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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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蘇餘所在的別墅區在當地赫赫有名，與向南高中一樣，都是各領域的佼佼者，光是聽名字，都讓人覺得不同尋常。
路北自然是聽說過，但從未特意來過這裏，只是偶爾路過時會無意中望上一眼，裏面清幽的環境和造型別致的建築風格會給人一種差距感，雖同處一片天空下，卻讓人生出兩個世界的錯覺。
路北提著菜兜子來到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到兩個安保正在那裏站崗，不同於一般的小區門口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這裏是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兒，安保服穿在他們身上幹凈利索，顯出一種莊嚴。
他們身姿挺拔，態度一絲不茍，身上莫名的有一股拒絕生人的氣息，好像這裏是個機關辦事處一般。
路北剛走到近前，一個年輕的安保就將他攔了下來，路北說明了原因，那個年輕安保這才露出笑臉，
“蘇小姐早就通知了我們，路先生直接進去就行。”
路北還是頭一次被人叫做先生，不免心中有些別扭，他笑著道了謝，往裏走時，又聽那個安保說道，
“路先生需要帶路嗎？”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以前在街外面看時，就覺得這裏環境不錯，現在進來，心裏便被小小的震驚了一下，他從未想過一個小區的景色竟能做得這樣好，像個旅游景區似的。
他按照蘇餘給的地址，終於找準了確切的位置。
站在那棟別墅前，路北只覺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又沒來由的生出些小小怯意，但那怯意卻遠不及期盼的躁動，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按響了門鈴。
沒一會兒，裏面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門便開了，裏面正站著蘇餘。
她穿著灰白色的居家服，半長的黑發隨意披散著，透著一股慵懶，雖然是素面朝天，卻有種清水出芙蓉的俏麗，比平時化妝的模樣少了幾分冷淡。
路北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蘇餘姐！”
蘇餘一身素淡，更顯出一雙眸子漆黑，臉白光潔，見路北提了一大兜東西，就要去接，
“買這麽多？”
“我來就行！”
路北跟在蘇餘身後將東西放到了廚房，這才四處張望打量起這棟房子來，一眼看去，他只覺得裝修講究，處處透露出一種精心設計的痕跡。
這屋子豪華是豪華，但卻冰冷而空蕩，讓人心中莫名得發慌。
屋子裏掛了不少藝術畫，但奇怪的是連一張私人的照片都沒有，路北不由得咦了一聲。
蘇餘正帶著他熟悉各個房間，聽到聲音不由得問道，
“怎麽了？”
路北雖心中疑惑，卻也不好出聲詢問這麽隱私的問題，只說道，
“蘇餘姐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不怕嗎？”
“不怕。”
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裏是我的書房，你要是有事可以來這兒找我，累了隨便找個房間就能休息。”
路北順著蘇餘的目光看過去，靠近窗的那邊擺放了一張寬大的木質書桌，上面正放著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和一臺手機，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後面是一張黑色的老板椅，看著舒適，卻有些沈重，書桌的一側是與之相同款式紋路的書櫃，上面放了不少詞典厚的大書。
“知道了，蘇餘姐，你先忙著，待會吃飯的時候我來叫你！”
蘇餘看了路北一眼，一時也想不起還要交代些什麽，便嗯了一聲，又說道，
“不用拘謹，就跟自己家一樣，你能來，我很高興。”
“蘇餘姐能讓我來，我更開心！”
路北笑著說道，
“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輕輕地帶上門，下樓時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這別墅千好萬好，但終究是給人住的，這麽大的地方，將一個人趁得孤孤單單，連絲人氣兒都沒有。
路北回到一樓就去了廚房，他挨個打開櫃子查看，調料用具，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有的甚至還沒有拆封，似是從未用過一般。
他將所需要用到東西全都拿出來清洗了一遍，隨後就開始摘菜洗菜，淘米切肉，幹得是熱火朝天。
