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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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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好,卡!”

“操……”南宮鈺手一松,道具鐵鞭脫力摔在地上。

“辛苦了!演得非常完美!連我都跟著緊張起來了!”臺下花落櫻大力拍手叫好,周圍的學生看得目不轉睛,還沈浸在方才令人窒息的劇情裏。

南宮鈺鼓噪的心跳聲震耳欲聾,無數道情緒交纏而上,當他與玄九對戲時,少年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無不牽動著他的神經。

某一刻他仿佛真的成為了時秋,扭曲的惡意與快感包覆著他,南宮鈺暗罵,狠狠唾棄因戲興奮的自己。

“小九你還好吧?哥有沒有拽疼你?”南宮鈺伸手就要扶,還未觸碰到就被反手打掉。

“……”南宮鈺僵在原地,周圍學生看到這一幕,呼吸下意識放輕了幾息。

維持跪坐在地的少年透明易碎,盡管看不清表情,依舊能從那時不時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單薄不穩的身軀,暴露玄九此刻的心情。

——煩。

明明知曉一切都是演戲,玄九依舊抑制不住想殺人的心情,前世的心魔一點一點纏繞而上,幾乎將他淹沒。

玄九閉眼,狠狠咬上舌尖,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回到冷淡漠然的模樣。

他緩緩起身,乜了南宮鈺一眼,不客氣道:“離我遠點,別逼我揍你。”

說罷留給一眾人冰冷孤傲的背影,自顧自地進入後臺換衣間,玄九一走,眾人就像燒開的熱水壺,激烈討論方才的對戲。

“剛才那是演的嗎?玄九清那眼神……我都不敢呼吸了!”

“南宮學長太厲害了,把惡劣紈絝演得淋漓盡致……但玄九清才是殺瘋了吧?情緒張力絕了!”

“這兩人真有化學反應,不過……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啊?感覺不像在演戲……”

南宮鈺聽著周圍議論,只覺喉頭發幹,餘熱未褪,他低頭撿起那條道具鐵鞭,眼神沈了沈,心中某根弦仍在緊繃。

他知道玄九清入戲了,少年那副疏離冷漠的模樣,卻像一把無情的刀,一次次割斷他所有的靠近。

腦中再次閃過少年仰著頭,嘴角溢血破碎不堪的模樣,潔白的如同一只引頸就戮的天鵝,一點一點被觸碰玷汙……

真是糟糕,南宮鈺自嘲一笑,不過是一場戲而已,自己卻因為觸碰到少年而竊喜不已。

他抿了抿唇,唇上仿佛還殘留著少年頸間肌膚的溫度,伴隨著一絲勾人的清香,他垂眸撫上唇瓣,任由那點隱密的心思與欲念悄悄萌芽。

——那瞬間,他居然有咬下去的沖動。

*

玻璃花房靜悄悄的,玄九駕輕就熟推開玻璃門,尋找裏頭那抹黑色的身影。

“謝……”玄九啟唇,剛開口便被竄出的黑影壓制在地。

396:【啊啊啊啊啊啊啊!】

玄九:“……”這該死的既視感。

“你終於……來了……”謝清塵嗓音細碎,緊緊環抱玄九小幅度的顫抖著,盡管理智幾乎全無,依舊舍不得用力,深怕一用力,眼前的幻夢就碎了。

謝清塵低頭,深深嗅聞玄九頸肩的清香,碎冰藍的冷冽沖刷著近乎失控的理智,在聞至後脖頸時謝清塵神情一凜,眸色變得深沈危險。

——這裏,有著不屬於少年身上的檀木香味。

是誰?是誰碰了他的繆斯?在哪裏沾染上的?被誰玷汙了?

煩躁……不喜歡……必須覆蓋掉……必須破壞掉!

內心深處的占有欲瘋狂咆哮著,腦中無數道聲音尖銳地要將懷中少年占有,犬齒發癢蠢蠢欲動,渴望在少年身上狠狠打下標記,沾染上只屬於自己的氣味。

他張口,對著那截白皙的後頸就要咬下……

——不行!

