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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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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回到醫院後,路北興奮得睡不著覺,他拿起電話給姚肆打了過去,過了很久,那邊才傳來他帶著睡意的聲音,

“餵。。。。。。”

“姚肆,這麽早就睡了?!”

“都幾點了,你還不睡?什麽事兒?”

“沒事兒。。。。。。”

“那我掛了!”

說完,那邊就掛了電話,路北看了看手機,不死心的又撥了過去,這次倒是接得很快,

“還有什麽事兒?!”

“沒事兒!”

路北的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臉上的喜悅滿得好像快要溢出來,

“你幹什麽呢?!”

“睡覺!睡覺!睡覺!”

看著又被掛斷的手機,路北笑呵呵埋怨道,

“怎麽這麽大火氣?!”

說著,他又給姚肆打了過去,對面很快傳來姚肆的怒吼聲,

“路北,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到底要幹什麽?!”

“沒事兒。。。。。。”

路北笑著問道,

“你沒發現嗎?”

電話那頭一楞,

“發現什麽呀?”

路北卻不說話了,只是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不少。

“發現什麽?說話!”

路北仍是那句,

“沒什麽事兒!”

“靠,路北,你他媽有病是吧?!”

說完,那邊又掛斷了。

路北嘖了一聲,

“觀察力不行啊!”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但他卻沒有一丁點的睡意,路北的心中像是鉆進一頭小鹿,時不時的亂奔一陣,折騰得他那顆心也隨之砰砰亂跳一陣。

這時,他的手機又響起來,接通後是姚肆的罵聲,

“你個賤人!”

路北笑出了聲,

“發現了?!”

“你要我手機就是為了改這個?!”

不等路北回應,姚肆又說道,

“你可真夠幼稚的,你。。。。。。”

像是詞窮了一般,他你了半天,才又罵出一句,

“你真是個賤人!”

罵完,便掛了電話。

“太暴躁了!”

路北收起手機,一扭頭看向外面的黑夜,那裏掛著一個清亮的月牙,心中的甜蜜一點一點的又冒出來,直到將那清亮得月光徹底的遮蓋住。

他漸漸地閉上了眼睛,在徹底的黑暗裏,他又看到了蘇餘。

蘇餘每天都會來看路北,她的話不多,神情仍舊淡漠,但只有路北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因為彼此間心意的明確,就連蘇餘不經意間瞟來的一個眼神,他都能感受到一種關心,在這關心之下,是蘇餘那不輕易示人的愛意。

在愛情的滋潤下,路北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嘴角從早到晚的向上翹著,笑容就像是焊在了臉上。

姚肆還沒走進病房,毫不意外的又聽到了那明快的小曲兒,他抱著胳膊靠在門口,笑著問道,

“談個戀愛而已,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招搖?!”

路北的目光仍舊落在面前的筆記本上面,嘴角卻向上勾了勾,

“不用羨慕!”

“我羨慕你?!”

姚肆努了努嘴,

“兒子,叫路北叔叔!”

“兒子?!”

路北驚訝的扭過頭去,

“你什麽時候。。。。。。”

話還沒說完,從姚肆身後走出一個小男孩兒,他看起來瘦瘦黑黑的,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此刻,他正一臉怒氣的瞪著姚肆,

“要死,找揍是吧?!”

姚肆笑了笑,

“開個玩笑嘛,這是你路北哥哥!”

他對著路北非常鄭重地介紹道,

“這是三娃,我的小朋友!”

路北笑著打招呼,

“你好啊,三娃,歡迎你到這邊來玩兒!”

三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說道,

“路北哥哥,你好!”

這話讓姚肆不由得皺起眉頭,他不滿的說道,

“三娃,你怎麽叫他哥哥,不叫我哥哥?!”

三娃哼了一聲,

“哥哥要有哥哥的樣兒,你有嗎?!”

“我。。。。。。”

姚肆被噎了一下,剛要辯解,又聽三娃說道,

“大半夜的嚇人,幼稚鬼!”

路北笑起來,

“三娃說得對,你這個姚肆哥哥是挺幼稚的!”

說著,他從桌上拿起一根香蕉,

“過來,吃水果!”

三娃看向姚肆,姚肆的臉上露出一個鼓勵的笑,

“想吃就去拿!”

聽到這話,三娃才走過去接過那根香蕉,

“謝謝路北哥哥!”