沒多久，飯香肉香就飄了出來。
這套家務路北做的極其熟練，張姨一家雖然常叫他去吃飯，但也不能事事依賴別人，這一兩年間，他倒是練出了不錯的手藝。
逢到張姨或方叔過生日的時候，他便會這麽張羅一桌子，既為慶祝，又為感謝他們這些年來的照顧。
掛了電話，蘇餘便聞到一股飯香，這才想起路北來，她微微一怔，從未覺得米香味兒這麽好聞，似乎這清香讓空氣都變得軟軟糯糯一般。
她推開門下樓，剛走到樓梯拐角處便看到了路北，他帶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一條圍裙，圍裙上印著一只黃色大熊，看上去有點憨，又有點可愛。
路北微低著頭，手裏不停的忙活著，神情專註，似乎在幹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直到將所有掃尾工作清理完，他這才挺直腰舒了口氣，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蘇餘，他笑著招呼道，
“蘇餘姐，你忙完了？正好咱們吃飯了！”
“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都弄好了，蘇餘姐只負責吃就行了！”
蘇餘沒去餐廳，而是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外側看著路北盛菜，見他裝好一盤，端著就往餐廳送去。
“蘇餘姐，你怎麽搶我的活呀？！”
蘇餘淡淡道，
“分工合作，能夠提高工作效率。”
路北看著蘇餘端菜的背影，他突然覺得兩個人像極了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這個念頭讓他的臉頰起了些熱意，心裏卻湧動著歡喜。
他忙低下頭收回炙熱的目光，強迫自己將心思放在盛菜上。
等兩個人面對面坐到餐桌上時，上面已經擺了三菜一湯，一個醋溜土豆絲，一個素炒萵筍，還有一個紅燒肉，外加一個西紅柿雞蛋湯，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式。
不過這紅燒肉每家的做法和味道各不相同，路北是照著他媽媽的方子做的，卻比不上記憶中的味道，也不知合不合蘇餘的胃口。
他偷眼看去，只見蘇餘吃得很慢，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知是在想著什麽事情，還是對飯菜提不起精神，路北不由得問道，
“蘇餘姐，味道還行嗎？”
“很不錯。”
路北聽不出這是實話還是敷衍，但蘇餘似乎每次吃得都不多，就又給她盛了碗湯，又問道，
“蘇餘姐，你家裏有什麽臟衣服嗎，我下午的時候直接洗了！”
“你只負責做飯就可以。”
蘇餘看向路北，臉上的淡漠似乎不再那麽濃重，她覺得越跟這個男孩相處，越能覺出他的細致周到來，難怪徐柳這麽待見他。
“哦，那蘇餘姐有事，一定要交給我來做！”
“嗯。”
“蘇餘姐，我看你書房的櫃子裏面放了很多書，有些我連名兒都沒聽說過！”
“打發時間用的。”
“蘇餘姐下午還要忙嗎？”
“還有點兒事。”
“都說我們高三的學生累，我看蘇餘姐這大老板當得也不輕松，累得都吃不下飯了！”
“蘇餘姐。。。。。。”
“蘇餘姐。。。。。。”
“蘇餘姐。。。。。。”
聽著對面路北的滔滔不絕，蘇餘突然想起小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她總是看著蘇天三人說話，自己獨坐在桌子的一個角上，沒人搭理她。
那時候她很羨慕蘇天，也試圖加入他們，只是才說了個話頭，蘇天就高聲將她打斷，李桂芬與蘇建國便一齊瞪她，斥責她吃飯不該說話。
一頓飯下來，蘇餘仍是那麽點飯量，路北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兒，他個子高，又是個大小夥子，一個人能頂好幾個人的量，飯菜雖然不少，卻依舊被他吃了個幹凈。
蘇餘看著，頭一次覺得吃飯是件舒服的事兒。
飯後，路北又切了一盤水果，水果的種類不少，但每樣都只有幾小塊，在盤子裏湊成一朵花的模樣，煞是好看。
他端著送到書房後又回了一樓，路北拿出書本坐在餐桌上，心裏竟生出一股安寧，空氣裏靜悄悄的，只有刷刷刷的寫字聲。
再擡眼時，照進來的光線已經染上了淺橘色，路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幾張長長的試卷，倒覺得今天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頓時心情就更好了，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心想，果然愛情催人進步！
正想著，門鈴突然響了起來，路北忙跑過去開門，外面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瘦高個子，長得斯文白凈，看著成熟穩重，讓人心生好感。
“你找誰？”
那青年看到路北時，神情明顯的一楞，隨即臉上似乎湧出一些傷感，卻不答反問道，
“你是誰？”
