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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本質幼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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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本質幼蛾

梁澤沐沈默半晌,道:“她是你奶奶,不是我奶奶。我尊老可以。”說著,他手戳向元津胸膛,“你這個幼,想要我愛,呵!”

動不動就揍人,還妄想人喜歡。

梁澤沐重新躺了回去,整個人顯得十分混亂,內心世界正進行著激烈的自我掙紮。

以前那些醫生哄騙他,說病好了就能見到爸爸。他想見爸爸,想問爸爸為何拋下他們全家,去融入另一個家庭,所以他積極配合治療。

可在治療期間,他發現就算問了也毫無意義。畢竟當年,他的母親也曾自問過同樣的問題,且車禍後梁俊豪比自己還失魂落魄。

那就把他當作一個父親的角色也罷,沒想到,劊子手終究是劊子手。他沒體會到醫生說過的親情,覺得做個正常人毫無意義。

虛偽的面具,誰不會戴?他看到保姆對父親恭恭敬敬,父親一走就當自己是個隱形人,幸而梁俊豪曾經回來得頻繁,表現得特別在乎他,才不至於讓錢財都被人斂去。

元老夫人帶來的沖擊比元津這個人帶來的沖擊大多了。元津好歹貪圖他情感回應,貪戀他的身子。元老夫人只貪圖他隨手做的小事兒,一份可以用金錢來購買的虛情假意,著實把他狠狠震驚了一番。

良久,梁澤沐擡起頭來,伸手撫上元津的臉,問道:“如果我一直不回應你的感情,你是不是會離開?”

這個問題,元津從未想過。

他在想,養了40多天,兩人同吃同住同睡。昨晚不幫人擦藥、扣扣子,梁澤沐都已經不習慣了。動心是遲早的事兒,也可能動心而不自知,畢竟有時候這人也不拒絕自己。

元津把人抱著坐在床沿上,挑起他的下巴,反問道:“你跑得掉嗎?”

人給他玩溫情,他給人玩兒強制,這個回答實屬煞風景。

就著那只手還在臉上,梁澤沐輕輕拍了拍,道:“這招對我不管用哈!”

這時,傭人送來一個盒子。趁著傳聲器響起的聲音,元津聽見是很久之前讓人做的東西,楞了一下。

梁澤沐趁機從元津身上脫離開。

元津走過去打開門,取過盒子,那明媚的笑意就沒停過,一會兒看看梁澤沐,一會兒看看盒子。

梁澤沐感覺那東西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元津把它捧到桌子前,搓搓手,期待地打開蓋子。只見鮮艷欲滴的蘋果被咬掉一口,腐爛內裏的肉瓤裸露出來,蘋果蠹蛾幼蟲屈了半截身子在洞口外矗立,細看下口器張開,像是在警告。

表面一層透明樹脂包裹呈圓形,把整個蘋果都包裹在裏面,底座是黑色水晶。

元津拉了窗簾,關了房間燈,整個屋子透著一股幽暗。

梁澤沐瞅著元津那滲人的目光離遠了些,然後就瞧見元津拿了個類似蘋果的工藝品出來,隨後而來的黑暗讓他有些不適應。

元津按下側邊其中一個按鍵,整個房間亮起淡藍色的水波紋,水波紋中蘋果與蘋果蠹蛾幼蟲的影子在墻壁上映出。

放大版的蘋果蠹蛾幼蟲在墻壁上活靈活現,恰好影子口器對準了梁澤沐,把人嚇得退了一步,隨後身心升起警惕與防備。

再按下一個鍵,嘩嘩啦啦大雨傾盆的滴落聲,回蕩在這個偌大的房間內。

這場景驟然讓梁澤沐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幾步上前搶過正在調試下一種燈光的工藝品,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後,把這蘋果粗暴地還給了元津,怒道:“你有病是不?”

