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if1.8蕭承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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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if1.8蕭承重生
翌日傍晚，蕭承看著呈在案上的幾張供狀和證物，微微挑眉。
此事竟然是密國公府那位李姑娘做的，意圖將香萼騙出京城後再下黑手。
香萼曾在他家做客以及和他母親一道出門游玩過的事光明正大，不曾想過要瞞著誰，竟招了別人的眼。這輩子他沒有答應母親會考慮相看的事，李姑娘也不曾頻頻到成國公府上做客，怎還會生出這種心思。
他思忖了一瞬便懶得再去琢磨別人，前世如何對李家今生無非再來一遍。他對迅速查得一清二楚的下屬們道了一句辛苦，正打算去萬柳巷見香萼，腳步一頓，還是先回了成國公府。
暮色四合，萬柳巷中的人家相繼飄出炊煙。蘇二娘家中有稚童，一向用膳很早，香萼正在院子裏消食，門外有人尋她。
是成國公府服侍過她的丫鬟。
香萼含笑迎上去，請她進來喝茶，她笑道：“姑娘太客氣了，是世子命我來請姑娘一敘的。”
不等香萼反應，她又道：“請姑娘隨我來吧。”
香萼的心跳忽地快了起來，跟在她身後走到了昨日蕭承停下馬車的地方。柳絲垂落，果然有馬車停著。
周遭無甚路人，香萼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她微微睜大了眼。
車廂內已經點了蠟燭，很是明亮。蕭承一身緋紅寶相花錦衣，頭束玉冠，臉上含著一抹溫雅笑意，如玉如松，英俊逼人。
“蕭郎君。”她不自覺地眨了眨眼。
蕭承含笑應了一聲，很快就將此事的真相告訴了香萼。
香萼茫然地思索了一會兒，道：“可我不認識她。”
“她為何如此做，我尚不知曉，”蕭承輕描淡寫道，“也許是和我家有舊怨，所以牽連到了你。”
香萼一怔，不由追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處置她呢？”
她看著蕭承露出驚訝的神色，望向了她，開口道：“自然是依著國法處置。”
聞言，香萼臉色微紅。
她方才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覺得蕭郎君會私下裏報覆這位李姑娘。可轉念一想，蕭郎君豈是這種人？
在心內冤枉了他，她稍稍有些歉疚。
而他又一次幫了他，雖說香萼也不知道李姑娘和成國公有什麽恩怨以至於連她一個做過半月客的人都不放過，但她若是徑直出了城，指不定會有什麽壞下場......
香萼擡起眼，正要開口，蕭承便道：“若是道謝的話，就不要說了，說到底此事你是受我的牽連。”
“何況，你我之間何必再說這些客氣話。”
他微微一笑，一雙漆黑的眼一錯不錯地看著香萼。
四目交錯間，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她莫名有種他們已經相識許久的錯覺，幹娘說人都是有前世今生的，莫非她和蕭承是前世就認識了？
所以才有了今生分明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卻一次又一次見面的機緣？
她恍惚了片刻，聲若蚊訥地應了聲好。
燈下看美人，蠟燭明亮的光照出香萼白生生的臉容，蕭承的目光一刻也不舍得從她面上移開，開口道：“你可想見見你的父母？若是想，我派人去將他們接來京城可好？”
香萼昨日就想到了，蕭承既然確定此事和她家無關，那就是真的無關了，只是她一時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思，道：“你讓我再想一想。”
車廂內安靜了下來。
春季的晚風輕輕柔柔吹拂，馬車旁柳樹枝條飛舞，發出婆娑作響的悅耳動靜，暮色愈發深沈，街上行人零零碎碎的說笑聲隱約傳了進來，伴隨著夜風中浮動的幽幽花香，如斯美好怡人。
蕭承耐心地等著香萼的回答，沒有開口催促。
望著她的臉，他的心內出奇地輕快。
花好月圓，春風和煦，這一切都不足以讓他動容，只有眼前人這張宜喜宜嗔的臉容讓他心中歡喜。
片刻後，香萼莞爾道：“不用了。”
她頓了頓，又道：“蕭郎君，雖然你說你我之間不必言謝，但我當真十分感激你幫我這麽多。”
不僅僅是幫她這麽快就查明了真相，還有特意命丫鬟去請她出來，安排她和喬夫人去游玩賞花的細心妥帖......
