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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除夕夜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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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除夕夜盲盒

在落銘的審問下,梁俊豪道出了與阮家的關系,以及梁澤沐為何一直被追捕的緣由。

難怪當初聽元父提及什麽幫助之類的話題時,落銘忍不住咂舌感慨:“這小門小戶的,破事兒竟如此之多。”

梁俊豪理了理被制住時弄亂的衣袖,反諷道:“呵,當初你們主家吩咐,不允許任何世家跟我梁家進行合作,他們便聯起手來抵制我。我若不結那個婚,現在我和兒子都不知道在哪座大橋下打地鋪呢。”

婁遏在旁聽得直搖頭,說道:“不是說阮家大小姐被人劈腿搞大了肚子,對方還不肯負責,她因此得了躁郁癥?最後她苦等十一年,才等到那人回頭娶她嗎?”

其中曲折對錯、真相如何,落銘沒興趣了解,只是對梁俊豪做出了定義:“終歸是管不住自己的失敗者。”

婁遏附和道:“有道理。”

梁俊豪隨後懇求道:“既然你們知道這些事了,我想請求你們保密。我兒子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讓他知道,訴訟離婚已經在走流程了。”

婁遏呵呵兩聲,說道:“瞞得挺緊啊!”

落銘是否告知梁澤沐這些事,還得詢問元津。

可……梁澤沐對自家少爺用過催眠術,落銘不由得懷疑梁澤沐是阮家用來攀附的另一種手段。

“可以,今天我倆就當沒聽見!”婁遏用眼神詢問落銘,落銘輕輕搖了搖頭。

婁遏不再言語。真是奇葩思路的一家,兒子要求對元津保密催眠術,老子要求對兒子保密自己已二婚。

大雨似乎沒打算放過青山,在這個團年日裏淅淅瀝瀝地下著,仿佛要將青山淹沒。

按照元津的吩咐,他們購置了一些年貨,陸陸續續送到梁澤沐曾經居住的別墅中。

雨勢漸大,青山鎮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中。落銘和婁遏站在別墅外,看著搬運年貨的工人進進出出,沈默不語。

“你說,少爺知道這些事嗎?”婁遏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落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覺得呢?”

婁遏咧嘴一笑,沒再追問。

因阮空與阮家不切實際的幻想,元津一直厭煩這家人,落銘只覺得如果少爺知道這些事,必定會與梁澤沐保持距離。

兩人目光迎向漫步在雨中的主人,適時閉了嘴,落銘眼中對梁澤沐閃過一絲不悅。少爺還燒著,梁澤沐竟不讓打把傘。

元津餘光掃到一眼,眸色暗沈,進了屋,拿起落銘備好的毛巾覆蓋在梁澤沐頭上,如進入自家領地一般熟絡地將人帶進本屬於梁澤沐的房間,幫人放好水,盯著人換下濕衣服,進了浴缸泡澡,喚著落銘跟他霸占了屬於梁俊豪的書房。

“你又在擅作主張?”元津問道。

落銘知曉元津是在問罪,此刻他深吸了口氣,說道:“他照顧不好你。”

“我用得著他照顧?那你們是來幹什麽的?擺設?”元津非常憤恨落銘用這種理由敷衍他。

落銘沈默著沒回答。

元津指尖輕輕敲打著書桌,說道:“我發現你今天很不對勁,平常他的話聽得比誰都歡,突然對他意見從哪兒來的?”

落銘很想把催眠一事全盤告知,一有想法,忽然腦子裏有只雄螳螂滿世界找雌螳螂,找到一個蟲還不要它,它只好繼續尋找。

落銘眉宇間全是掙紮之色,元津瞧了,感覺他像是有話要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和今日婁遏那副模樣相似得緊。

落銘在腦中糾結了幾分鐘,放棄了給元津訴說梁澤沐給他催眠之事。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也中了催眠術,太可怕了,跟以前那些催眠師感覺不在一個量級。

“您還發著熱,他都沒想過帶您避雨,做著傷害你的事兒,我自然沒好臉色。”落銘匆匆找了個自認為合理的借口。

元津冷笑一聲:“先不說我已經退熱,況且是我帶他淋的雨。再說你今天和婁遏兩人都很反常,我希望你想明白了,再決定要不要隱瞞。”

落銘:……想說啊,一直都想說,可我說我一想告訴您就變成螳螂滿世界找母螳螂,您信嗎?