元津換了一個暖色調,眸中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個有些郁氣的人兒。

他手指隔著透明樹脂撫摸那蘋果蠹蛾幼蟲,占有欲毫不掩飾,說道:“看,它多像你。”

縮在美麗外表下的內裏,住著一只張牙舞爪的幼蟲,如果不敲開保護層,根本發現不了蘋果內裏的存在。

“像個屁像,虧一個爛蘋果都能吃下。”梁澤沐話一頓,升起後知後覺的惱意,“你竟然用那張吃過爛東西的嘴親我。”

“乖乖,當時你親自給我,我怎麽會拒絕?我都沒嫌棄這壞肉瓤味道不好,你怎麽能嫌棄我呢?”元津秒變委屈。

這讓梁澤沐忍不住咂舌,但這橙色的全屋氛圍……真讓人糟心,他避而不論這樁陳年舊事,說道:“到飯點兒了!”說完借著水波紋微光離開,怒起警告著,“你最好把它壓箱底。”

元津低頭笑笑,看著梁澤沐窘迫地逃離,將唇印在工藝品上,側眼看向盒子裏的另外一件黑白相間的棍狀物,吐出愉悅的嗓音:“真是可愛!”

情緒恢覆好後,梁澤沐在茗茶苑吃了午飯,下午陪著元老夫人悠閑了一下午,陪著吃了晚飯才離開了那兒。

結束了在元老夫人那裏的時光後,梁澤沐得知學校周邊商城今日已經恢覆運營。他說要去買點兒東西,元津強勢陪伴在側。

梁澤沐收獲了滿滿一袋子的口紅,回去路上,他認真在對比色號,留下元津與自己唇色相近的幾支,其他的全送給木槿。

叮鈴哐啷的一口袋十幾支口紅,讓在學海裏掙紮的木槿有了些暖意。木槿從房間裏把之前那張黑卡拿了出來還給梁澤沐。

她已經趁空閑時間又挑了好幾個回來,有錢的Gay蜜,有學問的老師,雖然小金庫幹癟,不過有元津做後盾,她沒什麽不開心的。

元津不介意梁澤沐為木槿花錢,又介意兩人之間密約:結婚、生子。這簡直要把他揪死了。

看出人不開心,梁澤沐揮揮手,讓元津去到他身邊,拿出挑選好的一支口紅,讓人低下頭,一點點塗在他唇上。

目光淡淡,可元津仍舊感受到那股讓人發寒的涼意,想要開口的那一刻,梁澤沐眨了下眼,那股氣消散不見。再想問時,人已經去了廁所洗漱,徒留元津一人楞在原地。

他想,他可能猜錯了梁澤沐的用意。

梁澤沐在浴室裏用熱毛巾敷著雙眼,他敷的不是純粹的眼睛,是想緩解每次生出來的占有欲。他被警告過,不能這樣,也不該這樣。

睡前,他照例看著一本文學書就寢。幾次元津想問都沒忍心打擾,想著下一次出現時再問。

梁澤沐餘光看見他那副模樣,只當做又想警告自己,他不會主動討不痛快。

那件藝術品梁澤沐反對無效,被元津強制放在了床頭上。迫於無奈,梁澤沐不允許他開它的燈、放它的音樂,兩方僵持下這次換元津妥協。

新的一個月,程班挑了課餘時間宣布:“老師們摸底差不多摸透了,接下來所有試卷成績將不會公布,只會將錯誤居多的題拿出來講解,接下來就是你們自己努力去理解。就連我也無權再查證。”

一時間,教室裏一片哀嚎。有些人苦於不知自己錯在哪兒,有些慶幸程班不知道錯在哪兒,就不會來找他們麻煩。

梁澤沐始終小心謹慎,一點點控制自己分數上升。從510的總分,到530、550、570,確認沒有人再來尋覓自己麻煩時,才發揮自己真正的實力。第二個月的月考,總分下來634。

這分數嚇了所有老師一跳。研討會上,唯獨語文老師惆悵:“怎麽這作文,就能寫得這麽不堪入目。60分總分,我給他20分已經很對不起自己良心了。”

元津咳嗽兩聲,總歸是腰桿挺直了一次,說道:“他很努力了,每天晚上都在看文學書。”

“你要不給他買點初高中作文征集、散文詩集這些?”語文老師適時地提出了意見。

元津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是沒買,每晚也看,就是人理解不了,所以寫出來幹癟無趣,甚至會跑題。

他面色沒露出一分一毫尷尬,冷淡道:“嗯,我再挑選點!”