路北心中一陣好笑，心想這人倒是怪有意思的，剛要說話，卻見他嘆了口氣說道，
“我找蘇總。。。。。。”
路北怕耽誤蘇餘的事情，忙說道，
“那你進來坐，我這就去叫蘇餘姐。”
那個青年卻搖了搖頭，
“不進去了，我看一眼蘇總。。。。。。就走。。。。。。”
“那你等會兒！”
路北剛要關門，卻突然想起件事兒，又問道，
“你叫什麽？”
“何書！”
路北快速的跑到二樓敲了敲門，裏面傳來蘇餘清冷的聲音，
“進來。”
打開門，蘇餘那雙黑沈沈的眸子看過來，讓路北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蘇餘姐，樓下有個叫何書的人說要見你！”
蘇餘的目光又落回到書上，
“不用讓他進來，就說我在忙。”
“知道了，蘇餘姐！”
路北將門關好，又來到樓下，再開門時，那個青年仍是與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似乎正在發呆，但看見路北後，便像是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蘇總呢？”
路北將蘇餘的話原樣覆述了一遍，那個叫何書的聽完後，整個人像是淋了一場瓢潑大雨似的，精神肉眼可見的萎靡下去，許久他才喃喃自語道，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何書擡起頭看向路北，嘴角硬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謝謝你。。。。。。”
他頓了頓，又說道，
“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只是想臨走前看看蘇總，沒想到。。。。。。”
說到這裏，他嘴角那絲僵硬的笑又多了些慘意，看著像哭。
路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猶豫著還沒說話，又聽何書說道，
“蘇總。。。。。。終歸還是蘇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北，隨後轉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路北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焦灼恐懼難受。。。。。。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何書的背影，這才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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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提著菜兜子來到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到兩個安保正在那裏站崗，不同於一般的小區門口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這裏是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兒，安保服穿在他們身上幹凈利索，顯出一種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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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早就通知了我們，路先生直接進去就行。”
路北還是頭一次被人叫做先生，不免心中有些別扭，他笑著道了謝，往裏走時，又聽那個安保說道，
“路先生需要帶路嗎？”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以前在街外面看時，就覺得這裏環境不錯，現在進來，心裏便被小小的震驚了一下，他從未想過一個小區的景色竟能做得這樣好，像個旅游景區似的。
他按照蘇餘給的地址，終於找準了確切的位置。
站在那棟別墅前，路北只覺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又沒來由的生出些小小怯意，但那怯意卻遠不及期盼的躁動，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按響了門鈴。
沒一會兒，裏面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門便開了，裏面正站著蘇餘。
她穿著灰白色的居家服，半長的黑發隨意披散著，透著一股慵懶，雖然是素面朝天，卻有種清水出芙蓉的俏麗，比平時化妝的模樣少了幾分冷淡。
路北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蘇餘姐！”
