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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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晚飯路北熬了小米燕麥粥，大拌菜，和蘑菇炒肉，蘇餘從樓上下來的早，就窩在客廳的沙發裏看書，路北一邊做飯一邊時不時的偷看她兩眼，一顆心漸漸地變得熱乎乎軟綿綿的了。
將飯菜端上了桌，見蘇餘仍看得認真，路北剛要開口要叫她，只是還沒出聲就改了主意。
他從兜裏小心的掏出手機，調出照相功能，一連給蘇餘拍了好幾張照片，這才心滿意足的收起手機，裝模作樣的叫道，
“蘇餘姐，吃飯了！”
窩在沙發裏的人像只懶貓一樣伸了伸四肢，蘇餘嗯了一聲，這才摘了黑框眼，捏了捏有些酸澀的眼睛，站起身走向餐廳。
蘇餘坐下來才發現餐桌上的菜都一股腦的偏向自己這邊，離路北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他要夾菜，得伸長胳膊才能夠到。
不知道中午是不是也這麽擺的，蘇餘沒註意，一時也想不起來，她不由得看向路北，見他嘴角翹得老高，像是有什麽好事一般，便問道，
“笑什麽？”
路北有些做賊心虛，可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來，就撓著頭裝傻，
“沒笑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了一個笑話。。。。。。”
正說著，他突然一拍腦袋，
“對了，還少一個菜，差點忘了！”
路北一邊說，一邊端著一個小瓷碗走回來，
“蘇餘姐，這個你可得嘗嘗。。。。。。”
他將小瓷碗放到蘇餘面前，自己也坐了下來，
“這是張姨最拿手的腌黃瓜，又脆又爽口，配著粥吃最好了！”
蘇餘看過去，果然瓷白的小碗裏裝著切好的黃瓜片，深綠的顏色，皺巴巴的表皮，一副讓人看不上眼的模樣。
她對吃喝沒什麽高要求，既挨過餓，也吃過不少好東西，所以不挑剔，蘇餘夾起一塊兒放進嘴裏，鹹酸適中，確實跟粥最相配。
“蘇餘姐，怎麽樣？”
“味道不錯。”
“是吧，張姨做這個最拿手，每年都要做不少，就這還不夠分呢！”
蘇餘看向那碗瓷白的腌黃瓜，淡淡的問道，
“張姨是誰？”
“是我樓下的老鄰居，經常照顧我，就像我的家人！”
說起張瑛一家，路北的臉上泛起一股暖意，話就更多了，
“方叔和張姨之前就跟我父母交好，自從他們去世後，張姨她們更是拿我當親兒子對待。。。。。。”
“記得有一回發燒，我人都燒迷糊了，還是方叔背著我下樓，大晚上的開車送我去醫院，忙前忙後的照顧我。。。。。。”
“他們經常叫我去家裏吃飯，更沒少為我費心。。。。。。”
“對了，上回我跟蘇餘姐說的熊孩子就是他們的女兒，名叫方糖，天天跟張姨擡杠，氣得張姨沒少罵人。。。。。。”
“有一回鬧脾氣她還學起別人離家出走，氣得他們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嘴上全是火泡。。。。。。”
“找回來後，他們不敢說也不敢罵，那陣子方叔天天到我家待著，愁得頭發都白了不少。。。。。。”
蘇餘一邊聽路北說著家常瑣碎，一邊喝著粥，竟然吃光了一碗，不知是這小菜太合胃口，還是路北說的話太下飯。
吃過晚飯，路北收拾好家務後，外邊的天色已經黑了，更顯得屋內空曠了不少，路北不由得想，這要是碰上刮風下雨的天氣，一個人不僅孤獨，還要害怕。
這麽想著，他的心就像泡到了酸菜缸裏，又酸又澀，路北不由得看向蘇餘，見她也穿起了外套，頭上還戴了一頂黑色的休閑帽，他疑惑地問道，
“蘇餘姐，你去哪？”
“送你。”
“蘇餘姐，不用，我自己坐車走就行了，你在家。。。。。。”
話還沒說完，頭上也被扣上了一頂帽子，
“外邊起風了，走吧。”
“蘇餘姐，真不。。。。。。”
用字還沒出口，蘇餘突然轉頭看過來，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閃著讓人不容拒絕的光，若是公司的員工見了，一句話也不敢再多說，但此時落在路北的眼裏，竟有了些別樣的意味。