路北摸了摸三娃毛茸茸的頭,

“真乖!”

姚肆走到路北的床邊,

“明天出院,我來接你!”

“不用了,也沒什麽東西,你帶三娃好好去玩兒吧!”

路北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突然多了幾絲甜蜜,

“蘇餘姐過來!”

“哦!”

姚肆拉著長音,

“原來有人接啊,你。。。。。。”

正在這時,路北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看去,屏幕上是一串數字,雖然沒有名字,但路北記得,那是謝知溫的號碼。

路北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謝先生!”

“路北!”

謝知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明天我就要走了,想跟你見一面!”

“沒有必要吧!”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在走之前見見朋友,蘇餘也會來!”

一提起蘇餘,路北的心中就忍不住的泛起一陣甜蜜,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

“好!”

“那待會見!”

路北剛要問地點,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問問,病房外突然走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

“路先生,您好,謝先生讓我來接您!”

路北一楞,

“你好!”

他沒想到謝知溫竟這麽周到,還派了司機過來。

姚肆看向路北,

“去哪兒,用我一起嗎?!”

“我自己就行!”

“那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

送走姚肆和三娃,路北本想換件衣服再去,但又不好讓司機久等,只好穿著病號服就跟著他出來了。

在路上,他想給蘇餘姐打個電話,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謝知溫都能安排人接他,不可能不去接蘇餘姐。

想到這,路北不由得看向駕駛室,問道,

“咱們去哪兒啊?!”

司機目視著前方,聲音親切而有禮,

“航宇集團!”

航宇集團路北是知道的,但具體橫跨了多少領域,實力到底有多雄厚,他還真不了解,就像他不了解謝知溫,但從他身上的那份優雅與高貴,就能覺出他的不一般。

航宇集團十九樓的總經理辦公室內,謝知溫靜靜地坐著,桌上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

“好些了嗎,路北?!”

“已經沒事了,謝謝關心,蘇餘姐呢?!”

謝知溫笑了笑,

“還在路上!”

他看著路北,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

“你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需要我幫忙嗎?!”

路北一臉疑惑,

“幫什麽忙?!”

謝知溫端起茶輕輕地抿了一口,又將茶碗放下,這才說道,

“助你直上青雲!”

路北想都沒想便拒絕道,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別急著回答!”

謝知溫的語氣不緊不慢,但似乎帶著某種魔力,

“財富地位,難道你不想要嗎?”

他緊緊地盯著路北,

“你可以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而我,可以幫助你!”

路北沈默片刻,

“條件呢?!”

謝知溫笑了笑,

“離開蘇餘!”

話音未落,他的臉上就挨了一拳,路北憤怒的說道,

“蘇餘姐對於我來說是比生命還要珍貴的存在,我不允許你這麽侮辱她!”

謝知溫仍舊笑著,臉上絲毫不見狼狽,他站起身,

“你不再考慮考慮?!”

“你這個混蛋。。。。。。”

空氣中突然傳來幾聲悶哼,接著是一個人倒地的聲音,謝知溫狠狠地踩在路北的胸口上,他居高臨下的命令道,

“離開蘇餘,不然我會毀掉你所有的事業,你將會。。。。。。一無所有!”

路北強忍著疼痛,艱難的說道,

“錢算什麽,事業又算什麽。。。。。。”

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那雙星輝般的眸子亮得驚人,

“蘇餘姐是我這輩子要守護的人,我不會離開她,我永遠不會離開蘇餘姐,除非我死!”

謝知溫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好吧,那我成全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再過來時,手裏拿了一根精致的鋼筆,他重重的踢了路北一腳,緩緩的將筆蓋拔掉,露出那閃著銀光的筆尖,

“離開蘇餘!”

路北咬著牙說道,

“我不會離開蘇餘姐的!”

謝知溫的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這樣。。。。。。那你就去死吧。。。。。。”

說著,那尖銳的筆尖直直的刺向路北的眼睛。

“謝知溫,住手!”

蘇餘突然從旁邊的門裏沖出來,一向淡漠的臉上竟然滿是焦急與擔心。

筆尖停在路北的額頭上方,謝知溫直起腰來,扔掉鋼筆,他看向蘇餘,眼神中帶著驚訝。

蘇餘從地上將路北扶起來,

“你沒事吧?!”

“我沒事!”

