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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好討厭 她會有一點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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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好討厭 她會有一點不忍心

比起容城, 西城的夏日陽光溫和許多,中午一覺睡了三個小時,拉開屋內窗簾, 晏雁往下看。

黃昏時刻,戴一頂園藝帽的房阿姨聞聲擡頭,晃了晃鏟子,“醒了?阿姨沒吵醒你吧?”

晏雁搖頭, 換好衣服下樓,倒了杯水坐到庭院裏。

“下來了?”

晏雁應聲, 問了句:“您做什麽呢?”

房阿姨哼了聲, 轉頭去接水管, “前兩天出去買菜,你房叔叔碰上賣花卉種子的路邊攤。”她踢了兩下地上的白色塑料袋,眼一瞪, 面露嫌棄, “就這一小包,賣他一百塊錢,他眼都不眨地掃了付款碼!人賣家背地裏指不定多高興呢,終於有傻子幫收攤了。”

“媽, 你這話就不對了, 爸不是看你最近喜歡想養才買的麽。”

房與非從裏屋出來,端一盤切成塊的蘋果, 叉子遞給晏雁, 問她:“面館裏換了新裝飾,註意到了沒?”

放眼望去,每張木桌子上,連同前臺都放了一盆綠蘿, 平白無故多了綠色,一眼瞧上去便格外生機勃勃。

到家時發困得厲害,匆匆上樓,怪不得沒註意。

晏雁問:“阿姨買回來的?”

不等房與非回答,房阿姨已然嚷起來:“那能一樣嗎?我屋裏那些成形的和這袋胚胎一個價錢,就不提錢,你爸還是嫌我開店做面不夠忙……我和他就是吐瓜子皮都得往兩個垃圾桶裏。”

晏雁嘴裏的蘋果嚼到一半,和房與非一對視,兩個人笑起來,房與非豎了個大拇指,“媽,你文學功底真強大。”說著把清涼水果遞過去給她消氣。

“不要不要,你和晏雁吃完就行,我得趕緊把這排種了,等會兒準備明天的配菜。”

房阿姨擺擺手,水龍頭一擰,水流順著管道淹入松軟土地。

房與非說:“您別一個人到處忙活了,這幾天讓我爸當家不就好了。”

“我指望他?你爸連步驟都沒搞清楚,回屋查電腦研究半天種花流程,到現在還沒出來。”

雖吐槽半天,卻不難看出房阿姨保持著熱火朝天且幹勁十足的狀態。

或許,接近自然不失為一種修心養性助眠靜神的方式。

心思一動,晏雁看了眼三樓的方位,“沒事的阿姨,院子裏種花也能吸引顧客,面館太忙的話,叫我媽媽幫你忙。”

“會的,我前幾天還問了你媽媽能不能在這裏種花,下次我就喊上她一起。”房阿姨應下,問晏雁:“我聽她說你們這兩天要上山,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啊,可別趕上大中午,總歸氣溫高身體不舒服。”

“就明天。”

翌日,徐錦之和晏雁打了輛出租車到山下,路不長,上到山頂時間剛好,趕得上寺廟裏的一碗素面。

母女倆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坐定後,分別拿起筷子,將蔥花撇到邊上,喝了口甜面湯,一連串相似的小動作後,兩個人開始專心吃飯,面條分量不多,很快見底。

填滿肚子,去往主殿,晏雁跟至徐錦之身後,殿裏光線暗,她跪在蒲團之上,以這樣的視角來看,一尊金佛幾近參天。

晏雁心無雜念,跪得端正,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俯下身,手掌放至兩邊,一旁的徐錦之點上油燈,嘴裏正念念有詞。

“如有福力,望其已生人天,轉增聖因,受無量樂。”

……

叩拜完,晏雁靜靜等著徐錦之,攙她起來,出去時,碰上站在門口的住持,徐錦之與他熟識,笑著解釋今日來晚的原因。

“往常天不亮就醒,很久沒睡這麽長時間了。”

“我佛慈悲,不必介意。”

“可能是知道要來寺裏,所以安心。”

住持回禮道:“寺裏如今香火旺盛,有徐施主一份功勞,不過解決你一件惱事,不足掛懷。”

這座山間寺並非西城的知名景點,前些年幾近無人問津,近兩年漸漸有了名氣,向來靜,但不荒涼,憑的多是懷有信仰袋子裏鼓囊的一眾香客,拜佛不過其中之一,每到固定日子,法會舉行次數不在少,除此之外,徐錦之還參與過佛七和禪七的活動。