他的臉騰得一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路北像個聽話的小媳婦兒似的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那就麻煩。。。。。。蘇餘姐了。。。。。。”
說完，他便老老實實的跟在蘇餘身後，不時的偷看一眼，心想，這人就連走路都走在自己的心坎上，怎麽那麽讓人稀罕呢！
路北咧著嘴只顧著傻笑，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蘇餘的後腳跟上，蘇餘扭頭見他這幅樣子，倒是信了那句大智若愚的話，這孩子光看外表沒什麽，但行為舉止還真就是個憨憨。
不一會兒兩人就出了小區，路上的車漸漸多了起來，走著走著就不動了，大周末的，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這麽多車。
等的時間長了，後邊的長龍就開始按喇叭，催得人心煩意亂，蘇餘將車窗開了半扇，剛要抽出煙來，就聽副駕駛上的路北說道，
“蘇餘姐，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蘇餘一怔，這還是第二個讓自己少抽煙的人，第一個是徐柳。
她淡淡道，
“習慣了。”
蘇餘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手裏的煙放了回去，將車窗重新關上，問道，
“想好以後學什麽專業了嗎？”
“計算機類的，具體的還在考慮！”
路北那星輝般的眸子裏閃著光，像是對未來的期待，
“蘇餘姐，你學的什麽專業啊？”
車流緩緩動了起來，蘇餘也漸漸踩下油門，
“英語。”
“啊？”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感覺有點驚訝！”
蘇餘扭過頭，不經意間看了眼窗外，對面的車一晃而過，依稀可以看到裏面坐著的人，她的心頭突然一跳，再看時，卻又找不見了。
這麽一恍神的功夫，差點與一輛白車撞上，蘇餘連忙打方向盤，可那輛白車卻仍是糾纏不放，最後猛地一腳剎車將蘇餘的車逼停了。
車門打開，裏面下來一個身材中等的禿頭男人，
“他媽的，怎麽開車的？有毛病吧！？”
他怒氣沖沖的走過來，砰砰砰的敲著玻璃窗，蘇餘倒是一臉淡定，路北皺著眉說道，
“蘇餘姐，你在車裏別出來，我下去看看！”
他還沒解開安全帶，就聽蘇餘說道，
“別動，坐好。”
車窗緩緩地降下去，禿頭男人見開車的是個女的，氣焰更加囂張，他低著頭惡狠狠地質問道，
“你會不會開車呀？！”
“開個破豪車就了不起啊？！”
“你。。。。。。”
話還沒說完，眼前便出現一打紅色大鈔，那禿頭男人楞了楞，他看著蘇餘，猶豫的接了過來，又說，
“小姑娘，你開車註意點兒啊！”
這次語氣倒是客氣了不少，
“要是真出了車禍。。。。。。”
話只說了一半，眼前又出現了一打紅色大鈔，他那張坑坑窪窪的臉上立刻就填滿了笑容，禿頭男人接過錢，像是對著朋友一般，
“開車刮刮蹭蹭難免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那我就先走了！”
一邊說，他還一邊招了招手。
蘇餘卻看向後車鏡，裏面全是穿梭來往的車輛與一片霓虹，令她有一種恍惚的錯覺。
她關上車窗想打個電話，思索片刻後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扭頭只見路北正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似乎有話要說。
蘇餘不由得問，
“怎麽了？”
路北笑了笑，
“沒什麽！”
見蘇餘仍看著自己，他便有些慌張，生怕她看穿自己的心思，路北不由得又說道，
“蘇餘姐，咱們。。。。。。咱們走吧！”
說完，路北便扭過頭看向窗外，車窗上他的臉映出一片羞澀，而那雙眼睛卻始終關註著蘇餘的一舉一動。
回到家，路北依舊在陽臺上目送著那輛車走遠消失不見，這麽看了許久，他才回屋裏繼續學習。
直到深夜，他才躺到床上，路北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幾張蘇餘的照片出現在眼前，那是他今天偷拍的。