謝清塵一口狠狠咬在唇上,克制得雙眼發紅,他難受喘著氣,黑瞳溢出點點水光。

這是他的繆斯,不能傷害……

玄九收回欲推開的手,掃了一圈玻璃花房,畫架七零八落的疊著,畫布上塗滿絢爛扭曲的色塊,油畫刀被主人隨意棄置在地。

還有一只枯萎的碎冰藍,插在透明的玻璃瓶裏,被置於玻璃花房的正中心。

玄九瞄了一眼伏在身上的謝清塵,平靜道:“謝清塵,放手。”

謝清塵一僵,指尖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從玄九身上剝離,玄九終於能夠看清對方此刻的狀態。

謝清塵毫無血色的臉蒼白如紙,唇角泛著一絲艷紅,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濕透了額發,黑眼圈濃重得幾乎能滴出墨來,整個人呈現病態的憔悴。

玄九皺眉:“你多久沒睡了?”

謝清塵低著頭,沒有回話,只是頑固地抓著玄九的手,一條水藍色的發帶纏繞在謝清塵的手腕上。

玄九伸手觸上,發帶一點一點被拆開,謝清塵克制不住地顫抖,發帶抽離的不安全感令他幾欲發瘋。

“我有好好的種下碎冰藍種子,先前的碎冰藍……已經枯萎了,我……明明我已經盡力在維護、卻……對不、起……”

隨著發帶抽離,謝清塵的語句愈發支離破碎,發帶抽空的那一刻,謝清塵刷白了臉,整個人像是被抽幹,頹然垂下頭,失去了繼續開口的勇氣。

看見謝清塵完好如初的手腕,玄九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他沈默擡手,覆上謝清塵低垂的頭,語氣比平時柔和幾分。

“你做得很好。”沒有自傷,也沒有傷人。

——啪嗒。

一滴清淚猝不及防砸在玄九握著發帶的手背,玄九眸中閃過一絲詫異,謝清塵無聲流著淚,感受玄九掌心的溫度,閉上眼貪戀的蹭了蹭。

玄九燙到似地縮回手,下一刻卻被緊緊握住,謝清塵近乎虔誠地吻上那只手,淚水劃過那張憂郁俊美的臉龐,燙在玄九蔥白的指尖上。

繆斯……繆斯……我的繆斯……總是在我身陷地獄時將我帶回人間,這是只屬於我……只屬於我的繆斯。

玄九最見不得人哭,眼前的謝清塵易碎脆弱,面無表情紅著眼,盡管受盡病癥折磨與委屈,卻依舊死死咬著唇不肯吭一聲,像個被暴雨淋濕的棄犬,細長眼尾耷拉著,黑瞳黯淡毫無生機。

玄九沒有動,默許了對方的觸碰,靜靜等待對方發洩完,直到謝清塵終於停下眼淚、氣息平穩時,玄九才慢悠悠道:“冷靜下來了?”

“嗯……”謝清塵低頭,緩緩抽出手,最終還是舍不得放手,輕輕握住玄九的小尾指,妄圖汲取少年的溫度。

玄九嘆了口氣,拽下發間的綢帶,放在謝清塵掌心,青色竹紋飄雲帶,那是他扮演沈清時忘記換下的發帶。

“我不會是你的解藥,更不會是你永遠的救命繩,謝清塵,蘇逸的治療你有好好配合嗎?”少年的嗓音清冷,帶著質問。

“……”謝清塵攥緊發帶,耷拉著腦袋,像是犯錯事的孩子,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玄九頭疼,謝清塵一副要死不活、臉色蒼白虛弱,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仿佛自己成了欺負人的罪魁禍首。

“現在,立刻滾去睡覺。”玄九神情冰冷,動作不溫柔的將謝清塵拽起,命令道。

見玄九起身,謝清塵眸子閃過一絲不安,指尖扯住玄九的衣袖,嗓音低落:“你要走了嗎?”

