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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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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姚肆停好車,剛從電梯裏下來,迎面就看到了路北,他不由得叫道,

“路北。。。。。。”

一連叫了好幾聲,這人好像沒聽到似的,仍在自顧自的傻笑著,他一邊笑一邊嘴裏還發出嗯嗯的聲音,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姚肆朝著路北走過去,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傻笑什麽呢?”

路北嚇了一跳,看清是姚肆時,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差點被你嚇死!”

“都叫你好幾聲了,你怎麽跟丟了魂兒似的?!”

路北的臉上又浮現出那種傻笑,看到姚肆手裏拿著一束花,問道,

“給我的?!”

“給蘇餘姐的,她不是今天。。。。。。”

路北將他打斷,

“蘇餘姐已經走了!”

“啊?這麽早?!”

路北將那束花拿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只覺得那香味沁人心脾,

“給我也一樣!”

說完,他又將花塞到姚肆懷裏,

“好好拿著,待會兒插到花瓶裏!”

姚肆看著路北,

“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啊?!”

“奇怪嗎,我怎麽沒覺得?!”

“不對勁兒,感覺你這陣子都不對勁兒!”

姚肆肯定的說道,

“絕對有事!”

一聽這話,路北又想起蘇餘臨走時對自己說的那個字,他的嘴角不由得翹得更高,

“嗯!”

“嗯什麽嗯啊?問你話呢?!”

路北的聲音中帶著愉悅,

“你太敏感了!”

“那證明我說對了!”

說著話,兩人已經來到了病房裏,姚肆將路北扶到了床上,又將枕頭墊在他的身後,這才又說道,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啊?!”

“把花插上!”

“你小子最會轉移話題!”

姚肆拿起花瓶要去接水,又聽路北說道,

“手機給我用一下!”

“幹什麽?!”

路北沒說話,只是伸著的手指朝上動了動,

“快點兒!”

“怎麽神神秘秘的?!”

姚肆將自己的手機扔過去,警告道,

“別瞎翻!”

說完,就拿著花瓶走了出去。

路北將姚肆的通訊錄翻出來,找到自己的名字後,將其改成了蘇餘老公,看著那四個字,路北是越看越滿意,忍不住笑出了聲。

“又傻笑什麽呢?!”

姚肆端著裝滿水的花瓶走進來,

“腦子不會是撞傻了吧!?”

路北調回主屏幕,將手機遞過去,

“方叔和張姨這幾天怎麽樣了?”

“都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姚肆一邊將花插進瓶子裏,一邊說道,

“昨天我過去,還問你出差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路北笑了笑,眸子裏溢出幾分想念,又聽姚肆說道,

“我問過了大夫了,再過兩個星期,你就能出院,對了。。。。。。”

他停下手裏的活兒,看向路北,

“昨天晚上方糖那丫頭給我打電話,問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讓我給糊弄過去了!”

路北一楞,隨即說道,

“臭丫頭,準是昨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了什麽聲音,沒想到她。。。。。。”

說著,他的臉上露出一個即感動又欣慰的笑,

“真是長大了。。。。。。”

“是呀!”

姚肆附和道,

“誰能想到小時候還拿著蟲子嚇人的小丫頭,現在竟然都會偷偷的關心哥哥了!”

“滾一邊兒去!”

“你不說我也得走!”

姚肆看了眼手機,一臉得意,

“兄弟要約會去了,你就在這好好的養病吧!”

“把門關好,不送!”

竟然沒看到羨慕的表情,姚肆不由得說道,

“你。。。。。。”

“閉嘴!”

路北拿起一旁的筆記本電腦,瞥了一眼姚肆,

“從你嘴裏出來的沒一句好話!”

“好好好,不說了!”

姚肆朝路北擺了擺手,

“走了!”

說著,身影就從門口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他的頭又從門外探進來,笑著喊道,

“你被蘇餘姐寵幸了吧?!”

這話讓路北的臉瞬間通紅一片,他吼道,

“姚肆,你給我滾!”

姚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惱羞成怒,證明我猜對了!”

話音未落,一個枕頭就砸了過來,

“猜你個頭啊!”

“誒。。。。。。你別下來,我走了!”

說完,姚肆的臉再次消失,但聲音卻又傳了過來,

“這回真走了啊!”

來到停車場後,謝知溫直接坐進了蘇餘的車裏,見她看過來,他笑著說道,

“送你回家!”

聲音裏滿是沈穩與從容。

像是知道謝知溫的性子一般,蘇餘沒有再次拒絕,只是說道,

“謝謝你。”

一絲失落在謝知溫的眸子裏一閃而過,他的臉上仍是那種淡淡的優雅且高貴的笑,

“不用謝!”

“謝先生,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謝知溫的目光跟蘇餘的碰在一處,

“我想你跟我一起走!”

蘇餘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

“我不會跟你走,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我對你只有感激與尊敬。”

看著那張淡漠的臉,許久,謝知溫才又開口,

“你還是這麽坦誠,坦誠得。。。。。。讓人難以接受!”

他看著蘇餘,

“那路北呢?!”