她看著蕭承的眼睛，輕聲道：“我很是感激。”
蕭承呼吸一滯。
香萼將自己捧著的手帕塞到蕭承手上，道：“這是我白日裏做的點心，你不嫌棄就吃了吧。”
說完，她也不等蕭承是什麽反應，跳下了馬車快步走了。
蕭承怔忪許久，不可思議地看著香萼快步離去發的背影，又看看手裏的雪青色素色手帕。
他動作放得很輕打開了，裏面包著四塊艾團。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何曾吃過香萼做的東西。
就連後來她給他做的荷包，也是為了迷惑他，讓他相信她已經乖乖順服。
如今，他都有香萼的手帕了。
蕭承慢慢拿起一塊，唇角上翹。
-
香萼回到幹娘家中後，她們已預備歇下了，她坐在臥房簡陋的桌案前，提筆畫了一張花樣子，又慢慢將她正在讀的啟蒙書冊抄寫了兩頁。
春夜靜悄悄的。
她原本是想安頓些時日，就離開京城去尋個山清水秀日子安穩簡單的地方買個小宅院。她有手藝足以謀生，還有成國公府給她的一大筆謝銀，不愁往後的日子。
可如今，她抿了抿唇，看著自己不知不覺寫下的三個字，她的念頭有些動搖。
夜色愈發深沈，香萼輕輕嘆了口氣，吹滅了燈。
翌日，她如常坐在鋪子裏做繡活，隔壁隱約傳來讀書聲，她一邊刺繡一邊思索著今後的打算。
如此想了兩日，她打算登門再去尋一次蕭郎君，正要出門，竟見周嬤嬤坐著一輛青帷馬車來了。
周嬤嬤依舊是笑呵呵的親和模樣，道府裏今日辦了賞花會，只有有自家和幾戶親近人家的女眷，請她也去熱鬧一番，說著就扶香萼上了馬車，在車廂內替她梳妝一番，一路陪著說話好生送到了成國公府內的後院。
花園裏柳亸鶯嬌，掎裳連袂。香萼在成國公夫人身邊說了一會兒話，就被被引到了一處亭子裏，丫鬟穿梭其中，不停地給各位貴客上茶上點心。
忽地一聲脆響，香萼身邊地一個小丫鬟打翻了一瓶果子露，汁水濺到了香萼的裙上。
小丫鬟連忙請罪，另有一個年紀長些的笑道：“我帶姑娘去換身裙子吧。”
香萼安慰了小丫鬟兩句，走出了亭子。她到底在深宅後院裏生活了多年，不一會兒就猜到多半是蕭承要見她。
她莞爾一笑。
恰好，她也有話想要對他說。
很快她就被引到了一個安靜的廂房，在屏風後面換了一條同是丁香色的裙子。從屏風後走出去，引路的丫鬟已經不見了，一個身姿英挺的男人負手而立。
聽到動靜，他轉過來朝她微笑：“香萼。”
“果然是你，”香萼嘟囔一句，“蕭郎君，我有話想對你說。”
“好，你說。”
蕭承並無特別的話想說，只是想見她。
“我打算去禾城一趟。”香萼道，“我並不是想去認親，往日裏也沒有這個念頭，只是既然知道了，就想去看一看。”
她考慮了兩日兩夜。
對於已毫無印象的家鄉，她很好奇，想知道自己在怎樣一個地方出生。而自從上回她和喬夫人一道去京郊洛山賞花後，她念念不忘，一直想要尋個機會能夠再出門踏青游玩。
還有......
她想要暫且離開京城一段時日，暫且離開蕭承一段時日。
他實在太好了。
好得她都快要忘了曾經對他刺青的恐懼，對他摸自己手的不適，還有他那個高不可攀的身份。
再待下去，她可能就會......她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日光朗朗，透過鑲嵌了珍珠貝母的窗戶，燦燦生輝。
香萼驚訝地看著蕭承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怎麽了？”她情不自禁上前一步，輕聲詢問道。
“你還會回來嗎？”蕭承問，語氣無端有些滯澀。
“會的。”香萼肯定地點了點頭。
蕭承仍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的臉，這和前世相差太大，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當初的香萼，有過這個心思嗎？
他幽幽註視香萼片刻，她的臉上如今有些疑惑，可她方才說話時是含笑的堅定。
她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想要去禾城。
“好，”片刻後，蕭承微微一笑，溫聲道，“你難得出遠門，我讓人護送你去。你放心，他們都是我的人，都會好好保護你，免得你路上遇到壞人......”
