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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還願 就愛往人身邊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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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還願 就愛往人身邊黏糊。

褚頌一醒來的時候林郁已經不見了身影, 她聽到了院子裏播放的八段錦音頻,掀開被子穿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就拉開透著微微光亮的窗簾。

打開手機看了到許多消息待回, 定制的婚戒已經出了設計圖,褚頌一提了點意見後又看起宋卿發的一堆消息,大多數是碎碎念和自拍照。

等她走進院子,林母剛剛結束, 吐了口氣伸展身體。

褚頌一叫了一聲,林母轉過身來, 笑著走過來, 還沒說話就擡手摸上她的額頭:“還好, 不熱。”

她開口說:“小郁和小霽一大早出門和他爸去地裏拉樹枝了,估計要忙一會兒。”

褚頌一沒反應過來:“樹枝?”

林母看出來,解釋一句:“就是桃樹上剪下來的枝條, 咱們這兒都撿成捆, 垛一塊燒火用。”

“行。”

林母拉著褚頌一去了廚房,鍋裏溫著早飯。

等褚頌一喝了口紅薯粥,林母從兜裏掏出一張卡放到桌上面:“給你的。”

褚頌一沒接,讓她拿回去, 她和林郁用不到。

林母拿起個雞蛋在桌角磕了兩下, 慢慢剝起來:“就是你們的,這是林郁每個月往家裏打得錢還有我和你爸給他存的結婚彩禮錢, 當時就想著以後小郁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 裏面有四十七萬六千多一點。”

還不等褚頌一說什麽,林母就又說:“拿著吧,我知道這錢對你們來說是小錢,但終歸是長輩的一點心意。”

林母這樣說, 褚頌一就不好再推辭什麽,把那張卡揣進兜裏,想著林郁回來後和他說一聲。

林母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小瓷盤裏,推到她面前說:“一一啊,你們回來的時候我找小郁了解了一下你們結婚的事,想來想去還是想找你聊一下,倒也不是埋怨你們,就是想互相了解一下,能跟媽說說你們家嗎?”

褚頌一用勺子攪了兩下熱粥,慢慢開始說起了自己家的情況:“我爸和我媽離婚了,雙方各自再婚……”

她語速很慢,口吻散漫隨意。

等碗裏的紅薯粥吃完,褚頌一也就說得差不多了,她頓了下又說:“媽,你放心,我和林郁結婚一時腦熱沖昏了頭,我是認真的,他也是。”

“我知道,我能看出來你們之間是有感情的。”林母不擔心這個,但她心裏記掛著褚頌一還和家裏有齟齬這件事:“你和你爸爸現在怎麽樣了?”

“吵完就沒聯系過。”褚頌一咬了口溫熱的雞蛋,含糊說。

“媽不了解,不說對錯。跟你接觸這麽些天,媽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按照你心裏的想法去做就好。”林母想了下怎麽開口:“你知道小郁小時候特別淘氣嗎?”

“昨晚聽他聊過兩句,他說他總是黑天不回家上大喇叭。”

林母也想起這件事,笑了笑說:“對,他以前很不聽話的,孩子王,大的小的孩子都跟在他屁股後面成天在街上逛蕩,我以前沒少說他。”

“後來出了幾件危險的事,好幾個小孩摔破了腦袋找到家裏,我那次是真沒忍住,話說重了,訓了他幾句。那是他頭一次跟我吵,小郁小時候雖然淘氣,但在那之前我們從未吵過架。”

她似是在回想,目光都落在一旁:“那天我真是忘不了,下午四點多吵到六點多,晚飯也沒吃,你爸夾在我們中間勸,兩頭不得好,後來好幾天都沒說過話,我當時也是氣狠了,他不低頭,我也顧及著面子不說話。”

“後來還是他在學校被打了,我著急忙慌趕過去,這才知道那幾個小孩摔破頭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在醫院看著他躺在病床上輸液,心裏一陣後悔。當時情緒上頭,他說什麽我都當成狡辯看待,因此對那件事產生了偏見。”

“等晚上躺在一旁陪床我就一直在想,想到天亮突然就想明白了,小郁和我吵架不是為別的,是他受了委屈,但向我傾訴的時候我卻沒聽見去也沒註意,所以他換了種方式。那時候我就知道,吵架從某方面來說就是想要獲得認同,想要受到他人的認可。”

褚頌一已經吃好了,靜靜聽她說。

林母摸摸她的手:“所以,你呢。你有想你跟你爸爸吵架是因為什麽嗎?你爸爸有想嗎?如果他沒想的話,你有告訴過他嗎?”

“我就是隨便說一說,你也就隨便聽一聽,我說的不一定對,按照你的想法來,當然如果能幫到你我也很高興。”

褚頌一嗯了一聲。

林母站起身,自顧自說:“這個點,他們應該快來了。”

她說起別的:“一一啊,你對去寺廟上香拜佛不抗拒吧?”