光是這麽看著，路北的臉又熱了起來，他的那顆心不聽話的亂跳著，仿佛要沖出胸膛一般。
路北伸出手一點一點勾勒著蘇餘的樣子，一遍又一遍，他的嘴角漸漸地翹起來，許久才喃喃出蘇蘇兩個字。
這麽多年來，蘇餘一直保持著運動的習慣，與美麗健康無關，關乎某一種信念。
上大學的時候，是她人生中最落魄的一段日子，那會兒李桂芬已經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她是不準蘇餘讀大學的，自然也不會在這上面為她多花一分錢。
暑假裏，蘇餘為了賺取學費，白天頂著近四十度的高溫發傳單，晚上則去燒烤店幫忙串肉串兒，兩個多月沒日沒夜的工作，這才湊夠了學費和不多的生活費。
她拎著寒酸的行禮，獨自一人走進了大學。
蘇餘的生活全幾乎全被兼職和學習占滿，但凡超過一個星期找不到工作，她便會惶惶不安，以至於失眠。
沒有工作意味著沒飯吃，沒有學上，她不甘心就這樣輟學，也不願這樣拖著行李再回到李桂芬的家。
記不清多少個清晨與黑夜，蘇餘繞著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似乎運動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必須運動，防止自己消沈，她必須保持住那股堅忍，撐住她挺過這無依無靠的大學生活。
剛回到家，蘇餘的臉上還滾著汗珠子，就接到了徐柳的電話，
“蘇老板，今天忙嗎？”
“什麽事？”
她將手機開了免提，坐在沙發上擦著汗。
“我爸媽說好久沒見到你了，讓你來家吃飯！”
“好，待會兒過去。”
“那見面聊！”
掛了電話，蘇餘楞了會兒神，便起身上樓去洗澡，臨出門時又給路北發信息讓他今天不用過來了。
徐柳是蘇餘人生中的第一道光。
在那些挨餓的日子裏，在那些啃幹饅頭的日子裏，在那些天冷得連一件像樣的保暖衣都沒有的日子裏，徐柳總是一邊打著各種幌子幫她，一邊還小心的替蘇餘遮掩著窘迫和難堪。
仍記得有那麽兩三個春節是在徐柳家過的，徐柳的媽媽還給她包了紅包，那是蘇餘生平第一次收到壓歲錢。
樣式是紅底燙金大福字的，背面還用黑色的簽字筆寫著平安喜樂，心想事成八個大字。
這些蘇餘能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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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飯菜端上了桌，見蘇餘仍看得認真，路北剛要開口要叫她，只是還沒出聲就改了主意。
他從兜裏小心的掏出手機，調出照相功能，一連給蘇餘拍了好幾張照片，這才心滿意足的收起手機，裝模作樣的叫道，
“蘇餘姐，吃飯了！”
窩在沙發裏的人像只懶貓一樣伸了伸四肢，蘇餘嗯了一聲，這才摘了黑框眼，捏了捏有些酸澀的眼睛，站起身走向餐廳。
蘇餘坐下來才發現餐桌上的菜都一股腦的偏向自己這邊，離路北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他要夾菜，得伸長胳膊才能夠到。
不知道中午是不是也這麽擺的，蘇餘沒註意，一時也想不起來，她不由得看向路北，見他嘴角翹得老高，像是有什麽好事一般，便問道，
“笑什麽？”
路北有些做賊心虛，可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來，就撓著頭裝傻，
“沒笑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了一個笑話。。。。。。”
正說著，他突然一拍腦袋，
“對了，還少一個菜，差點忘了！”
路北一邊說，一邊端著一個小瓷碗走回來，
“蘇餘姐，這個你可得嘗嘗。。。。。。”
他將小瓷碗放到蘇餘面前，自己也坐了下來，
“這是張姨最拿手的腌黃瓜，又脆又爽口，配著粥吃最好了！”
蘇餘看過去，果然瓷白的小碗裏裝著切好的黃瓜片，深綠的顏色，皺巴巴的表皮，一副讓人看不上眼的模樣。
她對吃喝沒什麽高要求，既挨過餓，也吃過不少好東西，所以不挑剔，蘇餘夾起一塊兒放進嘴裏，鹹酸適中，確實跟粥最相配。
“蘇餘姐，怎麽樣？”
“味道不錯。”
“是吧，張姨做這個最拿手，每年都要做不少，就這還不夠分呢！”
