主……哥哥還在睡覺。”

話音未落,清脆的摑掌聲在走廊炸響。阮灼灼踉蹌後退,右手條件反射地撫上紅腫的臉頰,手指微微發抖。

梁俊豪保持著揮掌的姿勢,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你發的?”

“爸?!”阮灼灼的聲音帶著顫音,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梁俊豪的瞳孔在走廊頂燈下收縮成針尖大小,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將他拽離現場。

他怕現在在梁澤沐門口動靜太大,吵醒了陷入沈睡的人,進而事態往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書房門在身後砰然關閉,隔絕了所有聲響。阮灼灼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單薄的襯衫蹭出幾道灰痕。他蜷縮著抱緊雙膝,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臉頰上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阮灼灼這時候才明白,在梁俊豪心裏,自己永遠比不上梁澤沐。

梁俊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解下領帶卷在掌心,隱忍著怒意問道:“誰給你的膽子?”

“怎麽了,”阮灼灼仰起慘白的臉,嘴角掛著血絲,下一秒帶起詭異的笑,“爸不是非常喜歡哥哥嗎?我幫他申冤,不行?”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還是你……根本見不得哥哥好?”

梁俊豪突然擡腳踹向茶幾,玻璃杯在桌子晃動下掉落,應聲碎裂:“你這是……在找死!”他揪住阮灼灼的衣領,將人提離地面,“除了我還發給誰了?”

“我不知道……”阮灼灼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淚水混著血絲滑落,“誰知道他手機裏都有誰啊……當然是……每人都有啊……哈哈哈……”

他突然發瘋似的笑起來。

梁俊豪的呼吸卻陡然粗重起來,像頭被激怒的野獸。他松開手,任由阮灼灼跌坐在地,罵道:“你個瘋子!”皮鞋碾過玻璃碴發出刺耳聲響,“我看是你見不得他好!”他猛地扯松領口,脖頸上青筋暴起,“跟你媽那個賤人一樣!”

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雖然他乖兒子不記得了,但他可記得,所有的人生重大節點,他兒子幾乎都折在這日。

崩潰、失語、解離、精神錯亂、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日幾乎全數淹沒了他捧在手心裏的人,偏偏這些傷害每一次都由他……間接造成,還有……眼前人也有一份。

他就不該放人出來,不該看他虛弱的模樣,就給予一絲憐憫。

他的憤怒超出阮灼灼想象,剛動手打了幾拳,書房外就傳來保姆的聲音,說是找不到阮灼灼,問怎麽辦。

殘存的理性將他拉回。阮灼灼口角流著鮮血,他將人拎起,扔到書房外,吩咐道:“在這,一會兒把他重新關回地下室,讓醫生好好給他看看,記住就只是看看。”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失去理性。身體有些搖晃,他用力撐在書桌上,給自己助理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梁俊豪的聲音已經壓得極低,卻仍掩不住骨子裏的寒意與暴戾:“查清楚我兒子手機通訊都有誰。2點12分左右從我兒子手機裏傳出去的一條視頻,想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讓人刪除,一個不漏,速度要快。誰敢在背後推波助瀾亂傳,硬剛到底。”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低沈的應答:“明白,梁總,馬上處理。”

這邊聯系完,他翻了翻手機通訊,發現自己沒有元津的聯系方式。他捂著臉,任由悄然滑落的淚水劃過臉龐,心想那人怎麽敢,怎麽敢這樣對他兒子,這不是要逼死他兒子嗎?

隨後他想到了什麽,抹了把眼睛,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門。

在這寂靜的雨夜,他開上自己的車直沖茗茶苑。茗茶苑平常不接客,梁俊豪表明身份後,要求對方給一份元津的通訊。

元父的到來換了守衛,這些人都不認識梁俊豪,便明言拒絕。

大雨滴滴答答打落在車頂上,車內一陣令人窒息的壓抑。梁俊豪坐在駕駛座上,緊緊握著方向盤,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