玄九沒回話,冷著眉眼直接將人反手扣住,按倒在花床上,居高臨下望著謝清塵。

“閉上眼睛。”

不容質疑的命令落下,謝清塵對上那雙冷淡疏離的琉璃瞳,固執地不肯闔上雙眼。

玄九沒這麽多耐心跟一個病人耗,手一伸直接覆蓋住謝清塵的眉眼,眼前甫地一黑,謝清塵緊閉的眼睫微顫,呼吸間盡是少年的氣息。

玄九的手腕被輕輕握住,謝清塵閉上眼,任由自己沈醉在這令人安心的味道裏,低聲呢喃:“就維持這樣……再一下下就好……”

玻璃花房內靜了下來,只餘兩人輕淺的呼吸聲,玄九眼睫微垂,感受謝清塵逐漸平穩的呼吸,默默收回手。

在即將離開的那刻,謝清塵猛地一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緊抱在懷裏,力道之大任玄九怎麽扯也扯不開。

玄九皺眉,一瞬間以為謝清塵在裝睡,睡夢中的謝清塵緊鎖著眉,不安的蜷縮起身子,眉宇間凝結的郁色濃重到化不開。

看著謝清塵,玄九止不住聯想到微雨間被打濕的花,自薄薄雨霧中顫顫巍巍地盛開,花瓣濕潤透明,立在唯一的山崖上,開得形單影只,生得悄聲無息,孤零零的,脆弱的花瓣隨時都可能會隨風飄散。

【宿主,你來玻璃花房的目的是為了安撫謝清塵嗎?】396不敢打擾這份寧靜,悄悄冒頭輕聲問道。

“不是。”玄九冷淡道:“只是想讓謝清塵指導我畫作,為了贏得靜態藝術的成績,成為藍星學院首席。”

【啊、這……】396啞口無言,完全沒料到會得到這份毫無感情的答案,他差點以為,宿主要進行救贖主角攻的任務了。

小系統舒了一口氣,拍了拍數據胸口,早說嘛~要是宿主搶了主角受的戲份,那劇情肯定會崩潰的。

幸好幸好,宿主一如既往的敬業,盡職扮演著反派炮灰,冷冷的,很安心。

小系統看了眼進度條,樂顛顛縮回數據空間。

*

玻璃花房的門被開了一條縫,南宮鈺倚著門框,眸色暗了暗,指節因收緊而泛白。

他匆匆換下戲服,因為擔心玄九的身體狀況,便一路跟到了這裏,沒想到卻撞見這刺目的畫面。

明明對所有人都冷漠至極,連觸碰都厭惡的小九,此時此刻卻心甘情願被抓著手,毫無抵觸的陪伴在謝清塵身旁。

謝清塵憑什麽?明明他才是小九最親近的人,有著十幾年的竹馬情誼,最了解小九的喜好,無條件包容著小九的臭脾氣。

明明……是我先來的!

南宮鈺看到謝清塵手裏抓著那條眼熟至極的青色竹紋發帶,眼底寒芒更加甚,妒意令多年的竹馬情誼變了質,有什麽瘋狂滋長著,逐漸填滿纏繞至心口。

南宮鈺承認,一開始與玄九清做朋友只不過是為了應付家族長輩的期望,玄九清除了那張臉能看,其餘簡直糟糕透頂,咄咄逼人、予取予求,不合他意便胡亂發脾氣,簡直是被寵壞的愚蠢少爺。

但現在,玄九清在他不註意的某個時刻變了,少年不再作妖,不再膚淺流於表面,斂去了一身傲氣,卻讓人更難以接近。

玄九清的改變連他都覺得陌生,少年舉手投足間無不透著矜貴,冷傲的眉眼淡漠疏離,全身上下冷的如同化不開的終年冰雪。

那雙剔透的琉璃瞳透著冷寂,對世間的一切不屑一顧,連看一眼都欠奉,偏偏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卻吸引了無數覬覦者,連同自己也身陷其中。

彩色的碎光浮動在玄九和謝清塵身邊,白月季簇擁著花床盛開,南宮鈺死死盯著那道虛幻的純白身影,總是上揚的嘴角下壓,舌尖陣陣發苦。

——那個位置,本應是屬於他的。

——那份溫柔,也應該只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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