蘇餘沈默了幾秒,

“他是我喜歡的人。”

謝知溫的眸子猛地顫幾了一下,幾乎是不敢置信的問道,

“你喜歡他?!”

“我喜歡他。”

謝知溫臉上的震驚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仍是那優雅且高貴的淡淡的笑意,

“我以為你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我也以為。。。。。。”

一想到路北,蘇餘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透出些暖意,

“人生。。。。。。真的很奇妙。”

謝知溫一楞,兩個人以前相處的點滴瞬間浮現出來,一切就像是昨天一樣,

“是啊,人生真的很奇妙。。。。。。”

車子剛要開進小區,一個女人突然沖出來擋在車前,她手裏拿著話筒,身後還跟著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人。

“蘇餘在裏面嗎?!”

殷晴晴皺起眉頭,按了一聲喇叭,但那個女人沒動,又喊道,

“是你母親李桂芬讓我們來的,她說你不贍養父母,是真的嗎?!”

“聽說你是曙光集團的總經理,為什麽不贍養父母?!”

殷晴晴下了車,快步走到那個女記者面前,嚴肅的說道,

“你是哪家的記者,沒有證據就是誹謗!”

那個記者顯然是看過蘇餘的照片,仍舊對著車喊道,

“你是為人兒女的人,怎麽忍心這麽對待自己的母親呢?更何況她現在已經到了胃癌晚期,不管你們以前發生過什麽,她都是你的母親,你不應該去看看她嗎?!”

“請你馬上離開,你擋到我們的車了!”

女記者無視著殷晴晴,繼續說道,

“蘇餘,你下車,為什麽不敢下車,是害怕你醜惡嘴臉被曝光嗎?!”

“你也知道害怕啊,那為什麽這麽對待自己的母親,她可是生你養你的人啊?!”

殷晴晴沈著臉看向一旁的安保,

“把她拉開,我們要進去!”

兩個安保立刻跑過來將她拽開,女記者一邊掙紮一邊說道,

“別碰我,你們沒有權利這麽做,放開我,放開!”

見女記者被制住,殷晴晴松了一口氣,她剛要轉身上車,臉色卻一僵,因為她看到,從不遠處路邊的一輛車裏走下來一個人,那是蘇總的母親,李桂芬。

李桂芬顫顫巍巍的下了車,她怒火中燒,想沖過去給蘇餘幾巴掌,可如今的身體卻支撐不了她那麽做。

她只能由蘇天扶著,一點一點的走過去,即便是這樣,她都覺得異常吃力。

好不容易走到了蘇餘的車前,李桂芬想像以往那樣破口大罵,但走過來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她只能喘著氣說道,

“我都來了,你還不下車?!”

這軟而無力的聲音讓李桂芬皺起眉頭,她很不滿意,這讓她失了氣勢,她要用那種尖銳且盛氣淩人的聲音讓蘇餘退步,

“你這個臭丫頭,還不給我下來?!”

聲音仍舊沒有任何變化,但她臉上的憤怒與刻薄卻一如從前。

見車裏沒有任何回應,蘇天用力的敲著車窗,

“蘇餘,媽都這樣了,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嗎?!”

“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這是生你養你的親媽,你就這樣對她?!”

“蘇餘,你給我下車!”

“蘇餘,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

蘇天的罵聲隱隱約約的從車外傳來,隔著車窗,蘇餘可以清楚的看到李桂芬的臉,那張臉是如此的消瘦,幾乎瘦得脫了形。

她從來沒有見李桂芬這麽虛弱過,在蘇餘的印象中,李桂芬從來都是強硬的,一件事或者一句話不對,她會突然間發難。

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一聽到那種尖銳的聲音,蘇餘的心裏便會一哆嗦,現在,那貫穿著她人生的尖銳聲突然變了,變得那麽虛弱無力。

蘇餘一陣恍惚,心底的某一處突然泛起一陣隱隱的疼,她突然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已經恢覆如常。

她擡手要去開車門,但在動彈的一瞬間,卻被謝知溫按住,

“人永遠不會知足,你不用理會她們!”

蘇餘看向謝知溫,

“我只是想看看她。”

說完,蘇餘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見蘇餘下了車,蘇天扭頭對著攝像機說道,

“大家快看看,就是這個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病死,卻不管不顧,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說完,他又看向蘇餘,蘇天的臉上全是憤怒與恨意,他一直覺得,是蘇餘害得他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一切都是她的錯,

“蘇餘,我打死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說著,他擡起手朝蘇餘的臉上打去,但在半空中卻被另一只大手抓住,那只手白凈無暇,像一塊玉石。

謝知溫看著蘇天,臉上是優雅的笑,但眸子裏卻泛著一層冷意,

“蘇餘,不是你能動的人!”

“你是誰,給我。。。。。。”

話說到一半,蘇天的聲音就蔫了下去,他滿臉痛苦的說道,

“放。。。。。。放手。。。。。。”

直到蘇天疼得彎下了腰,謝知溫才嫌臟似的收回了手,但那雙泛著冷意的眸子卻仍盯著他,

“沒用!”