雨水順著車窗蜿蜒而下,模糊了視線,也仿佛要將他心中那股翻騰的怒火澆熄,卻只是徒勞。

他不能就這麽走,他必須拿到那份通訊錄。

深吸一口氣,倒車到一段距離,然後加上油門,發動機的轟鳴聲在雨夜中炸響,輪胎碾過積水濺起高高的水花。梁俊豪穩住方向盤,車子直直沖向茗茶苑緊閉的鐵門。

“砰!”一聲巨響,鐵門在撞擊下扭曲變形,金屬撕裂的刺耳聲劃破雨夜的寂靜。

梁俊豪踩著油門不松,車身狠狠撞進去,濺起的水花如暴雨般四散,守衛有條不紊布置行動的聲音,被淹沒在引擎的咆哮中。

他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碾過倒塌的鐵門,徑直沖向半山腰。車燈在雨幕中撕開一道慘白的光路,照亮了所有保鏢人員跑動的身影。

輪胎在臺階前停下,保鏢成群圍繞在車前,甚至還有幾道紅色小點透過車窗印在身上。

以前來時,守衛何曾這麽森嚴過?

商人的頭腦轉動就是快,他乍一下便想到了緣由。難怪聽保姆說昨日兒子淋雨回來的,難怪元津給的保鏢都不見了蹤影。視頻為證,兒子怎麽可能自願。

那些頭條如繩索般絞緊了兒子的喉嚨,這些“寵愛”收回,讓自己乖兒子成了這種人的玩物。

狠厲笑過後,他打開天窗,從中鉆出,站在車頂上,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臉。他的西裝淩亂,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神卻像刀一樣鋒利。

他看見落銘跟在一個花白頭發的老者身後,對方明顯看見了他,眼睛裏露出不解的困惑。

“落……”梁俊豪忽然嗤笑出聲來,“狗腿子,把元津通訊交出來。”

元家總管皺著眉,搞這麽大動靜只要少爺通訊?他站出來說道:“有什麽事,可以天亮了再說。”擰緊眉,“現在,你得退出去,不然……”

毫無意外,無數猩紅的激光點印在他身上。

梁俊豪就知道這些人會拖,要不是為了他兒子,他會躲在暗地裏,隨時給元津致命一擊。

他抹了把臉,從兜裏摸出手機,打開一個視頻,點開播放,將視頻暴露在所有人眼中。將近十分鐘的畫面放了五十秒,再放下去他兒子就要被扒褲子了。

“看見了吧,這視頻……”他喘息著咽了口雨水,“你們家少爺就是個畜生。”梁俊豪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這視頻將近十分鐘,現在由於意外,已經流落在網絡上,高清無打碼。”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車頂的鐵皮上砸出細碎的聲響,“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但是……你們家最近在網絡上,頻繁活躍,人人都認得你家少爺面目。傳播速度可能比想象的快。哪怕你們再強大,這種事轉出去,不好吧?對你們兩家聯姻也有影響吧?”

他四十多歲,正直壯年,此刻眼眶緋紅,手指顫抖著抹過臉龐,冰冷的雨水混著溫熱的淚水滑落,分不清是雨打在臉上,還是心在滴血:“如果……我兒子……因為這件事……受到傷害產生任何不良後果。”

顫抖的嗓音陡然平穩淒厲起來:“我會用我這一輩子,用盡各種手段讓你們家不得安寧。”

元家總管通過視頻與梁俊豪細碎的言語中得知少爺對梁少做過的糊塗事。顯然面前這個男人和今日少爺一樣,已經徹底失控了。

他迅速讓人去查這件事的真假,不用梁俊豪手中的視頻作證,源於這些日子放出的假新聞,視頻在短時間內瘋狂轉發。

他已經看見遞來的某個網頁上印著【元家少爺強制‘偷吃’,阮少爺如何自處?】附帶視頻真如梁俊豪所說十分鐘左右,高清無打碼。

若是其他人,玩了也就玩了,可少爺對梁少的態度,今日下午已經體驗過一次少爺崩潰。這種事,不管是對少爺,還是對梁少都應該快速采取行動。

“處理幹凈!”元家總管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梁先生,這件事我們會清理,但現在,你得先下……”