放眼整個他熟知的催眠界,就沒人這麽不經過同意,還在短短十秒鐘內把清醒的人直接給催眠了,還構建這麽奇葩的螳螂世界。落銘心裏苦,活這麽大年紀了,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搞成這樣。

“少爺,我身不由己。”落銘無奈道。

元津腦子裏轉了個彎,忽然嚴肅起來:“你背叛我?”

落銘無語:“少爺,這話您自己說出來信嗎?”

落銘照顧元津十八個年頭,元津自是不信的。

“別人給你下毒還是威脅了?”元津追問道。

“都沒有,就覺得帶您淋雨這件事兒不對。”假借口還在上演。

這時,洗漱完的梁澤沐擦著頭進了書房,看落銘一臉吃了屎般的表情,把濕毛巾扔在落銘身上,沒忍住輕笑:“高興點,元元軀體應激好了。”

誤打誤撞解了元津的心結,高熱來得快,退得也快,半年時間鍛煉溫養身體,足夠抵禦寒氣入侵。

落銘陡然眉毛皺得老高,滿臉懷疑。

梁澤沐幾步走到元津身邊,元津將那敞開的衣服把扣子扣上,防止滿園春色被外人瞧了去。

扣好後,梁澤沐親昵地親了親元津臉頰:“泡澡去,現在雨中酸性物質高,別給皮膚整糙了。”

在梁澤沐身邊,元津的心情一直處於平穩,現在唯一限制他的軀體應激也好了,的確是個值得慶祝的事兒。

元津應了聲,臨走前疑惑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好了?”

“哦,剛才把情況給婁哥說了,婁哥說的。”梁澤沐謊話順口就來。

元津不再懷疑,警告眼神略過落銘,聽話地去泡澡。

待元津進入浴室,梁澤沐撕下無害的面孔,問道:“你腦子裏是什麽?”

落銘咬著牙說道:“螳螂,滿世界找母螳螂。”

這時正巧婁遏打算上來查探元津身體,梁澤沐順口問了婁遏一次。

婁遏揉著太陽穴回應:“一只貓,拆毛線呢!”

梁澤沐有所悟般點了點頭,輕快說道:“挺符合你倆性子,他生理上好了,不過我這事兒得慢慢說,容易刺激他。不然……”

他笑得無害,兩人現在都清楚這笑純純有毒。

落銘心頭一凜,頓時氣冒出頭,見不得這個隨時有可能傷害元津之人暢快。

沖著他不好過,別人也不好過的勁頭,話直接沖出口:“你爸再婚許久,還有個兒子,可比你小不了多少。”

梁澤沐聳了聳肩:“跟我說這些幹嘛?”隨後他抱手環臂,話裏滿是諷刺,“不會想著我會因為十年前就知曉的事兒傷心吧?落叔……拿點兒新鮮的。”

兩人均是一怔,聽梁俊豪口氣,梁澤沐是絕對不知情的。但梁澤沐的表情也不像是說謊……

梁澤沐嘖嘖了兩聲:“我給你們提供點兒?”他站在二樓上,兩步向著欄桿走去,望著那張緊閉的大門,“你說可憐求父愛的娘娘腔,今天什麽時候上門呢?”

此刻,阮灼灼通過阮妙玲總算知道自己父親住所在哪兒了。平時被阮妙玲保護得太好,這次獨自出門,麻煩程度超過他的預想,不知地址還不識路。

他在酒店收拾自己行李時,看著那表哥給自己發來的照片,不滿地嘟嘟嘴,給阮空發去一條語音:“你找他做什麽?難不成表哥也喜歡哥哥?不喜歡灼灼?還讓灼灼去找他!”

阮空沒想到尋覓到元津蹤跡這般……好找,比私家偵探還來得迅速,且對方竟是大姨家上門女婿的兒子,是那個小孩兒。

他不緊不慢地回覆語音:“灼灼想多了,表哥怎麽會喜歡他,只是他搶了表哥東西,表哥想找他要回來,你就偷偷讓他給還給表哥好不好?”

阮灼灼內心閃過一絲不解,這人一直在青山,怎麽和自家表哥搶東西?而後被“不喜歡梁澤沐”取悅,剛才一閃而過的想法便沒了,緊接著給阮空保證:“絕對完成任務。”

梁澤沐搶了表哥東西,而他搶了自己父愛,怎麽著都不能讓人如願過得快樂。

大雨滂沱的年夜,電視機裏放著跨年晚會,餐廳長桌兩相對立,梁俊豪與元津各坐一邊,十八道精美菜色陸續呈上。

落銘舉著手機連通視頻,元津與自家父母奶奶相望。

他雙手手肘撐在餐桌面上,面對來自家人的擔憂不可置否地笑笑:“雨來得突然,便留在這兒了。身體好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回來。”