大抵父母和孩子之間總有不同之處,就像房與非和房阿姨,晏雁也不如徐錦之那般虔誠地在這座廟裏“種花植木”,開墾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用於聆聽的耳朵耷拉著,沒豎起來,鼻尖嗅了嗅,檀香味環繞,她不禁皺眉,燒的太多,過於誠心,難免超過限度變得刺鼻。

晏雁跑了神,再聽已是住持最後一句回答:“懷悲敬之心,布施得當,方可成事。”

顧及著晏雁,怕她覺得枯燥,徐錦之只帶她待了個把小時,準備下山前遇見快三十年沒見的大學室友。

聊了幾句,得知對方這趟是來給自家兒媳婦求佛祖保佑肚子裏那胎的,徐錦之不免訝異,“你都要做奶奶了?”

同學哈哈笑,提醒道:“不算快,我結婚可比你早了五六年。”順其自然看向一旁的晏雁,問:“這就是晏雁吧,二十了?有沒有?”

徐錦之彎了彎唇,弧度沒有完全展開,“是……差不多。”

“這小臉長得真標致,相貌像你,但氣質像她爸爸。”

徐錦之看了看晏雁,笑道:“是嗎?”

同學說:“你結婚那時候,我們那桌有個女同學評價很貼切,我到現在還記得,說他站你旁邊有一種不喧賓奪主的搶眼,能抗事。”

碰上可以聊幾句晏子繁的熟人不是每天都有的事情,告別同學後,車上,徐錦之多說了幾句。

“她和她丈夫是大學同學,畢業結婚後沒兩年就懷孕了,我去參加她兒子百歲宴那會兒連你爸爸的面都沒見過呢。”

那一年,徐錦之逐步適應起學校的工作,晏子繁仍然待在灣南做鄉村教師,他們未曾見過面。

“前幾天聽說西城大學馬上要舉行百年校慶的典禮,畢業快三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徐錦之在晏雁面前心生感慨的次數不多,話音落下,晏雁想了想,回應她:“好像,十三中建校也快一百年了。”

徐錦之笑了下,“高中離我就更遠了,你高中畢業才三年吧,現在和你那些高中同學還有聯系嗎?”

“很多都沒再見過。”

“你的朋友一直不多。”

晏雁不假思索,“不需要太多。”

她的精力本就一向少放在維系人際關系上。

徐錦之點頭,“是不需要,能有一兩個要好的,放假這陣子約出來吃個飯聊會兒天就足夠了。”

自車窗縫隙鉆進來的風浮動心底思緒,徐錦之問:“聽與非說,這次容大放暑假,莊臣沒回西城?”

晏雁應聲。

“前段時間遇到他媽媽,說這孩子要強,高中就是個悶頭學習的,想著是對自己要求高,結果上大學依然不開竅,一門心思撲在專業上。”

說到這裏,身旁響起細碎的動靜,徐錦之扭臉,晏雁換了個姿勢整理衣服,表情不似排斥抗拒,她便放下心,繼續道:“你們三個上學那時候關系就好,與非女朋友找的最早,但是和人家處了四年,臨到畢業分手了……”

佛祖底下要虔誠,腦子裏少想別的亂七八糟。

謹遵交代的晏雁探出頭往後看,蔥郁後寺廟的最後一角殘影消失掉,與此同時,耳朵失靈,她想起一些不該看到的畫面。

昨晚吃過飯回房間,坐在床上盯著某個身在另一時區的聊天框,盯了有一會兒,消息尚未編輯,不小心點到社交平臺的推送。

一條校園圈的博文:破天荒發善心?

配圖是個女生在假裝翻白眼的自拍,用文件夾指向個男生背影,單一張照片就能看出這道背影的主人身形比例很好。

有條評論:求教!如何飛到帥哥心裏!

回覆:他心裏有人了哦~

從這條回覆裏能看出拍照人與被拍者的關系親昵。

白T,休閑褲,黑口罩。

這是盛歸池來容大那天的穿著,晏雁很容易就認出來了,他當時說自己是有事路過順便來找她,看久了,覺得這女生有些面熟,眼前閃過擦肩那面的瞬間,然後……然後是校友會同坐一條沙發。

那時沒註意,現在回想,兩人之間的距離,以她進門那個角度看去,似乎有點太不設防備。

眼睛垂著,緩慢眨了兩下,晏雁退回微信,按下語音通話鍵。

自動掛斷。

第一通電話沒有接通。

晏雁躺下,翻了個身側著,空調直吹,耳後頭發飄蕩,指尖懸在屏幕上,猶豫於是否要打第二通。

喜不喜歡他?

