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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暗湧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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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暗湧的親密

梁俊豪一扭頭,便瞧見元津帶著輕蔑的眼神對他說話,那眼神看得他渾身不是滋味兒。

元津被萬千寵愛於一身,從小養成的上位者姿態在這一刻盡顯無遺。

他說的威脅的話,讓梁俊豪覺得憋屈,可他盡量克制著,不想在一個與自己兒子年紀相仿的人面前露出醜態、爭論長短,於是說道:“這說的哪裏話,我來看看兒子,怎麽就成騷擾了?”

元津突然爆發出一種莫名要打起來的狠厲氣勢,這讓梁澤沐感到頭疼不已。

他趕緊敲了敲湯盅,說道:“爸,我還有一節課呢,一會兒吃個晚飯。老師人很好,同學們都在好好學習,就我光拖他們後退了。要是不努力跟上他們的進度,這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我?”說著,他指了指木槿,“小槿最近可努力了,她都沒怎麽回家,我也不想落後。”

梁俊豪順著手指看向木槿,木槿忙不疊地點頭:“我確實很長時間沒回家了!”

元津聽見敲盅聲,冷靜了下來,走到梁澤沐身邊坐下,把梁澤沐放下的湯盅挪過來,自己喝著,不再跟梁俊豪計較。

梁俊豪看著元津兩極變臉,還喝自己兒子剩下的湯,依舊覺得哪裏不對勁。

梁澤沐伸手在梁俊豪眼前晃了晃,腳在桌子下踩了元津一腳。現在就這麽放肆,以後怎麽平靜的生活。

梁俊豪回過神來,想想也是。雖說他已經不期望兒子能考個好大學,但人都自己求上進了,他還能攔著不成?

一想到兒子成績吊車尾,他便帶著些寬慰的口氣說道:“那行,我訂個餐廳,一會兒吃個晚飯。學習嘛,能學多少是多少,不必太過於在意。”

梁澤沐應承下來,元津在桌子下反踩了他一腳,眼睛還帶上幽怨的神色,舀著豬心一口口吃掉。

他心裏討厭得要死,每次梁澤沐都要跟這人虛與委蛇,何不來跟自己說上兩句甜言蜜語,他能把人轟得連渣都不剩。

畢竟他有絕對的話語權,有對他有濾鏡的一家人,那根本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他愛屋及烏也會厭屋及烏。

在學校裏,只有在這征用來的辦公室中,元津與梁澤沐兩人的關系才會表現得親密一點。

平常時,梁澤沐完全視元津為無物,有時候也會恭恭敬敬平淡地喊上他一句元老師。

校園孕育子弟,元津不至於過分,只是視線總會在教室後面追隨梁澤沐。

元津有著出色的容顏,卻礙於教師身份,成了背地裏的議論對象。

正常思維的梁澤沐是不會為了個不喜歡的人去關註這些話題的,但不正常思維的梁澤沐每每遇上那些議論聲,總會呆滯一會兒。

梁澤沐清楚,他的思維裂變成了兩種極端,而有一方極端出現的新情緒,他摸不明白,還需要探索。

秋天的傍晚時分,天空漸漸染上了淡淡的暮色,一片朦朧的灰藍交織著金黃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上,時光靜謐而美好。

學校對面的小區,有他們租房,自然也有其他同學租房。為了多看一眼那“俊俏的桃子”,女同學們兩兩在一起特地延緩腳步。

梁澤沐回小區換衣服的路上又聽見了議論聲。

“好可惜,為什麽是老師,不是我就上了!”

“不是,你得排隊,好多人都吃他的顏。”

“就是太冷了,沒見過笑,不笑也好看!”

“不妨我每天利用這麽點時間來瞧上一眼,小鹿都奔騰了三個春秋。”

“那個同學好幸福啊,和元老師住一棟樓是什麽感覺?”

“可惜他是個男的,體會不到,哈哈哈……可是我也想變成個男的!”