蘇餘一身素淡，更顯出一雙眸子漆黑，臉白光潔，見路北提了一大兜東西，就要去接，
“買這麽多？”
“我來就行！”
路北跟在蘇餘身後將東西放到了廚房，這才四處張望打量起這棟房子來，一眼看去，他只覺得裝修講究，處處透露出一種精心設計的痕跡。
這屋子豪華是豪華，但卻冰冷而空蕩，讓人心中莫名得發慌。
屋子裏掛了不少藝術畫，但奇怪的是連一張私人的照片都沒有，路北不由得咦了一聲。
蘇餘正帶著他熟悉各個房間，聽到聲音不由得問道，
“怎麽了？”
路北雖心中疑惑，卻也不好出聲詢問這麽隱私的問題，只說道，
“蘇餘姐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不怕嗎？”
“不怕。”
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裏是我的書房，你要是有事可以來這兒找我，累了隨便找個房間就能休息。”
路北順著蘇餘的目光看過去，靠近窗的那邊擺放了一張寬大的木質書桌，上面正放著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和一臺手機，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後面是一張黑色的老板椅，看著舒適，卻有些沈重，書桌的一側是與之相同款式紋路的書櫃，上面放了不少詞典厚的大書。
“知道了，蘇餘姐，你先忙著，待會吃飯的時候我來叫你！”
蘇餘看了路北一眼，一時也想不起還要交代些什麽，便嗯了一聲，又說道，
“不用拘謹，就跟自己家一樣，你能來，我很高興。”
“蘇餘姐能讓我來，我更開心！”
路北笑著說道，
“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輕輕地帶上門，下樓時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這別墅千好萬好，但終究是給人住的，這麽大的地方，將一個人趁得孤孤單單，連絲人氣兒都沒有。
路北回到一樓就去了廚房，他挨個打開櫃子查看，調料用具，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有的甚至還沒有拆封，似是從未用過一般。
他將所需要用到東西全都拿出來清洗了一遍，隨後就開始摘菜洗菜，淘米切肉，幹得是熱火朝天。
沒多久，飯香肉香就飄了出來。
這套家務路北做的極其熟練，張姨一家雖然常叫他去吃飯，但也不能事事依賴別人，這一兩年間，他倒是練出了不錯的手藝。
逢到張姨或方叔過生日的時候，他便會這麽張羅一桌子，既為慶祝，又為感謝他們這些年來的照顧。
掛了電話，蘇餘便聞到一股飯香，這才想起路北來，她微微一怔，從未覺得米香味兒這麽好聞，似乎這清香讓空氣都變得軟軟糯糯一般。
她推開門下樓，剛走到樓梯拐角處便看到了路北，他帶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一條圍裙，圍裙上印著一只黃色大熊，看上去有點憨，又有點可愛。
路北微低著頭，手裏不停的忙活著，神情專註，似乎在幹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直到將所有掃尾工作清理完，他這才挺直腰舒了口氣，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蘇餘，他笑著招呼道，
“蘇餘姐，你忙完了？正好咱們吃飯了！”
“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都弄好了，蘇餘姐只負責吃就行了！”
蘇餘沒去餐廳，而是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外側看著路北盛菜，見他裝好一盤，端著就往餐廳送去。
“蘇餘姐，你怎麽搶我的活呀？！”
蘇餘淡淡道，
“分工合作，能夠提高工作效率。”
路北看著蘇餘端菜的背影，他突然覺得兩個人像極了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這個念頭讓他的臉頰起了些熱意，心裏卻湧動著歡喜。
他忙低下頭收回炙熱的目光，強迫自己將心思放在盛菜上。
等兩個人面對面坐到餐桌上時，上面已經擺了三菜一湯，一個醋溜土豆絲，一個素炒萵筍，還有一個紅燒肉，外加一個西紅柿雞蛋湯，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式。
不過這紅燒肉每家的做法和味道各不相同，路北是照著他媽媽的方子做的，卻比不上記憶中的味道，也不知合不合蘇餘的胃口。
他偷眼看去，只見蘇餘吃得很慢，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知是在想著什麽事情，還是對飯菜提不起精神，路北不由得問道，
“蘇餘姐，味道還行嗎？”
“很不錯。”
路北聽不出這是實話還是敷衍，但蘇餘似乎每次吃得都不多，就又給她盛了碗湯，又問道，