這樣完全不按邏輯思考的問題是如何在她生活的這個世界發展起來的……

太超綱了。

合上手機,晏雁將自己埋進被子,苦惱地出一口長長的氣,悶久了,她想要出門轉轉。

天黑了大半,老城區熱鬧淡,十點過後幾乎沒人在外,晏雁對這邊再熟不過,茫無目的地走著,每一步都踩在黑影上。

大腦分析數據一般列舉出有關盛歸池的所有。

盛歸池,她的低年級學弟、欠人情朋友、好說話房東。

言盡於此,這個人擁有著三層身份,幾近填充了她不算廣闊的社交圈,哪怕是她現下身處的地方,他依舊霸道地占據著她的思考區域。

好討厭。

好麻煩。

怎麽會這樣…

不想再思考分析了。

即將再次按下通話鍵時,周圍傳來微弱的聲響。

剎那間,想到小貓,想到討厭且麻煩的盛歸池。

晏雁是標準分明的人,說出喜歡引人遐想的次數少之又少,毫無拖泥帶水的不喜歡總能輕而易舉出口,但對於關系覆雜的盛歸池,她很難給出有如後者的答案。

原因在於,假如她說了“不喜歡”,想到他臉上出現低落表情,那樣的話,她會有一點不忍心。

就像小貓湊到身邊,它喵喵叫時,她不願意對它說其實自己沒有食物可餵。

比如此刻,她仍然想去看一看。

腳步放輕,晏雁循聲向小貓走過去,大腦立刻停止思考,她楞在原地。

哪裏有小貓,明明是兩個人,兩個活生生的,無比熟悉的人!

路燈下,賀向楠眼眶微紅,一副弱者姿態,卻能夠步步緊逼,直至將房與非抵到墻面上,踮起腳去親他。

房與非退無可退,任她動作,好像並沒有要推開她的意思,親過之後,賀向楠哭了,眼淚大滴大滴往下砸,不帶血色的嘴唇微張,在說著什麽。

晏雁不懂唇語,賀向楠也沒說完,她的嘴巴被房與非堵上了。

房與非,賀向楠口中那個在戀愛保持冷靜理智及時抽身的房與非,晏雁以為過了時間已經對前女友不在意的房與非,他一改平時模樣,雙手捧著賀向楠的臉,低下身子貼近她,吻得急切又用力。

那是頗為纏綿悱惻的一個吻,一度讓晏雁覺得,他們非常不像他們。

……

“……莊臣的爸爸媽媽雖然離婚了,但他媽媽有能力養他,他家裏的條件還是不錯的。”

徐錦之一口氣說完心中所想。

偶然遇到幾次,莊臣媽媽總似有似無問起晏雁,晏雁朋友不多,異性朋友更是稀少,除了房與非,就和莊臣走得最近,徐錦之認真想過,晏雁和他在一起的話,不是不可能。

“雁雁?”

晏雁挨窗,回過頭,發絲拂過額頭和面龐,料子涼爽不貼膚,上衣被吹得鼓動,淩亂中見得美感,聽到喊她,她一臉放空的不知所以然。

想來沒聽到。

徐錦之有些沒辦法,她明白女兒聰明獨立,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少和她交流分享什麽。

這種情況不是一兩天了,同樣並非一兩年。

算了,年紀小,急不得。

沒再提,徐錦之說起另一件相關事:“灣南家裏,那個婷婷要訂婚了。”

“晏心婷要訂婚?”

晏雁不解,沒記錯的話,晏心婷今年六月份剛畢業。

“她媽媽說的,說是找了個好人家,先談著戀愛,明年訂婚,這次回去應該能見著人。”

“我們也要去?”

“田清英能不讓去麽,她滿意當然得要所有人都知道。”徐錦之嗤笑一聲,“哪有人閑著去關心她女兒嫁的好不好。”

只一則消息,到這兒也沒什麽了,收起這個吐出便會不快的名字,徐錦之講了別的:“上次在電話裏和你說的三環街那家旗袍店,記不記得?”

“記得。”

“我和店裏約了時間,剛好這時候沒人,帶你去試試?”