“再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小心點兒你。”不適宜的聲音總會在這時候在梁澤沐腦中回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不經意的瞬間靜默了,只剩下那微弱的秋風在耳邊輕輕吹過。

回去換衣服的梁澤沐吸了吸鼻子,眸光裏全是暗色。

身後跟隨的元津只看見他的背影,只覺得梁澤沐與每日一樣,從不在乎自己被覬覦。

有兩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從校門口一直順到小區外,一時間楞是沒讓他們抓住時機。正想離去,驀然被人“請走”。

二人親子晚餐,元津來得突兀。梁俊豪揉捏著眉心,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梁澤沐近況。元津有時插上一嘴,有時閉口不言。

沒了外人在,梁俊豪感覺兩人之間的親密氛圍更甚。

想起上個月跟梁澤沐同學看電影後那些對話,餐桌上梁澤沐的服侍,遇上猥瑣男之後兩人牽手,堂堂大少爺跟著自己兒子來接機,茗茶苑那夜看見的公主抱……趁兒子去上廁所時,梁俊豪跟了上去。

綿密泡沫在指節上揉搓,流水接觸後順著指尖而落,水池裏沈澱一會兒,從出水口消失不見。

“兒子,你跟那人會不會太過於親密?”梁俊豪趁此機會問了出來。

雖說有張金虎說元津是喜歡木槿,雖說梁澤沐每次奔頭都朝向木槿,但每次三人在一起,元津與梁澤沐兩人之間看起來更親密一些,就連最近見得更多的是兩人在一起。

擦手紙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梁澤沐沈默了會兒,說道:“嗯!”

梁俊豪沒想過梁澤沐會承認,有些詫異:“所以你倆??”

梁澤沐將用過的擦手紙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我不喜歡他。”面目上微微有些無奈,“你保護不了我,但他對我還不錯。我有分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定事實,讓梁俊豪吸了口涼氣,他就說這人怎麽總跟自己搶兒子,原來打的是自己兒子的主意。

他扶著門框,有些接受不了這個消息:“你讓我緩緩!”淺喘了下,擔憂起來,做好心理準備才敢問,“他有沒有強迫你做什麽?”

他怕自己兒子步了自己後塵,到最後身不由己。哪怕到現在,沒有那邊的傳話,耗盡的人脈,也不是那麽容易翻身,只是相對輕松一些。

提起不好的回憶,梁澤沐眉宇間浮現一抹掙紮,半晌後回應:“沒有。”

話落無悔,真相如何,他心中自有判斷。

元津倚在門外墻上,雙手放在褲兜裏,頭仰著望向天花板,縫隙中的小蜘蛛八條腿擺動得飛快,打掃得再仔細,狹縫中的動物總能找到生存方式。

梁俊豪出來時看見他嚇了一跳,使勁給梁澤沐使眼色:會不會聽見了?

梁澤沐看了眼那修長的身形,元津慢慢站直了身體,臉上笑意不減:“乖乖!”

那句不喜歡,壓得他喘不過氣,不知道是敷衍還是真實,他都想向所有人宣布,梁澤沐是他的,只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人不開心,眼底如墨,需要哄的念頭湧上來。梁澤沐當著梁俊豪的面輕輕應了聲:“嗯!”

他伸出手,下一秒就被人牽上,十指相扣,這是在宣布主權。元津挑釁般的眼神看向梁俊豪,梁澤沐的配合,是他的底氣。

每天早晨,元津會在梁澤沐睡醒前偷吻,去備洗漱用品,等他醒後洗漱完,愛戀般地看著他吃完早餐,會在他手背上留下一個淺吻。

晚上梁澤沐上小課,元津就開始寫自己的畢業論文。小課上完,睡前陪他讀初高中作文征集,等人睡著後偷吻,元津樂此不疲,梁澤沐不揭穿,不掙紮,一旦掙紮事情便會朝失控方向進行。

這期間,針對梁澤沐的教學方案又更改了一遍,難度加深,內容增多。半月後的中考,還有些擔憂他成績的老師們在批改時紛紛松了一口氣。

唯有失去鬥志的語文老師直呼難受,這些日子來,梁澤沐寫的作文不下二十篇,每一篇都沒超過他心中的二十分。

抱怨毫不起作用,元津訕訕選擇閉嘴,目光落向窗外雨幕。

下課鈴響,梁澤沐站在臺階上一手伸出觸碰下落的雨滴,一手盯著元津給自己發送等他的消息。

頭上忽現一抹暗光,梁澤沐擡腳往前行去,元津舉著傘跟隨,兩人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離去。

有些人知道他倆住一棟樓,但不知道兩人關系好成這樣。老師給學生打傘沒什麽,有什麽的是兩人之間流傳出來的主導位不對。

收傘時,淋透半邊身子的元津抖了抖傘葉,梁澤沐看見傘色,眼睛裏帶著疑惑:“奶牛色?”

有些不符合元津的品味!

