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if1.3蕭承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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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if1.3蕭承重生
話音一落，本就沒有雜音的屋內變得更加安靜了。
喬夫人這回是真想不通了，兒子一向孝順，而這事於他有沒有任何壞處。她都願意認那個小丫鬟當幹女兒，兒子有何不樂意的？
“為什麽不行？”她又問了一遍。
蕭承輕輕嘆了口氣，若是他現在就和母親說了自己想要娶香萼，而不是做勞什子的兄妹，母親眼下是絕不會同意的。而且以她的性子，一聽他說完，要麽風風火火地去找國公夫人要把香萼送走，要麽沖到香萼面前劈頭蓋臉問她前幾日二人是不是有了肌膚之親。
思及此，蕭承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思忖一瞬道：“您之前從沒有認過幹親是不是？”
“是啊，倒是有幾個手帕交的女兒想認我當幹娘，我嫌日後少不了有麻煩，都沒搭理。這個竇姑娘，還看著老實些。”
“這就是了，您突然認個幹女兒，雖說是因著她救了我，但一傳出去，別人怕是會有別的想法......”
“什麽想法？”喬夫人心急地打斷了他。
蕭承道：“或許會有謠傳，香萼姑娘其實是父親在府外的女兒。”
聞言，喬夫人一怔。
“父親自然不會有，這點您最清楚。多數人也明白事理，知道您是替我報答香萼姑娘的恩情，但總有顛倒是非的小人會胡言亂語。而這種話往往傳得最廣，屆時我們再澄清也無甚用處，何必惹出這麻煩呢？”蕭承不疾不徐道。
這一番話聽下來，喬夫人忽略了若真有人敢胡說一定會被兒子收拾的事，點了點頭。認香萼當幹女兒本也就是她的突發奇想，既然有可能生出不好，她的念頭就打消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你如此說，也就算了。”喬夫人道，“反正她現在就有我身邊的人照顧著，叫她好好養在府裏就是了。”
她看向臉色煞白的蕭承，又有些後悔，嘆道：“罷了，不該和你說這麽多的。”
母子兩又說了幾句，喬夫人便走了。
說了許久，蕭承確實有些累了，閉目養神片刻，繼續想香萼的喜好。她離開京城到了靈州過活後，在臥房內的桌案上也擺著筆墨，不單單是記賬用，會時時練字，還會看些書冊。在他目盲時，香萼給他念書也會時不時停下來問他是什麽意思......
香萼顯然是喜歡讀書練字的。
他命令青巖去安排教書先生，明日就開始給香萼啟蒙。
-
翌日，薄暮時分，教書先生夾著教具走了。
香萼恭恭敬敬地送她到院子的門口。冬季的天空疏朗闊遠，漸漸染上一層醺黃。地上打掃得幹幹凈凈，一點殘雪和落葉都沒有，踏上去腳步靜悄悄的。
這座小院子暫時只住了她一個客人，並幾個服侍的仆婢，很是安靜。
香萼沒有立刻回去，眉眼含笑。
今日一早，就有個約摸三十年紀的女人來了，自稱姓王，是奉了世子的命令來教她讀書習字。她很是和藹，慢慢地教她如何握筆，如何下筆。
她今日學了握筆，還學了三個簡單的字呢。香萼看向不遠處的一棵樟樹，光禿禿的樹枝在暮色下也有幾分雅致，她的笑容不自覺加深了些許。
蕭郎君居然會讓人來教她識字......