晏雁膚白,今天穿了件無袖襯衣,深綠色挑人,穿不好襯得人臉色蠟黃,但她不顯,反而突出一股雅致氣質。

旗袍店裏,徐錦之先給她選定的便是一件相近顏色的布料。

“這個好像也不錯。”

第二件換的是米白色,從試衣間出來,晏雁站定,自腰身布料往下撫平,視線投向鏡中。

她骨量小,肩頸線條好,身材勻稱,脖子修長,柔和米白穿在身上,削去幾分長相冷調,顯雅意的書香氣。

徐錦之左看右看,旗袍穿在晏雁身上,無論走線盤扣還是貼合度,硬是挑不出一點刺。

女老板見狀,拿一把包漿的木尺子過來,打量幾眼,打趣道:“這孩子隨你,長得白也漂亮,穿什麽都好看。”

沒人不愛聽這種好話,徐錦之笑了,“本來以為她撐不起來的,好看是好看,但做太多,怕她穿不了。”她抱著兩塊布料,去架子上尋晏雁身上的米白顏色。

“這好辦,來,你看看你喜歡哪塊?”女老板按了按晏雁的肩膀,示意她轉過身。

徐錦之手裏拿了三種顏色,盎然的綠、深闊的藍以及玉潔的白。

“不好挑吧,我……”徐錦之的話還未完全落地,便被晏雁攔截:“都可以。”

選擇幹脆果決,融洽的氣氛卻有片刻凝滯。

女老板反應快,連忙道:“小姑娘都愛美的,估計是覺著都好看,不好選,讓你媽媽拿近點,比較比較。”

徐錦之走到晏雁身邊,當真如老板所說,從背後攬,搭在晏雁胳膊上,氣息湊近她的臉,“白色素雅,日常一些,但綠色和藍色……”

晏雁後退半步,扯開嘴角,“我挑不出來,媽媽,你選吧。”

一塊凝固成型的糖化開後只會變得粘膩。

見狀,女老板對著徐錦之打圓場:“不僅漂亮還這麽乖,聽媽媽的話好啊,女兒是貼心棉襖嘛,你養了個好女兒。”

徐錦之意識到晏雁是不習慣,是在同她拉開距離,勉強扯出笑容,低頭看一眼又移開,仿佛手裏的布料一瞬間變成燙手山芋。

“看見沒有?我給你說過吧,是不是白色更好看?”

店內迎進來兩位客人,趕巧,同樣一對母女,剛剛說話的是染了一頭藍發的女兒,她抱臂,示意穿米白色旗袍的晏雁方向。

“你是看別人穿白色好看,人家小姑娘長得漂亮膚色白,你穿紅的才提氣色,你還不信你親媽?”

女兒撇嘴,擺明了不吃這套,“我不要,紅的一穿像結婚敬酒服,我可不結婚,您喜歡等自己結婚穿去吧。”

“什麽我結婚?”

媽媽驚到語塞,捏了把大逆不道的女兒,“就知道白色好看,你怎麽不說人家聽自己媽媽的話呢!”

“強詞奪理了啊,你要這麽說,人家媽還知道問自己女兒的意見呢!到底你穿還是我穿?”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場面莫名荒誕,徐錦之和晏雁就這麽成為了一對模範母女。

晏雁眼神挪了半寸,徐錦之站在架子前,背對著她。

事實上,晏雁不存在蓄意打破和諧的念頭,但她似乎一直以來都缺乏融入其中的能力。

小時候拍藝術照,給她換衣服之前,攝影師對晏子繁和徐錦之囑咐好幾遍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好動,可能有點坐不住,或者害怕鏡頭,特別是小女孩,有的還會哭,但這都屬於正常現象,讓他們別擔心,他處理過不少,大多能抓拍出不錯的相片,畢竟自然最好嘛。

晏雁不同。

被打扮成小公主的她穿著漂亮的白紗裙,頭頂皇冠,既沒有亂動,也不哭,只是坐著,在攝影師的頻繁要求下揚起嘴角露出笑容,她在笑,但像做題,不顯真心實意。

時間久了,晏子繁和徐錦之的臉色慢慢不似最初,鮮少見過這場面的攝影師幾乎汗如雨下,對比從另一個房間傳來的歡聲笑語,那種情況下,哪怕晏雁哭鬧兩聲,說不準也能叫三個大人覺得悅耳。

只是沒有。

是以,那套孩童時期天真爛漫不足的藝術照最後打印成冊,拿到家後,他們不過從頭到尾翻閱一遍便收起,再沒人主動翻出來。

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尚且可以溺愛,拍完照不還是要陪她睡覺講睡前故事、聽她喊爸爸媽媽以此求助、牽著她的手送去幼兒園?