“下什麽下,你們不處理好,我就在這。”梁俊豪一吼,一屁股坐在車頂上,絲毫沒有想下來的意思。

他從包裏摸出煙來,放了一根在嘴中,雨水瞬間侵蝕,他仿若未覺,又摸出打火機一下一下地點。老天都不讓他平覆心緒,他洩氣般砸了精致的打火機,捂著臉面對未知而即將到來對兒子的傷害束手無策地痛哭起來。

此次事件,終歸影響到茗茶苑的寂靜。元父穿著睡衣披著外套出來,看見梁俊豪的做派,左臉怒容未消,右臉卻因視頻屏幕反光露出慘白。

受到影響的不止他兒子,自己兒子也是很要臉的,現在卻……

從視頻上看,兩人的衣服,就是那日木槿生日宴後綁回去之後的內容。

落銘記得兩人是兩情相悅,梁澤沐沒有任何不適感。現在梁俊豪如此作態,他摸不清頭緒。加上梁俊豪呈崩潰狀態,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像個混小子一樣,假借雨水大哭,還做出如此拼命架勢。

落銘在看見視頻後第一時間就上樓去喚醒元津,此事是他引發,還得他出面。

吵吵鬧鬧的動靜終是在落銘近身喚醒下,元津徹底蘇醒。得知是乖乖手機裏的視頻流傳出去,他起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旋即問道:“乖乖什麽反應?”

落銘搖頭:“不清楚,但是他爸,梁先生開車撞了大門,現在正坐在車頂上鬧。”

元津穿衣服的動作一頓,眼裏流露出不耐煩來:“乖乖都沒來,他來做什麽?”

落銘也百思不得其解,直言道:“梁先生……大概覺得梁少會出事,好像還挺嚴重那種,人都崩潰哭了。”雖然不理解,但感覺是這麽感覺的。

元津心底驀然升起恐慌來,不再多言,抓起外套就往外沖。拖鞋拍打著地板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他幾乎是跑著沖下樓梯,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

他沖到門口,一眼便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歪斜地堵在大門前,車頂上坐著一個狼狽至極的身影,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嘶吼著、哭嚎著,手中還攥著已經被雨水濕透的煙盒。

元津腳步一頓,呼吸都凝滯了。同時心底與落銘產生了同樣的不理解。

“伯……父?”

這種狀態下的梁俊豪,元津實在無法聯想到乖乖平常為何厭惡此人,讓他下意識喊出了許久沒喊過的稱呼。

梁俊豪聽見聲音,緩緩擡起頭。他的眼睛是刺目的猩紅,像是燃燒著兩團憤怒的火焰。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元津的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此人現在就在這兒,心腹與保鏢卻都調走了,讓他兒子淋雨回家。視頻在前,讓他無法不相信那些頭條不真實,讓他覺得自己兒子被此人玩弄的幾率達到了百分百。

梁俊豪突然暴起,從車頂一躍而下。皮鞋重重地砸在車頂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他揮舞著拳頭,直直地朝元津砸去。

落銘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梁俊豪的手臂。“梁先生,冷靜點!”

梁俊豪拼命掙紮,眼中滿是血絲:“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畜生!他毀了我兒子,我要讓他償命!”

元津站在原地,看他雨水順著發梢滴落,眼神平靜地問道:“你先講清楚什麽情況?”

被制住的梁俊豪嘶吼:“什麽情況?你不清楚嗎?你QJ我兒子。”

元津蹙了蹙眉:“所以呢?”

如此冷漠,如此淡然,仿佛與自己無關,這更加激發了梁俊豪的情緒化。

梁俊豪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張臉因暴怒而扭曲變形。他像頭發狂的野獸般掙脫落銘的阻攔,一拳狠狠砸在元津肩上:“你他媽裝什麽蒜?視頻都傳遍全網了!”

元津抿了下嘴皮子,剛才梁俊豪大部分力氣被落銘卸掉,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癢。

他撣了撣自己肩膀不存在的灰燼,冷靜的目光掃過梁俊豪,反問著梁俊豪:“我和乖乖你情我願,怎麽能算QJ?”

“放你娘的狗屁,我兒子要是被QJ他的狀態絕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你情我願。何況他曾多次對我說過不喜歡你。”梁俊豪沖他嘶喊著。

元津敏銳抓到一點,他驟然想起兩人之間的第一次,帶著些顫意口吻:“你說清楚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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