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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撕開一角的乖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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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撕開一角的乖戾

元津坐在沙發上,緊盯著腕表,當秒針剛劃過十二的瞬間,他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然而,梁俊豪從外回來的身影卻像一堵突然倒塌的墻,堵在了他要行進的方向。元津眉頭緊鎖,手指已經蜷起,準備推開這個礙事的老頭。

“鐺鐺鐺,十分鐘,我乖吧!”梁澤沐的聲音如同蜜糖般淌了進來。元津的拳頭瞬間舒展開來,臉上瞬間就掛起了笑容。

梁澤沐蹦跳著挽住他的手臂,發梢還帶著陰暗處潮濕的味道。元津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指縫間纏繞著幾根柔軟的發絲。

梁俊豪站在陰影處,看著兩人交換了一個黏稠的親吻。老宅的紅木家具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卻比不上梁俊豪此刻漲紅的臉。等兩人膩歪夠了,他才上前坐下,詢問起阮灼灼的下落。

“地下室。”元津言簡意賅地回答。

“落叔在招待他。”梁澤沐補充道。

梁俊豪的臉上寫滿了擔憂,梁澤沐輕輕笑了笑:“落叔有分寸,不用擔心你的……”

“好兒子。”元津幫他補全了句子。

梁俊豪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悶氣攪得他無處發洩。他看向梁澤沐,說道:“兒子,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但是……”許多話,因為元津在場,他不知怎麽講清。

元津連忙打住他的話語:“找你來是想問問,你的人侵入我的領地,這賬該怎麽算。而不是在這裏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私事兒,阮家的上門女婿。”

提到梁俊豪的第一段婚姻,雖說梁俊豪當時是個窮小子,但白家是嫁女兒,各種扶持,才有他如今的地位。而第二段婚姻,直接是強取豪奪的上門女婿,對梁俊豪來說算是種侮辱。

梁澤沐正給元津剝橘子,指尖沾了點汁水,被元津捉住舔了一口。

元津瞇著眼笑,梁俊豪看得眉頭直跳,哪有商量事情時兩人還這般黏糊的。

他心想,好大兒的目光全被眼前這妖冶之徒給騙光了,偏偏他自己還做出下作事兒,擺在了明面上供好大兒觀賞。

梁俊豪最終憋出一句無情話來:“別弄死了就行。”

恰好這時,落銘帶著渾身淤青的阮灼灼上來了。阮灼灼早料想過父親會無情,但再聽聞時心中仍舊抽痛:“爸,你心裏就只有他嗎?”

梁俊豪扭頭看見阮灼灼,見他肢體完好,還有精神氣吼他,唯一的擔憂放下了,轉眼就指責起來:“昨晚割腕,不好好在醫院待著,今天沖進你哥房間幹嘛?”

阮灼灼蓄起最後的力氣怒吼:“還能幹嘛,去找他不如我的證據,讓你看看誰更優秀。我沒想到他如此下九流,你竟還偏袒他。”

下九流這三個字讓梁俊豪恍惚了會兒,想來是說與元津兩人廝混之事。可按照他的推斷,梁澤沐只是被誘騙的那方。

落銘讓人將失去反抗的阮灼灼送回房間關起來,再回覆元津:“跟我剛才審出來的一樣,他想把梁少比下去,然後找到了小黃書,想在電腦裏找小視頻,結果沒找到。”

藏小黃書這事兒,其實挺不光彩的。但再不光彩,對上無所謂被發現的梁澤沐來說,都無關緊要。

誰知元津若有所思般摩挲著下巴:“原來是這樣啊,落銘,把小黃書主角性別換一換,多淘點兒放書裏。”

梁澤沐正咽橘子,忽然一梗,不停拍著自己胸口。把堵在嗓子眼的橘子吐出來後,一臉疑惑地問:“你想做什麽?”

元津忽然雙眼放著幽暗的光:“等等,找個畫師,把我跟乖乖的照片發過去,專門做我倆專欄。”

落銘露出為難的神色,連梁俊豪都是一副略微嫌棄之色。梁俊豪一直知曉兒子會藏小黃漫,這年頭,青春期的小夥子誰沒看過幾本?他並不覺得這種事兒會是“下九流”。

但元津這番明晃晃不要臉的做法,也是他見所未見的頭一遭。

“落叔,其實有時候他的話,沒必要執行。”梁澤沐端起茶水漱了漱口。

元津臉皺成一團,不是很滿意幾人的態度。

梁澤沐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裏,態度後退一步:“要麽你自己學會了畫,或者他們三人畫,別想著讓外面人yy你。”

四面圍墻、恒溫的房內,元津突然感受到一股涼意,涼意來源是身邊笑容看不出波瀾的梁澤沐。占有欲如此之濃,讓元津雞皮疙瘩倒立全身。

他打了個噴嚏,搓了搓肩膀,聲音悶悶:“知道了!”

