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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if1.6蕭承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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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if1.6蕭承重生

初春的風不暖不寒,夾雜著幾片柳絮,輕輕慢慢。

蕭承下了馬,向萬柳巷深處的蘇記繡品鋪走去。

香萼提了要離府的事後,出門游玩後馬上就走有些失禮,她多留了兩日。

而今日,是香萼離開蕭家的第三日。

明明在蕭家也不能日日和她見面,而前世上門鬧事的侏儒一家以及永昌侯府,他已經處置好,也加派了在附近巡守的人,香萼不可能會遇到麻煩......

他還是忍不住來了。

日光照在身上是宜人的暖意,蕭承面上含笑,不由加快了些許腳步。

倏然間,他在一棵柳條迎風招展的柳樹後停下了。

年輕而銳利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三四十步外的蘇記。

這鋪子比香萼後來在靈州開的還要小些,只是民居裏開了扇窗戶,擺放了幾件成衣和手帕香囊等物。香萼梳著簡單的發髻,只簪了枚銀釵,除此之外再無裝飾,露出一張清麗的臉,起身後微微仰頭看向立在窗前的青年。

她將手上正在縫制的衣裳放下。

動作一晃而過,蕭承看得清衣裳上繡的是蝶戀花紋樣。

自然也看清楚了來人的半張側臉。

來人微垂腦袋,手臂夾著一件青色外袍,側臉臉色微紅,似乎是在不好意思,說了幾句後,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放在了窗臺上。

蕭承強行克制住現在就走出去的沖動,目光定定地看向香萼。

她的笑容很是客氣,也很大方,拿起衣裳抖落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破洞。她都沒有坐下,拿起針線三兩下就靈巧地縫好了,叫人看不出原本這裏有個洞。

李觀接過衣裳就去摸自己的荷包,嘴唇一張一合。

她笑著擺了擺手,簡短地吐出兩個字便坐下了。

過了片刻,香萼擡起頭。

雙目在日影下晶瑩如漆黑寶珠,流露出一點疑惑,似是不知鄰居家的侄子為何不說話也不走。

李觀面色更紅,向香萼作揖,她也立刻起身還了一禮。李觀這才慢吞吞走了。

二人的幾句對話隨風,不甚清晰地飄到了蕭承耳中。

李觀的衣裳破了請香萼縫補,縫好後他要付銀錢,香萼說不用。

很是簡單。

如今的李觀對香萼而言不過是認識了三天的鄰居。

她對他客氣有禮,是她一貫的為人處世。

如此而已。

蕭承繼續凝望,目光幽幽。

讓香萼不高興的事,他不會再做。

金烏透過一顆高大的欒樹,在香萼柔膩的臉頰上灑落斑駁的日影。她低著頭,全然不在意方才的小事,繼續縫制衣裳,小臉寫滿認真。

蕭承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翹,從柳樹後走了出來。

才走了兩步,就有個藍色巾帕包著發髻的中年女人向他搭話,問道:“這位郎君,你可是來找人的?”

她又是疑惑又是好奇地看著眼前身著錦衣,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

這樣的人物,怎會跑到萬柳巷來?莫非是有什麽大事不成?

蕭承輕易地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道:“無事。”

說完蕭承便不再理會,轉身就走。他很是顯眼,香萼家又開門做生意,他若是去找她,或許是給香萼平添麻煩。

請人將香萼請到巷子口說話?

不過一瞬,蕭承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搖搖頭,不知自己何時成了如此畏首畏尾的人物。

能夠不遠不近地看她一會兒,已是稍解相思。

蕭承上了馬,徐行而去。

前世,他起初自認對香萼已有十足耐心,直到眼睜睜地看著她投水,在兩年的日日夜夜裏輾轉難眠,痛悔無比,不止一次設想若是當初徐徐圖之,更有耐心,又會是怎樣光景?而在靈州重逢後,他用著燕原的名姓默默地看著他,相認後,已是糾葛極深,恩怨極深。

如今他看的是自己年少時的妻子,她看著的,卻是認識了不過一個月的人。

他應更有耐心些。

依著前世,香萼還會去謝家一趟,他可以用謝家大少夫人的名義請她游玩,或是讓母親祖母給她下帖子來家裏做客,他可以擇機出現,讓香萼意識到他對她的喜歡,他想要娶她的心意......