他難得多話，讓香萼一定不要拒絕，又事無巨細地囑咐了好幾句出遠門要註意的事。
“.......你要常常給我寫信。”
他最後這樣說道。
到底還是沒有問她要去多久。
香萼連連點頭，極是可愛。
蕭承喉結一滾，手慢慢握成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花費多少意志力克制住，沒有阻止她想要出遠門，沒有上前將她抱在懷裏狠狠親吻，這分明是他一重回到果園就想做的事.......
“我出來很久了，也應該要回去了。”
香萼本能地後退一步，快步走到屏風後將染了臟汙的裙子握在手上。
“我走了。”她輕輕道。
蕭承面上露出一個溫潤的笑，道：“方才引你來的丫鬟在走廊上等你，去吧。”
-
夜深人靜，京郊西側的驛館靜悄悄的。
香萼在用過晚膳後就借了筆墨，如常練了兩張字後，開始給蕭承寫信。
才離開京城一日，不知怎的，她確實有許多話想說。
說來也怪，明明在京城他們也不會日日見面，她卻有些想他。
蕭郎君讓她多多寫信，將路上發生的事，她的心情都告訴他。她老老實實寫了一會兒，說蕭承派來的護衛一看都很英武，照顧她的丫鬟琥珀也很盡心，就連驛館也給她分了一間頂舒適的臥房，沒有什麽不好的。
窗外傳來幾聲春蟲的咕噥，和她下筆的唰唰聲相映成趣。
香萼慢慢寫了四頁紙，一些覆雜的字她仍不會寫，但蕭承應該能看懂。
明日應該去買好筆墨紙硯，日後未必每日都能借到了......
她出神一會兒，忽而輕笑出聲。
香萼再次通讀了一遍書信，心中充盈著喜悅。
何曾想過，她竟也有出遠門的一日。
也有可以寫信的人。
她收拾好桌案上的紙，別過臉，正好對上一方銅鏡，在燭燈旁散著明亮的光。
鏡中人美貌出塵，面色紅潤，眉眼生動。有一股說不出的神采，叫人見之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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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蕭承看著呈在案上的幾張供狀和證物，微微挑眉。
此事竟然是密國公府那位李姑娘做的，意圖將香萼騙出京城後再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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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忖了一瞬便懶得再去琢磨別人，前世如何對李家今生無非再來一遍。他對迅速查得一清二楚的下屬們道了一句辛苦，正打算去萬柳巷見香萼，腳步一頓，還是先回了成國公府。
暮色四合，萬柳巷中的人家相繼飄出炊煙。蘇二娘家中有稚童，一向用膳很早，香萼正在院子裏消食，門外有人尋她。
是成國公府服侍過她的丫鬟。
香萼含笑迎上去，請她進來喝茶，她笑道：“姑娘太客氣了，是世子命我來請姑娘一敘的。”
不等香萼反應，她又道：“請姑娘隨我來吧。”
香萼的心跳忽地快了起來，跟在她身後走到了昨日蕭承停下馬車的地方。柳絲垂落，果然有馬車停著。
周遭無甚路人，香萼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她微微睜大了眼。
車廂內已經點了蠟燭，很是明亮。蕭承一身緋紅寶相花錦衣，頭束玉冠，臉上含著一抹溫雅笑意，如玉如松，英俊逼人。
“蕭郎君。”她不自覺地眨了眨眼。
蕭承含笑應了一聲，很快就將此事的真相告訴了香萼。
香萼茫然地思索了一會兒，道：“可我不認識她。”
“她為何如此做，我尚不知曉，”蕭承輕描淡寫道，“也許是和我家有舊怨，所以牽連到了你。”
香萼一怔，不由追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處置她呢？”
她看著蕭承露出驚訝的神色，望向了她，開口道：“自然是依著國法處置。”
聞言，香萼臉色微紅。
她方才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覺得蕭郎君會私下裏報覆這位李姑娘。可轉念一想，蕭郎君豈是這種人？
在心內冤枉了他，她稍稍有些歉疚。
而他又一次幫了他，雖說香萼也不知道李姑娘和成國公有什麽恩怨以至於連她一個做過半月客的人都不放過，但她若是徑直出了城，指不定會有什麽壞下場......
