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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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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勞累一整天的玄九,頭一次感到社交能量用盡,在用完一頓玄家大廚美味的晚餐後,玄九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在全身浸入熱水時,舒爽的感覺傳遍每一顆細胞,繃緊的肌肉一瞬間達到放松,玄九垂眸,手指輕點水面,點出一圈圈波紋,花朵似的綻開。

泡了好一陣子,等熱水逐漸冷卻才慢悠悠起身,泡過澡後的玄九疲懶困倦,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力。

【滴滴。】不合時宜的系統音響起。

玄九都快忘了被他強制屏蔽的小系統,正要調侃幾句,冰冷無機質的系統音再次響起,語調毫無起伏。

【檢測到劇情偏移,因任務者出現違規行為導致劇情偏移,三秒後將實施電擊懲罰,3——】

操。

玄九一把抓起架上的純白睡袍,濕漉漉的起身。

【2——】

水滴受到重力滴滴答答砸在白磁磚地。

【1——】

“——!”

劇痛襲來,蝕骨的鉆心痛意刺入靈魂,每一片靈魂像被硬生生撕裂再重組,玄九一個脫力重重倒下,置於架上的水晶玻璃燈被帶倒,墜了下來。

轟然巨響炸在耳邊,玄九已經沒心情管那些,電擊懲罰還在繼續,他的心臟正瘋狂緊縮著,整個人猶如脫水的魚,痛苦到喘不過氣。

“哥哥!怎麽回事!”

淋浴間的隔間門被強行撞開,聽到動靜的玄明雲連毛巾都不拿了,急急忙忙破門而入。

玄九半跪在地上,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周圍滿地鋒利的玻璃碎片,少年白皙勻稱的小腿被噴濺的玻璃碎片劃了一刀,正汩汩流著血,染紅了純白睡袍一角,看著觸目驚心。

玄明雲心跳漏了一拍,一個箭步上前,直接將無力的玄九輕松抱起,少年臉色慘白,清冷眉目似乎壓抑著極大的痛苦。

玄九艱難喘著氣,死死攥著玄明雲的衣領,指骨用力到發白,全身都在顫抖。

“哥——”

“閉、嘴。”玄九頭痛欲裂,耳邊嗡鳴一聲大過一聲,他現在不想聽到任何聲音。

玄明雲抿了抿唇,抱著幾乎沒有重量的玄九離開淋浴間,他輕輕將人放在床上,門外敲門聲恰到好處的響起。

“三少爺、小少爺,發生什麽事了?好大的聲響。”老管家擔憂的聲音隔著門傳進。

“沒事,是我不小心把哥哥的水晶花燈給砸醉了,讓您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老管家聽著玄明雲略顯愧疚的聲音,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還以為兩位少爺又打起來了呢,砸碎東西而已,小事,再買一盞燈就行了。

他拍拍胸口,和藹道:“沒受傷吧?我立刻吩咐下人收拾收拾。”

“不用,讓他們晚點再來,哥哥才剛出浴,不太方便。”玄明雲的聲音隔著門聽不真切,細聽之下比方才低沈了幾分。

好不容易將老管家忽悠走了,玄明雲脖頸蹦出青筋,暗棕的眸子壓抑暗沈,低聲誘哄道:“哥哥、松口,有點疼……”

懷中少年死死咬住玄明雲的鎖骨,被電擊懲罰的玄九神智不清,他急於宣洩那折磨靈魂的徹骨痛意,想也沒想便朝著眼前人咬了下去。

尖利的犬齒刺入,玄九口中嘗到了一絲血腥味,硬生生熬過了將近一分鐘的電擊懲罰,他渾身脫力松開口,整個人癱軟向前。

玄明雲被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搞得一僵,懷中少年渾身帶著水氣,剛出浴後的肌膚如上等的白玉,軟玉溫香,美人在懷,玄明雲咽了咽口水。

無論多少次,他都無法適應剛出浴的哥哥,浴袍松散露出大片雪膚,上頭還掛著細細水珠,毫無防備的模樣,只需要微微低頭,便能將浴袍內的春光一覽無遺。

玄明雲莫名覺得幹渴,他移開視線,看著自己鎖骨上的血痕,那是玄九咬出來的,咬得很深,像是在發洩。

——哥哥動不動就咬人的壞習慣得改。

玄明雲手指一觸,疼痛與一種說不清的悸動交纏,他垂下眼睫,任由傷口泌出血珠。

“哥哥,咬得真狠,好痛啊……”他湊近玄九耳邊,小鹿眼透著無辜,語氣滿是委屈。

玄九輕喘著,呼吸還有些亂,顯然尚未從電擊的後遺癥中回過神來,琉璃瞳氤氳泛著濕意,眼尾染上一層紅艷,像被狠狠欺負似的。

少年羽睫纖長,於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色因過度失血而蒼白,玄明雲的血將唇邊染上一抹朱紅,浴袍微濕貼在身上,一只纖細的腳踝露在外頭,腳趾微蜷著,像是還未從痛苦中脫身。