香萼完全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做。這些年她在永昌侯府太夫人面前伺候，也認識幾個簡單的字，卻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也可以真正去學。
“香萼姑娘！”
她回頭一看，見是蕭郎君的長隨來了，連忙上前兩步行禮。
青巖立刻還了一禮，拿出一張身契給她，笑呵呵道；“香萼姑娘，我已在衙門裏處置好你的身契，這紙沒用了，你若想留著便留著，若不想，現下扔了都成。”
香萼怔怔地從他手裏接過，一時忘了道謝。
她垂下眼直直盯了片刻。
自己的名字她認識，曾經束縛她的一張身契，如今已成了廢紙。
香萼眨眨眼回過神來，將這紙收好，連連向青巖道謝。
“謝我做什麽？”青巖擺擺手笑道，“我不過是聽郎君的吩咐罷了。”
香萼的聲音不自覺輕了些，道：“勞你代我謝過蕭郎君，說我十分感激。”
青巖應好，忽皺眉道：“姑娘怎一個人出來了？”
“是我不要她們跟著的，”香萼緊張道，“這樣可是有什麽不妥？”
青巖擺擺手手說沒有，又問：“姑娘在這裏住得可好？若有什麽缺的，盡管開口。”
這院子不大，花木圍繞，若是春天，定是萬花葳蕤的鮮妍。眼前是一排連著的廂房，正房的門上掛著一塊厚實的藍色門簾，遮掩住了內裏光景，但遠遠看去就能感到裏面的溫暖。
“極好，”香萼下意識又想道謝，轉而笑道，“請蕭郎君安心休養，不用掛念我。”
她笑意盈盈，青巖不敢多看，客套了兩句就告辭了。
香萼目送他一段，走回臥房的腳步變得有些虛。
如在夢中。
回房後丫鬟擺好了晚膳，都是香萼喜歡的菜色，她吃完，走到桌案前。昨日還有些空蕩的桌案，已擺滿了文房四寶，丫鬟連忙給她點上燭燈。
明亮的燭光映在香萼臉上，襯得白馥馥的兩靨愈發柔膩，綠鬢紅顏，般般入畫。
香萼慢慢抽出了她收在袖子裏的身契，手指點在她的名字上。
不過短短一日。
她就擁有了自由身，還跟著教蕭府正經姑娘的老師學認字。
香萼以前並未深想過日後要如何，左右不是自由身，萬事都由不得她自己做決定，多半是被太夫人指定婚配再繼續回府伺候，在果園，更是累得什麽事都顧不上去想。
聽了玉蕊仗義來給她報信後，她能想到的就是豁出去大鬧一場......不想那日就撿到了蕭郎君。
他那麽溫和，那麽輕易地就幫她得到了自由，甚至他的家人亦是待她很好，甚至還請人教她讀書。
眼前出現了蕭承那張英挺不失俊美，面如冠玉的溫雅臉龐，他倚靠在果園那張老舊的床頭，是養傷虛弱的姿勢，朝她微笑，眉眼很是沈靜，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溫柔。
香萼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
慢慢放下手後，微紅的臉上笑靨盈盈。
盡管她不知道蕭郎君為何會想到教她認字，但她一定要努力，不然辜負了老師，也對不住蕭郎君，也對不住曾暗暗羨慕識字的人的自己。
時間還早，香萼提筆開始練習今日學的三個字。
冬夜又開始下雪，風雪聲拍打窗戶，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微動靜。
香萼練了一會兒，忽地想到，蕭郎君讓她在蕭府學認字，難道是要她一直住在這裏嗎，或者要在成國公府待很久嗎？
思及此，香萼放下了筆，一旁侍候的丫鬟立刻給她擦了擦手，又穩穩地給她端了一杯熱茶。
香萼正要張口說不必如此，又想到黃昏時青巖皺眉問她的話，輕輕地嘆了口氣，接過溫熱的茶盞喝了一口。
茶湯紅潤，口感醇厚，香萼飲了兩口，看向一旁等著她吩咐的丫鬟，又想要嘆氣了。
屋子裏伺候的人都將她當做蕭家正兒八經的客人服侍，她如今也確實是，但她很不習慣這做什麽都有人服侍的日子。
她已經拒絕了她們要伺候她沐浴，給她布菜。
以前她和玉蕊也會幫對方洗發，或是做些別的小事，可那是有來有往的......香萼搖搖頭，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試著去接受，也弄不明白她會在蕭家待多久。
她再度提起了筆。
-
冬季天黑得早，不過才用了晚膳，夜色已是黑沈沈一片。
蕭承闊大的臥房裏點滿了燭燈，一個向他回稟大事的下屬悄悄退下後，青巖上前，才開口說了幾句香萼姑娘那邊的事，就聽蕭承沈聲命令道：“說細些。”
“是。”
青巖肅容，將自己去香萼院中的時候她在做什麽是何表情，到具體說了什麽話竇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蕭承半坐在床榻上，聞言，微微一笑。
此時此刻，他也因著她的高興而欣喜。
蕭承沈吟片刻，道：“你再去吩咐一聲，讓她房裏伺候的人不必緊緊跟著，一些貼身的活計讓她自己來，尤其不要伺候她沐浴洗漱，不要看著她用膳。”
“再去叮囑王夫子，慢慢教就是，決不能打罵她。”
蕭承頓了頓，又道：“再去給她送些零花的銀子——”
“罷了，”他道，“銀錢不必送了。平日裏的供應不可短缺，你去打賞周嬤嬤，讓她務必上心些，替香萼處置好瑣事。”
這幾句吩咐下去，饒是青巖平日裏很沈得住氣，也不由嘴唇微張，些許呆楞地看著蕭承。
世子何時管過這些事宜了？
而蕭家教育子女嚴苛，教姑娘讀書也是頑劣的或是愚笨的就打戒尺，誰還沒有挨過一句罵呢？
還要專門叮囑這位香萼姑娘屋裏的丫鬟如何伺候......