蘇餘看向那碗瓷白的腌黃瓜，淡淡的問道，
“張姨是誰？”
“是我樓下的老鄰居，經常照顧我，就像我的家人！”
說起張瑛一家，路北的臉上泛起一股暖意，話就更多了，
“方叔和張姨之前就跟我父母交好，自從他們去世後，張姨她們更是拿我當親兒子對待。。。。。。”
“記得有一回發燒，我人都燒迷糊了，還是方叔背著我下樓，大晚上的開車送我去醫院，忙前忙後的照顧我。。。。。。”
“他們經常叫我去家裏吃飯，更沒少為我費心。。。。。。”
“對了，上回我跟蘇餘姐說的熊孩子就是他們的女兒，名叫方糖，天天跟張姨擡杠，氣得張姨沒少罵人。。。。。。”
“有一回鬧脾氣她還學起別人離家出走，氣得他們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嘴上全是火泡。。。。。。”
“找回來後，他們不敢說也不敢罵，那陣子方叔天天到我家待著，愁得頭發都白了不少。。。。。。”
蘇餘一邊聽路北說著家常瑣碎，一邊喝著粥，竟然吃光了一碗，不知是這小菜太合胃口，還是路北說的話太下飯。
吃過晚飯，路北收拾好家務後，外邊的天色已經黑了，更顯得屋內空曠了不少，路北不由得想，這要是碰上刮風下雨的天氣，一個人不僅孤獨，還要害怕。
這麽想著，他的心就像泡到了酸菜缸裏，又酸又澀，路北不由得看向蘇餘，見她也穿起了外套，頭上還戴了一頂黑色的休閑帽，他疑惑地問道，
“蘇餘姐，你去哪？”
“送你。”
“蘇餘姐，不用，我自己坐車走就行了，你在家。。。。。。”
話還沒說完，頭上也被扣上了一頂帽子，
“外邊起風了，走吧。”
“蘇餘姐，真不。。。。。。”
用字還沒出口，蘇餘突然轉頭看過來，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閃著讓人不容拒絕的光，若是公司的員工見了，一句話也不敢再多說，但此時落在路北的眼裏，竟有了些別樣的意味。
他的臉騰得一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路北像個聽話的小媳婦兒似的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那就麻煩。。。。。。蘇餘姐了。。。。。。”
說完，他便老老實實的跟在蘇餘身後，不時的偷看一眼，心想，這人就連走路都走在自己的心坎上，怎麽那麽讓人稀罕呢！
路北咧著嘴只顧著傻笑，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蘇餘的後腳跟上，蘇餘扭頭見他這幅樣子，倒是信了那句大智若愚的話，這孩子光看外表沒什麽，但行為舉止還真就是個憨憨。
不一會兒兩人就出了小區，路上的車漸漸多了起來，走著走著就不動了，大周末的，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這麽多車。
等的時間長了，後邊的長龍就開始按喇叭，催得人心煩意亂，蘇餘將車窗開了半扇，剛要抽出煙來，就聽副駕駛上的路北說道，
“蘇餘姐，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蘇餘一怔，這還是第二個讓自己少抽煙的人，第一個是徐柳。
她淡淡道，
“習慣了。”
蘇餘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手裏的煙放了回去，將車窗重新關上，問道，
“想好以後學什麽專業了嗎？”
“計算機類的，具體的還在考慮！”
路北那星輝般的眸子裏閃著光，像是對未來的期待，
“蘇餘姐，你學的什麽專業啊？”
車流緩緩動了起來，蘇餘也漸漸踩下油門，
“英語。”
“啊？”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感覺有點驚訝！”
蘇餘扭過頭，不經意間看了眼窗外，對面的車一晃而過，依稀可以看到裏面坐著的人，她的心頭突然一跳，再看時，卻又找不見了。
這麽一恍神的功夫，差點與一輛白車撞上，蘇餘連忙打方向盤，可那輛白車卻仍是糾纏不放，最後猛地一腳剎車將蘇餘的車逼停了。
車門打開，裏面下來一個身材中等的禿頭男人，
“他媽的，怎麽開車的？有毛病吧！？”