玄明雲欣賞了一陣,熟練的從褲兜掏出一小罐藥瓶,他一手扣住玄九下顎,逼著眼前人張嘴,不容拒絕地將藥片壓在玄九舌根。

——苦。

玄九皺眉,下意識就要將嘴裏的藥片吐掉,玄明雲像是早有準備,手指壓在柔軟的舌尖,輕輕笑道:“哥哥不可以吐出來喔,得要好好含著才行。”

玄九憤恨盯著眼前人,漂亮的琉璃瞳濕漉漉的,眼尾嫣紅倒像在勾引,玄明雲盯著那截舌尖,眸色漸暗,緩緩放開手。

“哥哥,你好像變了許多,這裏——”他指向玄九眉上兩粒鮮紅的血痣,一頓一頓道:“什麽時候長出來的呢?真漂亮。”

【滴滴。】

【檢測到主角受發現任務者異樣,劇情產生偏移,3秒後將對任務者進行電擊懲罰。】

冰冷的機械聲再一次響起,玄九琉璃瞳微動,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與小系統的對話。

【……只要不被主角受察覺到就沒事~】

“察覺到了會怎樣?”

【如果被察覺到,那便是與原著人設不符,透出的端倪很容易造成劇情偏移,也就是出bug……】

出bug的意思就是要接受電擊懲罰嗎?系統冰冷的倒數聲回蕩在腦海,玄九惡狠狠瞪向眼前的罪魁禍首。

隨著一道撕裂靈魂的電擊蔓延全身,玄九悶哼一聲,狠狠咬破舌尖,藥片的苦與血味的澀全融在了一起,味道令人作嘔。

“哥哥?你還是不舒服嗎,要不要請醫——”肩上傳來一陣痛意,話語硬生生被打斷,玄明雲咬牙,克制著手上的力道。

他的哥哥又咬人了。

“小、畜生……”

玄九低喘著,恨不得一拳揍爛玄明雲那張假惺惺的嘴臉,隨後迎著玄明雲擔憂焦急的目光,徹底暈了過去。

在經過家庭醫生細細查看後,得出了玄九是因為這幾天太過勞累,情緒波動過大而引起心跳過快的舊病癥,並無大礙,只需好好睡一覺就行。

玄明雲聽完後暗自松了一口氣,指揮著下人將淋浴間的碎玻璃整理幹凈,等玄家下人恭敬退出房門後,房裏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

玄明雲伸手輕輕將玄九的浴袍重新裹好,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碰到肌膚,卻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微開的紅唇。

——柔軟的溫度仿佛還殘留在指尖。

他偏頭不欲在看,想起玄九受傷的小腿,從櫃子翻出醫藥箱坐在床邊,細細地替玄九上藥。

藥膏塗抹上那道已經止血的傷口,手指劃過肌膚時,玄九無聲輕顫,卻沒醒,他的皮膚太敏感了,這樣一點輕觸就像是某種試探,也像是某種引誘。

玄明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上完藥後他立在床邊,久久未動,他知道自己該走了,該離開這個讓他理智搖搖欲墜的空間,但與之相悖的,是腦子裏不斷低語的聲音。