路北驚出了一身冷汗,但不想讓蘇餘擔心,他勉強擠出了一個笑,

“蘇餘姐,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早就來了。”

蘇餘看向謝知溫,黑沈沈的眸子裏帶著一股冷意,

“謝先生,你過了分。”

“蘇餘。。。。。。”

謝知溫沈穩從容的聲音中多了幾絲失落,

“這麽多年來,你還是頭一次叫我的名字!”

但那失落很快被笑容遮蓋。

路北皺著眉頭問道,

“你在試探我?!”

“我不覺得你能給蘇餘幸福!”

謝知溫看著路北,

“即使現在,我也不認為你是蘇餘最好的選擇!”

這話讓路北直冒火,他剛要懟回去,卻聽蘇餘說道,

“謝先生,路北的好我知道就夠了,其他人的意見不重要。”

她看著謝知溫,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順風。”

這話讓路北心裏樂開了花,他瞟了謝知溫一眼,心道,

“老小子,聽見沒有,蘇餘姐說你是不重要的人!”

“那。。。。。。再見!”

謝知溫目送蘇餘兩人離開,他的眼前突然又出現兩人初見時的那個雨夜,

“你叫什麽?”

“蘇。。。。。。餘。”

“我叫謝知溫!”

兩個月後,李桂芬去世了,出殯那天,蘇建國一邊哭訴著李桂芬這麽多年來的苦楚,一邊大罵著蘇餘。

蘇天在靈堂上哭暈了好幾次,街坊鄰居都說李桂芬生了個好兒子,又因為從始至終都沒見蘇家的女兒出現,街坊們在暗地裏議論紛紛,直到半個月後才消停下去。

出殯的第二天,蘇建國和蘇天就去蘇餘的公司大鬧了一場,但卻連蘇餘的影子都沒見到,他們一連鬧了半個月,直到將所有的精力都熬沒了,兩人這才徹底偃旗息鼓。

蘇餘的別墅內。

吃過晚飯,路北哼著小曲兒在洗碗,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蘇餘的身上,即便她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什麽都不說,光是這麽看著,路北就感到一種心滿意足。

那是他的蘇餘姐,他能陪著她一起吃飯,上班,散步,看不同的風景,以後的每一天,他都能跟她一起度過。

因為蘇餘,那些細小而瑣碎的事情都變得美好,它們發著光,散落在時間的大網裏,讓人忍不住的撿起珍藏。

“蘇餘姐,咱們去散步吧!”

路北一邊擦手一邊說道,

“現在外邊不那麽悶了!”

蘇餘放下書,淡淡的說了一個好字。

悶熱已經退去,空氣中時不時的刮來一陣小涼風,為這盛夏增添了一份舒爽,西邊的太陽也已經快要落盡,但餘輝卻還不想退場,仍在張揚著自己的風采,將半個西天染成了橘粉色。

路北有些心不在焉,蘇餘那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的手,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地撩撥著他的心弦。

他想將那只手攥住,但羞澀與激動又讓他猶豫不決,好幾次把已經伸出的手又悄悄的收了回來。

正懊惱著,突然聽蘇餘說道,

“路北。”

路北看向蘇餘,只見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似乎在壓抑著什麽東西,她的神色仍舊淡漠,但那壓抑著的東西卻讓人感到悲傷,路北不由得說道,

“蘇餘姐,你。。。。。。”

“我想去看看。。。。。。”

蘇餘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去看看她。”

路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

“蘇餘姐,我陪著你!”

“嗯。”

路北被擊退的勇氣突然湧了出來,他伸出手,慢慢的握住蘇餘的,直到緊得再也分不開,

“蘇餘姐,都過去了。。。。。。”

蘇餘的眸子顫了顫,她看著路北,那雙星輝般的眸子是那麽真誠,每次看過來似乎都帶著笑意,就像在跟你說,

“蘇餘姐,別怕,有我呢。。。。。。”

“蘇餘姐,你要好好吃飯。。。。。。”

“蘇餘姐,註意安全。。。。。。”

“蘇餘姐,我喜歡你。。。。。。”

“。。。。。。”

這些話在她的耳邊一遍遍的重覆著,告訴著蘇餘,她是被人珍視著的,她是不孤單的。

一瞬間,蘇餘的心底湧起一股暖流,燙得她心神晃了晃,她忽然生出一種慶幸,慶幸她遇到了路北,這個人,是愛著她的,同時,她也是愛著這個人的。

許久,蘇餘淡淡的說道,

“是啊,都過去了。。。。。。”

