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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冰場 精壯有力的臂膀摟著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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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冰場 精壯有力的臂膀摟著她的腰。……

天空一片澄藍, 散著的雲漸漸飄著,冷冽的風刮過楊樹林,枯白的樹皮坑窪難看, 凹凸不平的土地上覆蓋著厚厚的枯枝落葉。

林郁和褚頌一踩在上面發出窸窣的聲響。

他們把車停在坡下面,那裏有廢棄的娛樂設施。

與褚頌一想象中破敗荒涼的景象不太一樣,這片楊樹林高挺粗壯,冬季難免顯得蕭索, 但走著走著就能聽見不遠處小孩子的歡呼與大人們的談笑。

繞過十來米寬的楊樹林,視野越發開闊, 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一切是百來平米的冰湖, 四五頂帳篷支在上面, 不少人在冰面鑿洞冬釣,還有帶著小孩湊熱鬧散步的老人在一旁盯著冰窟窿的動向。

林郁率先踩上濕滑的冰面,在邊緣用腳刨了些土灑在冰面, 踩了踩, 這才向土坡上方的褚頌一伸手說:“有點滑,我領著你。”

褚頌一從土坡上穩穩走到冰面,饒有興致地看著這裏:“這是魚塘?”

“嗯,村裏富戶承包的魚塘, 不過後來他兒子發家了, 全家搬去了大城市,這魚塘就漸漸空置下來, 裏面的魚苗倒是殘存不少, 每年都會有村裏人來這片釣魚,當個消遣。”

林郁牽著她的手往中心走去,邊走邊說:“冬天氣溫低,這裏結成厚冰層, 倒也安全。大人也喜歡領著小孩兒過來玩,要不總悶在家裏煩。”

走著走著,看見前面的一堆小孩在冰面上滑冰,不少平衡感不好的吧唧一下摔了個屁股墩,但小孩子衣服穿得厚實,也不怎麽疼,小手在冰面上一撐就站起來繼續,樂此不疲。

大人就守在一邊聊天,東家長西家短,笑聲爽朗。

林郁笑了一聲,指向一旁兩個小孩子說:“你看。”

褚頌一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小男孩全身用力,面色都顯得有些猙獰,身後的衣領被一雙凍得通紅的小手拽著——是個小女孩,蹲在地上,慢慢被前方的身影拖動。

小女孩叫得歡,還在喊快一點。

“我們小時候也這麽玩。”林郁想起小時候記憶。

褚頌一沒見過,多看了兩眼:“玩法倒是多。”

她想了下自己小時候,不是在上這個課,就是在去上別的課的路上。

林郁躲過撞過來的身影,拉著褚頌一朝人少的冰面上走去,打趣說:“想不想玩?”

褚頌一已經快二十九了,她看著這裏成群的人,根本拉不下面子應聲好,只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林郁悶笑好幾聲,看出她心裏的想法一般:“這麽要面子啊,褚總?”

褚頌一聽到他這一聲調侃的褚總,心裏輕聲嘖了一下,心想:難不成是到了他的地盤,他心裏更有底氣,要不然哪來的這麽多話。

林郁牽過她的手,珍視地摸著:“試試吧,挺有意思的。”

褚頌一又看了眼逐漸密集的人群,別過頭說:“不需要,我想要滑冰幹嘛不去正規的滑冰場?”

林郁看著遠處樹梢上掛著的紅色塑料袋,也想起褚頌一曾說過她無趣又死板的童年。

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慢慢開口說:“正規冰場有正規冰場的玩法,野生冰場有野生冰場的樂趣,感受都不一樣的。”

不都是娛樂嗎?

褚頌一隨口問:“有什麽區別?”