香萼擡起眼，正要開口，蕭承便道：“若是道謝的話，就不要說了，說到底此事你是受我的牽連。”
“何況，你我之間何必再說這些客氣話。”
他微微一笑，一雙漆黑的眼一錯不錯地看著香萼。
四目交錯間，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她莫名有種他們已經相識許久的錯覺，幹娘說人都是有前世今生的，莫非她和蕭承是前世就認識了？
所以才有了今生分明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卻一次又一次見面的機緣？
她恍惚了片刻，聲若蚊訥地應了聲好。
燈下看美人，蠟燭明亮的光照出香萼白生生的臉容，蕭承的目光一刻也不舍得從她面上移開，開口道：“你可想見見你的父母？若是想，我派人去將他們接來京城可好？”
香萼昨日就想到了，蕭承既然確定此事和她家無關，那就是真的無關了，只是她一時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思，道：“你讓我再想一想。”
車廂內安靜了下來。
春季的晚風輕輕柔柔吹拂，馬車旁柳樹枝條飛舞，發出婆娑作響的悅耳動靜，暮色愈發深沈，街上行人零零碎碎的說笑聲隱約傳了進來，伴隨著夜風中浮動的幽幽花香，如斯美好怡人。
蕭承耐心地等著香萼的回答，沒有開口催促。
望著她的臉，他的心內出奇地輕快。
花好月圓，春風和煦，這一切都不足以讓他動容，只有眼前人這張宜喜宜嗔的臉容讓他心中歡喜。
片刻後，香萼莞爾道：“不用了。”
她頓了頓，又道：“蕭郎君，雖然你說你我之間不必言謝，但我當真十分感激你幫我這麽多。”
不僅僅是幫她這麽快就查明了真相，還有特意命丫鬟去請她出來，安排她和喬夫人去游玩賞花的細心妥帖......
她看著蕭承的眼睛，輕聲道：“我很是感激。”
蕭承呼吸一滯。
香萼將自己捧著的手帕塞到蕭承手上，道：“這是我白日裏做的點心，你不嫌棄就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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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怔忪許久，不可思議地看著香萼快步離去發的背影，又看看手裏的雪青色素色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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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這個時候，他何曾吃過香萼做的東西。
就連後來她給他做的荷包，也是為了迷惑他，讓他相信她已經乖乖順服。
如今，他都有香萼的手帕了。
蕭承慢慢拿起一塊，唇角上翹。
-
香萼回到幹娘家中後，她們已預備歇下了，她坐在臥房簡陋的桌案前，提筆畫了一張花樣子，又慢慢將她正在讀的啟蒙書冊抄寫了兩頁。
春夜靜悄悄的。
她原本是想安頓些時日，就離開京城去尋個山清水秀日子安穩簡單的地方買個小宅院。她有手藝足以謀生，還有成國公府給她的一大筆謝銀，不愁往後的日子。
可如今，她抿了抿唇，看著自己不知不覺寫下的三個字，她的念頭有些動搖。
夜色愈發深沈，香萼輕輕嘆了口氣，吹滅了燈。
翌日，她如常坐在鋪子裏做繡活，隔壁隱約傳來讀書聲，她一邊刺繡一邊思索著今後的打算。
如此想了兩日，她打算登門再去尋一次蕭郎君，正要出門，竟見周嬤嬤坐著一輛青帷馬車來了。
周嬤嬤依舊是笑呵呵的親和模樣，道府裏今日辦了賞花會，只有有自家和幾戶親近人家的女眷，請她也去熱鬧一番，說著就扶香萼上了馬車，在車廂內替她梳妝一番，一路陪著說話好生送到了成國公府內的後院。
花園裏柳亸鶯嬌，掎裳連袂。香萼在成國公夫人身邊說了一會兒話，就被被引到了一處亭子裏，丫鬟穿梭其中，不停地給各位貴客上茶上點心。
忽地一聲脆響，香萼身邊地一個小丫鬟打翻了一瓶果子露，汁水濺到了香萼的裙上。
小丫鬟連忙請罪，另有一個年紀長些的笑道：“我帶姑娘去換身裙子吧。”
香萼安慰了小丫鬟兩句，走出了亭子。她到底在深宅後院裏生活了多年，不一會兒就猜到多半是蕭承要見她。
她莞爾一笑。
恰好，她也有話想要對他說。