這是否也太上心了一些？
青巖跟隨蕭承多年，從沒有見過他如此，一時沒有動作。
“去吧。”
蕭承說完，閉目倚在床頭上，床柱上掛著的香囊散著淡雅的香氣，被炭火一熏，愈發暖香怡人。
雪花拍打著門窗，他的臥房比果園那簡陋廂房堅固許多，傳到房裏只有簌簌的細微動靜。
仆從都站在屏風之後，手頭該處置的事因著已經經歷過一遍，已全部理清。
靜悄悄的屋內，他閉目養神。
隔著幾從花木，幾座院落，也不知香萼是在做什麽？
她會因為獲得了自由而喜悅得睡不著，還是因著連日疲倦而早早吹燈歇下？
他知道當時她拿到了已廢紙一張的賣身契一定也是高興的，但如今她應該更加欣喜。
一想到香萼的笑顏，蕭承唇角微微上翹，睜眼瞥向屏風後。
盡管昨日才決定不能和她單獨見面，但短短一日，他已經忍不住。
成國公府每處地方他都熟稔，趁著夜色去看她一會兒，不會驚擾她，也不會讓她房裏的仆婢察覺。
蕭承正要起身，忽地腰腹劇烈地疼了起來。
他微微一怔。
大約是因著他已經踏踏實實過了幾年平淡的日子，傷口一被牽扯，這痛覺還有幾分不習慣。
蕭承的額頭冒出幾滴細小冷汗，無力地躺了回去。
-
一眨眼，香萼已在蕭府過了十日。
她在周嬤嬤的陪同下去給成國公夫人和喬夫人請安過，每日裏跟著教書先生讀書寫字，天寒地凍，也很少出去，日子很是平靜。
這日用了晚膳後，她叫住周嬤嬤，有些不安地開了口，道：“嬤嬤，不知世子養傷如何了？明日我想去見他一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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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夫人這回是真想不通了，兒子一向孝順，而這事於他有沒有任何壞處。她都願意認那個小丫鬟當幹女兒，兒子有何不樂意的？
“為什麽不行？”她又問了一遍。
蕭承輕輕嘆了口氣，若是他現在就和母親說了自己想要娶香萼，而不是做勞什子的兄妹，母親眼下是絕不會同意的。而且以她的性子，一聽他說完，要麽風風火火地去找國公夫人要把香萼送走，要麽沖到香萼面前劈頭蓋臉問她前幾日二人是不是有了肌膚之親。
思及此，蕭承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思忖一瞬道：“您之前從沒有認過幹親是不是？”
“是啊，倒是有幾個手帕交的女兒想認我當幹娘，我嫌日後少不了有麻煩，都沒搭理。這個竇姑娘，還看著老實些。”
“這就是了，您突然認個幹女兒，雖說是因著她救了我，但一傳出去，別人怕是會有別的想法......”
“什麽想法？”喬夫人心急地打斷了他。
蕭承道：“或許會有謠傳，香萼姑娘其實是父親在府外的女兒。”
聞言，喬夫人一怔。
“父親自然不會有，這點您最清楚。多數人也明白事理，知道您是替我報答香萼姑娘的恩情，但總有顛倒是非的小人會胡言亂語。而這種話往往傳得最廣，屆時我們再澄清也無甚用處，何必惹出這麻煩呢？”蕭承不疾不徐道。
這一番話聽下來，喬夫人忽略了若真有人敢胡說一定會被兒子收拾的事，點了點頭。認香萼當幹女兒本也就是她的突發奇想，既然有可能生出不好，她的念頭就打消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你如此說，也就算了。”喬夫人道，“反正她現在就有我身邊的人照顧著，叫她好好養在府裏就是了。”
她看向臉色煞白的蕭承，又有些後悔，嘆道：“罷了，不該和你說這麽多的。”
母子兩又說了幾句，喬夫人便走了。
說了許久，蕭承確實有些累了，閉目養神片刻，繼續想香萼的喜好。她離開京城到了靈州過活後，在臥房內的桌案上也擺著筆墨，不單單是記賬用，會時時練字，還會看些書冊。在他目盲時，香萼給他念書也會時不時停下來問他是什麽意思......