林郁沒再解釋,只說:“來都來了,玩一玩唄。”

他看著冷靜克制的褚頌一,知道自己心裏那點沒著落的空蕩感是怎麽回事了,想盡可能替她補回來成長中的空缺。

十來歲的男孩子打著出溜滑過來,聽見他們說話,特別自來熟說:“姐姐,來唄,好玩著呢,讓那個哥哥牽著你,摔不了。”

他邊說邊滑,沒看腳下有個凹凸不平的鑿痕,一個不穩摔了下。

褚頌一看了全程,站在一邊笑說:“小屁孩。”

嘴上掛著嫌棄,面上卻不顯,甚至周身常年帶著的那股冷感也融化下來。

大概是見他摔了,他的朋友也往這邊跑。

林郁上前兩步,伸手想要扶起他。

男孩子沒讓他扶,自己撐著站起來,一點不知道疼一樣,仰著頭睜著雙鋥亮的眼,像是炫耀展示一般在冰面上炫技,什麽跳滑、單腳滑……各種各樣自己琢磨的玩法被他滑出來。

贏得了一大片孩子的喝彩鼓掌聲。

最後,又滑回來,故作矜持說:“怎麽樣?”

褚頌一挑挑眉,不掃興說:“還不錯。”

男孩子下巴揚得更高,跟個天鵝似的,驕傲說:“那當然,我是滑得最好的,他們都得叫我老大。”

褚頌一看他那幼稚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下。

大概是見少年臉上炫耀意味兒太濃,她又補充一句:“如果忽略你剛才摔得那一腳跤的話。”

一旁看熱鬧的孩子哈哈哈笑作一團,男孩子也不好意思撓了下頭,漲紅的臉不知是羞的還是凍的:“那是我沒註意。”

他吭吭哧哧半天,絞盡腦汁想借口,突然神色一變,說:“那叫馬有失蹄,聽過沒?”

褚頌一點點頭:“不錯,你還怪有文化的。”

男孩哼了一聲,臉往旁邊撇去,手一揮,帶著他的一眾小弟滑走了。

林郁也沒忍住,一手抵著唇悶笑,一手扯扯她的衣角。

他笑著說:“怎麽還逗小孩子玩呢?”

褚頌一收回視線:“小鬼還挺有意思。”

兩個人看他們滑了一會兒,這才朝其他地方慢慢逛去,逛到一片沒人的地方,林郁停住腳,往前兩步繞道褚頌一前面。

褚頌一莫名看他:“幹嘛?”

林郁嗓音散漫說:“陪你玩啊。”

褚頌一看他還沒死心,暗道他跟那群小鬼一樣幼稚,她繞過林郁往前走去:“你自己玩吧。”

林郁突然動起來,跟剛才那一群小孩一樣在冰面上滑動,一直滑到褚頌一面前。

他沒停,看準時機抓住她的一雙手,帶動著人也滑起來。

褚頌一猝不及防被他帶跑,往遠處滑了一大截,腳下沒站穩差點都要摔,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臂膀,心都怦怦直跳,看著罪魁禍首面上的笑,沒忍住罵道:“林郁,有病去醫院。”

“摔不了的,放心。”

寒風又刮過,楊樹林晃動起來。

林郁帶著她蹲下來緩緩情緒。

不知是不是他站在了從小長大的地方的緣故,面上和心裏總是格外篤定。

林郁耳朵凍得通紅,卻在風吹過時站起來擋在她面前。

等這陣風過去,他才朝褚頌一伸出手:“蹲都蹲下了,試試吧?”

今天的林郁與以往太不一樣了,像是褪掉了沈穩溫和的外殼,露出她從沒見過的張揚意氣來。

他又說:“我不會讓你摔的。”