“蘇餘姐，你家裏有什麽臟衣服嗎，我下午的時候直接洗了！”
“你只負責做飯就可以。”
蘇餘看向路北，臉上的淡漠似乎不再那麽濃重，她覺得越跟這個男孩相處，越能覺出他的細致周到來，難怪徐柳這麽待見他。
“哦，那蘇餘姐有事，一定要交給我來做！”
“嗯。”
“蘇餘姐，我看你書房的櫃子裏面放了很多書，有些我連名兒都沒聽說過！”
“打發時間用的。”
“蘇餘姐下午還要忙嗎？”
“還有點兒事。”
“都說我們高三的學生累，我看蘇餘姐這大老板當得也不輕松，累得都吃不下飯了！”
“蘇餘姐。。。。。。”
“蘇餘姐。。。。。。”
“蘇餘姐。。。。。。”
聽著對面路北的滔滔不絕，蘇餘突然想起小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她總是看著蘇天三人說話，自己獨坐在桌子的一個角上，沒人搭理她。
那時候她很羨慕蘇天，也試圖加入他們，只是才說了個話頭，蘇天就高聲將她打斷，李桂芬與蘇建國便一齊瞪她，斥責她吃飯不該說話。
一頓飯下來，蘇餘仍是那麽點飯量，路北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兒，他個子高，又是個大小夥子，一個人能頂好幾個人的量，飯菜雖然不少，卻依舊被他吃了個幹凈。
蘇餘看著，頭一次覺得吃飯是件舒服的事兒。
飯後，路北又切了一盤水果，水果的種類不少，但每樣都只有幾小塊，在盤子裏湊成一朵花的模樣，煞是好看。
他端著送到書房後又回了一樓，路北拿出書本坐在餐桌上，心裏竟生出一股安寧，空氣裏靜悄悄的，只有刷刷刷的寫字聲。
再擡眼時，照進來的光線已經染上了淺橘色，路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幾張長長的試卷，倒覺得今天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頓時心情就更好了，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心想，果然愛情催人進步！
正想著，門鈴突然響了起來，路北忙跑過去開門，外面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瘦高個子，長得斯文白凈，看著成熟穩重，讓人心生好感。
“你找誰？”
那青年看到路北時，神情明顯的一楞，隨即臉上似乎湧出一些傷感，卻不答反問道，
“你是誰？”
路北心中一陣好笑，心想這人倒是怪有意思的，剛要說話，卻見他嘆了口氣說道，
“我找蘇總。。。。。。”
路北怕耽誤蘇餘的事情，忙說道，
“那你進來坐，我這就去叫蘇餘姐。”
那個青年卻搖了搖頭，
“不進去了，我看一眼蘇總。。。。。。就走。。。。。。”
“那你等會兒！”
路北剛要關門，卻突然想起件事兒，又問道，
“你叫什麽？”
“何書！”
路北快速的跑到二樓敲了敲門，裏面傳來蘇餘清冷的聲音，
“進來。”
打開門，蘇餘那雙黑沈沈的眸子看過來，讓路北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蘇餘姐，樓下有個叫何書的人說要見你！”
蘇餘的目光又落回到書上，
“不用讓他進來，就說我在忙。”
“知道了，蘇餘姐！”
路北將門關好，又來到樓下，再開門時，那個青年仍是與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似乎正在發呆，但看見路北後，便像是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蘇總呢？”
路北將蘇餘的話原樣覆述了一遍，那個叫何書的聽完後，整個人像是淋了一場瓢潑大雨似的，精神肉眼可見的萎靡下去，許久他才喃喃自語道，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何書擡起頭看向路北，嘴角硬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謝謝你。。。。。。”
他頓了頓，又說道，
“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只是想臨走前看看蘇總，沒想到。。。。。。”
說到這裏，他嘴角那絲僵硬的笑又多了些慘意，看著像哭。
路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猶豫著還沒說話，又聽何書說道，
“蘇總。。。。。。終歸還是蘇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北，隨後轉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路北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焦灼恐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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