這或許是這輩子蘇餘和李桂芬相處得最和諧的時刻,她們彼此對視著,卻沒有一句謾罵與侮辱。

蘇餘靜靜地看著那座刻了李桂芬名字的墓碑,風吹亂了她的發,突然間一顆晶瑩的眼淚就這麽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摔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她的臉上仍舊是淡漠的,只是那雙眸子似乎迷了風沙,泛起一絲絲微紅。

“蘇餘姐。。。。。。”

路北擔心的說道,

“你別難過。。。。。。”

“我沒事。”

蘇餘一動不動,過了許久才又說道,

“我只是。。。。。。運氣不好。。。。。。”

這像是說了一半的話,路北卻瞬間懂了蘇餘的心思,他的呼吸一滯,心臟一陣陣的抽痛,他想安慰蘇餘,但張開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蘇餘靜靜地看著那墓碑,過了好一會兒她又說道,

“我走了。。。。。。”

清冷的聲音消散在風中,沒有人回應她,只有墓碑上的名字似乎在與蘇餘對視著,仿佛無聲的言語。

“蘇餘,你還有臉來看媽?!”

刺耳的聲音突然間打破了空氣裏的安靜,蘇餘扭頭看去,只見蘇天扶著蘇建國走了過來,

“人活著的時候你不管,人死了你倒是會裝孝順,你這樣子是裝給誰看呀?!”

蘇天啐了一口唾沫,看向蘇餘的目光裏帶著一股恨意。

“你快點給我滾,我們蘇家沒有你這樣的白眼狼!”

蘇建國一副恨不得動手的模樣,

“你給我滾!”

路北見不得蘇餘受一點委屈,忙將蘇餘護在身後,

“你們。。。。。。”

蘇餘將路北的打斷,

“我們走吧。”

見蘇餘真的要走,蘇建國更是氣急,他指著蘇餘罵道,

“你走,走了你就永遠別再踏進我蘇家的大門!”

蘇餘停下腳步,她看向蘇建國,淡漠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片刻後,她淡淡的答了個好字。

“好?!”

蘇建國喘著氣,顯然是被蘇餘這話氣壞了,

“你。。。。。。你。。。。。。你這個逆子,看我不打死你!”

他剛擡起手,卻被路北擋住,

“你再敢動蘇餘姐一下,我跟你拼命!”

蘇建國被路北的氣勢嚇住,他不敢去打路北,只能恨恨地放下手,瞪著蘇餘說道,

“好,好,從今以後,我們蘇家就只有蘇天這一個孩子,全當沒生過你這個畜生!”

說完,他別開眼,似乎蘇餘是個臟東西一般,不願再多看一眼。

蘇餘沒動,又淡淡的說道,

“以後,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一聽這話,蘇建國又猛將頭轉過來,他緊皺著眉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敢?再怎麽樣我也是你爹,法律上承認的,你養我是天經地義!”

“那你。。。。。。就去告我吧。。。。。。”

說完,蘇餘就朝外走去,身後傳來蘇建國和蘇天的叫罵聲,

“蘇餘,你這個混賬,有你這麽對待自己親爹的嗎?!”

“蘇餘,你別仗著自己有錢就了不起,還跟咱爸擺起譜來了,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你這個不孝女,等著,咱們法院見!”

“我蘇建國沒你這樣的女兒,丟人!”

“。。。。。。”

蘇餘沒說話,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外走,突然,手被路北抓住,她扭過頭看去,只聽路北認真的說道,

“蘇餘姐,以後有我陪著你,一直一直陪著!”

那雙星輝般的眸子是如此專註,裏面只盛著一個人的身影。

蘇餘的眸子顫了顫,張嘴說道,

“好。”

路北露出一個染著傻氣的笑,也跟著說了一個好字。

蘇餘不由得問道,

“好什麽?”

路北撓了撓頭,

“什麽都好,只要跟蘇餘姐在一起,就什麽都好!”

這種近乎幼稚純真的話讓蘇餘一楞,心底緩緩地升起一股燙人的暖意,她一點一點回握住路北的手,

“回家。”

“好,蘇餘姐,我們回家!”

路北更緊的攥住蘇餘的手,再也不會放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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