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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我是想著日後要離開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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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我是想著日後要離開京城的。”

二月二,龍擡頭。

臘盡春回,處處車馬駢闐,道旁嫩柳枝條在微風中垂揚,時而飄起片片柳絮。午後暖陽金燦燦的,香萼笑著從線兒手裏接了一快要融化的糖,前面的對話聲飄入她的耳中。

“......咱們去的那個廟保佑高中不夠靈的,要一大早去仙泉寺排隊喝泉水才靈驗!”蘇二娘熱心道。

被她提點的青年笑道:“您誤會了,我並不求菩薩保佑我考上,只求庇佑我父母親人身體安康。”

香萼不自覺地點點頭,李觀忽然回過頭。

李觀從河東來京城備考,一個月前在她們隔壁安頓下來。今日全城都熱熱鬧鬧,香萼一家一大早出門逛了半日,吃了午膳去拜菩薩,正好遇到他一道回來。

他臉上的傷已經好全了。

四目相對,香萼抿抿唇,低下了頭。

明媚日光下,那玉簪花瓣般的臉微微泛紅,又溫柔又嬌美。李觀呼吸一頓,克制地轉過身,清俊白皙的臉也漸漸紅了。

蘇二娘露出幾分了然,先是又謝了一遍他上回站出來幫香萼說話,又笑呵呵地打聽他家中狀況。

聽著自己幹娘都已經問到他考上後預備做什麽了,香萼連忙上前一步打斷道:“幹娘,你忘啦,劉家姐姐說歇了午覺後要來找你商量定衣服的,我們趕緊回吧。”

蘇二娘想不起來有這回事,拍了拍腦袋:“呦那我先回了,香萼你慢慢來。”

她大步走了,香萼和李觀對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觀放慢了腳步和香萼平行,中間留著能再容納二人的空餘。

香萼道:“李郎君,多謝你上回為我說話。”

“這話竇姑娘已經和我說過至少十回了,”李觀摸了摸下頜,“沒想到我的傷都已經好了,竇姑娘仍是這般客氣。”

香萼抿唇一笑。

她記得很清楚,那日後來幫她的人有很多,事情更是由蕭承出手解決,但一開始只有李觀出來幫她說話。

“是該謝的。”她笑道。

李觀叫了句“竇姑娘”,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二人獨處,或是身邊少有人的時候,他一直都不知該和竇姑娘說什麽。

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進了萬柳巷後,先到李大嬸家,李觀停住腳步拱手道:“竇姑娘,我回了。”

她回了個禮,領著線兒進了家門,蘇二娘一見她就迎上來低聲問:“劉家真要來商量做衣服?”

香萼嗔道:“幹娘,你怎的一直問人家?”

答非所問,蘇二娘一下明白了她是在趕自己回來,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這孩子!他和你站一起就和那金童玉女似的,我怎能不多問幾句?”

香萼笑:“人家是來趕考的讀書人,哪裏會瞧得上我?”

“要真瞧不上你,那天就不會幫你說話了,也不會天天過來送東西了!”

蘇二娘又道:“他說要是這回考不上不忍父母再供養,回家找個書院或是私塾坐館,不如我們資助他留在京城安心讀書三年好了。”

香萼撲哧一笑:“人家都還沒有考,您老人家就想好他考不上怎麽辦了?”

李觀的話她也聽得清清楚楚,倒是欣賞這份孝順和踏實。

蘇二娘自顧自繼續道:“不過我看他木楞楞的,考上了也當不了大官......你看他這幾日敲門說是來送自己姑母做的東西,話都不敢和你多說一句。”

香萼輕聲道:“沒多說挺好的,幹嘛要多說。”

蘇二娘看著她笑,笑得香萼兩靨薄紅。

香萼索性說了心裏話:“我是想著日後要離開京城的。”

聞言蘇二娘吃了一驚,轉而勸她,侏儒一家已經伏法不會再來鬧事,她和線兒舍不得她,這鄰裏街坊都是好人,她留在這裏大家互相有個幫襯。

何況還有個李觀在,極好的一個夫婿人選。

前頭傳來響動,是真有人上門要做衣服了,香萼連忙道:“總之您別想這事了,也別問人家了。”

“也是,這事總要男人主動,咱們先不張羅了。”蘇二娘應了一聲就去前頭開門。

香萼坐在窗邊,頭倚在半開的窗戶上,聽著前頭絮語聲,笑了笑。

鄰居家一向熱情大方,時不時送些家裏做多的吃食,也有照顧她們的意思。這幾日比先前更頻繁,都是李觀送來,她免不了也做過回禮的點心讓李觀拿回去。不說蘇二娘,李大嬸見到她也是笑得別有意味,含著一點你懂我懂的揶揄。

她若是看不出李觀這段時日的心思,那就傻了,不過李觀在會試前是不會提這事的......

可她一個曾經為奴為婢的,真的配得上一個讀書人嗎?還有,也不知道他考上了會是什麽打算,會留在京城嗎?