香萼顯然是喜歡讀書練字的。
他命令青巖去安排教書先生，明日就開始給香萼啟蒙。
-
翌日，薄暮時分，教書先生夾著教具走了。
香萼恭恭敬敬地送她到院子的門口。冬季的天空疏朗闊遠，漸漸染上一層醺黃。地上打掃得幹幹凈凈，一點殘雪和落葉都沒有，踏上去腳步靜悄悄的。
這座小院子暫時只住了她一個客人，並幾個服侍的仆婢，很是安靜。
香萼沒有立刻回去，眉眼含笑。
今日一早，就有個約摸三十年紀的女人來了，自稱姓王，是奉了世子的命令來教她讀書習字。她很是和藹，慢慢地教她如何握筆，如何下筆。
她今日學了握筆，還學了三個簡單的字呢。香萼看向不遠處的一棵樟樹，光禿禿的樹枝在暮色下也有幾分雅致，她的笑容不自覺加深了些許。
蕭郎君居然會讓人來教她識字......
香萼完全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做。這些年她在永昌侯府太夫人面前伺候，也認識幾個簡單的字，卻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也可以真正去學。
“香萼姑娘！”
她回頭一看，見是蕭郎君的長隨來了，連忙上前兩步行禮。
青巖立刻還了一禮，拿出一張身契給她，笑呵呵道；“香萼姑娘，我已在衙門裏處置好你的身契，這紙沒用了，你若想留著便留著，若不想，現下扔了都成。”
香萼怔怔地從他手裏接過，一時忘了道謝。
她垂下眼直直盯了片刻。
自己的名字她認識，曾經束縛她的一張身契，如今已成了廢紙。
香萼眨眨眼回過神來，將這紙收好，連連向青巖道謝。
“謝我做什麽？”青巖擺擺手笑道，“我不過是聽郎君的吩咐罷了。”
香萼的聲音不自覺輕了些，道：“勞你代我謝過蕭郎君，說我十分感激。”
青巖應好，忽皺眉道：“姑娘怎一個人出來了？”
“是我不要她們跟著的，”香萼緊張道，“這樣可是有什麽不妥？”
青巖擺擺手手說沒有，又問：“姑娘在這裏住得可好？若有什麽缺的，盡管開口。”
這院子不大，花木圍繞，若是春天，定是萬花葳蕤的鮮妍。眼前是一排連著的廂房，正房的門上掛著一塊厚實的藍色門簾，遮掩住了內裏光景，但遠遠看去就能感到裏面的溫暖。
“極好，”香萼下意識又想道謝，轉而笑道，“請蕭郎君安心休養，不用掛念我。”
她笑意盈盈，青巖不敢多看，客套了兩句就告辭了。
香萼目送他一段，走回臥房的腳步變得有些虛。
如在夢中。
回房後丫鬟擺好了晚膳，都是香萼喜歡的菜色，她吃完，走到桌案前。昨日還有些空蕩的桌案，已擺滿了文房四寶，丫鬟連忙給她點上燭燈。
明亮的燭光映在香萼臉上，襯得白馥馥的兩靨愈發柔膩，綠鬢紅顏，般般入畫。
香萼慢慢抽出了她收在袖子裏的身契，手指點在她的名字上。
不過短短一日。
她就擁有了自由身，還跟著教蕭府正經姑娘的老師學認字。
香萼以前並未深想過日後要如何，左右不是自由身，萬事都由不得她自己做決定，多半是被太夫人指定婚配再繼續回府伺候，在果園，更是累得什麽事都顧不上去想。
聽了玉蕊仗義來給她報信後，她能想到的就是豁出去大鬧一場......不想那日就撿到了蕭郎君。
他那麽溫和，那麽輕易地就幫她得到了自由，甚至他的家人亦是待她很好，甚至還請人教她讀書。
眼前出現了蕭承那張英挺不失俊美，面如冠玉的溫雅臉龐，他倚靠在果園那張老舊的床頭，是養傷虛弱的姿勢，朝她微笑，眉眼很是沈靜，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溫柔。
香萼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
慢慢放下手後，微紅的臉上笑靨盈盈。
盡管她不知道蕭郎君為何會想到教她認字，但她一定要努力，不然辜負了老師，也對不住蕭郎君，也對不住曾暗暗羨慕識字的人的自己。
時間還早，香萼提筆開始練習今日學的三個字。
冬夜又開始下雪，風雪聲拍打窗戶，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微動靜。
香萼練了一會兒，忽地想到，蕭郎君讓她在蕭府學認字，難道是要她一直住在這裏嗎，或者要在成國公府待很久嗎？