-

蕭承定下主意後,一時沒有尋到好時機,也克制地沒有再去萬柳巷看香萼。

如此過了五日,神龍衛在宮裏的值所裏,蕭承坐在一間暗無日影的牢房中,燭光在細細的風中微微搖動。

他面色很是平靜,一雙漆黑的鳳眼望向已血肉模糊的犯人,卻有著說不出的威嚴肅重,底下受審的人渾身哆嗦,正要開口,忽地門前的軍士聽了傳信,快步走到蕭承身邊,輕聲回稟了幾句。

聞言,蕭承微微挑眉。

他沈吟片刻,吩咐手下繼續審問,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飄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如鐵銹一般,蕭承忽地停下了腳步,擡手聞了聞自己的衣袖。

來報信的青巖立刻將竇姑娘在成國公府外尋他的事仔細說了。

蕭承“唔”了一聲,吩咐他要在值所內的凈房沐浴更衣。

在去凈房路上,蕭承又命人去接香萼。

洗去身上的血腥味後,蕭承換下了緋紅官服,身著一件紫袍,快步出宮騎馬走了兩條街,在一高大樟樹下停著一輛華蓋馬車。

四處無人,蕭承敏捷地進了車內。

“香萼。”

香萼嚇了一跳,在車上出神,全然沒聽到蕭承悄悄上來的動靜。

“是我不好,嚇到你了。”蕭承歉疚道。

“無事。”

香萼笑著搖搖頭,不過片刻,笑容便漸漸小了。

“怎麽了?”蕭承立刻問道。

香萼抿抿唇,道:“蕭郎君,今日我有事想要出城一趟,不想他們見了我的臉又問了我的名字後,居然說得了吩咐不準我出城,我也問不出是為了什麽。我沒有犯過任何事,想來想去,只有您能幫我問問是為何,所以登門來尋您了。”

她的眼睫不安地眨了眨,看向他的目光裏有疑惑,還有一絲隱藏得極好的戒備。

不過須臾,蕭承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香萼其實已經猜到了這件事就是和他有關,或許覺得是他下令的。

蕭承面色一僵。

他有些懊惱,重來一世,竟然將這事給忘了。

香萼救了他,他前世命人探查過她的底細,甚至讓人回果園仔細搜查過。這回雖沒有,他的下屬卻還是依著舊例,給香萼做了一年內不得出城的布置。

香萼仍在看著他,面色有些蒼白,眼睛一直輕輕閃動。

蕭承心下一軟,想來香萼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不能出城了。

他連忙道:“是我不好。你救了我,我的下屬以防萬一所以下了這個禁令,我這就讓人撤銷了去。”

“別怕,”蕭承溫聲道,“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香萼抿唇露出一個小小的笑,松了一口氣。

她猜到了這事是和蕭郎君有關,但原本她莫名想到了一些更壞的可能,譬如蕭郎君是故意限制她的出行.......果然這些都是毫無根據的胡思亂想。

像蕭郎君這樣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好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地在她身上動手腳?不讓她出行,和他又有什麽幹系?說實話,若不是因著這事,以他們二人身份的天差地別,香萼以為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她笑,蕭承不由也微微一笑。

他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問道:“香萼,你怎的突然想要出城去?”

前世是直到別院的事後,她才想要離開京城。

香萼猶豫了片刻。

眼前人溫柔且有耐心地看著她,眸中滿是笑意。

她垂下眼,心跳忽地快了起來。

“是我昨日帶著線兒——就是我幹娘的侄女出門,路上聽到有對中年夫婦在尋親,說是找一個十七歲上下的姑娘,我當時多看了兩眼,聽他說是十一年前家裏太苦,將女兒賣了,如今日子好了些,所以千裏迢迢來京城尋人,看能不能接回女兒。他走後我找茶水攤的大娘打聽了一下,說是這家人姓竇,如今在京城外不遠處的十裏鎮落腳。”

“年紀姓氏,被賣的年紀和我都能對上。”香萼苦笑一聲,“至於父母的長相,我是早就記不得了。”

她頓了頓,又道:“他們未必是我父母,即使是,我也未必會和他們相認。只是我想了一夜,還是去看看吧。”

被賣的時候她只有六歲,對於家,只記得自己經常抱著掃帚,床榻上有小孩嗷嗷大哭,家裏總是灰蒙蒙的。除此之外再無印象,甚至家裏有幾個人都不記得了。

香萼說完,飛快地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笑。

蕭承直直地望著她擠出的笑容,強忍著沒有抱住她安慰。

“我知道了,”蕭承溫聲道,“香萼,你先不要著急。”

前世他在香萼投水後,命香萼從前的主家翻出了多年前買人記錄,一路追查到了香萼的家鄉。

這二人和香萼沒有幹系。

蕭承微微蹙眉,道:“香萼,你別去尋了,這事我會為你查清楚。”

他微微低下臉,漆黑的眼珠看向她,目光深深,神色是說不出的認真。

香萼像是被定住了,怔怔地和蕭承對視。

安靜的街道,安靜的車廂內,二人的呼吸聲都仿佛清晰可聞。

她的心怦怦加快,若是再大一些,香萼懷疑蕭承都能聽到了。

她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咬了咬嘴唇。

“不必了,”香萼道,“我能夠出城後自己去尋他們便是,是與不是我能看得出來的。”

蕭承輕聲道:“你不願意讓我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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