想離開京城的念頭並沒有因為侏儒一家伏法和永昌侯府登門道歉而消弭,她想起曾經做夢夢見在湖上泛舟,親密地摟著身邊人的手臂賞景,自由自在......

香萼托著下頜,清澈眼裏閃動著愉悅的光。

安安靜靜過了兩日,一大早蘇二娘帶著線兒去街上賣手帕,她坐在小招牌的窗後低頭繡衣裳紋樣。

“竇姑娘。”

香萼擡頭,站起身笑道:“是李郎君啊。”

二人四目交錯,一時誰也沒有開口。

香萼奇怪,他昨天晚上剛送了半碟子李大嬸做的炸小魚,手上又不像送東西的.....她微笑問道:“李郎君你有何事?”

李觀比她高出一個頭,不好意思地微垂腦袋道:“我衣裳不知在哪裏破了個洞,姑母出門去了,想請竇姑娘幫著補上。”

香萼笑盈盈道:“給我吧。”

他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放在了窗臺上,香萼抖開,果然是撕扯破了一個洞,像是在哪處灌木叢裏不小心弄破的。

衣裳很舊,有淡淡的皂角氣味,很是潔凈。

香萼換針換線,道:“你稍候,補補很快的。”

她手上熟練,沒一會兒就補好了,甚至看不出這原本是一件破衣。

“好了。”

李觀接過掛在手臂上就去摸自己的荷包,道:“麻煩你了竇姑娘,多少錢?”

“不用。”她莞爾。

李觀楞怔片刻,道:“怎能讓你白忙活一場?”

香萼笑道:“平時有人要補衣裳,除非要用大量布匹的我們都不收錢的。”

“但他們都是在你家鋪子這兒做的衣裳。”李觀堅持道。

“不過是補上幾針罷了,”香萼笑著搖頭,“李郎君你就別客氣了,難道你送來的吃食也要和我們算銀錢嗎?何況你還幫過我,我也沒有給你銀錢,你我鄰居,何必算這麽清楚?”

李觀臉一下紅了,嘴唇囁嚅幾下沒有開口。

她笑,盈盈雙目在斑駁日影下晶瑩如漆黑寶珠,流露出一點頑皮的打趣。

李觀根本不舍得移開目光,卻更不舍冒犯,低頭作揖道:“那便多謝姑娘了。”

香萼還禮,李觀看她一眼,想不到說什麽就慢吞吞回去了。日頭漸漸大起來,小小一座院子不論拍門還是喊人都能聽到,她拿起繡筐就回到臥房,坐下才繡了兩針,就聽到不遠處一陣爭吵聲。

像是離蘇家不遠的地方,聲音很熟悉,香萼立刻站起來往外走。

蘇家門口爭執的,正是香萼從前的老熟人玉蕊和新認識的李觀。

玉蕊氣得半死,尖聲道:“你這個人怎麽說不通的?我找香萼和你有什麽幹系?”

她真後悔!就不該攔住這個過路的男人問他竇香萼是不是住在這裏,不料他一聽她是永昌侯府的人就變了臉色,執意不讓她過去,也不說為什麽,當真讓人莫名其妙!

“竇姑娘她不在家,姑娘過段時日再來吧。”

“那我去她家門口等著。”玉蕊堅決道。

李觀伸出手臂攔住她,語調嚴肅:“姑娘請回吧。”

玉蕊原本就不信他的話,見他趕人幹脆扯著嗓子大喊:“香萼!”

“來了!”香萼打開門,立刻笑起來,“玉蕊,你怎的有空出來了?”

玉蕊氣咻咻道:“我來尋你,誰知這個人騙我說你不在家要趕我走!”

聞言,香萼看向李觀,正色道:“李郎君,她是我的朋友,你可是有什麽誤會?”

李觀羞愧得耳根通紅,向二人作揖道:“我聽她是永昌侯府的人,誤以為這位姑娘也是鬧事的,是我不對。”

他誠懇地認了錯,玉蕊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香萼道:“李郎君不必道歉的,他們後來又登門道歉過,許是你那時候不在,誤會一場罷了。”

說著,香萼朝他笑笑,看他還是面紅耳赤,松開了握著玉蕊的手,上前小聲道:“李郎君,你想幫我我是知道的,這點誤會不必放在心上,說來還是我謝謝你。”

李觀臉色更紅了,連連擺手。

香萼朝他福了福身,就帶著玉蕊進屋。

玉蕊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怎麽贖身出來了,你攢夠銀子了?”

她將蕭承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自然,是說她不清楚那人的具體身份。

玉蕊捂住嘴驚呼:“什麽?你可真是膽子大,這種流血帶刀的你也敢帶回家,你也不怕是壞人!”

香萼只是笑笑。

“不過你也算是好人有好報換了他錢幫你贖身了,對了,我這來是有件事要和你說。”她收斂神色,很嚴肅的樣子。

香萼坐直,奇道:“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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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案和第一章作話都寫了是強取豪奪題材,我再強調一下,本文強取豪奪題材不是陽光戀愛,男主不是好人,有階級意識,本質不擇手段。接受不了的朋友請退出,愛吃這口的請追更[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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