褚頌一擡起頭:“啊?”

“明天我想帶著你們去一趟鎮上的寺廟拜拜,在山上,不高,沒有電梯,得靠一雙腿爬上去。”

林母說:“小郁那事也多虧你,媽謝謝你,當年出事的時候我們就去寺廟請願來著,如今實現了就想去還個願,順便再拜拜平安。”

褚頌一沒什麽安排,爬山更不是什麽事:“沒事,幾點去?”

“七點去,回來正好趕上飯點,就在鎮上的酒店吃。”

“好。”

兩人說話的間隙,一輛三輪車悠悠開進院子裏,林郁和林父坐在前面,林霽站在車兜裏,等車一停就跳下來。

他們身上臟兮兮的,站在院裏的臺階上換鞋脫襪子,又挨個去衛生間洗澡。

褚頌一會屋弄了點工作上的事,又和鳴洲的管理層開了個小會,雖然是在休假,但公司的事也沒辦法完全脫手不管。

林郁洗完澡後拿著本相冊走進來,見褚頌一關了電腦才往上湊。

他渾身還透著股剛沖完澡的濕意:“看看,我小時候所有的照片都在這裏了。”

褚頌一才想起來當初來臨北就是因為做的那個夢,隨即把相冊接過來,一張張翻看。

林郁拖了把椅子和她並在一塊看。

還好,他小時候的膚色也只是有些黑而已,和夢裏黑到站在煤堆裏都分辨不出來的顏色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書桌就在窗前,明晃晃的光照進來,兩人的臉都透白發亮,頭發絲都被鍍了一層淺色。

兩個腦袋湊得極近,時不時左右動一下,連帶著頭發絲都慢慢顫。

第二天林家早早開了門,一家人精精神神往車上走,除了一頭雞窩毛的林霽。

他還沒睡醒,通宵打游戲來著,淩晨三點還被起夜的林母逮個正著,手機當場就被收走,迷迷瞪瞪睡了四個小時不到。

上了車倒頭就睡,針織帽拉到下巴處,抱臂靠著車門水的不知昏天黑地。

林郁開車,褚頌一陪著他做副駕駛。

林母林父和林霽一塊坐後面,看見林霽睡得打輕鼾後,林母哼了一聲,開玩笑說讓林郁把音響打開放首搖滾音樂。

林郁往後看了一眼,笑著說算了,饒他一馬。

他轉過頭對褚頌一說時間不短,讓她也睡會兒。

褚頌一嘴上應聲,但沒閉眼,陪著後面的林父林母聊了一路。

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路程,快到的時候林霽被一下叫醒,用力瞪著一雙迷瞪的眼跟著下車。

可能是臨近過年,寺廟人挺多,山下很多擺攤賣文玩手串或是吃的喝的。

蓋帽山這兩年修了路,也不抖,順著山道往上慢慢走,視野越來越開闊,兩側種著松柏樹,好多樹上掛著紅繩。

上山路上遇到很多算命的老大爺坐在小馬紮上,還有打著三十塊錢買香贈開光手串噱頭的攤販響著喇叭,來來往往人不少,小孩吵鬧著往上跑,聲音在山間來回蕩。

不算多高的山幾個人慢慢爬也爬了半個多小時,還沒到山頂上就聽見放著的梵音音樂。

這個寺廟有點老了,沒經過翻修,顯得有些破敗。

寺廟大門前方還有個小亭子供人歇腳,旁邊是兩個體型龐大的金龜,鎮守在前方。

才進寺廟大門就看到一尊四方鼎式爐裏面鋪滿香灰,參差不齊的燃著的香插在裏面,煙霧繚繞向上飄去。

褚頌一沒看到有僧人的身影,林郁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釋說這個老寺廟只有一個老僧,平時就在後院掃掃地,很少會出來。

林父林母打頭,引燃從山腳下買的香柱虔誠跪拜,插進前方小鼎才算作罷,他們起身後林郁三人也重覆他們的動作,跪在蒲團上拜了拜。

誠不誠心不清楚,跪拜姿勢倒很到位。

每個殿裏的佛像挨個拜了拜,等跪拜完林父林母一塊去了後院找老僧,林郁三個小年輕出了寺廟門在外面的小亭子坐下。

林霽這時候又活了,拿著特意準備的徠卡相機左拍拍右拍拍,活像是來采風的藝術生。

林郁見他拍了很多張他和褚頌一的照片,湊上去看了看,滿意說:“回去導出來發我。”

這當然沒有問題,甚至沒等回去,林霽拍得差不多就開始往手機上傳照片。

他發在家庭群裏一份,又給褚頌一和林郁分別私發一份。

褚頌一坐在小亭子裏,聞著寺廟裏飄出的香火味兒,看著手機屏幕裏像是精修過的照片,一張張翻看。

褚頌一挑了幾張,猶豫了下發在朋友圈。

林郁看見朋友圈的小紅點後點進去看見了她發的那一組圖,全都保存下來,發了個一模一樣的。

合上手機後,林郁看向林霽說:“拍得不錯。”