思及此，香萼放下了筆，一旁侍候的丫鬟立刻給她擦了擦手，又穩穩地給她端了一杯熱茶。
香萼正要張口說不必如此，又想到黃昏時青巖皺眉問她的話，輕輕地嘆了口氣，接過溫熱的茶盞喝了一口。
茶湯紅潤，口感醇厚，香萼飲了兩口，看向一旁等著她吩咐的丫鬟，又想要嘆氣了。
屋子裏伺候的人都將她當做蕭家正兒八經的客人服侍，她如今也確實是，但她很不習慣這做什麽都有人服侍的日子。
她已經拒絕了她們要伺候她沐浴，給她布菜。
以前她和玉蕊也會幫對方洗發，或是做些別的小事，可那是有來有往的......香萼搖搖頭，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試著去接受，也弄不明白她會在蕭家待多久。
她再度提起了筆。
-
冬季天黑得早，不過才用了晚膳，夜色已是黑沈沈一片。
蕭承闊大的臥房裏點滿了燭燈，一個向他回稟大事的下屬悄悄退下後，青巖上前，才開口說了幾句香萼姑娘那邊的事，就聽蕭承沈聲命令道：“說細些。”
“是。”
青巖肅容，將自己去香萼院中的時候她在做什麽是何表情，到具體說了什麽話竇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蕭承半坐在床榻上，聞言，微微一笑。
此時此刻，他也因著她的高興而欣喜。
蕭承沈吟片刻，道：“你再去吩咐一聲，讓她房裏伺候的人不必緊緊跟著，一些貼身的活計讓她自己來，尤其不要伺候她沐浴洗漱，不要看著她用膳。”
“再去叮囑王夫子，慢慢教就是，決不能打罵她。”
蕭承頓了頓，又道：“再去給她送些零花的銀子——”
“罷了，”他道，“銀錢不必送了。平日裏的供應不可短缺，你去打賞周嬤嬤，讓她務必上心些，替香萼處置好瑣事。”
這幾句吩咐下去，饒是青巖平日裏很沈得住氣，也不由嘴唇微張，些許呆楞地看著蕭承。
世子何時管過這些事宜了？
而蕭家教育子女嚴苛，教姑娘讀書也是頑劣的或是愚笨的就打戒尺，誰還沒有挨過一句罵呢？
還要專門叮囑這位香萼姑娘屋裏的丫鬟如何伺候......
這是否也太上心了一些？
青巖跟隨蕭承多年，從沒有見過他如此，一時沒有動作。
“去吧。”
蕭承說完，閉目倚在床頭上，床柱上掛著的香囊散著淡雅的香氣，被炭火一熏，愈發暖香怡人。
雪花拍打著門窗，他的臥房比果園那簡陋廂房堅固許多，傳到房裏只有簌簌的細微動靜。
仆從都站在屏風之後，手頭該處置的事因著已經經歷過一遍，已全部理清。
靜悄悄的屋內，他閉目養神。
隔著幾從花木，幾座院落，也不知香萼是在做什麽？
她會因為獲得了自由而喜悅得睡不著，還是因著連日疲倦而早早吹燈歇下？
他知道當時她拿到了已廢紙一張的賣身契一定也是高興的，但如今她應該更加欣喜。
一想到香萼的笑顏，蕭承唇角微微上翹，睜眼瞥向屏風後。
盡管昨日才決定不能和她單獨見面，但短短一日，他已經忍不住。
成國公府每處地方他都熟稔，趁著夜色去看她一會兒，不會驚擾她，也不會讓她房裏的仆婢察覺。
蕭承正要起身，忽地腰腹劇烈地疼了起來。
他微微一怔。
大約是因著他已經踏踏實實過了幾年平淡的日子，傷口一被牽扯，這痛覺還有幾分不習慣。
蕭承的額頭冒出幾滴細小冷汗，無力地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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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香萼已在蕭府過了十日。
她在周嬤嬤的陪同下去給成國公夫人和喬夫人請安過，每日裏跟著教書先生讀書寫字，天寒地凍，也很少出去，日子很是平靜。
這日用了晚膳後，她叫住周嬤嬤，有些不安地開了口，道：“嬤嬤，不知世子養傷如何了？明日我想去見他一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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