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催眠者的困局

關燈
第77章 催眠者的困局

自從上次梁澤沐跑出去買書卻找不到人後,小區四周便配備了保鏢,隨時監控,以防突發意外。

梁澤沐從前天開始失去聯系,聽說是被元津綁走了。梁俊豪打了上百個電話想了解情況,可對方楞是一個都沒接,最後還關了機,他連元津的電話都沒有。

無奈之下,他來到梁澤沐曾經跟他說過的住所,看到整棟樓燈火通明,便知道人應該是回了這兒。

他想進去看看情況,卻一直被攔在樓下。

第二天,好不容易電話通了,元津卻以人病了為由,拒絕見面。自己兒子大過年的都不讓見面,這讓梁俊豪這個做父親的感到無比失敗。

不!這挫敗感自從遇上元津後,就一直刻在他腦海中。

以前他覺得兒子長得不胖不瘦,可這幾個月下來,他真切地感覺到兒子被養胖了些,高了些,還精明了不少。

今兒個是第三天午後,坐在車後座上的梁俊豪一直註視著那棟樓。隨著一輛商務車駛入,穩穩停在B棟前,他立馬下車前去。

剛走到商務車前,他看見梁澤沐與元津兩人從樓道裏出來。前者神色不耐煩,腳步虛浮緩慢;後者則時時刻刻註意著前者的動態,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梁俊豪忽然覺得自己過於憂慮,可又覺得沒那麽簡單。

“兒子!”隨著他高聲呼喚,兩人頓時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梁澤沐心頭一抖,腳忽然被驚得軟了下來。

元津眼疾手快,上前攙扶住他,目光帶著怒意看向梁俊豪:“你嚇他做什麽?”

梁俊豪有口難辯,他沒想嚇人,跟平常一樣喊了聲,怎麽就……

梁澤沐說:“沒事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想到自己是因為做多了還在親生父親面前腿軟,梁澤沐莫名覺得有一絲羞恥,更恥於自己這幾日的主動。他推開元津,“我能自己走。”

猛地一推,他的身形要倒不倒,梁俊豪趕緊上前想攙扶。

忽然梁澤沐想到自己脖頸上遮不住的小紅玫瑰,似在提醒自己,立馬調轉身體往元津方向倚去,元津趁勢穩穩接住。

梁俊豪雙手僵在半空中,化掌為拳,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元津:“你是不是又打我兒子了?”

元津豁然感覺自己身上這暴力傾向的標簽是甩不掉了。

無端被猜忌,梁澤沐都替元津冤枉得慌,連忙開口:“他沒揍我,高熱剛退,身上乏力而已。”

這時,落銘提著梁澤沐的行李箱,婁遏提著自己媳婦兒連秧這近半年掃蕩的戰利品,連秧背著醫療箱誤入了這責問場景。

發生了什麽,他們都清楚,“私奔”剛出門就被人父親逮了個正著。

元津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倒反是他們三人顯得格外心虛,總有沒看住主子做出強搶民男,自己還縱容的荒誕感。

這是一種融入不進去的氛圍感,梁俊豪經歷了太多。

他目及到兩人身後那一行人與行李,頓時喜上眉頭,有些不確定又帶著些期許詢問:“兒子,回家是吧?”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跟梁澤沐單獨說說心裏話了。

元津把人摟得緊緊的,怕人跟自己搶似的:“是跟我回家,與你無關。”

梁俊豪卻覺得這麽大事兒不跟自己商量,一個人做了決定。

看元津這架勢和曾經淺露出來的家世,梁俊豪覺得與曾幾何時自己被逼迫二婚時何其相似。

“兒子,你說,你自願還是……”梁俊豪滿臉都是不相信。

“確實該見見!”梁澤沐穩了心神後如是說道。

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把人家兒子給睡了,是應該給個交代。除了初次,後來元津有心強迫,他亦是縱容魁首。

到現在都還有些頭疼,元津若是知道自己對他用過催眠術該如何是好。

橫豎都要面對,真相遲早會被公開,至少他想與元父元母通個氣,好歹最後被揍時問問能不能別遞板子,好賴他都承受著。

至於為什麽梁澤沐能聯系到元父,還得源於劉妍,也就是梁澤沐的姥姥,曾是元家聘請的心理醫生之一,工作性質與姥爺白世昌分隔兩地。劉妍最後一次工作便是給元母做產後心理疏導,之後離職歸居青山。