天氣漸涼,全校都穿起了長衫,灰色小西裝校服外套顯得男高們身姿挺拔,女生們青春洋溢。覆習班的學習氛圍濃厚,筆在紙間順滑流淌,時不時交耳學習議論聲響起,他們所剩覆習時間不多,黑板上的倒計時:242天。

下課鈴響,梁澤沐停了筆,取下眼鏡,放入眼鏡盒中,去到木槿的課桌上,敲了敲桌子。陷入題海中的人擡頭看著是他,流露出疑惑目光。

“喝湯去!”梁澤沐如是說。

徹底放開自我的元津,再也不掩飾對他的喜愛,梁澤沐還是不太習慣被這兩人合夥“陷害”。

於是每次落銘熬好的補神湯送來時,梁澤沐會拉上木槿一起。

被征用的辦公室內,今日出現了意外。推開門時,發現梁俊豪帶著禮物正與幾位老師寒暄。

梁澤沐眉目中不自覺流露出厭煩,但很快斂去道:“爸?”

“哎~兒子。”聽到自己兒子的聲音,梁俊豪立馬轉過來,他已經一個月沒看見兒子了,被元津以不得影響他學習為由,生生把兩人拆散。

到了月考結束,成績還未公布,他就立馬提著禮物先來堵住想訓斥自己兒子老師們的嘴。行賄不可行,可行賄給兒子一個輕松學習氛圍可行。

他以為兒子是來接受訓斥,打包票般安撫梁澤沐:“兒子這次沒考好,沒關系,你爸我都打點好了。”

梁澤沐難言地盯了兩眼梁俊豪還在手中價值不菲的禮物,明明沒成功,卻一副讓自己放心的表情。

那略微嫌棄的表情,讓梁俊豪感到一絲心酸,順著視線下落到禮物上,明明梁澤沐沒有開口說話,卻讓他有了一絲在兒子面前丟了臉的囧意。

“這不,老師們行得正坐得端,是些好老師。”

這借口找得稀碎。

梁澤沐搖了搖頭,看見煲的湯在梁俊豪身後,示意他讓一下:“爸,你擋著我了。”

梁俊豪略微側了一下身子,木槿走過去把巨大的食盒打開,端出一份份養神湯放置在每位老師桌前。梁澤沐去提了那個小食盒,端出兩份湯來。

幾種配方食補,每日換著花樣送來,梁澤沐都感覺最近自己長肉了。

其他同學以為梁澤沐每日進辦公室接受老師的訓責,實際他每次來喝湯。有次程班進來瞧見他悠哉,差點沒氣暈過去。礙於元津那冷冷深然目光,強制逼著清醒,若不是簽了保密協議,定是要把這一幕拍下來掛學校論壇上曝曬他的“罪行”。

梁俊豪從未想過自己兒子在學校夥食這麽好,只是這進食地方會不會有點不對?

“在這兒吃,不影響嗎?”回頭一看,六位老師已經吃上了,自顧說了句,“看樣子不影響。”

梁澤沐舀了一勺進口,這湯熬得橙黃明亮,味香濃郁,蓮子軟糯,就是那豬心實在礙眼。味蕾得到滿足,他問:“爸,來幹嘛?”

自顧喝了兩口湯的人,總算想起來還有爸爸,梁俊豪提了一下手裏的東西:“吶,人沒收,一會兒陪你挨罵。”

木槿這時走過來,端起另外一份湯來,幫人辯駁:“伯父,你想多了,他才不會挨罵。”

“上個月老師都電話打我這兒來了。”梁俊豪下意識就反駁,“我自己兒子什麽樣,我心裏清楚。”

勺子在湯盅發出兩聲輕響,梁澤沐擡起臉:“東西放那兒吧,老師會收的,也不會罵我!”

挨罵都有人擔了,哪兒輪得到他。

正好沒給老師送點東西感謝,瞌睡來了送枕頭,不要白不要。

梁俊豪聽見這話,把東西放桌上,尋了根凳子坐他們面前,小聲道:“兒啊!他們不收。”

梁澤沐湊過去忽悠他爸:“你送是賄賂,我送是感謝與關心。意義不一樣,他們收!”

“很有道理的樣子。”

聊了兩句這些日子的生活,梁俊豪就問他:“什麽時候跟我回家住啊,我一個人,那麽大的房子,怪孤單的。”

梁澤沐心中冷哼了幾聲,那麽多年365天起碼有自己360天在家,也沒見人回來過住過60天。

元津回去上了個廁所的時間,卻沒想到有人跑來偷家了,還要拐人離開,於是站在辦公室門口,沖著被背對的梁俊豪吐出自己的威脅:“梁總最近挺閑的啊,都跑來騷擾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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