霎時周圍寒意湧退,嘴邊送來一杯暖茶,元津銜著喝得一幹二凈。

梁俊豪在內心悲傷,自己兒子被人帶壞了。他不由得思考起來,曾經他是怎麽覺得元津這人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的?分明是有辱斯文、不知廉恥。

梁澤沐抽空去了趟廁所,落銘簡單交換了下信息。東西是發給了阮空。

梁澤沐問著落銘,他倆的真實關系。

“普通朋友。”落銘回答。

普通朋友就代表兩人之間的信任幾乎沒有,就沒必要去提防這人。再說一張圖片證明不了什麽。

阮灼灼被威脅,不會再跟元津吐露一個字。

梁俊豪在晚飯時得知明日兩人將再次啟程,飯後將梁澤沐喚去了書房。

秦坤卻在此時打來了電話,梁澤沐笑話元津眼裏平白的擔憂,說道:“自己家裏能出什麽事兒,放心好啦,我會很快回來,你乖乖接電話。別讓人等久了!”

有些事是需要梁澤沐獨自一人解決的,他並不想元津見到那些滿地狼藉。

元津明白了人的意圖,這才忍著沒跟隨,在房間裏接起電話來。

梁澤沐一入書房,吊燈把天花板打得反光。房間裏有兩個人,梁澤沐有些訝異阮灼灼體能,能經受落銘調訓一番後還能站立,但很快平靜下來,坐在那唯一空閑的椅子上。

梁俊豪耐心解釋了阮灼灼的由來與這些年的不得已,梁澤沐聽完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理解!”

人本利己,如何選擇都不需要向任何人懺悔。

梁俊豪看他眼中沒有絲毫作假,拿出一份協議來:“這是當年你母親那份股權,等你回來,生日那天我轉交給你。”

梁澤沐淡淡瞥了一眼:“不是現在給我,拿出來做什麽?”

“嘿,你個臭小子,這不是怕你一去不回。”梁俊豪憤然。

梁澤沐扯了下嘴角:“我還要學習考試。”多此一舉的誘惑,他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初八就上課,一來一回,時間還挺緊。”

梁俊豪將股權協議收回去:“雖說現在你們看起來感情挺好,但我不得不說一句,你們現在都還很年輕,還性別一致,他家高門大戶,我們……”

他變相提醒這段感情的不穩定性,希望梁澤沐能把自己言語聽進去一些,以防以後為情所傷。

他是真在為梁澤沐做打算,臉上都是為梁澤沐以後感情路在擔憂的表情。

“不足人生三分之一,看過的風景都還少。”

“我心裏其實不樂意你跟他在一起,主要看你心意,你開心快樂就行。”

梁澤沐實則看不懂梁俊豪此番舉動,轉眼看向阮灼灼期許的表情,沈默不做聲。

站在一旁守望的阮灼灼終於開口:“爸,我有嗎?成人禮!”意指他也垂涎梁俊豪給的禮物。

梁澤沐神色淡淡看向梁俊豪,等待他的話語。

梁俊豪微蹙眉頭,嚴詞否認:“你有阮家,別想覬覦這些,這些跟你沒有一分錢關系。”

阮空一而再再而三從梁俊豪這裏看見偏袒,未曾分一絲一毫給他,他手指抓緊手腕上包紮的白布條,上面從內往外滲出紅色,妒火溢出眸子:“你為何就看不見我?”

“這跟看不看得見你有何關系,你怎麽來的,我剛才說得一清二楚,但不要覬覦本就不屬於你的東西。”

他試圖用這種傷人話語,想讓梁澤沐對他改觀。看向梁澤沐時,他只發現對方無波無瀾的眼睛。

梁澤沐身子慢慢坐直,口角張開:“他我不管,你想怎麽玩兒都是你的事兒,但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房間不許再進,包括你。”

在羽翼未豐之前,他並不想和此人撕破臉。阮灼灼的到來,意料之外;侵入窺探,已讓他感到不滿。空有一點兒獠牙就臟了元津的眼睛。

梁澤沐從未用這種平靜口氣對梁俊豪說話,但梁俊豪卻能從裏面感受到嚴肅性。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之前在機場梁澤沐說的相同話語“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的真正意圖。一切全指向性阮灼灼這個“私生子”。

父子感情早已在他不知情的地方皸裂,驟然梁俊豪臉色蒼白,想起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愧疚之情將他淹沒溺斃。

他神情恍惚般張嘴:“我知道。”