“你。。。。。。”

蘇天本想罵回去,但手上的疼痛與對面那人的高貴氣質,讓他硬生生咽下了要說的話。

見自己的兒子被人欺負,李桂芬母雞護仔般的將蘇天護在身後,

“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隨便打人。。。。。。”

她斷斷續續的說完,仿佛已經耗光了所有的力氣。

蘇天扶住像是站不穩的李桂芬,滿臉擔心,

“媽,你又難受了?!”

李桂芬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媽沒事兒。。。。。。”

她扭頭又看向蘇餘,臉上的憤怒已經將那絲笑意吞噬,

“我要看病。。。。。。你給我錢。。。。。。”

她還想罵這個不孝女兩句,可身體的疼痛讓她不能再分出一絲精力。

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蘇餘的眸子顫了顫,許久,她輕輕地叫道,

“媽。。。。。。”

李桂芬楞了楞,臉上是驚訝與不敢置信,蘇餘是有多少年沒叫過她了,她已經記不清了,這聲媽是那麽的突然與陌生,以至於讓李桂芬有些不敢答應。

“你。。。。。。”

她的嘴張了半天,卻再沒說出一個別的字。

蘇餘認真的看著李桂芬的那張臉,又說道,

“我給你錢,這是最後一次了,你。。。。。。回去吧。。。。。。”

李桂芬沒想到這次要錢竟然這麽容易,她又楞住,一時不知道是該走還是再說些什麽。

“蘇餘,你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嗎!?”

蘇天憤怒的指著蘇餘,

“你把咱媽當什麽了,你。。。。。。”

“兒子。。。。。。”

李桂芬突然將他打斷,她抓住蘇天的手,

“走。。。。。。咱回去。。。。。。”

“媽,蘇餘她。。。。。。”

“回去。。。。。。”

李桂芬看向蘇餘,那渾濁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只是片刻,她便轉過身,拉著蘇天顫巍巍的走了。

蘇餘看著她們兩個人一點一點的遠去,鉆進車裏,直到連車子的影都看不見了,她這才說道,

“走。”

“好的,蘇總!”

車子重新啟動,緩緩地開進小區,最後在蘇餘的別墅前停下。

“晴晴,送謝先生回去。”

“好的,蘇總!”

謝知溫看向蘇餘,

“有什麽事,你都可以來找我!”

“謝謝。”

蘇餘轉身要下車,卻又聽謝知溫叫道,

“等等。。。。。。”

在那雙黑沈沈的眸子下,謝知溫臉上的淡笑徹底隱去,他露出一種極認真的神色,

“我。。。。。。一直都在。。。。。。”

蘇餘一楞,隨即說道,

“謝先生,再見。”

那清冷的聲音一如平常,謝知溫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一般,但最終他只是說道,

“再見!”

打開門,又關上,走進屋裏,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蘇餘一時怔住,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她只覺得很累,那顆心什麽都不想想,四肢連動都不想動一下,蘇餘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陽光照射到她的身上,從刺眼的白變成溫柔的橘黃,一會兒那橘黃也隱沒下去,一層淡淡的黑將她籠罩住。

咚咚咚,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蘇餘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她扭頭看去,這才發現天竟然快要黑了。

敲門聲斷斷續續的響起,蘇餘一動不動,沒有一絲想去開門的欲望,漸漸地那聲音消失了,寂靜又湧入這空蕩蕩的將黑不黑的屋子裏。

但下一刻,蘇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低頭看去,路北的名字映進她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這兩個字似乎給她重新帶來了一股力量。

蘇餘接通電話,輕輕地叫道,

“路北。。。。。。”

“蘇餘姐!”

路北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期待與喜悅,

“你回家了嗎?!”

不知為什麽,一個念頭就這麽橫沖直撞的闖進了蘇餘的腦海裏,剛剛敲門的是路北,路北就在外面。

這個念頭來的毫無預兆,卻像野草般的瘋長起來,只片刻,就占據了蘇餘的全部心神。

她來不及再多說一句話,扔下手機瘋了一般的朝外面跑去,在打開門的瞬間,她果然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有著星輝般眸子且帶著燦爛笑容的臉,是那樣的好看,是那樣的溫暖,是那樣的讓人的心安。

“蘇餘姐。。。。。。”

話沒說完,蘇餘就撲了過去,就像是一個迷路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方向那般。

“你來了,真好。。。。。。”

路北整個人楞住,許久他才顫抖著手回抱住蘇餘,在燈光將黑夜撕開的那道口子裏,他們彼此擁抱著。

幸福在路北的心中流淌,他用力的抱著蘇餘,他有很多話想告訴她,但卻不舍得打破此刻的美好。

這一刻,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蘇餘的那個夜晚,淡漠的臉,黑沈沈的眸子,拒人於千裏的氣質。

即便這所有的一切都驚艷著他,他也不敢長時間的看著蘇餘,唯有將目光落在她的影子上,但就連那影子都透著一股莫名的淡漠與疏離。

現在他終於站在了那道影子裏,將他的蘇餘姐擁在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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