林霽興奮的眉毛都要飛走了,擺弄著林郁買給他的死貴死貴的頂配相機說:“那是,不能讓你白花這個錢。”

褚頌一也說:“過年送你個新的。”

林霽直接跳起來:“嫂子,你真好!我愛你和我哥。”

林郁笑兩聲,推開他,讓他安分坐著。

林父林母從寺廟後院出來後,幾個人就沿著山頂一圈擺的小攤逛了逛,逛完順著往下走。

林霽還在一個老先生那裏算了個命,老先生說他命好,往後前程無憂,富貴錦繡,然後掐指一算,突然臉色一變說他命裏有一大劫,如需化解,就要購買他那轉運珠。

他們一行人看著老先生從布包裏顫巍巍掏出一串桃核穿成的手串,誰都沒當真,但林母覺得來都來了,花點小錢買個平安兆頭也挺好,於是掃碼買了五條,一人一條。

一路玩一路買,等到了山腳下買了不少紀念品和文玩小玩意。

本來打算回去在鎮上的飯店解決午飯,結果一路逛下來在小吃攤上買了不少,逛到車上每個人都吃飽了。

林母一問,誰都說回家不用吃了。

她也笑笑,說那就回家。

褚頌一剛吃飽,回去路上有點暈碳,調整了下座椅睡了一覺。

不止是她,後座三人都昏昏欲睡。

林郁特意開慢了點,跳過土路走的寬敞水泥大道,三點多才到家門口。

院裏的小黃狗聽見動靜,汪汪汪叫個不停,把幾人都吵醒了。

林郁也開口說到家了,幾人這才醒神依次下車。

林父林母打了聲招呼就去了隔壁牌場小玩兩把,林霽沒睡夠,迷瞪著進屋占床就睡,連手機都不玩了。

褚頌一和林郁不打算睡了,趁著陽光正好拖了兩把躺椅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小黃狗也從窩裏爬出來,窩在林郁和褚頌一腳邊,時不時擡頭看一眼,見沒什麽東西又趴下闔上眼。

褚頌一看了兩眼手機,不久前發的那一條朋友圈數十個點讚,好多人在下面問她怎麽去寺廟玩了,又問地方在哪,還約著下次見面,也有說這照片拍得不錯,問是誰拍的。

她懶洋洋窩在躺椅裏,漫不經心回覆著。

最下面,是褚寶妤發的,她說想她了,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褚頌一直接點開兩人的聊天框回:【過完年回去,老實在家帶著,別自己一個人出來玩。】

褚寶妤很快回消息:【那到時候我可以去找你嗎?】

褚頌一:【我回家後可以,現在不行。】

褚寶妤發了張卡通小豬癟嘴不高興的表情包。

又打字說:【我說的就是年後。】

褚頌一笑了聲,心裏默默念叨了聲小鬼,還挺精明。

褚頌一不知道的是,褚寶妤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就在褚正則眼皮子底下。

褚家來了點客人,主人家都出來待在客廳招待。

褚寶妤不怎麽說話,也沒什麽興致,只在聊到她的時候裝乖笑兩聲,其餘時間就走神。

看到褚頌一發朋友圈後她立馬精神,拿著手機就點讚評論。

褚正則看得一清二楚,看著褚寶妤寶貝似的把那幾張照片翻來覆去的看,他哼了一聲:“大過年的,跑別人家去算怎麽個事。”

這話聽著夠酸的,褚寶妤瞥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看,用身形擋住他的視線不給他看。

褚正則好一陣兒無語。

過後,等把客人送走,他也沒忍住偷偷拿出手機看了眼。

九張圖片有風景有人物,分外和諧,看著看著他又不滿意了,心裏開始批評起他們來。

當然,這一切褚頌一並不清楚。

她在林家過得有滋有味,肆意瀟灑。

林郁成天把她往外帶,不管是熱鬧的場地還是安靜的風景都要帶她去一一看過,甚至他小時候爬過的墻都要停下來給她講半天。

好幾次在外面逛到太晚,手機也沒電,林父林母聯系不到人,急得跑出來滿大街找,最後找到的時候說就差去村長那裏用大喇叭了。

褚頌一想起打雪仗那天聽到的尋人廣播,一陣無聲,懟了懟旁邊笑得歡的林郁。

小黃狗生下的幾個崽崽能走道後就送給了街坊鄰居,還有一個生病沒了,家裏留了一只小狗崽,四條小短腿格外粗壯,黑色的皮毛溜光水滑,就愛往人身邊黏糊。

褚頌一越過越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安逸舒服,整個人都要倦下來。

她這一待,就待了半個月,待到了鞭炮齊鳴、煙花齊放的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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