由於保密原則,梁俊豪並不清楚劉妍曾經就職何處。後有滿月出軌,白珍珍剛誕子就心碎,劉妍更不可能告知自己曾經的一切。

梁澤沐算是劉妍一手帶大,催眠術是兩人常愛玩的游戲,他會並不奇怪。他有劉妍的賬號,心理堅韌,會偽裝,把真實的自己鎖進保護區同樣不奇怪。

梁澤沐甚至透過這個賬號,觀摩過元津“所有”的成長。元家調查過,梁澤沐小時候會經常出之後劉妍辦公之地,他們才會在沒了其他辦法後采取的無奈之舉。

“兒子?”梁俊豪不敢相信一個星期前讓自己準備告白木槿現場的人,今日換了說法,大過年要跟著去見元津父母,讓人好不真切。

他再次確認:“自願的?”

梁澤沐勾了勾嘴角,與以往面見時笑容無異:“嗯。”

落銘眼見登機時間快到,出聲提醒。

元津摟著人與梁俊豪擦身而過,梁俊豪忽然看清梁澤沐脖頸間密密麻麻的吻痕時,想挽留的話哽在喉嚨處。

一時不察,兒子被人偷了,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當真是失職得可以,大腿外側褲子都被他捏出一朵花來。哪是被人打成這般虛弱,分明是……

待他回過神來,那輛商務車已經駛離,他連忙驅車追趕,至少,他要問問兩人結合究竟是否真心甘情願。

落銘坐在副駕駛,目光在後視鏡上:“少爺,梁少父親在追。”

元津側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梁澤沐,梁澤沐翻了個白眼:“我很容易反悔?”

“沒有!”元津答完再言,“你只是喜歡在兩點之間反覆跳躍。”

無論是梁俊豪與他之間選擇,還是木槿與他之間選擇。若不是元津手段強硬,人早就不知道蹦跶到哪兒去了。

迄今為止,梁澤沐還未說過一句喜歡他,左耳上仍舊是那朵盛開的曼松花。只是從眼神、舉動中,元津感受到梁澤沐對他的愛意。但他還是會不安。

梁澤沐瞧他不安的模樣不由得失笑,他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雙手:“你是我唯一的選擇。”

元津他都養不起,哪還有心思面對其他人?

此時元津渾身仿若置入冰窖,凍得人打了個噴嚏,眼裏的占有欲是真,情意是真。

他將手挪近嘴角邊,咬下一口,梁澤沐眉頭微蹙卻並未浮現不悅,元津隨後嘴角一點點上揚,像是終於確認這不是夢,笑容才徹底綻放,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咬完自己再笑,梁澤沐內心直呼笑容犯規,讓人不忍心責罵。他摩挲著咬痕,為自己內心波動無奈的輕晃頭顱。

兩人視若無睹調情,使全車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身後開車追人的梁俊豪不知道被遺忘在何處!

抵達機場,梁澤沐時刻觀察元津是否有其他反應,一路走來,無任何負反應。

元津全部沈浸在那專屬自己的表白中,還時不時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裏親上一口,梁澤沐無奈笑陪。

路過機場內一酒店門口,梁澤沐恍然看見前臺一個像極了他父親的年輕人在辦理退房。

他眼神驟變,閃過一絲恨意,隨後心底升起不安,面上不顯,實則心裏已經在想用何種理由停留。

兩點之間反覆跳躍……元津竟把自己摸得如此透徹,梁澤沐吐了口濁氣,他不想的。

曾經的梁家由白珍珍父母出資籌建,梁俊豪運營,四人在裏都有平等股份。滿月宴後,白珍珍抑郁過,立過一份遺囑,屬於她的那部分由梁澤沐繼承,一直保留至今。

梁澤沐房間電腦桌有夾層,藏的是遺囑,電腦系統裏有個文件夾,是更改成游戲名的賬戶軟件,主機還是8年前劉妍辦公用的。

這些全是次要。

還有一個隱藏小程序,是用來接收元津樹洞發出來的心裏話,梁澤沐並不知道裏面寫了什麽,他就看過一次,短短3個字,他在後面批註:催眠成功。

第一次見面是元津逃跑,元父給他發的消息,他才醞釀計劃,出門相遇,回茗茶苑是催眠成功,第二日相遇是意外。

讓梁澤沐始料未及的是元津催眠後產生的情感,還把自己給拉入這場感情中。他辯證自己沒有那種想法,卻在日覆一日中越陷越深。

等待候機時,梁澤沐沈下心回想當初,雙手互摳著。他不記得自己給他下達過喜歡自己的指令,但不排除當時被當成救命稻草,而衍生成如今這樣,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他擡頭與元津對視上,驀然有一絲心虛。