梁俊豪完全認同梁澤沐所說,讓阮灼灼感到難堪。“我知道”這三個字讓阮灼灼腦子裏那根繃緊的弦驟然斷裂,妒忌之心覆蓋才被威脅之懼。

“津哥哥根本不喜歡他,是被這人……”

話未說完,察覺到點兒苗頭時,梁澤沐抄起書桌上玻璃煙灰缸掄了一下。

頭上傳來劇痛,迫使阮灼灼接下來的話說不出來。渾身顫抖癱坐在地,頭上血漬順溜而下依附在眼睫毛上。

疼痛使他眨了眨眼,睫毛帶起血液糊了一只眼。剩下的那只眼恐懼地看著出籠的兇獸蟄伏回去。

煙灰缸帶著血跡,橫在阮灼灼眼前。

梁澤沐寒意滲然:“看來……落叔壓不住你。”

其實是阮灼灼自認為在梁俊豪面前,梁澤沐不可能對他動手。在血脈親情眼中,至少要看幾分臉面。

何況此人曾經在他腳下匍匐過,落銘整治過自己,兩兩相抵,他才在心裏壓根瞧不起此人憑著別人家仆為非作歹。

而梁俊豪腦子裏聽見元津不喜歡自家兒子,就不自覺緊盯著阮灼灼接下來的話語。

事發突然,反應過來時,阮灼灼已經被開了瓢。震驚下,他回過頭來,梁澤沐閑散坐在位置上,拿上紙巾包裹,又沁水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擦拭著指紋。

在他錯愕梁澤沐怎麽會如此淡定的心態中,煙灰缸就這麽放進了他的手中。

梁俊豪呆滯目光,梁澤沐則站起身慢慢靠近阮灼灼,用腳尖提起垂下去眩暈的頭顱:“他的警告不起作用?”腳上稍微一用力,阮灼灼撐不住身子向後倒去,運動鞋踩在他喉結處輕碾,用著溫柔聲音威脅,“我就再來一遍,閉上你的嘴。不想要……我也不介意它失去作用。”

淺淺嘴角勾勒,有一點覆仇的快感蔓延在心底。這笑看得在場兩人發寒,梁俊豪第一次感受到梁澤沐恍然變了模樣。

阮灼灼徹底受不住驚嚇,暈厥了過去。

見狀,梁澤沐挪動腳尖試探性碾了他臉兩下,見人沒有蘇醒的痕跡。他眉毛上勾,扭轉腦袋對著還沒回過神來得梁俊豪:“送醫院嘞,我還不想你坐牢!”

全身上下湧動著顫意,梁俊豪沈澱下來站起身,腦子裏還是元津不喜歡自己兒子的言語,於是他帶著憂心詢問:“他說的可是真的?”

“呵!”梁澤沐冷笑了下,“我喜歡他就夠了!”

私生子都快魂歸故裏了,還有空詢問他情感狀態,腦子莫不是灌水傻了?

梁澤沐一副看傻子的模樣,遺留一眼後,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書房關門響聲悶起,將人理智拉攏回歸。梁俊豪匆匆撥打急救電話,思緒萬千。

走廊上燈光如聚,梁澤沐出了門就遇上半路前來尋覓自己的元津。

想起剛才阮灼灼守不住的那張嘴,又不能真把人弄死了,他眨巴著眼睛跳入某人懷裏:“元元。”

元津雙手交握托住他,聽著懷裏人悶悶撒嬌之音,啄了一下他的臉頰:“他們欺負你了?”

腦中閃回剛才壯舉,梁澤沐笑了笑:“沒有。”剛才施暴的手指此刻在元津臉上輕滑,“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忘了?曾經也是把你按在地上摩擦過,雖然那時候有你放水之嫌。”

說罷,他伸出舌尖重新舔舐著曾經的傷口,舌尖感受到完好無損的皮膚是他如今最大的慶幸。

“哈!”元津猛然也想起,自己懷裏的乖乖從來都不老實,乖戾才是本人真實面貌。

驀然回首往事,曾經為求一吻他偷偷自己做出虛弱裝模作樣,卻也只敢偷親。

而乖乖本人,每日晨起,正大光明借他傷口一事,撩撥他的心弦。

元津嘴角偏離即將吻過來的唇,單手托臀,一巴掌扇在上面:“當初故意撩我?一面抗拒,一面親近?”

疼痛讓梁澤沐渾身顫抖了一下,黑歷史重提,對上元津的眼睛:“毛病?你讓我親的,假借消毒之名。”

純蠢如他還真就信了。

眼裏扭曲之情被看了個透,元津訕笑:“我是想讓你親這兒。”

唇下壓,交換親吻時,書房開門聲映入兩人耳簾。兩人淺淺退開,梁澤沐搖晃著身子想要下去,元津不聽,直搖頭,就這般將人擼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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