等再大一些,晏雁漸漸長成獨立的個體,這些能建立依賴維系情感的肢體動作都不需要,她和父母不親近這一不爭的事實才一點點顯露出來。

都說三角形最穩定,唯獨晏雁找不到框架連接點。

父母感情良好,徐錦之負責情緒輸出,晏子繁及時接收,嘴不夠甜總收著性子的晏雁,大多時候像游離於直線外,格格不入的小黑點。

發現這個問題後,晏子繁和徐錦之並沒強求晏雁變成另一種討喜外放的性格,任由她去了。

他們之間已經足夠雙向,既無須向外求,更不用晏雁來做家庭紐帶。

久而久之,在晏雁形成的世界觀裏,她的爸爸媽媽常表現出的狀態是不很需要她。

兩種講不清道不明的因果關系交織,造就成如今的模樣。

晏雁明白,父母不是對她不好,正相反,作為家裏的獨生女,她的衣食住行沒差過,從來優待,更不是忽略她,屬於她的禮物總不會落下,每次有一家人出行的機會都征求她是否想去。

所以在外人眼裏,他們一貫被冠於“令人艷羨的一家三口”之類的詞匯,晏雁會為爸爸感到不平,會擔心媽媽的健康,甚至,利用外貌的先天優勢,擋在她身前做一個壞人。

只是虛,輕飄飄的,像必須履行的一份責任。

這份責任裏同樣不包括接替他們任何一方的角色。

這幾年來,時不時的,徐錦之想要補回曾經缺失的和女兒的感情發展,關心晏雁的戀愛,帶晏雁來旗袍店都是其中努力。

晏雁適應能力很強,她一直是按照從前那種方式長大的,僅僅靠著幾件旗袍,或許不止旗袍,但無論什麽,要想讓她將十多年的相處模式在一朝一夕內轉變到不習慣的另一種上,很難。

……

不遠處,那對母女仍舊在爭論,到底哪個顏色更吉利。

“倩倩姐給我們介紹男朋友那天穿的就是紅色旗袍吧,結果呢,沒幾天就發現那男的出軌找小三,這吉利?要不是我在他們住的那家酒店外面碰巧遇到,這婚還真就結成了。”

媽媽拍了拍高高揚起頭的女兒,被轉移註意力,低聲道:“那可結不成,你看倩倩當天哭成那個樣子,解釋說什麽他之前告訴她那就是同事,結果……估計是被小三了也說不準。”

“反正那男的不是什麽好人,就算是同事,都有女朋友了和別的異性走那麽近幹什麽?這種男人我見過的太多了,明顯不對勁!”

女兒講得群情激憤,也不挑旗袍了,一屁股坐下來,拿了杯茶水,剛喝下去一口,聽到——

“還有呢?”

坐在對面的晏雁仰著臉看她,一臉好學神態。

她一楞,“……還有?”

“還有好幾天都不發個消息,本來兩個人聊得不錯都能叫上寶寶了,第二天變特別冷淡翻臉不認人,以為自己誰啊,這種活該晾他幾天,讓他看清楚誰是大王誰是小王。”

一氣呵成,忽然懂了男人爹味大爆發的時刻,被美女這樣直勾勾盯著,難怪要把腦袋裏不多的知識儲備全部精致包裝一遍,再裝作隨意語氣說出去裝逼了。

感嘆道:“這都是渣男標配啊!”

因為這個時候,看到美女們露出近似於“原來是這樣,你知道的好多”的表情潛臺詞,還挺……開心。

開心到掩飾性咳了兩聲,看一眼眼前人。

旗袍需得盤頭,黑發全數紮起,五官不算個個標準但尤為和諧好看,發際線茂盛,頭骨飽滿,眉毛描得淡,口紅是低飽和的豆沙色,明明一臉清冷相,問出的話卻像無害的純天然水珠。

皮相骨相均挑不出缺陷,那樣漂亮,只要註意到了便無比惹眼,有讓人過目不忘本事的漂亮,居然也要費心思琢磨這種事情?

哪個狗男人這麽好運又沒眼光?!

與此同時,美女收到了狗男人的消息。

盛歸池:看你不在容城了。

盛歸池:什麽時候回來?

消息上方的時間顯示在一天前,晏雁思索半晌,她右滑,按下刪除並清空記錄的選項。

過幾秒,她打開社交平臺,翻動關註列表,在最新一條帶有他照片的圖文下面評論。

短短兩個字: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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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狠話不多的雁雁,就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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