如果元津對他的感情不純粹……淪陷至此……還管他純粹不純粹,左右該想法子把人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元津陡然脊背發涼,挑了下眉,當初求都沒求來的感情,在這幾日驟長,活像是壓抑久了呈噴井式爆發。

忍耐許久,元津撩開梁澤沐額前發絲,還是想問問:“當初為什麽壓抑自己情感?”

以前梁澤沐固執的一遍又一遍言語推開,軀體上卻無限任由其作亂。兩相矛盾,亦是元津思考許久不得緣由。若不是當初語文老師提醒他,他恐怕就被面前小騙子給忽悠了去。

梁澤沐癟癟嘴:“我確實不理解自己為何會對你產生這種感情,很抵觸。”

許是對父親失望後,登錄那賬號翻閱,看見裏面在議論面前人怎麽個“不近人情”。

多年後見面給他產生巨大差異感,產生的好奇心理。正所謂好奇心害死貓,首次見面便被顏值給震驚了下,太美了,像朵打濕的山茶花,與照片上相差不止一星半點。而後那雨中展顏如花帶給他震撼與吞下爛蘋果時的驚愕不相上下,不然也不至於在行走了千百遍的路上差點摔了跟頭。

梁澤沐面上陡然一言難盡看向元津,當初對自己做了什麽,心裏沒點數?

都把他嚇傻了,好長日子後才反應過來那並不是一場春夢。

哪個好人家會喜歡上強上自己的人?

竟還在那種情況下覺得舒服極了,忽得覺著自己沒救。

他伸手搓了搓元津的臉:“現在大抵是被你下蠱了。”而我給你催眠了……

青山機場停車場,梁俊豪下車被一股寒流侵襲,上午艷陽高照,午後冷得要死。他揉搓著手臂唾罵一句“鬼天氣”,腳步急匆匆往機場內趕去。

人來人往潮流中,他尋覓許久才在其中一個清冷貴賓休息區打聽到兒子與元津。在門口被安保攔住,梁俊豪只好在外呼喊,內裏梁澤沐兩人面色一頓。

“竟追到了這兒?”梁澤沐想:難道兩人沒遇上?

與此同時,落銘得到航空公司訊息,面色不愉跟元津匯報:“少爺,寒流突襲,機場停飛,預計明日航線恢覆。”

梁澤沐一楞,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還是個大枕頭。

落銘繼續道:“航空公司安排了酒店。”

天氣影響,無法離開,元津瞧著梁澤沐仿佛松了口氣似的,揉了揉他的發:“晚了一天見公婆,不至於緊張到如此吧?”

梁澤沐順勢蹭了蹭手掌。

倒不是如此,他是在想辦法回去,想把電腦裏的東西清空。

所有真相,他想自己跟元津訴說,沒有元父元母的同意,他擅自說或者被旁人拿來做文章引起的後果,沒人幫他分擔。

他還在想實在不行,是否可以拿曾經對自己做過分事兒來抵消,雖然不恥。

嘴上卻說著:“確實緊張。”

如果那份“不近人情”是真,這份溫柔以待是自己調教的成果。若是不讓自己享受,心裏跟住了個石子似的膈應得慌。

兩人出了貴賓廳,看見梁俊豪支支吾吾的想問詢,那手差點兒就沒指上那包裹不住的吻痕。

元津咧著嘴,絲毫沒有把人家兒子給拱了的囧意:“你反應有些遲鈍。”

梁俊豪幹咳了兩聲,拉上梁澤沐走到一邊,像做賊般謹防被人偷聽:“不是說不喜歡他嗎?怎麽就……”跟他上了床,還他媽下位。

這句話實難出口。

“高,富,帥,對我溫柔體貼。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梁澤沐掰著手指頭在數,“他一個月掙的跟你一年相差不大,工資卡都上交。求著我喜歡,實屬難拒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