很快她就被引到了一個安靜的廂房，在屏風後面換了一條同是丁香色的裙子。從屏風後走出去，引路的丫鬟已經不見了，一個身姿英挺的男人負手而立。
聽到動靜，他轉過來朝她微笑：“香萼。”
“果然是你，”香萼嘟囔一句，“蕭郎君，我有話想對你說。”
“好，你說。”
蕭承並無特別的話想說，只是想見她。
“我打算去禾城一趟。”香萼道，“我並不是想去認親，往日裏也沒有這個念頭，只是既然知道了，就想去看一看。”
她考慮了兩日兩夜。
對於已毫無印象的家鄉，她很好奇，想知道自己在怎樣一個地方出生。而自從上回她和喬夫人一道去京郊洛山賞花後，她念念不忘，一直想要尋個機會能夠再出門踏青游玩。
還有......
她想要暫且離開京城一段時日，暫且離開蕭承一段時日。
他實在太好了。
好得她都快要忘了曾經對他刺青的恐懼，對他摸自己手的不適，還有他那個高不可攀的身份。
再待下去，她可能就會......她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日光朗朗，透過鑲嵌了珍珠貝母的窗戶，燦燦生輝。
香萼驚訝地看著蕭承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怎麽了？”她情不自禁上前一步，輕聲詢問道。
“你還會回來嗎？”蕭承問，語氣無端有些滯澀。
“會的。”香萼肯定地點了點頭。
蕭承仍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的臉，這和前世相差太大，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當初的香萼，有過這個心思嗎？
他幽幽註視香萼片刻，她的臉上如今有些疑惑，可她方才說話時是含笑的堅定。
她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想要去禾城。
“好，”片刻後，蕭承微微一笑，溫聲道，“你難得出遠門，我讓人護送你去。你放心，他們都是我的人，都會好好保護你，免得你路上遇到壞人......”
他難得多話，讓香萼一定不要拒絕，又事無巨細地囑咐了好幾句出遠門要註意的事。
“.......你要常常給我寫信。”
他最後這樣說道。
到底還是沒有問她要去多久。
香萼連連點頭，極是可愛。
蕭承喉結一滾，手慢慢握成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花費多少意志力克制住，沒有阻止她想要出遠門，沒有上前將她抱在懷裏狠狠親吻，這分明是他一重回到果園就想做的事.......
“我出來很久了，也應該要回去了。”
香萼本能地後退一步，快步走到屏風後將染了臟汙的裙子握在手上。
“我走了。”她輕輕道。
蕭承面上露出一個溫潤的笑，道：“方才引你來的丫鬟在走廊上等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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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京郊西側的驛館靜悄悄的。
香萼在用過晚膳後就借了筆墨，如常練了兩張字後，開始給蕭承寫信。
才離開京城一日，不知怎的，她確實有許多話想說。
說來也怪，明明在京城他們也不會日日見面，她卻有些想他。
蕭郎君讓她多多寫信，將路上發生的事，她的心情都告訴他。她老老實實寫了一會兒，說蕭承派來的護衛一看都很英武，照顧她的丫鬟琥珀也很盡心，就連驛館也給她分了一間頂舒適的臥房，沒有什麽不好的。
窗外傳來幾聲春蟲的咕噥，和她下筆的唰唰聲相映成趣。
香萼慢慢寫了四頁紙，一些覆雜的字她仍不會寫，但蕭承應該能看懂。
明日應該去買好筆墨紙硯，日後未必每日都能借到了......
她出神一會兒，忽而輕笑出聲。
香萼再次通讀了一遍書信，心中充盈著喜悅。
何曾想過，她竟也有出遠門的一日。
也有可以寫信的人。
她收拾好桌案上的紙，別過臉，正好對上一方銅鏡，在燭燈旁散著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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