褚頌一被這樣的林郁蠱惑,沈默地把手搭上去。

冰面很滑,褚頌一和林郁穿的鞋都不怎麽防滑一般,毫無阻礙一樣在冰面上滑動起來。

褚頌一滑動的速度完全依賴於林郁腳步挪動的跨度。

一開始很慢,漸漸,林郁急速向後退去。

褚頌一覺得自己像是一朵飄在空中的雲,而林郁是呼嘯的風,風一吹,雲就被帶跑了。

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眼睛也慢慢閉上,享受著被風帶跑的感覺。

可惜,這風不懂變通一般,直楞楞的,只知道朝一個方向吹。

這不,吹著吹著就撞上一座山,風也停了,雲也散了,兩個人上下滾作一團,倒在小山坡的雪地裏。

褚頌一睜開眼,整個人趴在林郁懷裏,撞得胸口疼,她看著咯吱咯吱樂不停的林郁,默默在他腰間擰了一下:“騙子。”

林郁後背硌得慌,一聽這話又沒忍住繼續笑:“我的錯,我忘了。”

褚頌一再也不信他,剛想要恨恨站起身就被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一群小鬼給笑話了。

此起彼伏的笑聲驚動了山林一般,樹都在顫。

為首的小鬼就是剛才被褚頌一逗弄的男孩子,他叉著腰,仰天大笑。

褚頌一坐起身,也笑起來,不過那笑帶了兩分奸詐一般。

她慢慢團了個雪球,邊站起身邊說:“小鬼,會打雪仗嗎?”

男孩子哼了一聲,一句“你瞧不起誰”還沒說完,就吃了一嘴在半空就散開的雪團子,勝負欲瞬間就被激起來了。

屁股一撅,就抓起一旁的雪堆開始團雪球,也扔出去。

他雪球團得不錯,沒像褚頌一那樣在半空散開,可惜他準頭不好,褚頌一人都沒挪動半分,笑看那雪球在她三四米遠的一旁炸開。

林郁見狀,也站起身加入。

小男孩一看自己一對二不占優勢,立刻招呼身後一群人也參戰。

這場的雪戰正式打響,無數雪球庫庫劃過半空,或砸在肉身上,或炸開在冰面上,紛紛揚揚跟下了一場新雪一樣。

漸漸的陣營分明的雪戰變得混亂,完全從團隊戰變成了個人戰,每個人都彎腰團球然後用力拋出,也不管對象是誰,瞄著一個人就扔過去。

場面越來越熱鬧,甚至吸引了一大群觀眾來此。

有加入的,有看熱鬧的,有與有榮焉加油喝彩的。

褚頌一卸掉了身上常年背負的面子外殼,也跟這群小鬼一樣幼稚起來,甚至斤斤計較起誰朝她砸了雪球,她記在心裏,下一秒就砸回去。

暢快淋漓,在這場爭鬥中,她忘了自己是繁華城市裏矜貴自持的體面精英,只記得自己在冷風中玩了一場遲來已久的趣事。

她覺得自己漸漸矮小起來,身體縮小到和他們一樣的身高水平,心理也脫去成熟透著天真。

天漸漸黑了,參戰的一群人也都累了,山坡和冰面上都倒下去一堆身影。

褚頌一漸漸從這種忘我的場景中抽身,抱臂靠在樹幹上,但眉眼間浸染已久的笑意卻沒那麽快褪去。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突然大笑起來,其餘人也是。

大概是快樂會傳染吧。

林郁把一旁的圍巾和手套撿起來給褚頌一穿戴好,目光在她紅腫的手上停留片刻卻也沒多說什麽,只想著回去後帶她在爐竈前烤烤火。

他們一群小鬼站起來,指著越來越黑的天空說:“我要回家了。”

小男孩一幅大人模樣,往前走兩步,煞有其事對今天進行總結:“姐姐,我們玩得特別開心,你應該也是。”

小男孩眼睛分外明亮,臉頰凍得通紅,手都僵了,嘴上還掛著興奮的傻笑。

褚頌一走下去,把身上的圍巾接下來系到他脖子上,摸了摸他半幹不濕的棉服,也勾了勾唇:“回家去吧,記得睡前喝袋感冒藥。”

小男孩摸了摸溫暖的圍巾,頓了頓說:“我叫曹可凡,就住在村口大喇叭旁邊,你家在哪,我明天把圍巾還給你。”