元津莞爾一笑:“你送的那把,做了些修整,不然沒法遮。”

惡劣的惡作劇被人修覆,賦予完整再次出現在眼前,以保護的姿態懸於滿天飛雨中,只為護住曾經帶給它傷害的那個人。

梁澤沐靜靜凝視著眼前人,良久將手放置在那淋透半邊的肩膀上,感受到涼意:“你知道還這樣?”

最初梁澤沐從未掩飾過自己的惡意,可面前人毫無氣惱之顏。喜歡這種感情,真的會讓人不介意嗎?

不管是正常狀態下,還是不正常狀態下,梁澤沐已經習慣帶有目的性的友好。

對人釋放惡意時,別人都會嫌棄、厭惡,甚至憎惡,才會在面對當初那顆爛蘋果,元津下咽時感到荒誕而失神。

哪種狀態,他其實都理解不了什麽叫作喜歡,所以任由自己以病態下去尋覓未知答案。

元津將他手從肩膀上取下,用襯衫把他手擦拭幹凈,用未淋過雨的那只手將人牽住,放在自己臉上:“那時你肯將目光分給我一些,我開心都來不及。”

秋冬交替的這場雨,裹挾著寒意深入軀體,掌心被人揉搓,好暖和。

梁澤沐舔了下唇:“回去泡個澡。”

元津心情尚好,泡在浴缸中回味樓下兩人對視時,梁澤沐膽怯閃躲的眼神令他愉悅。

就是有些苦惱,在這一個半月的時間裏梁澤沐再也沒出現那讓人背脊發涼之感,讓他沒有合適的時機詢問。

梁澤沐上完小課,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回去時被婁遏攔住給了兩顆藥。

迷茫中,婁遏給予了解釋,梁澤沐揣著兩顆藥心情不太好的回了房間。

房間中,鏡子前,元津在用口紅塗唇,梁澤沐掃了一眼,將藥放置在他床頭上:“婁哥給的藥,有發熱跡象記得吃。”

隨後梁澤沐去了浴室洗漱。

這邊元津郁結地把口紅扔在桌子上,想不明白,剛才人看見他塗唇,依舊用那淡淡的眼神輕掃而過,沒有任何異常。

他感受到三次異樣,都是在塗唇時發生,怎麽這次就沒了呢?還給自己退燒藥,心情更加煩悶了。

雷打不動的睡前閱讀,兩人各自生著悶氣。

梁澤沐最近睡覺時間規律,翻閱完一本書籍後,關燈躺下。

時刻準備提醒睡覺的人眼睛落在顯示23:55分的時鐘上面,漆黑的空間裏,他眨了兩下眼睛,腦子裏搜索今日何時惹了人?

伸手試探,輕微的抗拒,讓元津確認梁澤沐在生氣,只得放下自己的小心思,強硬用雙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乖乖!”傾耳呢喃,熱氣噴灑在後頸,讓人直泛癢意,梁澤沐僵硬著身子,伸手去捂那張還要在自己後頸說話的嘴。

人犯規……背後暖烘烘的,不想再多生事端,他放松下來蜷進懷抱。

輕喝一聲:“睡覺!”

元津幹張著嘴,氣消了?上次莫名就生了氣,一直吵著要回家。這次還沒弄明白生氣在哪兒,就消了?

他換了個位置與梁澤沐面對面躺下。

梁澤沐想轉個身,被按住。

元津捧起他的臉頰:“說,生什麽氣?不然今晚沒完。”

人還在心中吐槽他是不是太敏銳了點,唇就被堵上。手腳並用都沒掙脫開,便任由他入侵。

感官上還不賴,想回應時,元津退了出去。

黑暗中梁澤沐掀開眼簾:“你……”

唇又被堵上,下意識反抗無果,元津又撤了出去。

梁澤沐算是明白了,這人找借口親他,找借口在他清醒時親他,根本就不是想知道他在生什麽氣。

元津看人眼中逐漸升起鮮活的惱意,淺吻一下,一觸即分:“我知道,我在想你什麽時候再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想問問你,那到底是什麽意思,想著便忘了時間來接你。我保證,沒有下次,就算有事,會提前跟你說清楚。非不可抗的情況下,我會做到你想要的每一條。”

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仿佛一陣和煦的春風,輕輕拂過對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繾綣之意。話中意卻灼熱滾燙,好似初冬之下那夏日烈空仍未退去。

梁澤沐顫著睫毛,眼中慌亂不停的閃躲,伸手想拍開控制自己的雙手,被擒住,攜著放置在對方胸膛。

下壓的頜,上擡的顎,紊亂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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