上一次視頻,還是元津暴戾恣睢的時候,如今他平和莞爾一笑,元父心裏忽的一滯,楞楞自語:“還真有幾分本事。”

後面梁澤沐端菜入鏡,與視頻對面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匆匆離開鏡頭,就怕慢一秒被指責自己誘拐他家孩子。

雖然……自己比他還小……

婁遏在廚房給湯裏灑上蔥花,小聲調侃躲過來的人:“有本事別怕。”年紀小,膽子挺大。

梁澤沐接話:“其他的不怕,我怕元元過不好一個年,這事兒還得見面細聊以後再決斷。”

等元津與家裏人聊完掛斷視頻通話,梁澤沐端起湯上桌,坐在元津身旁。

淒涼的是,梁俊豪那邊菜都離他遠得點,他不滿這種分配,起身想選個近點兒的位置。

“叮咚……叮咚”的門鈴忽然響個不停,外面門外傳來急促而持續的敲門聲,伴隨著雨水拍打門板的聲響,在寂靜的除夕夜裏格外刺耳。

梁俊豪停下腳步,眉頭緊皺,望向大門:“誰這麽晚還來敲門?”

落銘放好手機,朝門口方向張望:“會不會是……”,真如梁澤沐所說,人找上門來了。

話音未落,大門就被住家保姆打開。

身著女性化服飾渾身濕透的阮灼灼站在門口,發梢滴著水,手裏拖著行李箱,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屋內:“爸!我終於找到你了!”

梁澤沐原本正給元津盛湯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向門口。阮灼灼的目光掃過在場人員,最後鎖定在梁俊豪身上。

梁俊豪看著阮灼灼,心裏陡然慌亂起來,望向梁澤沐口齒都發著顫:“兒子,你聽我說……”

阮灼灼小跑著進來,徑直沖進梁俊豪懷抱:“人生地不熟,爸不接我電話,我找不到路,在這兒找了兩天,好在趕上了。”

元津眉頭微挑,梁澤沐突然輕笑一聲,伸手把湯放在元津面前:“吃飯。”

“兒子!”

此刻梁澤沐的反應是他始料未及的,梁俊豪想過被發現後的暴怒、指責、問罪,唯獨沒想到他會淡然一笑,好似無關緊要。

他扒開小兒子,朝著大兒子說道:“我……不知道,我這就讓他回去。”慌亂使他有些手足無措。

“我不要。”阮灼灼氣鼓鼓地躲開他的手,“我不要回去,母親在住院治療,家裏我一個人,冷冰冰的。”好似才註意到元津,他祈求般把目光落在主位上那個耀眼之人身上,“津哥哥,你怎麽在這兒?”

他試圖轉移話題,也試圖讓這個表哥朋友,能為他說上一句話。

阮灼灼與元津相識,是梁澤沐沒想到的。喊得這般黏膩,彰顯得兩人之間關系親密,喉嚨裏像堵了坨膿痰,讓人惡心,又吐不出去。

梁澤沐表情逐漸變得覆雜,目光在阮灼灼和元津之間來回掃視。

元津沒想到一出認親戲碼,還有自己的戲份,面對自家乖乖直白審視,他從容不迫:“我不認識!”

雨聲漸大,掩蓋了屋內驟然緊張的氣氛。

梁俊豪終於反應過來,拉著阮灼灼:“灼灼,給我回去,這兒不是你該來的。”

“爸!”阮灼灼委屈地叫了一聲,“我不要。”

幾次三番喊出聲,加上面容相似,是個明白人都清楚兩人之間關系。

梁俊豪不敢擡頭再去看梁澤沐表情,拖拉硬拽要將人帶離這兒。

剛才開門的保姆瞅著心疼起來,連忙上前:“先生,少爺第一次來,大過年的讓他留下吧。家裏空房間還很多,都收拾好了。”

即便再蠢,梁俊豪心裏劃過一絲可能,雙眼瞪得像是火光:“你知道他要來?”

連他這個做父親都不知道人要來,一住家保姆卻知曉,那這些年這些人是否給過大兒子委屈?

他都不敢細想。

自知話說錯了,保姆心虛啞聲,動作上還是維護起阮灼灼來。

看了一陣戲,落銘小心查看元津與梁澤沐兩人,竟與他與他認知相差甚大。

自家少爺正耐心解釋:“乖乖,我真不認識,你要知道很多人都認識我,而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不信你問落銘。”

梁澤沐突然意味深長地看向落銘,被點到名字,落銘彎腰附言:“阮家大小姐那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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