褚頌一雙手插進兜裏:“不用還,送你了。”

她面上有些不自然,還是說:“就當是見面禮。”

曹可凡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轉,糾結道:“我沒東西送你啊。”

褚頌一叫他小鬼,曹可凡剛要擰著眉反駁的時候就聽她說:“今天我玩得開心,就當見面禮了。”

曹可凡不糾結了,哼哼兩聲:“謝謝你的圍巾。”

村口的大喇叭就在這時候響起:“曹可凡,曹可凡,你上哪去了,你們家正在找你呢……”

這聲音重覆響了三遍,褚頌一似笑非笑看著他。

曹可凡又漲紅了臉,不過在黑漆漆的夜裏不太明顯,他揮了揮手說再見就跑了。

一直跟在身後的林郁打著手機電筒走過來,笑著說:“走吧,不然一會兒我們也要上大喇叭了。”

褚頌一下巴往衣領裏縮了兩下,心想又不是小孩了,手機是幹嘛用的。

突然想到什麽,側頭問:“你小時候經常上大喇叭?”

林郁隨口說:“淘氣,去同學家裏寫作業或者玩沒告訴家裏,天一黑找不到人,爸媽就去村長那開大喇叭。”

褚頌一笑他:“不省心。”

林郁伸手牽住她,帶著她走出楊樹林:“是沒有你省心,我們褚總多乖啊。”

褚頌一無語,不搭理他。

夜晚的氣溫更低,兩人越走越冷,走到車前甚至有些發抖。

沒辦法,身上的衣服都讓雪浸濕了。

車上也冷,但開了暖氣沒一會兒就熱上來。

林郁把後車座備用的毛毯蓋在她身上,讓她把濕了的外套脫下來,省得感冒。

回去路上林郁就在說他小時候總是調皮不回家上喇叭的事,說那時候林父林母滿大街找他,等他回家後就開始念叨,甚至林母都要動手打他兩下讓他長記性。

不過終究是沒打,林母不信奉棍棒育人那一套。

到了家門口就見林母在那裏遠遠望著,本來掛上笑的臉在看清他們濕透的衣服時抿平,又想林郁路上說得那樣開始念叨。

讓他們趕緊進屋換衣服,一邊在櫃子裏找感冒藥一邊說他們多大的人了,還不知輕重這樣玩,感冒了可怎麽辦……

林霽在一旁看笑話,還不時說兩句風涼話添油加醋,最後得了林母一記白眼才閉嘴走人。

褚頌一和林郁那天回去後連屋都沒出,飯菜端到屋裏吃的,林母生怕他們大過年的還生病,吃飯的時候沒忍住又絮絮叨叨好半天。

褚頌一後來想起那天,不記得落在身上的雪粒子有多涼,也不記得零下十來度的風有多刺骨,只想起當時心裏放松的、酸脹的滿足與身體裹在厚重的棉被裏有多溫暖,以及林家明亮的燈光與耳邊絮叨的聲音。

天越來越黑,房間裏都閉了燈,褚頌一睜著眼看黑漆漆的天花板。

身旁的林郁從他被窩裏鉆進來,像條滑溜的泥鰍一樣,上半身裸著,精壯有力的臂膀摟著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親說:“別想了,睡吧。”

褚頌一感受到他寬厚的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捏了捏,隨後又放平,用溫熱的掌心捂著,像是要驅逐掉一切寒意一樣。

她沒由來感到困倦,眼皮漸漸闔上,沈沈睡去。

林郁沒睜眼,臂膀收緊,將人摟得更緊,兩具溫暖的身體在寒冷的冬夜散著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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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越寫越順手,本來以為差不多就寫三千出頭,結果兩個半小時不到寫了四千六百多字[星星眼]。

我的手,你出息了,要保持住啊!!!

不順手的時候,一章三千字要寫四五個小時[可憐],手感真的可遇不可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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