——他正與哥哥處於一室,現在的哥哥完全熟睡著,無論做什麽,都不會醒……

借著月光,他近乎貪婪的欣賞玄九的睡顏,如雪的肌膚,濕紅的唇,胸口處微微起伏的輕淺呼吸。

那是一個會咬人、會罵人、會將他踩在腳底下,也會在他懷裏喘著氣,毫無防備暴露弱點的冰雪少年。

是令人欲罷不能,讓他永遠無法放手的哥哥。

睡夢中的玄九不怎麽安穩,皺著眉翻了下身,額間落下一滴冷汗,清冷的眉眼此刻易碎不堪。

玄明雲拿了條幹凈的毛巾,將玄九未幹的銀發一點一點拭凈,又將浴袍一點一點撥開。

月光靜靜灑落,銀白色映在玄九裸露的後頸與側腰,那道細微的紅痣在蒼白肌膚上仿若盛開的梅花,極小、極艷,也極勾魂。

玄明雲坐在床沿,用毛巾輕輕擦過,呼吸止不住地發顫,他著迷地盯著那點藏在後腰的紅痣,幾乎要喟嘆出聲。

晦暗的棕眸情緒翻湧,他指尖懸在半空,一次次快要觸上,卻又極力忍住。

像是某種儀式,等將玄九全身上的水珠擦拭幹凈後,他終於輕輕落下指尖,觸上那枚近乎妖艷的紅痣。

碰那枚紅痣的瞬間,整個人像觸電般顫了下,仿佛有股電流,酥酥麻麻地蔓延至心間。

他的哥哥睡得沈,沒有察覺。

玄明雲俯下身,將唇輕輕貼上,克制得全身發抖,極輕,輕得像是羽毛一樣,紅痣燙在唇上,玄明雲面色泛著病態的紅暈,跪了下來。

他嗅著那人身上洗浴後殘留的味道,有溫熱的水汽、洗發水的清爽,更有一絲屬於玄九的、清雅卻足以令人上癮的碎冰藍玫瑰味。

那味道像毒,讓他頭腦發熱,胸腔悶脹,理智一寸寸崩潰。

他跪在床邊,像個虔誠的信徒,闖入了伊甸園,將禁果狠狠摘下,手上染上罪孽的惡欲,壓抑到極致的狂徒遵循本心,大膽妄為地瀆了神。

他動作極慢地將臉埋進玄九腰間的被褥裏,深深吸了一口氣,瘋狂汲取少年身上令他上癮的清香。

鼻尖縈繞著勾人香味,他神情迷醉,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情欲,他低喘著,動作,如猛獸盯緊了床上熟睡的獵物。

“哥哥、哥哥……”

著了魔般,玄明雲望著月光下的清麗面龐,一次又一次的低語,聲音細若絲線,像怕驚擾了床上的少年,又像是怕自己失控。

他不該這麽做,這樣做太過分了。

——可他忍了這麽久。

在別人看來,他是玄家的乖弟弟,笑容溫和、言語得體,對玄九言聽計從,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弟弟。

可只有他知道,每一次玄九冷著臉走過身旁,每一次在浴室裏無意間看到那副骨架纖細的身體,每一次在發病時露出與平時不同的脆弱,虛弱得只能靠在自己懷裏時,那種難以啟齒的沖動就像火一樣,悄無聲息地燃燒。

玄明雲閉著眼,手指緊緊攥住身側的床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額頭抵在玄九腰側,像是在懺悔,又像在沐浴一場註定見不得光的夢。

他強忍著一聲悶哼,眉頭擰緊,寬闊的背脊緊繃得像條拉緊的弓,層層壓抑的情緒撕裂開來,他身軀猛地一顫,在極深的壓抑與克制中徹底釋放。

——只能這樣了。

只能這樣,偷偷靠近你一點。

只能這樣,不留下任何痕跡地擁有你一瞬。

玄明雲低聲喘著氣,額頭冒著薄汗,最後一次吻上那顆紅痣,像是壓下所有瘋狂的證據。

他站起身,呼吸依然不穩,卻把每一分情緒都收拾得幹幹凈凈。

明天,他還是那個溫順有禮的弟弟。

——而今夜的瘋狂,誰都不會知道。

離開房間前,玄明雲回頭看了一眼,目光隱忍、炙熱,像是野獸盯著獵物,卻又努力用“弟弟”的身份將一切欲念掩藏在心底。

他關門離去。

*

夜深了。

玄九在夢裏睜開眼,眼前白茫茫一片,仿佛又回到了受電擊的那個瞬間,靈魂仿佛在火裏翻滾、扭曲。

他皺起眉,喃喃呼喚一句:“396……”

但識海中依舊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小系統消失無蹤,沈寂的空間沒有任何回應。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光怪陸離,場景顛三倒四,浮光掠影,破碎的夢境迅速交替著飛過眼前。

夢裏,他被誰溫柔地抱著,有人輕輕替他擦拭傷口,說著聽不清的話,有人親吻他的額頭,撫平他躁動的心緒。

夢裏他為了保護某人而殺了人,那人有著與自己相似的眼眸,看著他的目光滿是依賴,還帶著一絲怯弱。

場景驟變,他擡手將那人重重推開,嘴裏說著狠絕的話,人群嘈雜混亂,他被拽住衣領強行帶走,獨留那人站在原地,無措的雙瞳布滿驚懼與淚水。

可那人是誰?

玄九在夢裏蹙起眉,唇微微動了動。

“——”

他試圖叫出對方的名字。

夢境轟然坍塌。

他猛地睜開眼,天還沒亮,外頭一抹月色照進窗來,他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上冷汗直冒,指尖克制不住地顫抖。

電擊留下的後遺癥還在。他低頭看向自己包紮好的腿,血早就止住,傷口也不深,但紗布纏得整整齊齊,還有身上被替換幹凈的睡袍——不是他自己動的手。

玄九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扶額,冷笑一聲,心裏直罵娘。

去你的主系統,電擊懲罰是吧?他改變主意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劇情會先崩壞,還是他會因承受不住懲罰而崩潰。

玄九討厭疼,也極度怕疼,前世的經歷讓他對疼痛特別敏感,沒有表現在臉上,是因為早已習慣了疼痛,也對疼痛感到麻木。

重活一世,他厭惡所有一切讓自己疼痛的人事物,主系統的電擊懲罰偏偏撞了槍口。

沒關系,他想。

如果這世界是個寫好的劇本,那他樂於做那枚失控的旗子,他期待著棋局崩壞的那天。

——將殺劇情,然後活下來,成為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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