他怒氣沖沖的走過來，砰砰砰的敲著玻璃窗，蘇餘倒是一臉淡定，路北皺著眉說道，
“蘇餘姐，你在車裏別出來，我下去看看！”
他還沒解開安全帶，就聽蘇餘說道，
“別動，坐好。”
車窗緩緩地降下去，禿頭男人見開車的是個女的，氣焰更加囂張，他低著頭惡狠狠地質問道，
“你會不會開車呀？！”
“開個破豪車就了不起啊？！”
“你。。。。。。”
話還沒說完，眼前便出現一打紅色大鈔，那禿頭男人楞了楞，他看著蘇餘，猶豫的接了過來，又說，
“小姑娘，你開車註意點兒啊！”
這次語氣倒是客氣了不少，
“要是真出了車禍。。。。。。”
話只說了一半，眼前又出現了一打紅色大鈔，他那張坑坑窪窪的臉上立刻就填滿了笑容，禿頭男人接過錢，像是對著朋友一般，
“開車刮刮蹭蹭難免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那我就先走了！”
一邊說，他還一邊招了招手。
蘇餘卻看向後車鏡，裏面全是穿梭來往的車輛與一片霓虹，令她有一種恍惚的錯覺。
她關上車窗想打個電話，思索片刻後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扭頭只見路北正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似乎有話要說。
蘇餘不由得問，
“怎麽了？”
路北笑了笑，
“沒什麽！”
見蘇餘仍看著自己，他便有些慌張，生怕她看穿自己的心思，路北不由得又說道，
“蘇餘姐，咱們。。。。。。咱們走吧！”
說完，路北便扭過頭看向窗外，車窗上他的臉映出一片羞澀，而那雙眼睛卻始終關註著蘇餘的一舉一動。
回到家，路北依舊在陽臺上目送著那輛車走遠消失不見，這麽看了許久，他才回屋裏繼續學習。
直到深夜，他才躺到床上，路北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幾張蘇餘的照片出現在眼前，那是他今天偷拍的。
光是這麽看著，路北的臉又熱了起來，他的那顆心不聽話的亂跳著，仿佛要沖出胸膛一般。
路北伸出手一點一點勾勒著蘇餘的樣子，一遍又一遍，他的嘴角漸漸地翹起來，許久才喃喃出蘇蘇兩個字。
這麽多年來，蘇餘一直保持著運動的習慣，與美麗健康無關，關乎某一種信念。
上大學的時候，是她人生中最落魄的一段日子，那會兒李桂芬已經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她是不準蘇餘讀大學的，自然也不會在這上面為她多花一分錢。
暑假裏，蘇餘為了賺取學費，白天頂著近四十度的高溫發傳單，晚上則去燒烤店幫忙串肉串兒，兩個多月沒日沒夜的工作，這才湊夠了學費和不多的生活費。
她拎著寒酸的行禮，獨自一人走進了大學。
蘇餘的生活全幾乎全被兼職和學習占滿，但凡超過一個星期找不到工作，她便會惶惶不安，以至於失眠。
沒有工作意味著沒飯吃，沒有學上，她不甘心就這樣輟學，也不願這樣拖著行李再回到李桂芬的家。
記不清多少個清晨與黑夜，蘇餘繞著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似乎運動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必須運動，防止自己消沈，她必須保持住那股堅忍，撐住她挺過這無依無靠的大學生活。
剛回到家，蘇餘的臉上還滾著汗珠子，就接到了徐柳的電話，
“蘇老板，今天忙嗎？”
“什麽事？”
她將手機開了免提，坐在沙發上擦著汗。
“我爸媽說好久沒見到你了，讓你來家吃飯！”
“好，待會兒過去。”
“那見面聊！”
掛了電話，蘇餘楞了會兒神，便起身上樓去洗澡，臨出門時又給路北發信息讓他今天不用過來了。
徐柳是蘇餘人生中的第一道光。
在那些挨餓的日子裏，在那些啃幹饅頭的日子裏，在那些天冷得連一件像樣的保暖衣都沒有的日子裏，徐柳總是一邊打著各種幌子幫她，一邊還小心的替蘇餘遮掩著窘迫和難堪。
仍記得有那麽兩三個春節是在徐柳家過的，徐柳的媽媽還給她包了紅包，那是蘇餘生平第一次收到壓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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